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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大業一壺茶(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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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打開時,屈岸風看到是路冥淵,自從練秋痕過世,戚梧桐被司馬玉樓偷偷送回鳳儀山莊,路冥淵便很少再去雲海城,即便去也總是要避開屈岸風,回想起來,他們已經有十九年沒說過一句話。

十九年原來這麽快便過去了。屈岸風走入紅葉山莊,戚梧桐坐在茶案前端著一杯茶,目光一刻不離的註視茶案旁屏風上的山泉清流,久久沒有將茶飲下。見屈岸風進來,便起身,“她在那邊,我們在外面等你。”戚梧桐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悄悄在屈岸風耳邊道,“你可別想把骨灰偷走,被發現的話,可就不妙了。”

屈岸風靜靜的點了點頭。

戚梧桐倚靠在屋外小橋上,盯著從腳下流過的溪水。路冥淵不知幾時也走了過來,側坐在橋上,目不轉睛的看著屋子。

不多時,他們聽見屋內傳來嗚咽聲,路冥淵驚起,戚梧桐險些翻下小橋,這天下第一公子怎麽也又如此一驚一乍的時候,戚梧桐連忙攔住他,“可適才你煮茶時,說那是剛備下泉水。你總是自己去取泉水?我娘可曾與你一道去過。”

路冥淵以為戚梧桐是不讓他進屋查看,而故作拖延,戚梧桐卻又問了一次。

路冥淵這才應道,“不單她會與我同去,若是待晨間時去,偶爾還會帶著你一道,不過山中寒氣重,你去的少。”

戚梧桐喃喃道,“漱石泉聲伴夜涼,七星寒芒入九淵。相映璧月夜,上下爭珠連。”

路冥淵一楞,’相映璧月夜,上下爭珠連’,這後半句是刻在木匣內壁裏的,“你打開過房裏的那個木匣?”

戚梧桐定定的看向路冥淵,苦笑道,“我看你打開過,你這天下第一公子,其實不如傳聞的那般厲害。”

路冥淵不知如何應對,因為偶爾他自己也這麽覺著,什麽天下第一公子,遠不如一個紅葉先生來的高興自在。但從戚梧桐口中的兩句話,他卻明白了解開九曜環的方法,解開了又當如何,他所求的,再也不是這些。

正當此時,屋門打開,屈岸風還未來得及出來,戚梧桐已一個箭步先跑進房中,拿起木匣,這個匣子上回她來時便已被路冥淵打開,她取出匣子內的物件。

此物分上下兩部分,上下各有一個幾乎被掏空,就剩個框架圓盤,上寬,下窄,中間一根軸將上下相連,上部寬的圓盤是九個由小到大的同心圓組成,每一個圓環上都穿著一個珠子,九個圓球高低錯落,顏色、材質、大小,皆不相同,每個圓盤上除了珠子,每隔一段,就有一個小孔,轉動中間的木軸,上部的九個圓盤就會跟著移動,珠子也會隨之改變位置。

路冥淵在戚梧桐之後入內,他沒有來看這個木匣,而是先查看練秋痕的牌位,檢查上面的東西完好無損,這才安下心,又見上頭多了一個土罐,裏面裝的像是沙土,路冥淵估計這是屈岸風從西域帶回來的沙土。

戚梧桐回過身看到路冥淵沒有來取木匣,或許他是真的不在乎這些,慕雲爵也說過,如果沒有雲海城的束縛,路冥淵會和她娘過著見逍遙的日子。

戚梧桐把手裏的東西遞向路冥淵,路冥淵擺了擺手,道,“除卻她自己,她倒是什麽都願意托付給我。”拂袖而去。

戚梧桐聽他這茫然若失一言,沒再說話,獨自站在房中,拿著手裏的東西。

又聞門外急匆匆來一人說有要事稟報。戚梧桐就見路冥淵折返,將手中一個字條遞給她,戚梧桐放下木匣,打開字條一看,竟是那清河公子項吟川以路無涯相挾,要與她交換手中的清河王信物。

