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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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公司來電話說胡靜要見她。

胡靜,有名的經紀人,捧紅過不少一線大牌,堪稱娛樂圈內的鐵娘子,因其極高的能力,都尊稱她一聲靜姐。

這個節骨眼上找她,不用猜,這肯定是傅斯弈的手筆,只是,她不曉得傅斯弈是如何請得動胡靜。

她推門而進時,入目處,就是正伏案工作的人。聽見了推門聲,胡靜頭也沒擡,眼睛盯在手頭的企劃案上,隨意招呼,“先坐吧。”

沈歡低低道了聲“是”,垂首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她不敢亂看,安分地盯著茶幾上擺放著的一盆仙人球。

業內有關胡靜的傳聞多且神秘,傳聞她有過一段婚姻,曾有一家報紙指證她的老公是房地產大亨趙井然,甚至像模像樣地配上了一張照片佐證說詞,不過第二天,那家報業卻直接公開聲明向胡靜道歉,說自己拍錯了人,最後不了了之。

胡靜手下曾經有一名女藝人插足別人婚姻,被媒體曝光後,名譽掃地,不久就被雪藏。沒想到,才過了兩三年,那名女藝人最終成功洗白了自己,至今還活躍在一線,屢有作品傳出。

這其中,少不了胡靜在背後出謀劃策。

胡靜手裏的文件換了一疊又一疊,紙張嘩嘩地一頁又一頁。沈歡稍稍動了動已經僵硬的脊背,試圖緩解下酸澀。她扭頭看了眼胡靜,又擡頭看墻上的時針,抿了下唇,半小時過去了,胡靜還是沒有要同她談話的意思。

她悄悄動了下身子,尋了個姿勢,預備等更長的時間。

眼角掃到沙發那邊的細微的動靜,胡靜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原來半小時已經過去了,她順手闔上看到了一半的文件。

其實,也不是故意要晾許沈歡那麽久,一來,胡靜是真的忙,二來,她也想考察下沈歡的品性定力如何。

現在看來,許沈歡的表現暫時令她滿意。

胡靜左右晃了下脖子,“啪”一聲,手上的文件丟到了一旁桌上。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沈歡一跳,她扭頭望去,胡靜正朝這邊走來,高跟鞋扣在地板上,“嗒嗒”地響。

“……靜姐。”

聽到沈歡這麽稱呼她,胡靜蹙了下眉,不過也沒說什麽,在許沈歡對面坐下來,翹著腿,姿態悠閑。

如此一來,誰處在優勢誰在劣勢,便一目了然。

沈歡一時覺得空氣都冷了幾分,不由縮了縮肩膀。

“坐吧。”胡靜揚了下手,指揮道。

剛站起來以示對胡靜尊重的沈歡順從地坐下,雙手疊放在腿上,十分的規矩。

瞧著倒是安靜本分的性子,可在這個圈子,什麽牛鬼蛇神她沒見過,剝下人後的面具,誰知道是個什麽模樣。打量了一會兒,胡靜收回了視線。

“以前學過音樂嗎?”

“……沒有”沈歡擡頭,見胡靜目光並沒放在自己身上,身子才微微一松,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自學過。”

“自學過?我聽你的唱法倒是頗有幾分楊學成老先生的意思。”胡靜笑一笑,看沈歡的目光多了幾分興致和試探。

沈歡心裏“咯噔”一聲,最糟糕的事果然還是出現了。前世,她受過楊學成老先生的指點,還特意在他門下學習過一段時間。

盡管重生以來,她在唱法上刻意掩飾,但畢竟是前世十幾年的功底,即使掩飾得再好,也會有幾分相似,但凡遇上了懂行的專家,自是聽得出來。

先前傅斯弈沒有問過她,她還以為自己僥幸繞了過去,沒想到,卻被胡靜認了出來。

沈歡鎮靜了一回,再擡頭已是滿目的疑惑,“楊學成老先生?他是誰?沒聽說過啊!”

胡靜看了她一會兒,微微一笑,“你不知道他?”

沈歡困惑地搖搖頭。

“聽過人間這首歌嗎?就是他譜的曲。”胡靜提點了一句。

“奧……”沈歡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首歌,我以前很喜歡,還特意學過。不過沒在意是誰譜的曲。”

這倒是真話,一首歌廣為流傳,普通人都只會記得傳唱者,誰會浪費時間去問譜曲作詞的人是誰呢?更何況,楊學成老先生向來淡泊,是圈內出了名的隱士,沈歡這樣的新人不知道他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

想到這一點,胡靜大概斷定沈歡的唱法應是誤打誤撞地和楊學成老先生有了某種契合。

這倒是難得的緣份。

“前幾天傅斯弈找到我,說讓我帶你。可這幾年來我重心都在影視上,對帶新人沒什麽熱忱,恐怕不能收你。”

胡靜說完,面上也沒絲毫的歉意,只是沈靜地看著沈歡。

沈歡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件事尚未定下來,短暫的迷茫後,她想了一想,很快就明白了胡靜的用意,便站起來,略一躬身,語氣真誠,“抱歉,讓您失望了。”

