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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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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酷暑,萬裏無雲,驕陽如火般灼烤著大地,忽然空中一道白光經日邊劃過,耀眼奪目與日爭輝,雖不增一分熱力,卻使得天地皆白,人眼不可逼視。

不一會兒,從白光中緩過來的人們爆發出一波又一波的驚喊聲,仿佛末世已至,頃刻間,各家閉門鎖戶,街道上空無一人。

“天象昭然,無需忌憚。”街市上,傳旨太監將布告貼出,念著擡頭八個字,尖銳的嗓音遠遠飄向四方。

布告上押的是舒國欽風皇帝的璽印,不久便有膽子大的百姓前來圍觀,得到這個消息後,藏在豪門朱戶中的大臣們坐不住了,皇上這旨意是什麽意思?

天象昭然?是吉還是兇卻未言明。自古以來,星象便被與王朝的命數聯系在一起,這一年先是遭了旱災,現如今又天降白虹,怕不是什麽好的預兆。

各位大人換好朝服,著家人備馬車,直奔皇宮,當宮門次第開啟時,身著朝服結伴而來的大臣們驚訝地發現,宮城內靜寂如平日,禦林軍們猶如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該巡邏的巡邏,該站崗的站崗。殿階兩側殿前禦衛們胸前鏡甲反射著強烈日光,頭盔下暴露的皮膚曬得泛紅但依舊巋然不動,威武挺立。

大臣們面有愁容,想著如何去向皇上稟此事。當今皇上乃是舒國的第三位皇帝,名諱辰溪。舒國於今立國二十餘一年,作為一個王朝而言,極其年輕。舒國三位皇帝,太.祖皇帝舒林初戎馬一生建立舒國,太宗皇帝守業艱難,在位十四年險些在最後的幾年把舒國都城“貢獻”給北方鄰近的鬲國。

舒辰溪十九歲即位,初登大寶便展露出卓越的治國才幹,先是在一年內平定了與鬲國的戰事,而後兩年時間招納賢才,唯才是舉將國內也治理得井井有條,如今舒國正是處在蒸蒸日上的時候,如果不是這場旱災的話。

大臣們相顧喟嘆,皇上文韜武略確實無差,可畢竟年輕,看他行事作風,於星象命理之事並不敬畏,可是事關國祚,又不得不說,眼見得連丞相、禦史大人都只候在丹墀,其他人就更不敢有所舉動。

金殿內,與各位大臣相猜無差,舒辰溪此時正神色專註地端坐禦前,他一手執筆,另一只手翻閱著一本本暗黃色的冊子,冕旒隨著他擡頭低頭輕輕晃動著,年輕而英俊帥朗的面容隱約可見。

“皇上。”司馬戈被皇上泰然自若的情緒感染,語氣也平緩了許多。

“天象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朕不是已經命人貼出布告了嗎?”這半年的幹旱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夠了,各地災情的折子他還沒有批完,哪有時間聽他們說這些無中生有的事情。

“丞相大人、禦史大人和一幹大臣在殿外求見,想問皇上……”上溯三代,司馬家也從詩禮,只到父輩時為求亂世之中生存才無奈學武,可畢竟有些家學底蘊,對於星象與國運的聯系司馬戈還是有幾分自己的見解。之所以欲言又止,是因為他曾聽皇上說過太傅對於天意星象有另一番解讀,說盡人事,天命自有天命。皇上對太傅的話奉若圭臬,怕是他說了也沒什麽用。

“傳太史。”皇帝額前旒珠一閃,眉頭微皺,有些不耐煩道。

司馬戈諾了一聲退下。太史與太傅一樣,在朝中雖然不掌實權,可三朝元老的資歷擺在那裏,說出的話都很為人信服,無疑,這時候讓太史出來解釋天象最具有說服力。

不多時,便見內侍們攙扶著步履蹣跚的太史左右與之緩慢並進,頭頂炎日腳踩冒著熱氣的玉磚,這與已經耄耋之年的太史大人來說實在是酷刑,不一會兒,太史稀疏的鬢間便淌出一道汗水,長長的冠帶貼著斑白的華發串一幾顆玉珠搖晃在消瘦枯槁滿布老人斑的手上。

見太史來了,眾大臣們心裏也安了許多,皇上還是要堵住眾口的,太史顫顫巍巍地邁入殿中,眾大臣也隨之進去。

“賜座。”舒辰溪邊說邊把手上的朱筆停在硯臺,走到堂下,於諸位退避散開的臣子們擺手示意免禮後,便徑直走向太史表出恭敬的態度請教道:“太史對今日天降白虹之事有何看法?”