戚梧桐捏著字條,心想,如此甚好,姑娘不找你,你自己送上門。戚梧桐本不想管那九曜環一事,但就怕那曹公反口,哪一日又盯上了殷紅鸞背上的滕文。

於是當夜她決定去路冥淵平素取水的山澗一探究竟。

屈岸風在當日便以離開紅葉別院,待明月初升,路冥淵便領著戚梧桐到別院後的泉眼處。

山泉自山谷間流下,山泉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潭,為取這山泉源頭水,路冥淵特地分置了幾方石塊在水潭中,泉水激石,泠泠作響,飛流濺白,山石光潔。

漱石泉聲伴夜涼,七星寒芒入九淵。相映璧月夜,上下爭珠連。

七星寒芒入九淵,便是指光入寒潭。到底是九曜中的哪七星?

還有如何能做到讓光亮映射在石壁上,練秋痕總不可能都是如此恰好能碰上月夜。

路冥淵也說,偶爾是天未亮時便來,偶爾是待晨間。既然來的時候是不定的,那自然得是固定的光。

戚梧桐跳上水潭中的石塊四下觀察,在水潭上方,有塊凸出的石臺。路冥淵順著戚梧桐的目光看向石臺,指向一旁參差不齊的石壁,“從哪裏便可爬上去,不過以你的輕功,應該也不需要。”

戚梧桐聞言跳山石臺,石臺大抵能容一人坐下,她打著火折子在石臺上查看,果然上面有一個打磨的淺淺的凹陷,戚梧桐將九珠盤兩頭分別試著立在凹槽內,只有窄的那一頭可以立住。

火折子的光從九珠盤後方閃過時,將影子投射到山石上。

路冥淵見此,從懷中取出一顆夜明珠,與練秋痕同到此取水,皆是練秋痕提著燈,但她常常不小心讓泉水濺到燈上將蠟燭熄滅,路冥淵便用這顆夜明珠代替。但即便是拿著這個夜明珠,也省不了得落到水潭中,這練氏一門的鑄劍師,能鑄造世間卓絕的刀劍,卻依舊笨手笨腳。

路冥淵在水潭下將夜明珠拋給戚梧桐,她手中的夜明珠不正如一方滿月。

果如其然,九珠盤的影子落到了水潭的石頭上,戚梧桐轉動轉軸,水中的影子開始變化方位。但她似乎又不得其法。

路冥淵在水潭一側道,“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七現二隱,現為北鬥,隱為輔、弼。”

戚梧桐聽後,又開始研究哪兩顆是隱星,她再次轉動轉軸,這次她不但觀察水潭裏的影子,也觀察珠子,有些珠子重合在一線,但卻因大小與材質的不同能使光亮透過,兩個圓珠的方位不會投射在水潭中時,水中的倒影連成了一線,戚梧桐遲疑的問道,“是不是成了?”

路冥淵在旁低聲道,“現在這九顆珠子所在的方位,大抵正是那九曜環上九個連環對應的位置。”

戚梧桐低頭一看,果然九珠盤上的九顆珠子從倒影上看是一線的,實則他們前後交疊,高低各異,全在不同的方位。

怪不得一直未有人能解開九曜環的秘密,若非有練秋痕做的這個在紙上談兵,怕是再給他們一百年也是解不出這奧秘的。

戚梧桐記錄下九珠的方位,縱身飛下寒潭,把夜明珠和九珠盤都交還給路冥淵,“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世上除了宗巴上師,她最信賴的人,是你。她相信,只要你願意,這世上便沒有你解不開的謎團。”

他二人回到紅葉山莊,天已微光,戚梧桐在客房中睡了一覺,正午時分,騎上她的小黑前往邢州會一會那清河公子。

清河王徐如風便是邢州為初始,成就了自己的不世功業,甚至擁有足以撼動慕容世家江湖地位的實力。

倘若徐如風沒有執迷於’鳳皇起,清河落’的那個命言,沒有對望鄉遙寒月刀的執念,保不齊現在她清河王勢力能叫那些武林泰山北鬥望塵莫及也未可知。

戚梧桐策馬入城,在城門口便被人認出,項吟川輕輕叩響他腰間的雲霓翡翠環,與一旁內力全失的路無涯道,“她來的可真快。看來是十分看重你的。”