“這話怎麽說?”胡靜身子前傾,饒有興致地盯著先向自己道歉的沈歡。

“您也說了,您這幾年來忙於影視傳媒,沒有收新人的打算。傅老師找您的時候,原本當時您就可以拒絕他的要求,可您還是願意在百忙之中見我,並且願意坐下來了解我,給我機會。可是怪我自己能力不夠,沒能入了您的青眼。”

說完了,她還是垂著頭,態度異常的誠懇。

胡靜難得露出了自見面以來的第一個笑容,很淡,幾乎一閃而過。

“你這丫頭,倒是有幾分聰明。”

聽到這樣類似於讚嘆的話語,沈歡心裏還是微微苦澀,這幾分聰明在胡靜面前到底還是不夠看。

“你先回去,我這邊還有事。”胡靜站起來,下了逐客令。

“那我……”沈歡還是想爭取一番,可在看到胡靜不耐地蹙起了眉,趕緊閉上了嘴巴,默默地走了出去。

她沒看到,身後的胡靜目視她出去時,眼裏審視的光。

從辦公室裏出來後,沈歡感覺自己被剝了層皮般,身心俱疲。濃濃的失落湧上來,胡靜最後的態度模棱兩可,雖然沒有明確拒絕,可她感覺是不可能了。

她心情低落,回去的路上都低著頭,沈浸在自己的心緒裏。不妨面前突然出現了個人,沈歡差點就撞了上去。

“走路都不用眼睛。”

沈歡迷惘地擡起頭,看清了神情微斂的傅斯弈,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傅老師……”她低低地喊一聲。

傅斯弈看向她身後的走廊,再看她一臉的失落,瞬間了然,“你見了胡靜。”

聞言,沈歡嘴巴抿著,低下頭,視線落在傅斯弈的鞋子上,“傅老師……”她喊了一聲後,又停頓了,然後小心開口,“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靜姐她……”

到最後,她話都說不出來,委屈襲上來,都要把她淹沒。

“怎麽了?”

乍一聽傅斯弈如長輩般關切的話語,沈歡眼圈就紅了,以防情緒失控,她就死死抿住了嘴巴,一聲不吭。

傅斯弈一怔,猶豫了半晌,試探性地伸出了手,輕輕握在了沈歡的肩膀上,相觸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沈歡身子輕輕一顫。

“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傅斯弈皺著眉頭。

沈歡連連搖頭。

“她不願意收你。”

沈歡不搖頭了。

傅斯弈看著她,眉頭皺得更深了。“她不願意收你,你就委屈得要哭?這以後,遇到比這還大的事,你難道也要哭?”

他必須要提前給她打好預防針,讓她知道,娛樂圈不是那麽好進的,那些嬌生慣養的溫室花朵是無法立足的。

察覺傅斯弈誤會了她,沈歡急地擡起頭,連忙沖他解釋,“我不是因為這個……”

傅斯弈收回了手,疑惑地望著她。

“只是您花費了那麽大的力氣,可我卻搞砸了………您……”

她語不成句,神情焦灼,可傅斯弈在這一刻恍然明白了,“你是覺得對不起我?”

沈歡緩緩點了頭,而後難堪地垂首僵立。

她並不是為自己被胡靜拒絕感到難過,而是,感覺自己辜負了傅斯弈的期待,他連胡靜都請到了,可自己還是錯失了機會。

傅斯弈審視地看著她半晌,忽而點點頭,一本正經的樣子,“你是挺對不起我的。”

啊?

“請我吃頓飯或許就原諒你。”傅斯弈笑起來,眼裏有些細碎的光芒。

沈歡睜圓了眼睛,看著傅斯弈含笑的樣子,懵了。

“你看,胡靜是我的老同學,工作又那麽忙,結果你表現還不盡人意。你說,是不是挺對不起我的。”傅斯弈一句一句的,說得頭頭是道。

“我………”

沈歡一陣氣悶,自己都夠委屈的了,他還在那說她,什麽呀,她也想表現得很好,可胡靜整個人就跟一個冰塊似的,她差點就脫了半層皮。

越想她就越委屈,越委屈就越氣,剛才對傅斯弈的那點內疚一下就跑得沒邊了,整個人就在那幹杵著,一動不動。

傅斯弈挑了下眉,“怎麽?我說的不對。”

沈歡更郁悶了,憋了半天,悶悶道,“我就只有二百塊錢了,一會兒點菜時,您省著點用。我回家還要坐公交車。”

這幽怨的語氣——

“咳咳……”傅斯弈驀地輕咳一聲,低沈的笑聲畫一下而來

沈歡扯著衣角,別扭地站著。

聽著傅斯弈愉悅的笑聲,沈歡臉紅了,耳朵更是紅得不像話。

她怎麽老是在丟人,上次因為茉莉花茶,這次…………

“這會兒不難過了。”

沈歡擡起頭,不明所以地望著高她半頭的傅斯弈。

面前的男人嘴角仍漾著淺笑,眼裏的光芒逼人,哪裏有半分苛責她的意思。

一瞬間,她明白過來,怔怔地,“您是……”

“先別多想,一切有我,天也不早了,回家去吧,別趕不上公交車。”傅斯弈別有深意地加重了公交車三個字。

頓時,騰一聲,沈歡臉頰的溫度急速飆升,直到傅斯弈的背影消失,她還在原地懵懂中。

剛才,他分明是在取笑她!!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我被傅斯弈撩到了。

還有這進展會不會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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