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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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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輕青再看她的時候,她對著樂輕青溫和地笑了笑,樂輕青本想回她一笑,可又怕逾矩,便也只禮到為止。

在這看似人多熱鬧但其實有些肅穆的場面中,忽然爆發出帶著些許興奮的聲音,“哎呀,終於結束了。”

樂輕青記得這個聲音,就是總喊一聲“阿捷”便無下文的小舅。

“按我說,哪用得著這麽麻煩,人這麽多,就算是認了一遍也記不得,倒不如,都叫不管哪位大嬸二嬸,都叫嬸嬸,不論大舅二舅,都叫舅舅。這樣不是最好?”柳琀翹著二郎腿,想做出一副紈絝的樣子,偏偏他長得文靜,這屋內光線柔和,他嬉皮笑臉的,更顯得氣息陰柔。

“倒是說了你的話了,小了阿捷兩月被阿捷叫小舅不樂意了,也想混個舅舅聽。”三嬸接著他的話回道。

“三嫂這麽說就沒有道理了,小舅也是舅舅。我只是替初來乍到的郡主外甥媳婦想。”柳琀一邊說,一邊朝著樂輕青看了一眼。

那一瞥雖然輕描淡寫,可樂輕青察覺出了些許危險苗頭,果不其然,在嬸嬸們你一句我一句懟了柳琀一陣子,又插科打諢地說了些場面話後,柳琀憋著一臉壞,向易捷道:“你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易捷微微笑道:“我是答應你了,可還得看青青的意思。”說著,朝樂輕青看了一眼。

柳琀撒歡似的,從椅子上跳起來,到樂輕青跟前道:“都知道滇王府軍武繁盛,又聽說郡主外甥媳婦也是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中豪傑,我想請郡主外甥媳婦指教我幾招滇王府的功夫。”

樂輕青楞住了,易捷的目光在她臉上著陸,像是在尋求她的意見。她猜出郡主是會武功的,但是她不會啊,空有郡主的身體,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四有青年拿毛線給人指教。吐槽歸吐槽,這關系到她身份的暴露與否,樂輕青大腦飛速運轉,細想對策。

“得了吧,你那不知道從哪的三腳貓功夫,還想讓滇王府給你餵招。拳腳無眼的傷著你怎麽辦?”

聽聞此言,樂輕青也不顧別人會怎麽想,讚同地點了點頭,卻聽易捷笑道,“也未嘗不可,要不,依著小舅的脾氣定然又要日日纏著這事,倒不如這時候給點厲害,一勞永逸。”

“二嫂,咱們也別摻和這年輕人的事了,跟著湊湊熱鬧也就算。”三嬸在中間調停。

得到外甥首肯,柳琀已經摩拳擦掌地躍躍欲試了。樂輕青將易捷的話在腦子裏回放一遍,忽然靈光一閃,道:“青青無意掃興,只是這衣服實在……”

她話只說一半,讓他們自己去想,便聽易捷饒有歉意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易捷這一句話,樂輕青明白了自己的猜想是對的。易捷並沒有真的想讓她去跟柳琀交手,他在試探她,看她有否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雖然目前形勢看來,這還正合她意,可也讓樂輕青對易捷這心思多了幾分懼意。

“要是小舅實在手癢,不如就換我給你餵招解解饞。”易捷向滿臉不甘的小舅說道。

柳琀吃過他的虧,反駁道:“得了吧,我怕你借題發揮。”

幾位嬸嬸笑了笑,一眾人跟著也都笑了,只留下樂輕青一人不知所雲,三嬸給她解釋,被柳琀一陣子撒嬌的口吻給攔住。

樂輕青卻得知了一個信息,易捷武功很不錯,還曾經參過軍。她一邊想著,忽然又見著那道目光,在眾人歡笑時悄無聲息地落在易捷的臉上,樂輕青看了過去,那道目光已經泯然眾人。易捷則是一臉淡然。

“柳琀,你去帶阿捷到哪裏轉轉,我們談些女人們的話。”三嬸半含笑意道。

“剛好,我還愁沒借口脫身呢。阿捷,我帶你去見個人。”柳琀支楞著椅子站了起來。

“又是哪裏的朋友?易家可不似柳家,別拉著阿捷亂結交人。”

“三嫂子真是嘮叨。難不成我還會害了阿捷?”

