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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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 8 4
終於完成，清粼看著自己寫的小半筆記本的心聲發了一陣呆，那些人遲遲沒有回來，不知是錄像沒錄完還是有了其他狀況！距離自己出車禍的日子沒有幾天了！
呀——！
長久地捆綁記憶使自己的腦細胞麻木了麽？不是出車禍那天！是之前的好多天就失去了和陸旻的聯系，那一陣彼此都很是壓抑，聯系得也不規律，只記得應該是陸旻說過“明天要去錄像了”的話，當時的自己沒有耐心多聽，匆匆結束了通話！
難道那之後陸旻就沒再回來過麽？難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告知真相的機會了麽？
為什麽自己這麽愚蠢？為什麽連個日子都記不清楚？為什麽曾經沒有好好問問去哪裏錄像？
為什麽才寫完這些東西？為什麽要寫這麽多，這麽久？為什麽不早一點去告訴陸旻這一切？
為什麽要害怕？為什麽擔心陸旻會厭惡這個樣貌的自己？為什麽會認為陸旻不會相信……
太多的為什麽壓得清粼仰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怎麽這麽覆雜？”很多人都按捺不住了，本以為是個簡單的錄像，卻弄得像個紀錄片似的，繁瑣而冗長。
“這個片子很重要很正式，要不也不用非讓你們回來，大家不要煩躁，否則耽誤的是你們的時間，錄不完肯定是不行的。”攝影師有板有眼地講著。
自從來那天，這裏就被全面封鎖。每天有固定的人來送些食物，閆慶都不可以離開，必須等到全部錄完，而那個助理機智地只是走了個過場就離開了。
“你們這個片子是誰策劃的？”閆慶終是沒忍住。
“這個就不用閆組長操心了，一開始就告訴您不用來，現在著急也晚了，既來之則安之，耐心等吧！”不知是誰給了攝影師這麽囂張的資本。
幾個月前的閆慶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暴跳如雷，現在卻安靜地閉嘴了，弄得攝影師狐疑地又瞟了他一眼。
閆慶看著這些歸心似箭的人，知道如果稍有火星就會將他們全部點燃！所以必須安靜，必須忍耐，還要安慰那些急躁的人，因為他看出，這是一個有意的安排，如果不配合，真不知會有什麽情況發生，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也只能穩步前行！
2015 8 15
清粼來到經理休息室的門口，想趁著沒人混進去，想在裏面尋找一些線索，她這個啞巴已經窮途末路了。之前已經成功查看過會所門口的監控，看到了帶那些人離開的車，但沒有什麽用，她又無法查到那個車去過的地方。
她左右看看，四下沒人，她知道這個地方有監控，如果這次偷進被看監控的看到，或是經理知道，她都會被立馬解雇，但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擡起手，想試探性地敲敲門，看裏面是不是真沒人，因為她在別處看到經理了。
手在半空，門突然開了！
“趙凡！你來幹嘛？”齊姐眼神淩厲。
清粼趕緊擺手，意思是什麽事也沒有，然後轉身就走。
“這些我都會轉達的，您慢走。”身後齊姐的聲音很是禮貌。
清粼走到拐彎處停住，看向身後，一個穿著整潔得體的青年男子正向外走著，剛才從經理休息室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個人。清粼也不知自己為什麽就跟上了。
“您放心，我已經讓那個送飯的每次都數一遍，一個都沒少，那個地方第一天我也去看了，挺符合我們的需求，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沒收了，完全的與世隔絕，攝影師也都準備好了……嗯，好，您放心，善後的事我也都安排完了，某某路和某某街的那塊我都勘察了……”快出門時，那個男人打了個電話。
某某路和某某街，這兩個地點在清粼耳邊不斷回響，心中有種感覺，那地方與陸旻有關！
“終於完事了！”這句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漫長的錄制讓每個人今生都不想再回味！
“大家收拾一下現場就可以離開了！”攝影師安排著。
