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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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為,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裏,去巴結去討好。但是在自己這個太爺爺跟前,有那股子威嚴震懾,霍濤也不敢再放肆。

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站著。

沒有歇斯底裏辯駁哄吵,但是也並不肯聽霍司令的話。

衛民見霍濤連太爺爺的話都不聽,更加著急起來,暗中使勁了眼色。

“霍濤!坐過來。”衛民壓低了聲音,盡量不讓霍司令聽見,“霍濤,剛剛是我錯了,不該跟你爭辯,我跟你道歉。有什麽話,我們兄弟以後再說。”

任衛民眼睛都眨壞了,嘴皮子也磨破了,霍濤根本不聽。

這麽晚了,霍司令也不想再追究什麽,只說:“好了好了,都不必再說了。今天時間很晚了,我也很累,折騰不起。你們兩個也早點去睡覺,那些不需要想的事情,切勿多想。”

“好,太爺爺,那您也早點休息吧。”衛民起身,親自扶著霍司令,“來,曾孫扶著您。”

霍司令特別喜歡衛民,衛民從小就又乖巧又聰明,少年老成的樣子,跟他二叔霍江城有些像。霍司令覺得,這個孫兒中正懂事,將來長大了,必定是一個跟他二叔一樣的中正人才,國之棟梁。

“好,那你扶著太爺爺。太爺爺老了,骨頭都硬了,不比以前年輕的時候嘍。”

衛民嘴巴甜,忙說:“太爺爺您一點都不老,您還是那個鐵骨錚錚的大將軍。如今也就是國泰民安,如果出了點什麽事情的話,您老還是可以提槍上戰場。”

霍司令樂呵呵的,果然是被哄得開懷大笑了。

“從小你就聰明,現在越大越會哄我開心。你啊你啊,太爺爺沒有白疼你。”

霍濤盯著霍司令跟衛民的背影看,目光陰沈沈的。但是也只看了會兒,就轉身準備上樓去。

霍江壢站在樓梯口,本來是駐足而立的。但是見兒子已經看到自己了,這才緩緩拾階而下。

霍濤看到自己父親,目光挪開,看向別處。

霍江壢臉色微白,精神狀態也不是太好。他這些日子勞心勞力,傷心傷肺的,實在是疲憊不堪。

所以,也就疏忽了對兒子的管教。

“濤濤,你要是現在不困,我們父子兩個一起去外面花園裏走走吧。”

霍江壢聲音軟綿綿的,透著疲憊,略顯沙啞。

“我困了。”霍濤知道他想說什麽,但是並不想跟他談什麽父子之情,拒絕說,“我先去睡覺。”

“濤濤!”霍江壢喊了他一聲,輕嘆一聲,“爸爸有話跟你說,你來。”

霍濤目光轉了轉,黑沈沈的眸子暗暗透光。腮幫子咬得很緊,沒說話,但是也還是跟出去了。

已經是盛夏,霍家老宅外面種滿了植被。晚飯拂過,煞是陰涼。

外面的石子路上,兩排都有路燈。路燈略顯昏暗,映襯著斑駁樹蔭,涼風習習,倒是很涼快。

霍江壢步伐緩緩,霍濤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後。

“這段時間,爸爸因為忙著別的事情,疏於對你的照顧,知道你心中對我有怨言。”霍江壢語氣緩緩,邊說邊稍稍側身,看著自己兒子。

霍濤說:“我不懂爸爸在說什麽。”

“剛剛你跟衛民在樓下吵架,把你太爺爺都吵到了,我怎麽會不知道?”霍江壢略微皺眉,只覺得這個兒子現在身上越來越有一種陰森詭異的氣質,他不喜歡,“你不小了,十一歲了吧?是大孩子了。”

“我跟衛民吵架,爸爸為什麽不找衛民?反而先來找我。”霍濤心中怨懟,“我知道,在爸爸心裏,甚至在霍家很多人心裏,衛民都要比我好。”

“說的也是,我本來就不是從小在霍家長大的。雖然現在被認回來了,但是感情始終不一樣。其實我心裏很明白,在你們心裏,我根本比不上衛民的一根手指頭。”

“濤濤,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跟衛民都是爸爸的親生兒子,衛民從小受盡,日子過得好。你從小受過那樣的苦楚,爸爸心裏知道。只是這段時間事情實在太多,疏於對你的照顧,這是爸爸的錯。”

霍濤說:“我沒有怪你,也沒有怪任何人,我只是怪我自己。”

“你沒有錯,怪你自己幹什麽?”霍江壢停下腳步,在一旁的長椅子上坐下來,也讓兒子坐,“那在你的心裏,是怪你媽媽?”