說著,兩個人已經一前一後地走出去。

“我們這小叔子,說是弟弟,其實也跟孩子差不多了,心思單純的很。”三嬸跟樂輕青解釋了一句,又道:“不說別的了,來人。”

說著,便有幾個仆人擡上一張三角桌,又有侍女將一個食盒大小的多邊形鏤刻精美檀木盒子輕輕放在上面。

“阿捷一定跟你提起過,柳家我們這一輩共八個子女,其中只有你婆婆一個女兒,易家到你這一代也只有阿捷一個男丁。這盒子裏的物事,是三年前柳家一個店鋪獻上來的,這物事天下間獨此一件,絕無僅有,當年幾個老爺們商量一下打算做鎮宅之寶,卻又覺得可惜了。它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更巧的是天然成形是月狀,且在黑暗處散出光芒,當真正是天上的月亮了,後來還是大哥提議,柳家少女多子,不如就等著阿捷婚時給做見面禮。”

“後來得知阿捷竟有幸能娶了滇王府的郡主做妻子,大哥給它取名叫仙樂。”

樂輕青靜靜地聽著,心想現代社會晶瑩剔透的東西多了,月狀,還發光,難不成是灌了夜光粉的玻璃珠?幾個嬸嬸交換了一下眼神。未曾說話的大嬸站了起來,大嬸有一種淡雅嫻靜的氣質,緩緩地將那盒子打開。

盒子打開的瞬間,就連樂輕青這個見慣了二十一世紀霓虹結彩,水鉆橫生的人都不得不感到驚奇,只是她心裏有一道防線,只作淡然的神色不發一言地看著,仙樂只有大拇指蓋大小,晶瑩剔透得不含一絲雜質,顏色介乎於綠與藍之間,能發光?

“把門窗閉了。”

門窗關閉之後,屋子裏雖然昏暗了些,但大白天的也不至於黑暗,只見仙樂朦朦地起了一團霧光,便像是夏天破曉時分雨霧凝結使得陽光昏昏,幾位嬸嬸也好奇地靠了過來,樂輕青心想看來她們也未曾把玩過此物,這柳家對易家果然不是一般的好。

人圍著,光線又暗了些,只見仙樂的光像是在跟這昏暗作對般,像是修剪了燭芯的蠟燭,從朦朦的霧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竟然呈現出湛藍的光澤。

“好漂亮的顏色。”

“青青可還喜歡。”三嬸說著,門窗皆又打開,諸位嬸嬸都已歸座。

起初樂輕青表現出來的淡然,人們都以為是因為她出身滇王府,見慣了古玩貴器,說實話,還真怕她會看不上眼,現在聽到這麽一聲讚揚,心想,沒白費了這一番苦心。怎麽能知道樂輕青撐的辛苦,這時只是真愛這藍色。

樂輕青點點頭。

“大嫂還不給青青帶上,青青膚色如玉,這仙樂正相配。”二嬸道。

大嬸也不多言,拿起旁邊一條精美的鏈子,將仙樂做墜子鏤在其中,戴在樂輕青的細頸上。

“好了,我們在這裏也待夠了。”三嬸道:“你也見到了,這些嬸嬸裏,我是尤為能說,小子們都嫌嘮叨的。”說著拉著她的手走到六嬸跟前,“你們年紀相仿,談起來也要比跟我們多些話。你六嬸離氏,小字芳若。你們快熟稔起來,也算是相互有了伴了。”

容若,芳若,加個若字一下子詩情畫意起來。樂輕青將這兩個字在腦子裏品評了一下,便聽到三嬸忽然聲音沈下,“芳若,你這?”

離芳若恍然將衣服攏了攏,她細嫩的脖子處幾道紅痕隱隱約約地露出來。

三嬸回首看了眼拉她衣服的二嬸,道:“二嫂還怕給青青笑話了嗎?”

“三嫂不要動怒,是芳若不好。”離芳若說著,眼中楚楚之態我見猶憐。

幾個嬸嬸也都圍過來,都嘆著氣。想是有樂輕青在場有些話還是不便說,各自看了一眼,之後,其他幾位嬸子都各自散去,只剩下樂輕青和離芳若兩人。應嫂嫂們提議,離芳若帶樂輕青到院子裏走走,走了一陣,兩個人還是沒說什麽話,樂輕青按捺不住,問道:“我可以叫你芳若嗎?”

“嗯。”離芳若微微頷首。

樂輕青剛解了僵局,又陷入僵局,她在腦海裏構思了許多問題,可再思量一遍,就都作廢了,看起來離芳若比她還要拘謹些。

“你想見見萐兒嗎?”離芳若忽然看著她真誠問道。

“萐兒?”

“是我的兒子。”

估摸她年紀也不過十□□歲,再看她這弱柳扶風的身姿哪裏像已經生過孩子了的,樂輕青一邊想著,一邊應道:“好啊。”

樂輕青跟著離芳若走過幾條僻靜小路,眼見著面前的景色,心想這可真是茂林修竹,“這裏真是僻靜。”

“萐兒喜歡安靜。”離芳若靦腆一笑。

“他多大了?”

“到今天,剛好是他百日。”

樂輕青心中暗自思忖,百日不該是要慶祝嗎?

“如果他還在的話。”

什麽?樂輕青的腳像是被凝固在地上般,穩穩當當再擡不起一步,而離芳若還踏著半步寬的青石板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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