閆慶首當其沖地當起了勞力，把所有東西都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擺放，好像自己是街邊雇的臨時工一樣積極！
忽然，不知誰觸動了火警報警裝置，這個陳舊的倉庫有很多閃防火安全門，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紛紛落下！
有反應快的趕忙抓個椅子放在出口處將要落下的防火門下。
“快從這個縫爬出去，要不都出不去了！”喊這個的正是那個放椅子的人——攝影師。
大家爭相往外爬，但男的還是讓著女的了。閆慶站在一旁沒動，眼神深深地盯著那個攝影師。陸旻長得高又壯，自動站在了最後。
攝影師也是沒有急著出去，眼看就剩四五個人了，攝影師忽然撲向那個正要往外爬的人，兩人滾了幾米遠，身後剛剛還是唯一出口的地方被一座小山堵死。
“怎麽回事？那些東西怎麽會掉下來？”被救的那個人楞楞地看著，除了他和另一個人，就剩攝影師，陸旻和閆慶了。
沒有人回答，每個人的內心都五味陳雜。那些掉下來的東西原本堆在那扇防火門旁，正是第一天來時那個助理讓那些人把一些沒用的東西堆在那的。
“你的目標是我們這裏的誰？”閆慶盯著攝影師問。
攝影師置若罔聞。
“是誰讓你這麽做的？”其他三人的目光看向發聲的閆慶，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攝影師。
“發生這種意外誰都不想，如果想快點回家，還是趕緊把這些東西搬開吧！”攝影師很是淡定，說完就開始搬東西。那三人見狀趕忙一起搬。閆慶深呼吸幾口，也開始搬東西。
清粼找到那個某某街和某某路的交叉口，挨門挨戶地探尋，沒有任何線索，想來那些人錄制也不會在明面上。
那個地方主要是一些工廠，也有一些小門市。除了一些廢棄的廠房，清粼都看了個遍，不管人家怎麽厭煩，清粼都死皮賴臉地進去看，當然也有怎麽也進不去的。
夜半，一無所獲的清粼坐在馬路邊上，這個地方人煙稀少，只有路燈陪著她。
“叮！”一條短信進來：“你還幹不幹？要是不幹趁早回來把東西都拿走，要不我就都扔了！”是齊姐發的。
清粼剛看完另一條短信就進來了：“趙凡，趕緊回來，齊姐生氣了！快點！”
這個不知名的號碼應該是某個清潔工的，清粼知道有一些好心人總願意幫助趙凡。
半夜找自己幹嘛？應該是發現白天的活都沒幹吧！平時也都不檢查啊!這次怎麽這麽巧？
清粼一拍腦門，今天在經理休息室門口看到自己的齊姐應該是想訓斥自己一頓，卻一直沒找到自己吧！
清粼拖著疲憊又饑餓的身體打車回了去，迎接她的雖然比較惡劣，但不會絲毫打擊到她，因為她的思緒完全不在那裏！
最後在別人的勸說下，齊姐只說要扣趙凡的工資就結束了！
那兩個人已經睡著了，連續的搬運讓每個人都很疲憊，幸好地下倉庫裏還留了些食物和水。陸旻依舊搬著，如此多而重的東西不眠不休也要搬很久。閆慶也休息了，閉眼躺著。
攝影師看著陸旻滿身汗水呼吸粗重地堅持，眼神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隨即狠狠閉上了眼睛，翻身睡去。
☆、尾聲
方治看著辦公桌上的文件，沒有立刻理睬進屋走到他桌前的杜伊笑。杜伊笑竟沒有生氣！耐心等方治辦公，終是方治先出了聲：“你有計劃了？”
“呵呵~”杜伊笑輕笑，說：“方治，我們來一次完美的配合吧……”
2015 8 17 z27
“出去的那些人都幹嘛去了？怎麽都不來幫我們？”一個人說。
“都回家去了唄！一出門就往家跑，誰還看後面的人啊！”另一個人說。
“也是，想幫也幫不了，出了這個門還得上那個又窄又陡又長的樓梯，外面的人根本借不上力！”
“管他接不接上，我們不都是搬完了嗎？”
躺在地上的兩人停止了交談，陸旻也躺在他們旁邊，閆慶和攝影師坐在一旁，門口處還有一個巨大的箱子，只要把那個挪開就可以出去了，剛才試了試，沒動，所以大家積蓄下力氣。
閆慶的妻子帶著兒子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地下倉庫的入口，中午的時候有人給她發短信說閆慶執行任務出現意外被關在這裏，但應該能出來，不知身體是否有受傷，讓她來接人。
沿著昏暗的樓梯慢慢走到了底，她心高高懸起，這樣簡陋的地方能執行什麽任務呢？
一扇防火門攔在面前，底下被一個已經壓變形的椅子支起一些高度。隨著異常刺耳的摩擦聲，防火門裏的黑暗漸漸平移開去，微光出現。接著兩個蓬頭垢面的年輕男子從底下爬了出來，見到她都是一楞。
“閆慶在裏面嗎？”雖然聲音不大，閆慶也聽個十足十的清晰，那是他妻子的聲音。
本想讓陸旻先出去，可這一聲完全改變了他的心態，迫不及待地從縫隙中爬了出去。