戚梧桐收到的字條中,只要她來邢州相見,卻為提具體在何處。戚梧桐便隨便尋了家客棧住下。她坐在客棧的屋頂上,手持骨笛,運功催響骨笛,笛聲配合戚梧桐的內力,從清脆轉而悠揚清越,聽起來好似鷹唳。

這鷹唳聲響徹整個邢州城,項吟川自然也聽見,路無涯坐在一旁,冷冷一笑。

項吟川的神色露出濃濃的殺意。“功夫是長進多少,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在此地吹響骨笛。”

路無涯,“怎麽怕你這清河王之位不保。”

“路公子,你自身尚且難保,還是別替旁人操心,你的小鳳凰,是救不了你的。來人,將路公子,帶過去。”項吟川一縱身,足不落地飛出府邸。

戚梧桐並不知,她這一聲召喚,會在一刻不到的功夫,聚集了近百個鬼面人在小小的客棧中。這場面一度十分讓她仿徨。

應聲而來的清河王下屬,見召集他們的人,並非是項吟川,而是個青衣姑娘,相貌年輕,手持長劍。

清河王在跌落少室山後便行蹤不明,當時與她一同跌落的還有鳳儀山莊的戚梧桐,他們便想此女便是戚梧桐。

清河王的規矩,能者居之,他們不相信骨笛是清河王傳給戚梧桐,便認定她是敵人。

戚梧桐看不到他們的面目,但從眾人身上發出的殺氣,戚梧桐在心中罵了路冥淵一句,他怎麽也不說清楚,若是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她才不會吹響骨笛來引項吟川出來。

這徐如風也是,臨死還不忘再害她一回,把清河王的信物交給她,這擺明了是要項吟川還有這些人來追殺她。

戚梧桐在心裏還沒罵完,就已有人殺氣騰騰沖上前,戚梧桐這叫一個後悔,看來今日不得已得殺些人,不然她得把自己交代在這小小的客店內。

冽泉的劍光不停在客店內閃現,戚梧桐如同切瓜砍菜一般從眾人中殺出一條血路,鮮血不住的從冽泉劍上滴滴答答下落。

戚梧桐平生還未曾傷過這麽多人,也未曾殺過這麽多人。

“退下。”突然一個聲音從天而降,她也帶著面具,聽聲音是個年輕女子,面具下是一雙多麽陰郁的目光在註視戚梧桐,那女子恨不能用目光將戚梧桐紮的千瘡百孔,她使著與戚梧桐有七成相似的劍法,是她昔日的小師妹,百靈。

戚梧桐曾兩次斬下百靈的胳膊,這次她倒是沒有再換一條新的,而是直接換上一只藏有暗器的木胳膊。

百靈的武功與戚梧桐早已不可同日而語,但她爭強好勝的性子卻不容她有半分退縮,在她看來,戚梧桐不殺她,才是對她最大的羞辱。

二人對不到十招,她便以不敵。戚梧桐答應他們的大師兄,絕不殺她。戚梧桐左手使出無間劍氣,運用八針封脈的手法,將劍氣打進百靈的奇經八脈,這與她對顏如景不同,是徹底的廢其武功。

戚梧桐沒有多看百靈一眼,從前大姑姑鳳天嬌便說過,百靈心思太重,和他們其他師兄妹終究不是一路人。

戚梧桐回頭面對那些躍躍欲試的人,道,“一起上,本姑娘還得去見你們清河公子呢。”說罷,戚梧桐擺出攻勢。

眾人一聽卻不再上前,而是紛紛退卻,其中一個帶著白色面具的鬼面人,走上前,指著邢州城內最高的塔樓,“姑娘請。”

