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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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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捷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手中握著的毛筆,“我還想問你呢?”

“我是說,我剛才在書房裏怎麽沒看到你,你從哪兒出來的?”樂輕青手收回來。

易捷沒說話,尹兒小心翼翼地提醒她道:“少爺是剛剛回來的,少夫人可能太專註了,所以沒有覺察。”

“這樣。”樂輕青強笑看著他,易捷身上還穿的是禁軍甲胄,本來就挺拔的身姿更顯得威風凜凜,英氣逼人。易捷卻沒有看她,“你來這裏做什麽?”說著,將胸前細甲解開,掛到屏風旁的架子上。

樂輕青聽他的口吻,好似對她來這裏的舉動也沒有很反感,便把手裏的東西展示了一下,“我來找東西。”

易捷早就見到她手裏的東西,便也沒再看,只單手把腕上的綁帶解開,又不急不緩地將綁帶一圈一圈地松下來,那動作優雅至極。

明知道對方是個混蛋又一點都不給自己面子,樂輕青卻緊緊看著移不開眼睛,忽然易捷看了她一眼,“找到了嗎?”

兩人四目相對,樂輕青才意識到他問她話,點了點頭。

易捷淡然地轉開目光又開始解另外一邊的腕帶,而後再沒有看她,心兒提醒她該退下,她整個過程都懵懵的也沒行禮便慌張而逃。

難道我也陷進去了?樂輕青躺在床上,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裏都是易捷擡眼看她的那道目光,他明明不帶任何情感,更看不出任何喜惡,可是卻如同有魔力般攝人魂魄。

樂輕青,你清醒點兒好不好,他跟你那個的時候嘴裏喊的可是別人的名字。芳若,易夫人說她以前就住在易家隔壁,難不成跟易捷是竹馬青梅兩小無猜?樂輕青在腦子裏給他們組下CP,冷冰冰的哥哥保護嬌滴滴的妹妹,還挺般配的,那為什麽沒在一起?帶著這些問題,樂輕青進入夢鄉。

第二日,陽光明媚,樂輕青一早被心兒尹兒叫起來穿戴整齊,她對早起沒有排斥,早飯過後便在地上踱步,思量著怎麽來改造一下房間,昨日她去易捷書房拿這些文具便是想要給這間房子重新設計一下,她最愛的一套家居是歐美風的,可惜與這古色古香不搭。

樂輕青想了半天,昨日易夫人已經答應先讓工匠來問候一下她的想法,可她想的那些工匠必然不會理解,她就想先畫個輪廓給人家看一下,而後她在慢慢畫細節。

“少夫人,墨好了。”尹兒提醒她道。

樂輕青看著擱在筆架上的狼毫,滇王府重武輕文,那種氛圍下,郡主個人貌似也是喜武不愛文,執筆的記憶寥寥可數,而且還以調笑師保先生為主。好像是這麽抓,樂輕青學了個電視劇裏的手勢,有模有樣地潤了潤筆,卻遲遲不肯落墨,僵持了一會,墨汁滴在紙上暈染開來。

尹兒畢竟是一直跟在易捷身邊的人,就算不會寫字,耳濡目染也該懂一些,樂輕青瞥了一眼尹兒,“筆抓的對嗎?”

尹兒反應了半天才訥訥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好像不是這樣。”

“你抓一下我看看。”樂輕青把筆塞到她手裏。

尹兒抓了抓也不大確定的樣子。

“就是這樣!”樂輕青下了結論,讓她教自己抓筆。

“尺子。”樂輕青一伸手,尹兒把尺子送在她手上。

樂輕青把尺子放在紙上,打算先來畫一條直線。毛筆她選的是最細的狼毫,可筆頭一碰到尺,墨便暈開,畫出來的線條有手指粗。

“少夫人,工匠們來了。”心兒由外進來道。

樂輕青畫了一陣子,剛剛對著軟頭筆有了點感覺,靈感又如泉湧,正是滿腦子的藍圖,她有繪畫功底,只不過這毛筆實在是用的不順手。聽聞工匠已經到了,大筆一揮也管不得什麽直線弧度,一股腦畫滿了三張大宣紙,比對了一下,將其中一張交給心兒拿出去。

工匠們候在簾外多時,這時看著這張被墨糊的烏七抹黑的紙一頭霧水。

“這是現代化家居,你們要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和創造力。”

“可少夫人,您這設計我們前所未見。”一個工匠拱手道:“小人能不能多嘴問一句,是哪位高人所制,小人們不懂的地方也好去請教。”

“這設計正出自我家少夫人之手。”尹兒自當是工匠恭維,接口道。

樂輕青當然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猜出匠人意圖,幹咳一聲道:“諸位可以回去共同研究,這只是最草的草圖,時間倉促,輪廓而已。”