“難道不該嗎?我們都在,她卻拋夫棄子,丟下我們不管,去找別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們曾經發生過什麽,反正她答應過我的承諾,沒有做到。”

“這是我們大人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小孩子,只管好好讀書,別管這些。”

霍濤:“她是我親媽,她要離開,說離開就離開,有問過我嗎?我是她兒子,但是在她心目中,竟然比不上一個野男人。”

“胡說八道。”霍江壢變了臉色,“這些話,都是誰告訴你的?”

“沒有誰,是兒子自己這樣說的。”霍濤挺直腰背。

“行了,你去睡覺吧。”霍江壢有些心煩,不想再說這件事情。

霍濤也不想再跟自己爸爸說這些,既然讓他走了,他起身就走。

霍江壢坐在樹蔭下,神情落寞……

陸從安手術成功,只要稍微休養休養,將來康覆後,雖然不能再跟從前比,不過壽命自然跟正常人一樣。他想,依著夢晴的性子,就算陸從安好了,她既然踏出了那一步,肯定最後還是跟陸從安在一起。

霍江壢只是覺得難過,但是這種時候,卻還不能讓別人知道。

所以,只能在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默默舔舐傷口。

霍江壢竭力勸自己放得開,但是,真正就能放得開嗎?

陸從安是半夜裏醒來的,幽幽轉醒,看到的,就是趴在床邊睡著的人。

他才剛剛做完手術,身上肯定很痛。他竭力忍著,緩緩擡起手來,輕輕撫摸趙夢晴的腦袋。

趙夢晴似是有些感覺,身子動了下,但是還是繼續睡著。陸從安怕吵醒她,收回了手。

趙夢晴輾轉翻了個身,忽然間就睜開眼睛來。睡眼惺忪間,她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立即朝床頭看去。

陸從安依舊躺著,因病臉色蒼白,只是眼睛炯炯有神。

“你醒了?”趙夢晴開心極了,忙湊過去說,“你醒了,從安。”

陸從安輕輕點頭:“我也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夠再見到你。”

“是你福大命大,老天不讓你死呢。”趙夢晴一時嘴快,發現了自己說錯話後,忙打自己的嘴,“呸呸呸,今天是好日子,我怎麽說死不死的這種不吉利的話。”

陸從安虛弱,但還是笑著。

未來看到了希望,此刻心裏自然開心。

只是,陸從安知道。當初她來找自己,是因為曉得自己時日不多,特意來照顧的。現在手術成功,雖然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硬朗,但是只要休養些日子,到時候肯定會跟常人一樣健康。

陸從安想了想,道:“我已經好了很多,手術既然成功,以後肯定也不會有什麽事情。夢晴,你也不必再留下來照顧我。”

趙夢晴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只是搖搖頭說:“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不管你手術成功不成功,我們都是要在一起的。除非,是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陸從安道:“怎麽會……”

“那就好。既然如此,從安,你以後就不要說那些話了。對了,霍爺爺也來了,你今天做手術的時候,他一直陪在手術室外面。後來聽說手術成功,這才回去。我想,他應該明天就過來看你。”

“我也好些日子沒有見到他老人家了,也有很多話想說。”

趙夢晴替他蓋好被子說:“你才做完手術,不宜操心勞神。現在也夜深了,你早點休息吧。大夫說了,這幾天你千萬要好好養病,知道嗎?”

“好。”陸從安聽她的話,輕輕點頭,“你也不必守著我,外面有護士在,你睡吧。”

趙夢晴精神還好:“沒事,我不累。再說,等你徹底好了,我什麽時候不能睡啊?”

陸從安表情認真,他望著趙夢晴,心中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兒。總覺得,如果真的跟她在一起了,這樣做,有些對不起霍江壢。

還有就是,畢竟她跟霍江壢做了十年夫妻。等她恢覆了記憶,將來會更痛苦。

陸從安身子還是十分虛弱,閉上眼睛後沒多久,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沈,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霍司令等在病房中,趙夢晴也陪著。見陸從安醒了,趙夢晴忙說:“霍爺爺來看你了。”

“從安醒了?”