太史雙手作拱,輕輕緩緩道:“皇上聖明,是為吉兆。”

“先人講白虹貫日,是為兇兆,太史作何解。”舒辰溪一邊說著,瞥了眼丞相和禦史。

太史一口學究氣道:“天地萬物皆有陰有陽,日對應陽,而此段白虹由西南而來,西南方屬坤是為陰,陰陽相合正是吉兆。”

很好,太史的話正好可以堵住那些心中怪力亂神的人。

只見丞相仍有疑惑,執禮問道:“西南是我舒國第一軍武的滇王府,太史大人,可與此事有關?”

彈劾滇王府的折子,舒辰溪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收到幾本,只是沒想到這樣一件事也能讓丞相浮想聯翩。丞相想的事情,舒辰溪也曾經顧慮過,外王何況還是有著舒國第一軍武稱號的外姓王,不受猜忌是不大可能。祖父立國之初將女兒嫁給滇王,說是恩德,其實也是懷柔政策。

讓舒辰溪對這位遠在千裏之外手握重兵的姑父放下心來還是因為三年前與鬲國之戰。那時候舒國有覆亡之危,滇王主動請纓,一紙書信立定後方,舒辰溪才下定決心孤註一擲,將京畿守衛軍全力投入與鬲國之戰,事實已經證明姑父的忠誠,可朝臣們還屢屢暗示滇王府隱患,舒辰溪累於這些暗示,現在只聽太史如何作答。

太史側耳反應了一下,道:“前段時間,滇王托我做媒,將膝下青青郡主嫁予太傅之子,想來,這些天該到了。”

丞相不知道太史這時候說這婚嫁是何意?跟其他幾位朝臣對視一眼,埋怨太史迂腐。

太傅有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兒子,這個事舒辰溪是知道的。當年父皇有意讓太傅的兒子給他做伴讀,太傅以犬子頑劣恐不堪重任拒絕了。在舒國誰不知道易家家規嚴厲,太傅治家嚴謹,就算是兒子頑劣,能頑劣到什麽地步,只是不想讓他進宮罷了,舒辰溪知道自己師父的脾性,便央求父皇不要為難太傅,這件事情才作罷。

而對於郡主,舒辰溪對姑姑和姑父的事情有所風聞,一年前滇王到京都述職時,帶了姑姑生前遺物還與京中梅山,舒辰溪作陪相伴,滇王久經沙場,一身豪邁,可埋物入土時,眼中惆悵之色卻都是柔情,與姑姑情深可見一斑。

一個是剛剛嫁入京的表妹,一個又是師父的兒子,不如就賣個順水人情,“如此說來。”

朝臣聽聞皇上有言,都躬身作請,只有太史蒼老的眼睛透過冕上旒珠,想打探一番究竟,舒辰溪與之相視,略微沈吟,道:“傳旨,郡主不遠千裏遠嫁京都,特賜封號皙晴。”

話畢,天色忽然暗下來,不一會兒,空中驟聚烏雲,霹靂聲陣陣不絕,大雨瓢潑而至,一時間,莊嚴的宮殿籠罩在一幕朦朧的水簾中。

舒辰溪眺望這突如其來的大雨,一襲涼風吹進,他額前的旒住輕輕搖動,“這場雨終於來了。”舒辰溪燥動的了大半年的心火降下溫來。

在他龍紋玄衣之後,大臣們喜極而泣紛紛行大禮跪拜山呼萬歲,天佑舒國,皇上聖明。

就在宮殿中眾人呼喊聲與雷聲相和之時,太史拖著老邁的身子走上前,看著這場雨又向年輕有為的皇帝看了一眼,捋著蒼白的山羊胡露出一抹玄妙的神色。

當晚,霹靂交加的雨夜,太史顫抖著手,將此事記入《舒國史錄》中《司天》一則:欽風三年六月十六,白虹貫日。

而在此後一年多,樂輕青無意中在禦殿書案上看到這則記載時才把自己穿越之事與這白虹聯系在一起,誰能知道,這道對舒國來說的祥瑞之兆,卻是引她從命途軌跡脫離的招魂幡。

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這頁泛黃的書紙上,心猛烈地跳動著,這麽多年過去,她仍然沒有忘記逃離這個時空的念頭,初窺到鎖的端倪,可是鑰匙又在哪裏呢?

樂輕青一邊思量著,一邊回想她來到這個時空之初的點點滴滴,那是一個風雨大作的夜晚,在霹靂風雷的掩飾下,她滿目無助與驚恐地蜷縮在那張讓她幾經起落的婚床上,既盼望黎明的到來,又害怕黎明的到來。

可是不管怎麽樣,黎明如約而至,樂輕青願意與否,她都開始了她於這個時空的穿越生涯。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了開始了,歡迎各位小天使指教~鞠躬~~~

很愛很愛你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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