“爸爸！”兒子撲到閆慶懷裏，閆慶瞬間展顏。
“誒？你們認識啊！趕緊出去吧，這裏不讓人隨便進的！”一個倉庫管理員適時出現，對著閆慶的妻子說。
閆慶妻子好好看了看丈夫，確定他沒有受傷後，便說：“我們快回家吧！你媽知道你在這裏關了這麽多天，擔心得暈了，你爸一直在照顧呢！兒子都沒空管，我才帶來的，趕緊回去吧，免得嚴重！”
“我媽怎麽知道的？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告訴你我在執行任務麽？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是你單位的人吧？反正是有人告訴我，說你執行任務出了一點意外，你媽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閆慶轉身向倉庫裏說話：“陸旻，趕緊出來！”
攝影師已經爬了出來，只差陸旻了。
“他透支了，躺著呢！”攝影師說。
閆慶沒有理睬，準備親自進去把陸旻弄出來時，陸旻終於慢慢爬了出來。
“閆組，你趕緊回去吧！大家都安全了，我歇一下就回去。”
那兩個先爬出來的見人都出來了，就急忙離開了。閆慶和陸旻到了馬路上，閆慶要打車帶陸旻一段，被陸旻拒絕了，在妻子催促的眼神中，閆慶一家離開了。
陸旻坐在路邊歇了一陣，這幾天的搬運就他出的力最多，他知道清粼一定對他的音信全無很是鬧心，所以想盡快聯系上清粼。剛才閆組給了自己一些錢，足夠自己打車回家，或是去找清粼了。
“陸旻？”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叫自己，陸旻擡頭，見方治正站在斜前方。
“真是你！你怎麽在這呢？”
今天的氣溫很高，清粼已經連續在這附近找了兩天，今天又來了。
這個日子對她來說很是特殊，但她不想去考慮，也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呢？
大海撈針搬走在某某街和某某路的交叉的各處及周圍，身邊一排排竄梭的車輛像蒸汽機一般散發著熱浪。
眾多反著光的車頂上有個小小身影吸引了清粼的目光，是《卑鄙的我》裏的小黃人！那是清粼喜歡的動畫角色，若不是此情此景，清粼一定會好好觀察一番，但此時只是一瞥罷了！
轉身繼續走，一輛車在身邊飛馳而過，又是那個小黃人！清粼不經意間往駕駛室裏看了一眼，以為會是一個女的，卻看到了一個幻覺般熟悉的人——陸旻！
太像了，清粼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車已經飛馳而去，剛剛那一眼卻仍清晰！陸旻坐在後排，開車的是另一個人。
車喇叭聲驟起，有個逃課的小學生正在馬路上蹦跳，忽然嚇得停住，然後看見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穿著寒酸的一個人在馬路上狂奔！
“還以為是九一八到了！原來是個瘋子！”小學生感慨完，繼續向著某個網吧蹦跳。
由於過於專註於某一點而忽略了那個簡單的過程，在她的眼中，那輛車是突然起火，突然側翻的，似乎前0.1秒一切還都是正常的！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清粼站在馬路的中央，看著行人向那個出事的車輛圍攏，大腦似乎只剩了一個殼！
“為什麽我沒有珍惜曾經的任何一個機會呢？”
她的一側響起了急促而響亮的車笛聲……
血模糊了方治的視線，他已猜到是這樣一個結局，並非無解，只是心太累了。
頭斜向下，整個身體扭曲著，手機正好掉落到臉旁，此時正好響起——伊顰！唯一能動的左手拿起手機，眼目模糊，“顰”字竟慢慢變成了“笑”，忽然方治猙獰地笑了，用盡最後一絲氣息，給“伊笑”發了一條短信：伊笑，我永遠愛你！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報覆！
風航啟行正在進行高層會議，主持會議的正是剛剛升職的莫野，忽然會議室的門被粗魯地打開，幾名警察打扮的人急步走到一個女人身邊，將其逮捕！
“你們幹什麽？給我放手！”杜伊笑慌亂地掙紮，莫野無聲地看著她。
“莫野，你不管麽？救我！”莫野依舊沈默，直到最後。
2015 8 18
確認完遺體，杜伊顰坐在醫院的長廊座椅上，雙肘杵著雙膝，佝僂而瘦弱。
從昨天到現在，一有時間就重覆這個動作——撫摸手機屏！
驀地，這些年日裏都未出現的釋然湧出雙眼，接著將那條短信連並“親愛的丈夫”的電話一並刪除。
站起身堅定而筆直地向出口走去。