“既是這樣,那小人們也就不耽誤時間,這就下去把少夫人的草圖謄抄一遍,著手準備。只是小人們見識淺薄,到時疑問若多,還望少夫人海涵。”匠人還頗有疑惑地看著那張圖紙。

樂輕青謙遜道:“哪裏哪裏,為我的事還請諸位費心。”

工匠們聽她說話不像有些皇親貴胄小姐夫人們那麽刁蠻無理,又早有耳聞易太傅的公子娶的是滇王府郡主,十裏不同風,百裏不同俗。滇王府距此千裏之遙,自然跟京都裏有所不同。

送走了工匠,樂輕青又仔細看了看自己畫的衣櫥、環形桌,越看越有型。沾了沾筆繼續畫起來,熟能生巧,肯定會越畫越好的。心兒尹兒也沒閑著,在她的指導下,幫她測量長短高寬,她算比例尺,這大半天都過的充實,午飯潦潦草草地吃過後,就又投身於設計中。

“少夫人,沒紙了。”

“這麽快。”樂輕青糊了一臉的墨跡,回過頭一看地上到處扔著的廢棄紙團,隨之,大手一揮指著那些只有她能看懂的數據圖紙,“帶上這些,跟我去書房。”

心兒尹兒見少夫人興致沖沖,再則她們也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充滿了新鮮感,收拾收拾東西跟著她一路小跑到了書房。

路過竹林時,樂輕青看到那竹子,竹葉尖端與筆頭相似,過去摘了幾片,心兒尹兒不懂也沒有問。

樂輕青一進去就大馬金刀地坐到桌前,讓心兒和尹兒把易捷的東西收拾了去,把自己的東西鋪上來,接著便開始實驗用竹葉寫字,不過慢一些罷了,總比用毛筆好些,叫心兒尹兒都到竹林去摘竹葉。

她們出門之後,樂輕青隨意翻了翻易捷的書,盡是些看著名字就覺得心累的。

等她們回來,樂輕青教她們沾墨,再一個接一個給遞給她,三個人配合緊密,一陣之後,樂輕青終於可以畫出讓自己滿意的線條,只是這竹葉不存墨,只不過一條線,畫的她中午的飯都白吃了,實在太累人了,“有什麽吃的,拿點過來。”

心兒和尹兒面面相覷,既想提醒少夫人易家有過時不食的規矩,可又看少夫人專註在紙上毫不在意的樣子,便也不敢多說,心兒只好應了退下。

樂輕青累的夠嗆,低著頭盯著紙那麽久,脖子酸痛,尹兒見她自己捏肩,忙靠過來幫她按摩。樂輕青這時一擡頭,忽然看見墻上掛的羽箭,一激動跳了起來,“尹兒!”

“是少夫人,尹兒在。”尹兒的手急忙從樂輕青肩上撤下來,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麽,驚慌著應道。

“你去告訴心兒,找點雞毛,鵝毛什麽的,要活的,最好要最長最硬的那種。”

尹兒看她面露喜色,這才放心,對她說的話就記住了要雞毛,又不敢問。

樂輕青腦子裏想象著她身著寬袍華服,手中拿著羽毛筆寫字的樣子,那可真真是古今中外結合體,自己給自己逗笑,想著想著打了一個哈欠,她也確實累了,一沾桌上便睡著。

易捷一走進院子便感覺不對勁,他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滿桌子的竹葉,樂輕青趴在他的書桌上看來已經睡著了。

“少爺。”心兒尹兒一進門就看到易捷,尹兒把手裏的雞毛藏在身後,心兒托盤裏的點心卻沒得躲。

易捷瞥了眼盤中點心,心兒尹兒都低下頭去。

“你們回來了。”樂輕青伸開雙臂展了展腰,心想又要開始一項大工程,卻見兩個丫頭呆若木雞地站著,再一看,易捷?

她是問過心兒尹兒易捷作息時間,知道他這時候不會回來,才征用他的書房做工作室的。此刻見著易捷,樂輕青如同脫兔,立馬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又想起昨日的事情,便給他補了一禮,而後做出惶恐的樣子垂首侍立。

“我休班了。”易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休班了,若論究起來,八成跟樂輕青有關系。他婚假已過,按理說不該再有休班,還要扣一個月的輪休。可他今天去當差時,卻被告知他被休班了。統領擠眉弄眼地讓他放心休班,又說他現在是皙晴郡主的駙馬,將來也要多照顧兄弟們之類的話。

他是在解釋他為什麽會這個時候回來的原因嗎?樂輕青疑惑著,易捷已經開始解胸甲換衣服了,樂輕青便識趣地施禮打算離開。

“站住。”易捷一邊轉進屏風,腕帶掛了出來,“收拾幹凈再走。”

樂輕青隔著屏風白了他一眼,將一塊點心放進嘴裏。就像是有透視眼般,還沒等樂輕青開始咀嚼,易捷的聲音便從屏風傳出來,不容置辯道:“今晚你不用吃飯了。”

樂輕青點心噎在嗓間,不一會兒,發出一陣咳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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