戚梧桐施展輕功,飛檐走壁的朝高塔飛去。

高塔前,與她一樣穿著一身青衣,面帶面具的清河公子,坐在高塔前的石階上。

戚梧桐輕輕落在他面前,項吟川摘下臉上的面具,這似乎是他們真真正正這樣面對面的看到對方。

戚梧桐目光停留在項吟川身上的雲霓翡翠環上,項吟川的目光則是看向她掛在胸前的骨笛。

戚梧桐問,“你有沒有後悔當年在雲海城沒有說出我的藏身之處。”

項吟川,“沒有。一直以來,我都沒想過要你的命,我想你活著,痛苦的活著。”項吟川拔出紮在地上的佩劍,“今日我亦不會殺你,只要你把東西給我。”

戚梧桐嘆氣,道,“實在麻煩,我答應了徐如風一定不能讓你坐上清河王的位置,我必須把你趕出中原。”

項吟川忽而大笑,直念叨徐如風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該慶幸沒有再回到這裏,不然可能下場遠比做成個俑人還淒慘。”

戚梧桐清楚項吟川與徐如風之間的所有事,這其中便包括了,項吟川是如何降生,項吟川的父親與其他女子有了項吟川,徐如風為了洩憤,將項吟川的生母,剖腹取嬰。項吟川的生母就是那麽活活疼著,流幹血而死,徐如風手段之惡毒殘忍,戚梧桐心知肚明。

但這卻不影響徐如風曾對項吟川寄予厚望,身為一個女人,她沒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她將這所有的期許都給了這個將她恨之入骨的清河公子。

徐如風說這是命運的輪回,她亦是帶著對生母與慕容家的恨成為了清河王。

戚梧桐,“無涯在何處。”

項吟川一笑問道,“你見識過西門火嘛?”城中一處一聲炸響。“你再也見不到他了,小鳳凰。”

冽泉劍發出前所未有的寒氣,它冰冷的像戚梧桐此時的心境,戚梧桐的劍法沒有了什麽瀟灑,只餘下凜冽的寒意。

項吟川手中的雖不是他們苦苦追尋的寒月刀,但卻是帝劍赤霄。

赤霄通紅的劍身與身帶流水的冽泉恰好像是一陰一陽。

項吟川此生唯一在武藝上只矮過徐如風一頭,四位劍宗,他也從未放在眼裏,區區一個戚梧桐,他決計不會敗下陣。

項吟川習以重劍,他的劍法剛猛,在力道上,戚梧桐全然不是對手,項吟川墜地,便是土崩地裂。

戚梧桐的氣力不敵,手腳上皆因抵禦劍招而反被冽泉所傷。

但項吟川也不是獨占上風,戚梧桐劍法迅捷,可謂是防不勝防。

異色兩劍的劍光從地上到高塔上,項吟川一劍劈下,戚梧桐飛身閃躲,身後的高塔一隅被劈落。

戚梧桐闖進高塔內,二人在塔內打的依舊難舍難分,流光溢彩的劍光,異常絢麗,可惜這是一場生死決鬥,如此綺麗的光輝亦是生命的光輝,若是那一道劍光落下,便是一個生命的終結。

二人在塔樓中上下翻飛,赤霄劍所過之處無不傾頹。冽泉劍所觸之地也皆崩裂。

戚梧桐被項吟川逼得墜下高塔,項吟川跟著跳下,高塔內冽泉劍發出似鳳凰悲鳴,項吟川翻身躲閃,二人在半空變換了方位,戚梧桐轉而向下追擊,那淩厲到如同雷霆萬鈞的劍氣落在了項吟川身上。

又是一聲巨響,高塔的一層被整個劈開,項吟川全身是傷的沖出高塔,緊追的戚梧桐也是渾身是血。

他二人的內力皆損耗殆盡。但二人卻戰意未消,持劍飛身攻向對方。

戚梧桐一手握住赤霄,赤霄從她手掌劃過,剔膚見骨,另一手冽泉劍從項吟川臂下穿過,直刺穿他肩窩,項吟川吃痛。

戚梧桐一把奪過赤霄,又補上一腳,項吟川被踢翻在地,再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動彈。

