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此邦雖陋有佳士,勿厭風沙吹茫茫

關燈
比戚梧桐更早進到西域的華驚鴻已經連同司馬懿和慕容延啓抵達西域聖教,慕容延啓也是半生未離中原,西域這一路於他可是豐富多彩,他見識了與中原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

他若是黛蓉他或許不會離開西域,比起中原那細致的山水,廣闊的大漠更叫人胸懷釋然。

慕容延啓並未對自己的處境有何擔憂,是個自來之則安之的好心性,也是因那徐如風讓他經歷了許多,而練就了這處變不驚的性子。

抵達西域聖教時是一個身材高大健碩的男子前來迎接,他的相貌與中原人大有差別,華驚鴻稱其師父,慕容延啓這才反應過來這便是西域聖教現任的教主龍騰。

龍騰將三人引至內殿,操持著熟練的漢話,與司馬逸道,“司馬公子。”這口氣聽起來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這龍騰教主與司馬逸生平是初次相見,但二人是神交已久,從前因幽鳴琴而至司馬家受了牽連,當年他尚未正是成為教主,布勒命他前往中原搭救,可惜他晚到一步,司馬家已慘遭滅門,殘留下來的族人也都在雲海城的安排下躲藏起來。

當時似乎還牽連了練氏門人,為此他們一直心懷愧疚,如今能得見司馬家的後人,心中甚是寬慰。

司馬逸再三猶豫要不要讓慕容延啓將那琉璃匕首拿出歸還,不成想慕容延啓竟不假思索,從懷中取出了他這個保命符,“龍騰教主,物歸原主。”

華驚鴻早早便向龍騰傳書,告知了他師父另一把琉璃匕首已尋到。龍騰原本也是想要乘此機會將琉璃匕首拿回來,好交托給這一任護教,也了卻了這樁心事,但礙於慕容延啓與司馬逸的關系,他還有幾分顧忌,萬萬沒料到這位慕容公子是個如此敞亮之人,這一點叫龍騰十分好奇,這樣的人,是如何與黛蓉朝夕相處十多年,還沒被她連骨頭都吃掉。

他們的前任護教在中原到底是有什麽樣的奇遇,還能轉了她那個性子。

龍騰讓屬下安頓好慕容延啓,把司馬逸與華驚鴻二人留下。

華驚鴻自回返聖教,也一改他在中原時那吊兒郎當的態度,待旁人退下,他這才規規矩矩的開口問道,師父,這樓蘭古城真的出現還是又是海市蜃樓而已。

龍騰從懷中取出一物,司儀逸也看了眼,與中原的環佩樣式類似,但是中間鑲嵌了一塊藍綠色的寶石,看起來有點像那位紅蓮公主的瞳色。

見到此物,華驚鴻便明白,是樓蘭的大祭司送來的信物,古城遺骸真的要現世。“不知師父急招我回來,是何打算。”

龍騰,“為師要你去將收藏在神宮中的東西取出來。”

比起華驚鴻更加吃驚的是司馬逸,“為何,即便神宮出現,這茫茫大漠,也未必有人能找到,而且據我說知,神宮重現時間不會太長,何必要冒這個險。”

龍騰眉頭一緊,原來司馬逸知道的這麽清楚,是練氏那個樓蘭出身的門人告訴他的?

龍騰一直聽說那個女人,就是很多年前降生在樓蘭被妖魔跟隨的人,不論她那只眼睛是天神的還是妖魔的,總歸能看到些尋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司馬公子可能有所不知,埋藏在樓蘭神宮下的東西是會伴隨這一次神宮一起出現的。”

接下來這些話,龍騰自己也不是全然相信,但是他還是將許多年以前樓蘭大祭司的話覆述,“這是樓蘭大祭司的預言,樓蘭古城的災難是因為在那片土地上,天神的力量在漸漸在流逝,如果失去了天神的庇護,妖魔的力量便會吞噬。”

說完這些龍騰自己都半信半疑的預言,龍騰說出了更為重要的原因,除了西域聖教,已經有其他中原人得知這個消息,正往西域趕來,其中就包括黛蓉,她似乎還是帶著幫手來的,她的交友頗廣,不論是那位曹公,還是清河公子,都十分危險。

華驚鴻問道,“師父,我幾時啟程。”

“明日,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會讓克莉準備好一切,給你帶路。”

司馬逸很奇怪的是為何龍騰不自己前往樓蘭古城將東西帶回聖教,而要千裏迢迢的將華驚鴻找回來,讓他去取。“龍騰教主,不知明日,我是否可以一同前往。”

