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下雨天真不想出門啊。”海涵無精打采地拎起傘準備出門。

“要去哪兒啊？”舍友玲子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主席團，這樣的生活離她實在是太遠了，她無法理解。

“模擬幹部競選覆賽……的評委。”海涵有氣無力地說，“又要平白浪費倆小時了。”

“能者多勞。”小葵深表同情地拍一拍海涵的肩膀，“別給那些大一的好臉色。”

“有道理。”海涵深以為然。

這個城市的天氣總是反覆無常。前幾天氣溫已經攀升到三十幾度，這兩日一下雨，氣溫又掉回二十度。海涵收起傘走進室內，和早已等候在此的張子昂打了招呼，而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漆黑的雨幕發呆。王子灝和雲野隨後也到了，張子昂不露聲色地把目光從海涵身上移開，和王子灝打招呼。

比賽從晚上八點開始，共分為五個賽場，每場四個評委，由五個校級學生組織的主席團隨機分配，但每場必須保證有一個校學生會主席團成員坐鎮監督。每場最終擇定兩人進入決賽，完全由評委對每位選手的打分決定。

選手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來，都是一身正裝，但總也掩不住青澀。到底還只是大一的孩子啊，對於部門建設的思想構架根本就是一推就倒；偶有幾個比較有見地的，也是稍加詰問就張口結舌。好在這只是一場比賽，海涵心想，若是把Q大的學生組織交到這些孩子手上，恐怕就毀了吧。

22:20，二十名選手總算全部結束。大家把評分表交給幹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隔壁的一個男生大概是聽這邊聊得熱鬧，便跑過來湊熱鬧。海涵認得他，是金融與管理學院的學生會副主席周楠。

張子昂、王子灝似乎都和這位仁兄很熟，興高采烈地聊了起來，雲野站在一旁聽著，海涵則自顧自地低頭翻閱著手機消息。周楠的餘光瞥見海涵，饒有興致地問：“這位是？”

張子昂順著周楠的目光看去，玩笑道：“子灝的人。”

周楠點點頭，毫不避諱地感嘆：“美女啊。”

張子昂笑起來：“若不是美女，子灝可能覺得帶不出手。”

於是兩人開懷大笑，雲野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擋住周楠看向海涵的視線，海涵卻仍舊全神貫註地盯著手機屏幕。

16心理-淩子風：我想競選院學生會副主席，有什麽建議嗎？

Q大的學生組織很神奇。凡是校級學生組織，如校社聯，主席和副主席為大三（學生會比較特殊，主席一般是大四的），根據需要設兩個或四個大二的助理，各部門的部長副部則幾乎全為大二，偶有幾個重要部門的部長是大三的，但一般是主席團強力挽留的。而各學院學生會則不一樣，主席和部長是大三的，副主席和副部長是大二的，不設助理。因為副主席是從幹事直接競選而來，缺乏經驗卻要分管部門，因此有些心氣兒高的副部不願競選部長，免得將來被大二的踩在腳下。

海涵帶的八個學弟中，任鋒和淩子風想競選院學生會副主席。雖然沒說出口，但海涵心底覺得這兩個孩子的希望都不大。任鋒雖見多識廣，但大約是常年打辯論的緣故，總希望說服他人接受自己的觀點。而淩子風雖顯成熟，卻太過刺兒頭，除非是現任主席團為了牽制某個幹部，否則應該是不會讓他上位的。

可是，年輕人嘛，夢想總還是要有的。海涵默默刪去淩子風的消息。現在更應該考慮的，是明天晚上的社團述職決賽——海涵分管的監察部主辦的。

4月22日晚，社團述職決賽。海涵倚在桌旁看著監察部諸位忙碌著。康康一直很看好、想讓她接任監察部部長一職的姑娘小餘幹練地指揮著其他幹事，倒也井井有條。康康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一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得意之態，被林窈笑稱“小人得志”。

“學姐。”一身銀灰色禮服的趙敏揚走過來和海涵打招呼，他是今晚的主持人。海涵擡頭看他，極其自然地擡手幫他撥開額前的一綹碎發：“今晚就靠你了。”

趙敏揚微微有些臉紅，找個借口躲開了。海涵輕笑著看他有些狼狽的背影，暗暗祈禱，只願這一“撩撥”能撥去他心中的“邪念”吧。

社團述職大賽，其實是由社團的會長或副會長分享交流管理社團的經驗，助益其他社團的發展。聽起來很高大上，但其實這種比賽又有多少人願意來呢，連參賽都要以社團加分、參與星級評定為誘餌。至於現場效果，除了強制每個社□□觀眾撐場面以外，主持人是非常重要的——當然指的是暖場的能力。康康機智地邀請Q大人氣最高的男神趙敏揚前來主持，果然現場極為火爆，其中有一多半是為了一睹男神風采而來。因為人數已經遠遠超過會場的容納量，監察部幹事不得不忙於維持現場秩序，海涵則一直緊盯著臺上。

有驚無險。這是比賽結束後海涵的想法。

是時候攤牌了吧。

一彎鉤月懸在天上，湖水波光粼粼。遠離了會場的喧鬧，暮春的微風拂過，有些涼意。海涵撫一撫手臂禦寒，一件外套輕輕卻已地覆在她身上。趙敏揚走到她身旁，閑散地倚在石欄桿上，擡手松一松領帶，別有一番誘惑。

“紳士的游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吧。”海涵看著湖水，輕輕地說。

“什麽？”趙敏揚一怔。

“張子昂。”

“我不明白。”趙敏揚的唇邊仍有笑意。

“一定要我說得這麽明白嗎？”海涵轉過身來仰視著他，“巡禮月閉幕式，譚思潔受傷的同時報幕的人是你。裏應外合，張子昂真是下得一盤好棋啊，連學生會文藝部的前幹事都用上了。”

趙敏揚仍舊微笑著，聽她說下去。

“這一年來，社聯大大小小的晚會都有你的身影，總會出一點不大不小的亂子。請問，這難道是巧合嗎？”

“如果我說是，你會信嗎？”趙敏揚靠近一步，柔聲問道。

“夠了。”海涵後退一步，“從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張子昂就已經開始布網了。其實從頭到尾，你我之間的所謂‘緣分’，都不過是他下的一盤棋。”

“現在，所有的晚會都辦完了，所以對你而言，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是嗎？”

“算是吧。”海涵閉上眼沈吟片刻，把外衣扯下來遞給趙敏揚，“你我，緣盡於此吧。”

決絕地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外衣順著手臂滑落，一拳砸向石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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