走廊的另一頭，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和一位醫生交談。
“他這種情況真不是一般的幸運，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動兩次手術，休養一陣就能痊愈！”
“那真是太好了！”女人如釋重負。
“難為你還得為孩子的對象操這份心，老人真是累啊！”
2015 8 23
沒有什麽覆雜的過程，只是把骨灰盒放在裏面，那個承辦的婆子是個頂足的碎嘴子。
“這個地方我可是常客，甭管生前多麽威風，到這兒都是一個模子，生前活得跟條狗似的，到這也一個樣兒！”往外走的路上，婆子耐不住沈默，伊顰和齊悅只聽不說。
“看那個女孩兒沒，整天在那曬太陽，大好的青春就這麽守著個死人過！”
那女孩兒一身白裙，側坐在一個墓碑前，閉著雙眼，微擡下頜，表情恬淡。
“她常來這兒麽？”伊顰被那神態感染，在上面找不到一絲是在墓地的感覺。
“誒呀媽呀！都要成她家了！天天帶著吃的喝的，一個老頭管接管送，好像是她爺爺吧！反正一天沒落過，要麽上午，要麽下午，真當這兒是不要錢的！我們都當她是個神經病！和那個死人真配！”
“那個墓碑是她丈夫的麽？”伊顰又問。
“沒結婚吶！就是談戀愛，據說那個小子是個偵探，竟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到底讓仇家給弄死了！”
伊顰停住，定定地看著那個不遠處女孩身旁的墓碑，碑上的名字她曾熟悉——周思啟。
“那個女孩好癡情！”齊悅說道。
“什麽癡不癡情的，你這年輕人還信這一套，她就是傷心以後沒人要了吧！一個瞎子……”
好不容易讓那個婆子先走了，兩人在墓地裏四處走走，畢竟這裏的空氣很好。
“如果你沒有讓周思啟調查那些事，就不會受累被關了那麽多天。”伊顰說。
“我覺得你該知道真相。”齊悅說。
“其實周思啟和我說過，當時在現場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的樣貌也在照片裏能看個大概，讓我找到他就可以了解到屋裏的那個女人的線索！”
“你找過麽？”
“我根本不想找！也肯定不會找！”
“嗯！我猜到了，所以才自作主張幫你去調查！”
“你就是這樣，不顧一切地執著！”
一些記憶翻湧而出，齊悅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山風，有些遲疑地說：“你——還會繼續沈浸在，曾經的感受中麽？”
滿山坡的墓碑泛著白光，遠處的青蔥只增添了冷清。每個墓碑後都有一些話，很多都相似甚至一樣。
萬白叢中一點紅，伊顰的目光被不遠處的一個墓碑所吸引，它的後面刻著的話明顯比其他的多，話語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十字架，下面刻著——
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聖經·哥林多後書5:17
默默讀了一遍，伊顰淡淡地笑了，看向等她回覆的齊悅，慢慢說道：“舊事，已過了……”
2015 8 25
清粼慢慢睜開雙眼，頭部的昏沈讓她好長一會兒都處在空白的狀態！
似乎作了很長的一個夢，可夢的內容一點也想不起來，她轉動頭，脖子傳來從未有過的難受。
“清粼，你醒啦！”一進屋就看見睜著眼睛的女兒讓清粼媽媽喜極而泣！
一番母親的關懷與女兒的迷茫後，清粼看向旁邊空空的床鋪，感覺似乎少了什麽。到底是什麽呢？
“媽，我的手機呢？”應該是手機吧！清粼根據以往的經驗得出此結論。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病得不輕！只要能睜開眼就得找手機！”說歸說，清粼媽媽還是把手機給了清粼。
手機的屏保圖片是清粼管裴君要的，也是裴君在一次一起吃飯時給清粼看過的，當時清粼還問他是什麽意思！
清粼看著這張圖片發呆。
“你手機上的那句話挺好的，‘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清粼媽在一旁撥著香蕉皮說，“有些不喜歡的就放下吧……那個工作你不是幹的鬧心麽，別幹了，在家休息一陣，媽養你！他們說話那語氣我也不愛聽，說是想來看你，我沒讓！”
清粼媽看著女兒詢問的眼神說：“你昏迷這幾天的電話都是我接的！”
醒來後一直緊緊裹住自己的那層如同皮膚一樣的悲傷終於出現破口，讓迷茫的清粼想起自己一直在掛慮誰，但也只是想起這一點而已。
