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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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長長的走廊,眼前是一扇黑到反光的門。古青推開門,只是一眼,她手臂用力猛地將門重新關上。那是怎樣的環境,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地平線的空。就像一個無限延伸的思維空間,就像深海裏的懸崖。

“喜歡嗎?”

透心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古青僵硬的回頭,釋迦就站在她的身後,眼睛盯著地面。古青能想到他會以什麽樣的目光看向自己,嘲笑,又或者是玩弄,他把她當做一個獵物。

“你故意的。”

“當然,如果你在出門的一瞬間就能發現不對勁,興許我會對你另眼相看,可你們所有的弱者都一樣,你們永遠都在怪別人擺布你們的命運,從未想過也許是自己的疏忽而交出了一生。”

“你大概是權欲熏心,才說出這樣中二的話吧。你暗黑漫畫看多了嗎?什麽是弱者,什麽是強者?操控傀儡的人就是強者嗎?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在只屬於傀儡的地方,他也曾經是很厲害。”

“你對誰都這麽伶牙俐齒嗎?那你別害怕,心裏別慌,別怕惹怒我想說什麽都說出來。”

釋迦也是頭一次見到心理活動這麽多的人,她心中白轉千回的心思,然後自以為挑出一個最有殺傷力的說出來。釋迦只覺得可笑。

自從母親死後,釋迦面對萬事萬物都失去了探索的興趣。父親對母親的殘忍和冷酷,更是讓他覺得所有的情愛都會轉瞬即逝。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任何時候,無論需不需要,他等會開啟靈力使用讀心,他知道人的嘴巴不誠實,只有他自己的眼睛才是最真實的。

古青被重新關進了房間裏,之後的整整三天,有人按時按點的給她送食物和換洗的衣物。釋迦沒有再出現。古青的意志力一點點的被消磨,她在想自己到底待在一個什麽奇怪的地方,蒙力會找到她嗎?

前去天族查探的人回來告訴釋迦說,天族那邊很是平靜,並沒有因為古青的失蹤而手忙腳亂。釋迦凝眉不語,進行血盟的雙方如果實力懸殊過大,那麽當弱者受到傷害時,強者會受到一定的反噬。按道理來說,古青不見了,天族的人應該很惶恐才對。

但是血盟還有一條很少人知道的信息,血盟雙方在血盟過後會互相助益,強者更強,弱者也會漸漸變強。想到這裏,釋迦站起身來。朝古青的房間走去,他之前探過古青身上的靈力,並沒有什麽過人之處。一定有什麽東西被他遺漏了。

古青正在吃飯,盡管胃口不好,但是她每天堅持吃一些東西,為的就是等到蒙力來救她。釋迦沒有敲門就走了進來。古青氣的把手中的叉子扔在桌子上。

“你不知道進門要敲門嗎?”

“這是都是我的東西,我想敲就敲。”

他迫不及待的欺身上前,粗魯的抓過古青的手腕。他的氣息游走在她的體內,可是依然什麽異常都沒有,她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你到底隱藏了什麽?為什麽他願意和你進行血盟?”

釋迦有些失控,古青被嚇到了。他們血盟不就是為了讓她留在天族嗎?這種事為什麽會讓釋迦大驚小怪。

釋迦看到了她的心聲,情緒倒是緩緩的平覆下來。

“你這麽天真,怎麽會有這麽便宜的事,你知道血盟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他把命交到你的手裏,你們血液相連,只要你出事,他也會受到同等傷害值的反噬。”

釋迦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來掐住古青的脖子。

“我現在就可以讓你看看,什麽叫反噬。”

古青拼命掙紮,如果只是她的一條命也就罷了,可是現在她的死會對蒙力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她不能讓自己這麽輕易就死了。得知血盟的真相,古青心中更是燃起活下去的期盼。

“你竟然還在感動?他這是在害你,難道你不恨他?如果他沒有和你進行血盟,那我就不會抓你,你也就不會被關在這裏,你今天所遭遇的,都是他給你帶來的。你恨他,然後我會幫你報仇的。”

古青覺得好笑,她一個地球人莫名其妙來到斯塔克,但也從未抱怨過誰,不過是命中註定罷了,反倒是眼前面目猙獰的釋迦,明明高高在上,卻好像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他,古青突然有些可憐他。

釋迦手上的力度更大了,可憐她,這個快要被他掐死的人竟然在可憐他。

“可憐我?你擔心自己吧,你以為我不敢動手嗎?你知道嗎?我的父親,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都是死在我的手裏。你們都該死。”

可憐他,同情他,不應該怪他,天知道他曾經遇到過什麽陰暗的事,整個人一點也不積極向上。

釋迦看著她的心理活動,手裏的力氣一點點被化解,他竟然真的下不去手。

釋迦放開手,古青一時脫力,滑坐在地上。釋迦問道:“你對所有人都這樣嗎?”