霍司令聽到了聲音,立即站起身子來,在床邊坐下。

陸從安想坐起來,霍司令道:“從安,現在又不是在部隊裏,你不必這樣恭恭敬敬的。再說,你才做完手術,需要躺著好好休息。我只是來看看你,沒有別的意思。”

陸從安說:“從安愧對首長跟兄弟們,竟然連自己都照顧不周,將來談何保家衛國。”

“你不必這樣說,你的功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必妄自菲薄。”霍司令想了想,對趙夢晴說,“夢晴,你先出去忙自己的吧,我跟從安單獨說說話。”

326執著的趙夢晴

趙夢晴知道他們有很多話要說,便識趣避開了。

“霍爺爺,你想說什麽?”

等趙夢晴離開後,陸從安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但還是倒了下去。

霍司令按住他手說:“你才做完手術,好好躺著別動。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想問問你,你跟夢晴這打算怎麽辦?你們都不小了,三十多的人了,凡事肯定也都考慮得很清楚。”

陸從安垂著眼眸,不說話,心裏並不好受。

霍司令繼續說:“其實,這也是我作的孽。當初江壢跟夢晴兩個睡了一夜,夢晴懷了孩子,我想要她生下這個孩子來,又對江壢的不負責任這種行為十分震怒。所以,逼著他們結婚了。”

“當時江壢身邊是有一個女朋友的,但是我並不喜歡那個女孩子。聰明是好事,但是那個女孩子過於會算計,我怕她跟江壢在一起的想法不純粹。”

“逼著江壢跟那個白小姐分手,又逼著江壢跟夢晴結婚。我以為,只要他們結婚了,就完美了。我們那個時代,就是這麽過來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看他們結婚後並不幸福,我才知道,是我做錯了。夢晴應該是喜歡江壢的,但是江壢一直都對夢晴冷冷淡淡的。後來我知道,你之所以那麽些年都不肯談對象,給你介紹姑娘,你連人家面都不肯見一面,我就知道,你心裏多半有人了。後來偶爾一次機會,才曉得,你喜歡的人是夢晴。”

霍司令一個人在說,陸從安一句話不說。

“看著你們幾個孩子心裏不好受,我心裏也不好受。本來我想著,既然錯了,那就一直錯下去好了。直到後來你受傷生命垂危,夢晴又哭著跑來找我,我才下定決心,讓她選擇一個,兒徹底斷了另外一個。”

霍司令嘆息,慢慢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夢晴很痛苦,但是她最終還是選擇了你。”

“我知道,她當初選擇你,並不完全是因為愧疚,或者想報答恩情。她心裏,對你是有感覺的。所以,從安,你不必想太多,也不必糾結,覺得自己對不起誰。若說對不起,是爺爺對不起你們。”

“不,爺爺千萬別這麽說。我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陸從安握住老人家手,“夢晴是一個善良的姑娘,不管是失憶前,還是現在,她都心思非常單純。我知道,此時此刻的她,心裏對我多少有些感情。說要跟我過日子,也是真心的。但是!”

陸從安心裏明白,她記不得從前了,但是總有一天,她會記起來。

那個沒有失憶的趙夢晴,她愛的人只有霍江壢。如果她想起一切來,她肯定會很痛苦。

“我想,還是等她想起以前的一切再說。如果她撿回了記憶,還是願意跟我的話,我會立即跟她結婚。”

霍司令點點頭:“你這樣想,也是對的。反正不管怎樣,希望你們都不要傷害到彼此。”

這些日子,趙夢晴一直留在醫院照顧陸從安。因為已經跟霍江壢離婚了,她沒太好意思再回霍家老宅去。

想見女兒了,也是給安舒童打電話,麻煩她將月季帶來跟她見面。

陸從安身體底子很好,所以身體恢覆得也快。

安舒童沒帶月季來醫院,因為剛好是吃飯的時間,她直接開車載著月季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飯館。

見趙夢晴來了,安舒童招手:“大嫂,這邊。”

安舒童一身職業套裝,臉上也化著精致妝容。趙夢晴就穿著普通的T跟牛仔褲,頭發只梳個馬尾,顯得簡單隨性很多。

穿戴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坐在一起,倒是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餓了吧,我先點了菜,一會兒就好。”安舒童讓月季坐到趙夢晴那邊去,“陸先生最近還好吧?”