“媽！陸旻給我打過電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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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完成，清粼看著自己寫的小半筆記本的心聲發了一陣呆，那些人遲遲沒有回來，不知是錄像沒錄完還是有了其他狀況！距離自己出車禍的日子沒有幾天了！
呀——！
長久地捆綁記憶使自己的腦細胞麻木了麽？不是出車禍那天！是之前的好多天就失去了和陸旻的聯系，那一陣彼此都很是壓抑，聯系得也不規律，只記得應該是陸旻說過“明天要去錄像了”的話，當時的自己沒有耐心多聽，匆匆結束了通話！
難道那之後陸旻就沒再回來過麽？難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告知真相的機會了麽？
為什麽自己這麽愚蠢？為什麽連個日子都記不清楚？為什麽曾經沒有好好問問去哪裏錄像？
為什麽才寫完這些東西？為什麽要寫這麽多，這麽久？為什麽不早一點去告訴陸旻這一切？
為什麽要害怕？為什麽擔心陸旻會厭惡這個樣貌的自己？為什麽會認為陸旻不會相信……
太多的為什麽壓得清粼仰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怎麽這麽覆雜？”很多人都按捺不住了，本以為是個簡單的錄像，卻弄得像個紀錄片似的，繁瑣而冗長。
“這個片子很重要很正式，要不也不用非讓你們回來，大家不要煩躁，否則耽誤的是你們的時間，錄不完肯定是不行的。”攝影師有板有眼地講著。
自從來那天，這裏就被全面封鎖。每天有固定的人來送些食物，閆慶都不可以離開，必須等到全部錄完，而那個助理機智地只是走了個過場就離開了。
“你們這個片子是誰策劃的？”閆慶終是沒忍住。
“這個就不用閆組長操心了，一開始就告訴您不用來，現在著急也晚了，既來之則安之，耐心等吧！”不知是誰給了攝影師這麽囂張的資本。
幾個月前的閆慶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暴跳如雷，現在卻安靜地閉嘴了，弄得攝影師狐疑地又瞟了他一眼。
閆慶看著這些歸心似箭的人，知道如果稍有火星就會將他們全部點燃！所以必須安靜，必須忍耐，還要安慰那些急躁的人，因為他看出，這是一個有意的安排，如果不配合，真不知會有什麽情況發生，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也只能穩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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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粼來到經理休息室的門口，想趁著沒人混進去，想在裏面尋找一些線索，她這個啞巴已經窮途末路了。之前已經成功查看過會所門口的監控，看到了帶那些人離開的車，但沒有什麽用，她又無法查到那個車去過的地方。
她左右看看，四下沒人，她知道這個地方有監控，如果這次偷進被看監控的看到，或是經理知道，她都會被立馬解雇，但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擡起手，想試探性地敲敲門，看裏面是不是真沒人，因為她在別處看到經理了。
手在半空，門突然開了！
“趙凡！你來幹嘛？”齊姐眼神淩厲。
清粼趕緊擺手，意思是什麽事也沒有，然後轉身就走。
“這些我都會轉達的，您慢走。”身後齊姐的聲音很是禮貌。
清粼走到拐彎處停住，看向身後，一個穿著整潔得體的青年男子正向外走著，剛才從經理休息室出來的應該就是這個人。清粼也不知自己為什麽就跟上了。
“您放心，我已經讓那個送飯的每次都數一遍，一個都沒少，那個地方第一天我也去看了，挺符合我們的需求，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沒收了，完全的與世隔絕，攝影師也都準備好了……嗯，好，您放心，善後的事我也都安排完了，某某路和某某街的那塊我都勘察了……”快出門時，那個男人打了個電話。
某某路和某某街，這兩個地點在清粼耳邊不斷回響，心中有種感覺，那地方與陸旻有關！
“終於完事了！”這句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漫長的錄制讓每個人今生都不想再回味！
