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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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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偏離了她原本對於外孫女的預想, 而且超出太多。

謝太後看著眼前的外孫女, 這身上的氣質和風度, 比閨閣中的姑娘完全不同。她不由想起自己十五六歲的樣子, 當年的她, 自認也是眾位姑娘中極為出色的, 但是她自認那個時候的她絕對沒有膽量能夠將朝臣說得啞口無言,更說不出以橫渠四言為目標的話來。

她那個時候,和大部分的貴女一樣, 每天想得都是如何打扮自己, 或是賞花游樂,打馬球什麽的, 然後再被母親逼著學學管家理財之事, 最愁也是最向往和期待的便是自己的婚事。那個時候的日子, 和自己入宮以後的日子比起來,真的是無憂無慮的。其實,每個女人回想起自己一生的時候,最開心的時光便是閨閣時光。雖然姐妹間會為了一些事情鬥嘴生氣, 但是歡樂也是很多。出嫁後,更是守望相助。

這是她們那個時候的生活, 可是她的這個外孫女呢?接受著和皇子一般的教養,從小到大,女紅管家什麽的一點都沒學, 反而是治國之道學得十分不錯。女兒家的煩惱基本上從未聽她說過,反而滿心思的是百姓, 是大齊。

說起來,這個時候的女孩子,也不只是她外孫女一個,她的那個侄孫女也算是一個,只不過前者的路會走得更加艱難罷了。

“你們這代的孩子,比我年輕的時候厲害的多。”謝太後笑著說道:“我那個時候最多也就是打打馬球,雖然也是武將的女兒,但是這上戰場的事情卻是從沒有想過。”

“可是阿晴做到了,她帶著一群女兒家投身軍中,護衛大齊,立下不少軍功。”謝太後想到自己那個已經成為武官的侄孫女,不由感慨道:“對於這些巾幗英雄,我很是敬佩,她們是我們女兒家的驕傲。”

沈皎沒有打斷謝太後的話,聽著謝太後繼續道:“阿晴這樣的想法,這千百年來未嘗沒有人想要去實現,但是真正成功得又有幾個,平陽昭公主算一個,昭陽烈公主是一個,剩下的也就是現在重現建立的熙和軍了。”

“但是,阿皎。”謝太後對著沈皎陳述著事實,“你的這條路可比阿晴難走多了。她的那條路還有舊可循,武將也只是以軍功就可以服眾,但是你不一樣,文官的路是不一樣的,有時候便是你做到宰輔,也依舊有太多的人不服,男子尚且如此,更何況女子。”

謝太後回想著自己以前的攝政日子,輕嘲道:“當年,為了能活下去,我也是被逼著,只能攝政來保全我們母子的性命和地位。那個時候,我記得很清楚。”

“一開始,我真的不懂,那些人欺瞞我就像是欺瞞一個瞎子一樣容易。”謝太後回憶道:“後來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基本上算是搞清楚這中間的彎彎繞繞。但其中那些決策的對錯,我依舊不清楚,朝堂上的那些人各自都有自己的理,我對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根本就不知道她們到底誰是對的,到底該聽誰的,完全是被他們所左右,有時候,我明明知道他們是錯的,是在欺瞞與我,但是我卻無法反駁,那種感覺真的是太難受了。”

“不過,我相信阿皎應該是不會向我這樣的。”謝太後笑著說道:“你皇舅舅對你的期許遠大,應該是很早前就開始給你講解朝堂了。”

“是。”沈皎點頭應道。

謝太後聽後接著道:“當時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終於算是全部上手,但是雖然算是知道了怎麽決策,怎麽反駁,怎麽做出正確的決策。最為讓人惱怒的是,你明明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但是他們就是因為你是女子,看不起你的決定,想都不想地給你直接否決,在一些文官心中,女子出現在那個朝堂上便是不對的,特別是以皇後身份攝政,而不是因帝王年幼,以太後身份攝政的女子,更不應該出現在這個朝堂上。”

“這樣,你的政策便無法實行,便是你有天大的抱負,也是無計可施。”謝太後說起朝中那些人,眼中滿是譏諷:“那些人可謂是冥頑不化,迂腐之極,幸運的是,這樣的人在朝堂上終究是占少數的。又有你外□□父和你舅外祖父立在那裏,那些人才算是老實,我才算在朝堂上立住。”