趙夢晴喝了口水:“挺好的,他底子好,恢覆得很快。不過,畢竟是做的大手術,還是需要好好照顧。”又摟著月季,親了親她的臉,“這段時間,有聽你二嬸的話嗎?”

月季抱著媽媽,乖巧點頭:“有。”

趙夢晴覺得有些對不起女兒:“月季,等你陸爸爸可以出院了,咱們就找個房子搬過去。然後,媽媽會去找一份工作,咱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月季看著媽媽,輕輕點頭:“好。”

安舒童見趙夢晴實在不容易,想著說:“你照顧陸先生本來就分身乏術了,哪裏還有時間跟精力去忙別的。反正我可以抽出空來,到時候幫你們先把房子找好。”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趙夢晴實在不想太麻煩別人,總覺得自己可以,“我已經在網上看好了幾家,每天下午抽空去看看就行。也不需要太好,老小區就可以。”

“你這麽累,現在天又這麽熱,你還到處跑。你看你,曬得黑了,人也瘦了。”安舒童越想越覺得心裏不舒服,“你以前雖然不說也是嬌生慣養的,但是至少沒這麽辛苦過。怎麽現在,累成這樣。”

“黑嗎?”趙夢晴摸摸自己臉,她天天看自己,沒察覺出來,問月季,“媽媽黑了?”

月季看看媽媽,再看看二嬸,搖頭:“媽媽最白。”

安舒童忍不住笑:“在你閨女眼裏,你哪怕醜成無顏女,都是美的。”

“那是。”趙夢晴並不覺得辛苦。

一起吃了頓飯,安舒童要去上班,月季丟給了趙夢晴。趙夢晴帶著月季,去了醫院。

醫院裏,陸從安正捧著雜志在看,聽到動靜了,他擱下手裏的書,沖門口站著的母女倆笑。

“陸爸爸。”月季撲過去,趴在床邊,“你好很多了嗎?”

“陸爸爸已經好很多了。”陸從安特別喜歡月季。

“我看你也好了很多,臉色好了。”月季盯著陸從安看,眼睛一眨不眨的,特別認真,“以前陸爸爸臉色總是白白的,人也軟軟的。可是現在,好像精神嘍。”

“媽媽,陸爸爸什麽時候可以不住在這裏了?”

趙夢晴給陸從安帶了飯回來,給他揭了蓋子遞過去。

這才回答女兒的話:“還得再住段日子,到時候,聽醫生叔叔的。”

“醫生?霍爸爸也是醫生,去問他吧。”月季想著,往門外跑。

霍江壢是這家醫院的副院長,平時會來醫院。月季知道,他今天就在。

“月季。”趙夢晴喊她,“你乖乖呆在這裏,別鬧事。”

月季趴在門口,笑瞇瞇的:“不會的,我跟霍爸爸說好了,等我來醫院看了陸爸爸後,去找他玩兒。而且,我也想知道陸爸爸什麽時候可以出院。媽媽,讓我去吧,我知道霍爸爸的辦公室在哪兒。”

趙夢晴看了眼陸從安,見陸從安沖她點頭,她才說:“那你記得一會兒就回來。”

月季俏皮地吐了下舌頭,跑著就走了。

醫院裏的醫生護士都認識月季,一路上,都沖月季打招呼。

更有好心的護士怕她走著累,抱著她去了霍江壢辦公室。

陸從安飯沒吃幾口,趙夢晴以為他不喜歡吃今天的飯,就說:“明天換別的吧,不過你這幾天還是得吃得清淡些。得忌口。等你好了,吃什麽都行。”

陸從安不是因為飯菜不合口味,而是他根本沒胃口。

“夢晴,你坐吧。”陸從安拍了拍身邊,讓趙夢晴坐下來。

“怎麽了?”趙夢晴不肯坐,“你不會又要跟我說那事情吧?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陸從安道:“如果你現在不是記憶殘缺,而是什麽都記得,真正認真考慮過了,我會很開心。但是夢晴,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跟了我,將來等你記起來以前那些事情了,你會後悔的。”