“大家收拾一下現場就可以離開了！”攝影師安排著。
閆慶首當其沖地當起了勞力，把所有東西都按照攝影師的要求擺放，好像自己是街邊雇的臨時工一樣積極！
忽然，不知誰觸動了火警報警裝置，這個陳舊的倉庫有很多閃防火安全門，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時紛紛落下！
有反應快的趕忙抓個椅子放在出口處將要落下的防火門下。
“快從這個縫爬出去，要不都出不去了！”喊這個的正是那個放椅子的人——攝影師。
大家爭相往外爬，但男的還是讓著女的了。閆慶站在一旁沒動，眼神深深地盯著那個攝影師。陸旻長得高又壯，自動站在了最後。
攝影師也是沒有急著出去，眼看就剩四五個人了，攝影師忽然撲向那個正要往外爬的人，兩人滾了幾米遠，身後剛剛還是唯一出口的地方被一座小山堵死。
“怎麽回事？那些東西怎麽會掉下來？”被救的那個人楞楞地看著，除了他和另一個人，就剩攝影師，陸旻和閆慶了。
沒有人回答，每個人的內心都五味陳雜。那些掉下來的東西原本堆在那扇防火門旁，正是第一天來時那個助理讓那些人把一些沒用的東西堆在那的。
“你的目標是我們這裏的誰？”閆慶盯著攝影師問。
攝影師置若罔聞。
“是誰讓你這麽做的？”其他三人的目光看向發聲的閆慶，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攝影師。
“發生這種意外誰都不想，如果想快點回家，還是趕緊把這些東西搬開吧！”攝影師很是淡定，說完就開始搬東西。那三人見狀趕忙一起搬。閆慶深呼吸幾口，也開始搬東西。
清粼找到那個某某街和某某路的交叉口，挨門挨戶地探尋，沒有任何線索，想來那些人錄制也不會在明面上。
那個地方主要是一些工廠，也有一些小門市。除了一些廢棄的廠房，清粼都看了個遍，不管人家怎麽厭煩，清粼都死皮賴臉地進去看，當然也有怎麽也進不去的。
夜半，一無所獲的清粼坐在馬路邊上，這個地方人煙稀少，只有路燈陪著她。
“叮！”一條短信進來：“你還幹不幹？要是不幹趁早回來把東西都拿走，要不我就都扔了！”是齊姐發的。
清粼剛看完另一條短信就進來了：“趙凡，趕緊回來，齊姐生氣了！快點！”
這個不知名的號碼應該是某個清潔工的，清粼知道有一些好心人總願意幫助趙凡。
半夜找自己幹嘛？應該是發現白天的活都沒幹吧！平時也都不檢查啊!這次怎麽這麽巧？
清粼一拍腦門，今天在經理休息室門口看到自己的齊姐應該是想訓斥自己一頓，卻一直沒找到自己吧！
清粼拖著疲憊又饑餓的身體打車回了去，迎接她的雖然比較惡劣，但不會絲毫打擊到她，因為她的思緒完全不在那裏！
最後在別人的勸說下，齊姐只說要扣趙凡的工資就結束了！
那兩個人已經睡著了，連續的搬運讓每個人都很疲憊，幸好地下倉庫裏還留了些食物和水。陸旻依舊搬著，如此多而重的東西不眠不休也要搬很久。閆慶也休息了，閉眼躺著。
攝影師看著陸旻滿身汗水呼吸粗重地堅持，眼神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隨即狠狠閉上了眼睛，翻身睡去。
☆、尾聲
方治看著辦公桌上的文件，沒有立刻理睬進屋走到他桌前的杜伊笑。杜伊笑竟沒有生氣！耐心等方治辦公，終是方治先出了聲：“你有計劃了？”
“呵呵~”杜伊笑輕笑，說：“方治，我們來一次完美的配合吧……”
2015 8 17 z27
“出去的那些人都幹嘛去了？怎麽都不來幫我們？”一個人說。
“都回家去了唄！一出門就往家跑，誰還看後面的人啊！”另一個人說。
“也是，想幫也幫不了，出了這個門還得上那個又窄又陡又長的樓梯，外面的人根本借不上力！”
“管他接不接上，我們不都是搬完了嗎？”
躺在地上的兩人停止了交談，陸旻也躺在他們旁邊，閆慶和攝影師坐在一旁，門口處還有一個巨大的箱子，只要把那個挪開就可以出去了，剛才試了試，沒動，所以大家積蓄下力氣。
閆慶的妻子帶著兒子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地下倉庫的入口，中午的時候有人給她發短信說閆慶執行任務出現意外被關在這裏，但應該能出來，不知身體是否有受傷，讓她來接人。
沿著昏暗的樓梯慢慢走到了底，她心高高懸起，這樣簡陋的地方能執行什麽任務呢？
一扇防火門攔在面前，底下被一個已經壓變形的椅子支起一些高度。隨著異常刺耳的摩擦聲，防火門裏的黑暗漸漸平移開去，微光出現。接著兩個蓬頭垢面的年輕男子從底下爬了出來，見到她都是一楞。
“閆慶在裏面嗎？”雖然聲音不大，閆慶也聽個十足十的清晰，那是他妻子的聲音。