“可即便是在明面上服你,那些人背後裏依舊是會罵我牝雞司晨。”那些年,在她背後罵她的人,可謂是什麽話都敢罵的出來,比牝雞司晨還難聽的也有,多得是。

“我的這條路走的艱難不易,我尚且是以後位攝政,還如此,況且是你呢?”謝太後對比著自己,也對比著謝晴:“你和謝晴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熙和軍在大齊建國後就有,所以女軍之事只是重建,而不是本朝首創,況且本朝文官和武官分開,武官不攝政事,對於那些大家族的利益威脅下,他們只要沒有什麽謀反之心,便不會反對的太厲害。但是文官不同,你的出現會打破他們固有的平衡,甚至威脅他們的利益,他們又豈會輕易答應。”

“便是阻礙不了陛下,但是在你未來的為官路上,不知會下了多少絆子等著你,而你和外祖母還不一樣,我當時是後位,是君,而你只能做臣。這樣的你,會更加艱難。你知道嗎?”謝太後說完後,目光轉向沈皎。

而沈皎卻在謝太後緊盯著的目光中,搖了搖頭,從容道:“阿皎不認為自己的處境會比外祖母當時更加艱難。”

“一來,外祖母當時並無任何參與朝政的基礎,而我已經接觸朝政很多年了,特別是這兩年,皇舅舅給了我不少事情練手,朝中的事物我皆是了如指掌。”

“二來,外祖母當時內憂外患,內有先帝和罪妃窺視,外有朝臣不服,而朝中能信任的人並無多少,得用的人更少,外□□父和舅外祖父也是武將出身,能幫到外祖母的地方並不多。而我不同,皇舅舅身為帝王,卻是會扶持我,但這一點,我和外祖母的處境便不同。”

“三來,我和外祖母被迫攝政,十分匆忙不同。為這一刻,準備已久,該預想到的,我基本上都會有所準備。”沈皎笑著道:“不瞞外祖母,當年阿晴在萬壽節上要求參軍的時候,下面那些人的神情決定我還都記得,那些個反對厲害的我也記得,我一早就想到他們,必不會讓他們成為阻礙我的絆腳石。”

至於怎麽將這次絆腳石挪開?她介時自由自己的辦法。雖然這些人只會是反對她進入朝廷的一小部分人,但是有個詞叫做“殺雞儆猴”,便是非要動這些人,她也是有把辦法的。這些年,她從沒有停止發展過自己的勢力,當年天和帝給她的四個暗衛,已經為她培訓出了不少的人。以前她打著天和帝暗衛的註意,但是現在她覺得自己的這些個部下發展的也還不錯。這些人,是她手中的底牌,也是她敢今日朝堂的底氣之一。

“四來,有熙和軍重建在前,有在這些年的出色表現,向世人證明女子的實力,所以,朝臣中的那些個中立之人,至少不會和以往一樣激烈反對。所以,我的時機還算不錯,必外祖母當年好上不少。”

“五來,我這次前去山東,也是做出了一些政績的,以此將其作為我進入朝堂的敲門磚,要比外祖母當年好上不少。如此,能夠證明我的實力,讓他們在這點上閉嘴。”

“有此五點,我覺得我必外祖母當年易上不少。”沈皎總結完後,端起手旁的茶水,潤了潤喉嚨,接續道:“至於外祖母所說的我會觸動他們利益這件事,我完全同意。更明確的說,我觸動他們的利益極大,但是再如何,我也會實行下去,即便是有天大的阻礙,對百姓好的,對大齊好的,該實行下去的,都必須實行下去。”

“至於君臣的身份問題。”沈皎說道這,不是很在意:“我覺得我位比親王的身份夠高了,足夠壓得下那些個朝臣了,誰還敢明面上對我不敬不成?至於在背後,他們是怎麽說我的?我又聽不見,根本就沒有意義。”

“我只要在明面上能夠壓得住他們就行。每個人都不是盡善盡美的,被人議論理所當然,只要自己的對的,又何必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說法呢?”沈皎說到這,輕笑道:“反正他們又不敢在當著我的面這麽說,和這樣的小人計較,豈不是自降身份?若是他們真的敢指著我罵,我倒是佩服,當然,若是指著我罵,那他們就更是同女子計較,又豈是君子所為?”

謝太後聽到沈皎最後的話,笑罵道:“你的這張嘴啊!橫豎都是你的理。”雖然她也覺得外孫女的話是對的,身為男子只要是敢謾罵女子,便不是君子所為。

“事實本就是如此,這是他們給自己的君子定義,既然自詡是君子,就應當遵守君子的風範。”沈皎笑著接話道。

“今日聽了你這五點……”謝太後嘆了一口氣,道:“阿皎,你比我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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