“說來說去,還是這件事情。”趙夢晴耳朵都起繭子了,她也懶得再為著這事情生氣,“算了,你有你的說法,我也有我的。現在不提,等你出院了再說。”

陸從安做手術,一應費用都是部隊裏出,包括請護工的費用。

就算趙夢晴不貼身照顧,也有護士跟護工輪番照顧。

陸從安勸過趙夢晴,讓她實在不必這麽辛苦,但是趙夢晴覺得自己能做的,就多做些好了。

趙夢晴知道自己跟霍江壢離婚後,一切都不可能再回頭了。所以,她是鐵了心要跟陸從安在一起。

她覺得,患難要與共,有福能同享,這才是真情。

趙夢晴性子執拗,陸從安也沒有辦法。雖然心裏心疼,但是也只能由著她高興。

“夢晴!”

趙媽媽忽然出現在病房門口,趙夢晴陸從安兩人,都往門口看過去。

趙媽媽一臉怒氣,走進來後,看了眼陸從安,然後開始質問女兒。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要跟女婿離婚?”趙媽媽是才知道這個消息的。

她平時沒怎麽管女兒,也是最近需要霍江壢幫忙了,才有人告訴她,說她的女兒已經不是霍家的兒媳婦。

她本來不信,但是後來一番打聽下來,她可是氣壞了。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趙夢晴是陌生的。

說來也是可笑,從她去年回來後,就沒見過這個媽媽。當初回來後,霍江壢帶她回娘家去過,但是家裏沒人,說是帶著兒子兒媳婦還有孫子旅游去了。

後來旅游回來,也沒想著要見。

所以,趙夢晴乍一看到趙媽媽,是懵圈的。

327小市民做派

但是趙媽媽口中說出了“女婿”兩個字,所以趙夢晴反應過來了,這是自己的媽媽。

“媽,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不能來?”趙媽媽看著陸從安的時候,目光特別兇狠,那雙眼睛跟一把刀子似的,恨不得殺死陸從安,“夢晴,你跟女婿離婚,就是為了他?你說你賤不賤。”

“有什麽話,出去說。”趙夢晴不想讓陸從安聽到這些,推著自己媽媽,想將她推出去。

趙媽媽卻不肯,她今天來這裏,目的就是為了惡心陸從安的。

“陸從安?是吧?”趙媽媽還有那麽點的印象,畢竟以前住在城中村的時候,這陸家祖孫倆,就住在他們家隔壁,“陸從安,你做什麽不好,非得做小三?我閨女跟女婿好好的,都是因為你,他們才離婚。”

陸從安素來知道這個趙媽媽的厲害,也是看慣了她的勢利眼。

所以對她現在所說的這些話,他早就有心理防備了。

“夢晴失憶了,你知道嗎?”陸從安等趙媽媽罵完後,才說這麽一句不鹹不淡的話。

“夢晴失憶了,所以你就能乘人之危?陸從安,阿姨真的沒有想到啊,原來你就是這樣的人品。嘖嘖嘖。”趙媽媽一臉鄙夷,“虧你還是軍人,可別給咱們解放軍丟臉。”

“媽,你胡說什麽?我跟霍江壢離婚,跟他沒有關系。你幹嘛跑過來說這樣一通話?”趙夢晴著急得都要哭了。

“沒關系?怎麽沒有關系?如果不是他,就算你失憶了,記不起以前來了,你也不會離婚。”趙媽媽越想越生氣,“陸從安,我知道你從小就對我閨女有覬覦之心。但是你也不想想,你家窮得叮當響,錦城房價這麽貴,你拿什麽來給我……女兒幸福?”

“媽!你出去。”趙夢晴受不了跟前這個女人說話如此難聽。

她對她沒有印象,心裏也根本是絲毫感情都沒有的。

如果不是她這樣貿然跑來,用這樣的稱呼跟語氣說話,她當她是誰。

“你讓開。”趙媽媽氣憤難耐,一把推開趙夢晴,話說得更是難聽,“陸從安,你要是真的為夢晴好,阿姨求你了,你就放過她吧。”

陸從安目不轉睛望著趙媽媽,目光冷沈,半餉才說:“夢晴離家出走,你怎麽不找她?後來她失憶了,回了錦城,你去哪裏了?”