本想讓陸旻先出去，可這一聲完全改變了他的心態，迫不及待地從縫隙中爬了出去。
“爸爸！”兒子撲到閆慶懷裏，閆慶瞬間展顏。
“誒？你們認識啊！趕緊出去吧，這裏不讓人隨便進的！”一個倉庫管理員適時出現，對著閆慶的妻子說。
閆慶妻子好好看了看丈夫，確定他沒有受傷後，便說：“我們快回家吧！你媽知道你在這裏關了這麽多天，擔心得暈了，你爸一直在照顧呢！兒子都沒空管，我才帶來的，趕緊回去吧，免得嚴重！”
“我媽怎麽知道的？你怎麽來了？我不是告訴你我在執行任務麽？誰告訴你這個地方的？”
“是你單位的人吧？反正是有人告訴我，說你執行任務出了一點意外，你媽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閆慶轉身向倉庫裏說話：“陸旻，趕緊出來！”
攝影師已經爬了出來，只差陸旻了。
“他透支了，躺著呢！”攝影師說。
閆慶沒有理睬，準備親自進去把陸旻弄出來時，陸旻終於慢慢爬了出來。
“閆組，你趕緊回去吧！大家都安全了，我歇一下就回去。”
那兩個先爬出來的見人都出來了，就急忙離開了。閆慶和陸旻到了馬路上，閆慶要打車帶陸旻一段，被陸旻拒絕了，在妻子催促的眼神中，閆慶一家離開了。
陸旻坐在路邊歇了一陣，這幾天的搬運就他出的力最多，他知道清粼一定對他的音信全無很是鬧心，所以想盡快聯系上清粼。剛才閆組給了自己一些錢，足夠自己打車回家，或是去找清粼了。
“陸旻？”聽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叫自己，陸旻擡頭，見方治正站在斜前方。
“真是你！你怎麽在這呢？”
今天的氣溫很高，清粼已經連續在這附近找了兩天，今天又來了。
這個日子對她來說很是特殊，但她不想去考慮，也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事呢？
大海撈針搬走在某某街和某某路的交叉的各處及周圍，身邊一排排竄梭的車輛像蒸汽機一般散發著熱浪。
眾多反著光的車頂上有個小小身影吸引了清粼的目光，是《卑鄙的我》裏的小黃人！那是清粼喜歡的動畫角色，若不是此情此景，清粼一定會好好觀察一番，但此時只是一瞥罷了！
轉身繼續走，一輛車在身邊飛馳而過，又是那個小黃人！清粼不經意間往駕駛室裏看了一眼，以為會是一個女的，卻看到了一個幻覺般熟悉的人——陸旻！
太像了，清粼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眼花了，車已經飛馳而去，剛剛那一眼卻仍清晰！陸旻坐在後排，開車的是另一個人。
車喇叭聲驟起，有個逃課的小學生正在馬路上蹦跳，忽然嚇得停住，然後看見一個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穿著寒酸的一個人在馬路上狂奔！
“還以為是九一八到了！原來是個瘋子！”小學生感慨完，繼續向著某個網吧蹦跳。
由於過於專註於某一點而忽略了那個簡單的過程，在她的眼中，那輛車是突然起火，突然側翻的，似乎前0.1秒一切還都是正常的！怎麽忽然就這樣了？
清粼站在馬路的中央，看著行人向那個出事的車輛圍攏，大腦似乎只剩了一個殼！
“為什麽我沒有珍惜曾經的任何一個機會呢？”
她的一側響起了急促而響亮的車笛聲……
血模糊了方治的視線，他已猜到是這樣一個結局，並非無解，只是心太累了。
頭斜向下，整個身體扭曲著，手機正好掉落到臉旁，此時正好響起——伊顰！唯一能動的左手拿起手機，眼目模糊，“顰”字竟慢慢變成了“笑”，忽然方治猙獰地笑了，用盡最後一絲氣息，給“伊笑”發了一條短信：伊笑，我永遠愛你！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報覆！
風航啟行正在進行高層會議，主持會議的正是剛剛升職的莫野，忽然會議室的門被粗魯地打開，幾名警察打扮的人急步走到一個女人身邊，將其逮捕！
“你們幹什麽？給我放手！”杜伊笑慌亂地掙紮，莫野無聲地看著她。
“莫野，你不管麽？救我！”莫野依舊沈默，直到最後。
2015 8 18
確認完遺體，杜伊顰坐在醫院的長廊座椅上，雙肘杵著雙膝，佝僂而瘦弱。
從昨天到現在，一有時間就重覆這個動作——撫摸手機屏！
驀地，這些年日裏都未出現的釋然湧出雙眼，接著將那條短信連並“親愛的丈夫”的電話一並刪除。
站起身堅定而筆直地向出口走去。
走廊的另一頭，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在和一位醫生交談。