“咳咳咳……”

“那你也會這樣對我嗎?毫無條件的相信我,支持我,永遠不會背叛我。”

古青還在咳嗽,釋迦轉身走出了門。一走出門,釋迦就通知安全機器人,給古青換房間。“把她換到我的隔壁,由巴裏照顧。”

這些人很快就把古青帶到了新的住所。王子的宮殿,極致的繁華和360°無死角的監控。古青只覺得要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恐怕是走不出這裏了,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蒙力的身上。

釋迦開始頻繁的出現在古青的面前,他向古青介紹巴裏的時候,古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擔心天族還有其他像巴裏這樣的人。

“你不是機器人嗎?”

“準確的來說,我並不能歸在機器人那一類,我是仿真人。是利用死而未僵的屍體重新植入記憶的仿真人。”

“值入,誰的記憶?”

這句話古青說得磕磕絆絆,記憶可以被篡改,屍體可以重生。那也就是說,在這裏她可以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披著古青的皮囊的陌生人。

“覆仇者,一般植入的都會是仇家的記憶,這樣的仿真人才更加有利用價值。”

古青的身體有些顫抖,“那你恨的人是蒙力嗎?”

“不是,是他父親。”

“你能告訴我你被植入的記憶是什麽嗎?”

巴裏沒有說話,他走到墻邊,接通了釋迦的通訊。

“古青小/姐想要知道我的記憶,是否告知?”

“她想知道什麽都告訴她。”

釋迦想著,既然古青如此信賴天族,如此信賴蒙力,那就把天族幹的齷齪事告訴她,壞了她的希望。

釋迦曾經通過靈力完全控制一個人的身體和意識,使那個人完全臣服,並且屬於他。而對於像古青對蒙力那樣完全無條件的信賴,他從來沒有得到過。沒有得到的東西,要麽毀了,要麽搶過來。

“在很久以前,天族並不是四大種族之首,那個時候,斯塔克種族的種類很多。我並不是四大種族的人,但那個時候並沒有將每個種族劃分等級。我們活在自己的地界裏豐衣足食,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而所有的改變都因天族而起。天王想要統治斯塔克,他需要征伐小種族,在那之前,我們發展科技是為了讓交通更方便,通訊更便利。是為了防止外來星球的攻擊,而不是在星球內部打鬥。是天族破壞了這個約定。戰/艦,榴/彈,麻/醉/槍,都用在了斯塔克星人的身上,我父親和母親為了保護自己的家園,而慘遭殺戮,我十歲的時候被天族的人帶走,在地下監獄整整被關了15年。後來,天族需要制造機器人,我們這些被關在地下監獄的人就成了最佳的試驗品。我被改了無數次,很多時候身體裏發生那些生物化學反應的時候我都想著要去死,那是撕心裂肺般的痛。斯塔克上的種族越來越少,四大種族的地位開始確立,明爭暗鬥之間,我被幻族的軍隊奪了去,進行最後的改造,成了仿真人,我保留著自己原本的記憶,被安排到了天族,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這樣的歷史和地球很相似,殘忍和血腥,所謂落後就要挨打,古青聽得心驚肉跳,人心不足蛇吞象,落得的結果就是國家支離破碎,和統一和平背道而馳的就是利欲熏心。

“那現在天王已經死了,你恨的人不在了,你打算做什麽呢?”

“這正是仿真人發展的一個限制區域,我們的仇恨並不能舉一反三,仇家一死,我們便沒有寄托,這也正是幻族王子把我召回來的原因。”

“叫你回來做什麽呢?”

“一是等待肉體機能死亡,這樣我也會死去,二是植入新的記憶,用新的仇恨支撐我活下去。”

古青落淚,活下去的理由竟然是別人的記憶,她突然覺得斯塔克的一切都那麽荒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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