“現在她離婚了,你跑來得倒是快。”

“你還敢跟我頂嘴?我女兒離婚,這麽大的事情,我能不關心嗎?”趙媽媽十分生氣。

“你關心的是霍家的錢,我說的對嗎?”

趙媽媽被戳到痛處,卻偏偏辯不出理來,只能咬牙切齒瞪著陸從安。

趙夢晴冷冷說:“你鬧夠了就走了吧,我跟霍江壢,既然已經離婚,就再不可能重新回到一起去了。你再鬧,也沒有用。”

“夢晴,就算離婚,當初財產是怎麽談的?你好歹給霍家生了兩個孫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離婚,總得給錢的吧。沒錢你就離婚了?”趙媽媽氣得心口痛。

“我跟霍江壢離婚,為什麽要錢?媽,您能不能別這麽現實?”趙夢晴看著跟前這個打扮的十分洋氣的老太太,總覺得她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自己母親怎麽會是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從安認你是我的媽媽,我根本不會相信你就是。再說,就算離婚後分財產,那也是我的錢。”

“你的錢?你是哪裏冒出來的?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媽媽不養你,你能長這麽大,能嫁入豪門去?”趙媽媽覺得可笑,“哎呦餵,你現在是不得了了,敢這樣跟媽媽說話。”

趙夢晴實在懶得跟她說,直接去床頭按鈴喊護士。

很快,護士來了,問:“怎麽回事?”

“讓她出去,病人需要靜養。”趙夢晴沒給好臉色。

趙媽媽怒:“趙夢晴!你敢!”

趙夢晴背過身子去,看都不看趙媽媽一眼。

那護士也態度也十分堅決:“您請吧,這裏的病人需要休息,請您出去。”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你們霍副院長的丈母娘!你們敢趕我走,還想不想再留下來幹了?一邊呆著去。”

那小護士笑得尷尬:“夫人,趙姐我們都是認識的。她跟霍醫生離婚了,這事情,我們也知道。”

趙媽媽一口氣憋在胸口,一口氣喘不上來,頭一暈,就要摔倒。

小護士忙過去扶著道:“您怎麽了?”

趙媽媽裝作奄奄一息的樣子:“夢晴,你今天必須答應跟江壢覆婚。否則的話,媽媽今天就活不過去。”

小護士這樣的場合見慣了的,麻溜順嘴說:“哎呦阿姨,現在就算是趙姐想覆婚,那也得人霍院長同意啊。您要是有這個功夫在這裏鬧騰,不如去院長辦公室找我們霍院長呢。”

“小萍。”趙夢晴暗暗提醒,“別亂說。”

叫小萍的護士沖她眨眨眼睛。

趙媽媽覺得小萍說得對,爬起來,挎著包就走了。

小萍“謔”了一聲說:“這老太太,可真是……”話沒說完,反應到趙夢晴在,她閉嘴咽下後面的話,訕訕說,“趙姐,如果沒有事情的話,那我……可走了啊。”

“嗯,有事再喊你。”趙夢晴蔫蔫的,明顯興致不高。

小萍離開後,趙夢晴看向陸從安道:“從安,你別放在心上。我也沒有想到,那麽久沒見,今天忽然見到面了,竟然說的是這些話。想想,真的挺讓人心寒的。”

陸從安輕輕拍了拍趙夢晴的手,安慰說:“你也不必放在心上,老人家從來都是這樣的。”

趙夢晴眨了眨眼睛,有些傷感:“我知道的,其實之前也聽舒童說了。她說,我的娘家人不好,他們對我只有利用,只是想從霍家挖錢去貼補我弟,我本來聽著,就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現在……”趙夢晴輕輕笑了一下,“真正遇到了,總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的。”

“沒事,不必想這麽多。”

陸從安從小就看到趙家人重男輕女的一面,他已經淡然了。

趙夢晴也不是那種悲觀的性子,她很快笑起來:“有你對我好,我就不在乎別的了。”

陸從安眼裏笑容一滯,卻還是笑著。

他當然想對她好,想一直都對她好。只不過他也知道,將來總有一天她會記起一切來,到時候,她會傷心難過的。

“我想喝點水。”

“我去給你倒。”趙夢晴立即去倒水。

她背過身子去的時候,陸從安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盡。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身子,心裏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趙媽媽去了霍江壢辦公室,月季正呆在那裏。