他望著天空,不論人是生是死,天色都依舊萬裏無雲,大好晴空。

戚梧桐終於也不支的跪膝在地,冽泉劍幾乎支撐起她全身,戚梧桐將赤霄劍拋開,她是手腳並用才掙紮到了項吟川身邊。“你輸了。”

“我沒輸。”項吟川藏在袖中的匕首一下戳中戚梧桐,一大口熾熱的鮮血從戚梧桐口中噴出落在項吟川臉上。

項吟川眼睛一下也沒眨,只是一笑,手指勾住戚梧桐頸間骨笛。

冽泉劍穿透項吟川的心房,他的眼睛依舊睜著,勾在骨笛上的手終於落在了地上。

戚梧桐也徹底脫力倒在項吟川身旁。

戚梧桐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在昏迷時,她覺得自己是走到了黃泉,她好像遇見了許多人,她問他們路無涯在哪裏,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最後她看見了一只流螢,她就一只跟著那只流螢,走了好久好久,直到聽到有人喚她,是路無涯,是路無涯的聲音。

可是戚梧桐實在太累了,她沒法睜開眼睛。

又不知是過了多久,戚梧桐終於睜開眼,她眼前是一片白雪皚皚,爐子升騰著熱氣。

戚梧桐把手放在爐火上,一股暖意從指尖散開。她深深吸了口氣,她還活著,可是她為什麽還活著。

當門前出現個白衣男子,她恍然大悟,原來是活閻羅又將她從地府搶了回來。

他二人欲與千言,竟又都無語凝噎,只是緊緊擁在一處。

戚梧桐問路無涯他是如何脫險。

路無涯說是一匹黑馬踢開了裝滿火藥的門,他才得以逃生,黑馬還帶著他在邢州內找到了垂死的戚梧桐。

戚梧桐滿心自豪的笑道,“我的小黑誠然不是凡品。小黑呢?”

路無涯淺淺笑道,“去外頭散步,一會自己會回來的。”

路無涯遲疑的問戚梧桐日後有何打算。

戚梧桐十分不喜歡路無涯一人露出這般憂傷的神色,他自懂事至今,似乎對自己的將來從來就是這般沒有念想,一直在江湖漂泊,沒有歸處。

“無涯,我從未想過,你我之間會有血海深仇。”戚梧桐將’血海深仇’說的是那般的雲淡風輕。

路無涯整個人僵在那裏不動,戚梧桐見狀呵呵笑出聲來,她靠在路無涯僵硬的懷中,“無涯,你就將自己押給我了,我娘沒能給予我愛護與關切,從今往後,都由你來給我。若是你給的不夠,不好,將來我便教訓你的孩子,我要讓他們清楚,誰才是這個家中真正的活閻羅。”

戚梧桐故作兇狠的瞪了路無涯一眼,路無涯卻與她相視一笑,他收緊胳膊,只想這麽與他心愛之人度日,即便是在這風雪連天的塞外,他卻如沐春風。

半年後,戚梧桐傷勢痊愈,寒冬也總算過去,戚梧桐與路無涯帶著小黑,在塞外游玩,遇到來從中原而來的司馬逸,他告訴戚梧桐司馬玉樓去探尋中原的名山大川,他則準備與族人一道商議,是回返中原還是就久居關外,但他不會再去雲海城,他的尺素,早已不在,便讓他記住尺素最好的模樣便好。

他們都明白,許多往事在他們心中並沒有真正被放下,但他們都學會放下的路途上,上天不會將所有美好都留下,自也不會將全部美好都帶走。

一生何其長,長到若是不舍棄一切東西,就無法迎接新的;一生又何其短,短到還沒能牽夠一雙手,便已雙鬢花白。

之後中原便一直有著清河落,鳳皇起的傳言,而這鳳皇究竟身在何處卻誰也不曾見過。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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