“他這種情況真不是一般的幸運，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癥，動兩次手術，休養一陣就能痊愈！”
“那真是太好了！”女人如釋重負。
“難為你還得為孩子的對象操這份心，老人真是累啊！”
2015 8 23
沒有什麽覆雜的過程，只是把骨灰盒放在裏面，那個承辦的婆子是個頂足的碎嘴子。
“這個地方我可是常客，甭管生前多麽威風，到這兒都是一個模子，生前活得跟條狗似的，到這也一個樣兒！”往外走的路上，婆子耐不住沈默，伊顰和齊悅只聽不說。
“看那個女孩兒沒，整天在那曬太陽，大好的青春就這麽守著個死人過！”
那女孩兒一身白裙，側坐在一個墓碑前，閉著雙眼，微擡下頜，表情恬淡。
“她常來這兒麽？”伊顰被那神態感染，在上面找不到一絲是在墓地的感覺。
“誒呀媽呀！都要成她家了！天天帶著吃的喝的，一個老頭管接管送，好像是她爺爺吧！反正一天沒落過，要麽上午，要麽下午，真當這兒是不要錢的！我們都當她是個神經病！和那個死人真配！”
“那個墓碑是她丈夫的麽？”伊顰又問。
“沒結婚吶！就是談戀愛，據說那個小子是個偵探，竟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到底讓仇家給弄死了！”
伊顰停住，定定地看著那個不遠處女孩身旁的墓碑，碑上的名字她曾熟悉——周思啟。
“那個女孩好癡情！”齊悅說道。
“什麽癡不癡情的，你這年輕人還信這一套，她就是傷心以後沒人要了吧！一個瞎子……”
好不容易讓那個婆子先走了，兩人在墓地裏四處走走，畢竟這裏的空氣很好。
“如果你沒有讓周思啟調查那些事，就不會受累被關了那麽多天。”伊顰說。
“我覺得你該知道真相。”齊悅說。
“其實周思啟和我說過，當時在現場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的樣貌也在照片裏能看個大概，讓我找到他就可以了解到屋裏的那個女人的線索！”
“你找過麽？”
“我根本不想找！也肯定不會找！”
“嗯！我猜到了，所以才自作主張幫你去調查！”
“你就是這樣，不顧一切地執著！”
一些記憶翻湧而出，齊悅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山風，有些遲疑地說：“你——還會繼續沈浸在，曾經的感受中麽？”
滿山坡的墓碑泛著白光，遠處的青蔥只增添了冷清。每個墓碑後都有一些話，很多都相似甚至一樣。
萬白叢中一點紅，伊顰的目光被不遠處的一個墓碑所吸引，它的後面刻著的話明顯比其他的多，話語頂上有一個小小的紅色十字架，下面刻著——
若有人在基督裏、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
——聖經·哥林多後書5:17
默默讀了一遍，伊顰淡淡地笑了，看向等她回覆的齊悅，慢慢說道：“舊事，已過了……”
2015 8 25
清粼慢慢睜開雙眼，頭部的昏沈讓她好長一會兒都處在空白的狀態！
似乎作了很長的一個夢，可夢的內容一點也想不起來，她轉動頭，脖子傳來從未有過的難受。
“清粼，你醒啦！”一進屋就看見睜著眼睛的女兒讓清粼媽媽喜極而泣！
一番母親的關懷與女兒的迷茫後，清粼看向旁邊空空的床鋪，感覺似乎少了什麽。到底是什麽呢？
“媽，我的手機呢？”應該是手機吧！清粼根據以往的經驗得出此結論。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病得不輕！只要能睜開眼就得找手機！”說歸說，清粼媽媽還是把手機給了清粼。
手機的屏保圖片是清粼管裴君要的，也是裴君在一次一起吃飯時給清粼看過的，當時清粼還問他是什麽意思！
清粼看著這張圖片發呆。
“你手機上的那句話挺好的，‘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清粼媽在一旁撥著香蕉皮說，“有些不喜歡的就放下吧……那個工作你不是幹的鬧心麽，別幹了，在家休息一陣，媽養你！他們說話那語氣我也不愛聽，說是想來看你，我沒讓！”
清粼媽看著女兒詢問的眼神說：“你昏迷這幾天的電話都是我接的！”
醒來後一直緊緊裹住自己的那層如同皮膚一樣的悲傷終於出現破口，讓迷茫的清粼想起自己一直在掛慮誰，但也只是想起這一點而已。
“媽！陸旻給我打過電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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