霍江壢拿了東西給月季吃,月季坐在沙發上,摸摸這個,又碰碰那個。

霍江壢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文件,他是左手捏著一支筆。

他的右手徹底用不上力氣,手上沒勁兒,握筷子都握不住,更別說寫字了。

不過,好在他聰明,什麽都學得快。現在左手寫字,也能寫得很順。

只是,離再次站到手術臺上,還有很大的距離。

霍江壢一邊忙著,一邊時不時朝月季那邊看一眼,面含微笑。

月季很乖,不吵不鬧的。

外面忽然有人敲門,霍江壢揚聲:“請進。”

趙媽媽推門走進來,滿臉堆著笑容,跟剛剛在趙夢晴和陸從安那裏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江壢,我來看看。”趙媽媽笑得討好,甚至有些刻意巴結的意思。

霍江壢忙站起身來,邀請趙媽媽坐,然後去給她倒水。

“江壢,這個小孩子是誰啊?怎麽在你這裏。”趙媽媽望著月季,心裏存著疑惑。

“她叫月季,是夢晴收養的義女。”霍江壢將一杯水遞過去。

“義女?”趙媽媽上下打量月季,眼珠子直轉,“這是哪裏來的孩子?江壢,你也是同意的?”

霍江壢在一旁坐下來,笑著說:“我沒有女兒,所以很喜歡月季。她很乖巧,也很聰明,我們都喜歡她。”

趙媽媽尷尬地笑了笑,想起來要說的事情,她便不再提月季。

“你跟夢晴,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回事?竟然離婚了,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你剛剛見過夢晴了?”霍江壢依舊那副儒雅溫和的模樣,“不管她做什麽選擇,我都支持。”

“可是,可是你們怎麽能離婚呢?媽媽看得出來,你們是相互愛著對方的啊。那個陸從安,他就是第三者插足,像他那樣的人,就該千刀萬剮。”趙媽媽氣憤得不行,“江壢,只要你說你還愛著夢晴,還想跟她一起過日子。那麽她那裏的工作,我來做,好不好?”

霍江壢端起水杯來,喝了口水,沒說話。

月季卻說:“不許你說我陸爸爸,他是好人。”

“你一邊呆著去,這裏哪裏有你說話的份。”趙媽媽正在氣頭上,偏偏月季話說得不好聽,她氣全往她頭上撒。

月季說:“你不是好人,你挑撥離間,背地裏說別人的壞話。我要去告訴媽媽去。”

“你給我站住。”趙媽媽一把掐住月季手腕。

霍江壢臉冷了下來:“放開她!”

328兩個月的約定

趙媽媽不將月季放在眼裏,她以為霍江壢根本不喜歡月季。

但見霍江壢竟然為了月季不給自己好臉色瞧,趙媽媽立即又笑著對月季說:“外婆沒有說你媽媽壞話,你聽話,呆在這裏就好,別去找你媽媽。”

月季哼道:“你說陸爸爸的壞話了,說他也不行。”

趙媽媽望了眼霍江壢,開始挑撥離間:“月季,你眼前的這個才是你爸爸,躺在病床上的,跟你沒有一點關系。你媽糊塗,你可別糊塗。”

月季不喜歡眼前這個老奶奶,打心眼裏不喜歡。

可是為什麽不喜歡,她也說不上來。總之,就是覺得她說話讓我很生氣,而且她總是說陸爸爸的壞話。

“霍爸爸是最好的爸爸,陸爸爸也是最好的爸爸,他們兩個都很喜歡我。”月季撅著嘴,抓著霍江壢手,“爸爸,我不喜歡這個奶奶,她會說人壞話。”

趙媽媽臉色發白,明顯臉色有些掛不住。

轉頭看向霍江壢,她希望霍江壢可以教訓一下這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片子。然而,霍江壢卻讓她失望至極。

霍江壢不但沒有斥責月季,反而將她抱了起來。

趙媽媽撇了下嘴巴,輕飄飄說:“江壢,這樣寵孩子可是不行的。孩子要從小教育,像她這樣對長輩不敬,不好好教育的話,將來長大了還得了?”

霍江壢還沒說話呢,月季就攥緊拳頭說:“明明是你先錯了,你要是不說錯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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