龍騰看向司馬逸,“若是來的是你的侄兒,我興許就答應了,閣下,是不是頗為好奇,為何我要將這劣徒從中原給找回來,而不是自己去,這跟你不能去的理由是一樣的。如果驚鴻此行順利,待你親眼看過,會比我現在解釋千萬句,都來的清楚。”

提到司馬玉樓,自打他得知徐如風拉著戚梧桐掉落少室山,三年來他幾次嘗試想攀爬下去,但都未能成功。戚梧桐與徐如風生死不明讓他萬般自責,在一次執行任務中,他見到了一個與練家姑姑長得十成相像的女人,她自稱是阿痕,這半年多來他一直在追尋這個女人的下落,不久前發現她入了雲海城,此舉足以證明這個女人一定不是練家姑姑,練姑姑是決計不會自願去往雲海城的。

那女人易容成練姑姑的樣子必有所圖,司馬玉樓為了查明此事,發現那女人前往西域,司馬玉樓不惜從樓閣出逃,被廉刃追殺,而且他還發現,不單自己在跟蹤那個叫阿痕的女人,雲海城的屈岸風也在追蹤她。

司馬玉樓不願與雲海城中人再有過多牽連,便沒有露面。

司馬玉樓從前就聽說雲海城舒老城主的三個義子中,這位屈三公子的武功是舒老城主親傳,且是三個義子中武功最為高強的。這樣的一個人殺氣騰騰的跟在那個女人後頭,司馬玉樓確信那女人定是在雲海城內幹了什麽了不得的事,不然是不會勞動到屈岸風出面。

戚梧桐慢吞吞的拖慢黛蓉的腳程,據她所知,起碼有兩撥人現下也在西域,阿痕和屈岸風,可她怎麽一個也沒碰上。

黛蓉似有察覺,每日也不急催促戚梧桐上路,她呢就一個毛病,最愛壁上觀,看好戲。

這姑娘當初自己跑進西域就猜到有好戲,予她這倒也不虛此行,不然不遠千裏歸鄉就為一個慕容延啓,有何意思。

戚梧桐將冽泉劍放在馬背上,它忽的發出嗡鳴,難道說雪空劍在這附近?是追風也來到大漠?

戚梧桐借口沒有水要在附近尋處水源蓄些水,黛蓉觀察了一下地形,附近最近的水源得往南走上一個時辰,如此一來,一來一回怕是天都要黑了,夜間在大漠行路是十分危險的,她不願冒著風險,尋思她的水足夠支撐二人到下一處水源,再者說,半日不喝水也死不了人,於是敷衍道,“附近沒有水源,繼續趕路,忍忍。”

戚梧桐無奈下只好跟著黛蓉,想著待入夜黛蓉睡著,她再出來探探。露宿大漠其實非常便利,一般就是找個能在夜裏遮擋風沙的石塊或是小林子,裹張皮子,幕天席地。

這一點上戚梧桐對黛蓉是頗為敬佩,大漠內,何處可歇腳,何處是綠洲她皆了然於胸,看起來真不像是長年未歸,感覺她好像幾日前她還生活在這裏一般。

戚梧桐催馬趕上黛蓉,“我聽說大漠天氣變化極大,風沙地下暗河更會改變這裏的環境,你怎的就這麽熟悉,哪裏都找的到,是不是有什麽地圖,借來我瞧瞧。”

“在大漠靠地圖是活不久的,你得學會看星象,感受風向,觀察沙子的流動,自己慢慢學,反正照你這速度,我們起碼得半個月才能到目的地,運氣好的話,我們到的時候,什麽危險也不會有,不急,有時間。”

戚梧桐始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悠然模樣,晃晃悠悠的騎著馬。走著走著,黛蓉突然勒住韁繩,她跳下馬抓起一把沙子,讓沙子慢慢從手上下漏,觀察風向。

戚梧桐想跟著學學,黛蓉迅速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有大風要來,快走。”

戚梧桐的馬似乎感覺到了什麽,慌亂的踢著馬腿,無論戚梧桐如何拉韁繩它都如脫韁了一般,不聽指令,戚梧桐也不知自己這是往哪裏跑,黛蓉回頭來幫她,但就連黛蓉也控制不了戚梧桐的馬,戚梧桐更是親眼瞧見了大漠狂風,那風柱就跟連到天際一般,卷雲席地的追在她身後,黛蓉眼見形勢不妙,居然調頭舍她而去。

戚梧桐孤身在大漠中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風暴,她哪裏曉得,正是這場風暴讓樓蘭古城一隅重現。

被卷入風沙中的戚梧桐,看到天邊的一座宮殿,又分不清自己是夢是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