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嫩寒先到孤眠處,迢迢歸路長

關燈
迄今為止,屈岸風出雲海城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老城主的囑托外出以外,一次因他的胞弟,另一次就是因練秋痕。

當年她要上紫金頂,屈岸風深知這一行便是永別,於是向慕雲爵請命由他護送,路途上練秋痕就與平素一般無二,既沒有追問他,也沒有責怪他,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我若是未能如願,而是活著下來,你就幫幫我,你的劍很快,我不會害怕。’

屈岸風沒有等在山腳下而是直接回了雲海城,練秋痕的死訊也理所當然的傳來,她成了紫金頂一役的罪魁禍首,背負著一世罵名,而這一切原本不必發生,是他太不小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利用,練秋痕看出來,他心裏也明明清楚的,真是鬼迷了心竅。

屈岸風曾告訴練秋痕,自己這輩子能離開雲海城的方法,可能會跟她一樣,練秋痕卻說不同,雲海城沒有給她留下太多美好的記憶,但屈岸風一定有。

老城主待他猶勝親子,恩重如山,盡管許多人說,這是因為屈岸風像極了老城主的把兄弟,不論出於什麽樣的初衷,老城主從未虧待過他,這是事實,他誓死維護雲海城,無論對錯。

這老城主的遺物是他年輕時走訪西域而得到的一張寫在羊皮上的樓蘭國書卷,上面全是用樓蘭文字書寫的內容,他聽老城主說上面記載的是一則樓蘭國的傳說,就像中原亙古流傳的故事一樣,具體講的是什麽,老城主未曾提及,他甚至沒重視過這件東西,把它隨意的擺放在書室中。

屈岸風之所以知道是當年練秋痕來到雲海城時,屈岸風將這書卷拿給她看,練秋痕把書卷的內容講給屈岸風聽,書卷中說樓蘭是天神落到人間的一滴淚,所以樓蘭國內有小橋流水,綠樹成蔭,而樓蘭國的四周是沙朝起伏,樓蘭國會長久的受到天神的庇護,但是一旦離開樓蘭,就再也不可能找到回家的路,離開了天神的孩子,必須經歷世間所有的苦難才能再回到他身邊。

練秋痕說,她就是書卷上那種離開天神的孩子。

後來屈岸風將這個書卷又放回了書室,若不是這個自稱阿痕的女人將它盜走,就連他也都忘記了這書卷的存在。

她是怎麽知道這個書卷的,又為何將它盜走,慕雲爵提過霓蘿也曾偷偷潛回雲海城,摸進了囚禁北冥洛河夫人的石窟中,那看守居然沒有立即察覺,後來才發現石窟內藏暗道,慕雲爵立即下令徹查封鎖,這條暗道是連屈岸風都未曾見過的。

屈岸風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帶著海塘一同追截阿痕到了西域。

戚梧桐到解語山莊時,華驚鴻不在莊上,慕容延啓和司馬逸是與他一同離開的。

戚梧桐見到的是她之前見過的華驚鴻的姬妾,那名喚堇娢的女子,“我回到莊內,相公與二位先生已然離去,他三人走的十分匆忙,不過相公擔心姑娘會來,還是留了一句話,說是去見師父,相公吩咐姑娘若是來了,這般告訴姑娘便可。”

這個華驚鴻居然把慕容延啓和司馬逸帶去了西域聖教。依照司馬家與西域聖教的關系,他倒是周全,但是慕容延啓,可是和叛教護教黛蓉一路的,去那裏真的合適?

戚梧桐,“你家公子只說去,沒說回。”

堇娢搖了搖頭,“當回時,便自然回來的。”

戚梧桐,“堇娢姑娘,你是中原人?”

堇娢望著戚梧桐甜甜一笑,“我是相公的婢子。”

戚梧桐,“從未離開過中原?”

堇娢笑而不語。

戚梧桐暗自忖道,果然,這解語山莊裏的美人眾多,可華驚鴻竟然派她一介女流到鄴城給她傳口信,當時就應該發現端倪的,可是為什麽看不出這女子的功法呢?

這西域聖教內除了摩訶刀,以及龍騰教主的傲雲十六式這樣的硬功夫,難道也還有什麽不為人知內家功夫。

如果是這樣的情況下,龍騰依舊沒被鳳天翔逼退中原,荏時他的劍法得快到什麽樣的程度,以自己現在的武功,真的遇上了龍騰能打得過?還有項吟川,徐如風將畢生所得都交給了他,那個人的武功深淺,戚梧桐始終沒有試過。

戚梧桐對項吟川的記憶,也僅僅停留在兒時,他跟隨清河王來到雲海城追殺他們,那時的項吟川也就是個十來歲的少年,他發現躲在一旁的戚梧桐卻只是笑望了一眼,那眼神以及那揮之不去的雲霓翡翠環撞擊的聲音。

鳳皇起,清河沈,換做其他任何時候,戚梧桐都不會信這鬼話,但徐如風信,項吟川也信,逼得她也跟著沒了退路。

一面有北冥洛河挖空心思尋找四大家族的遺物,殷紅鸞身上的滕文尚且是個未解之謎。

戚梧桐最厭煩這些麻煩的事情,可她發覺,每當她接近真相更近一些的時候,就會多生出一些疑問,如今的疑問是堆積如山,她卻無從下手,著實叫她頭疼。

北冥洛河的追殺似乎在她離開幽州之後消停了下來,那一夜在幽州幫了她的人究竟是誰,這年頭還有施恩不圖報的俠士,委實不易。

戚梧桐的打算是去雲海城與路無涯匯合,另外還想打聽一下紫金頂那個機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誰承想離開解語山莊不久,便遇上了雲海城那個娃娃臉海塘。

原來娃娃臉是跟著屈岸風出來的,結果他的輕功不濟被屈岸風甩在後頭,那阿痕身邊有高手相助,沿途的眼線沒有攔下他們,開始以外是往邊關去的,現在的方位推斷,他們極有可能是要去西域。

又是西域?是西域天上要下金子還是怎麽,個個上趕著去。

海塘急於趕路沒有同戚梧桐多說,戚梧桐還在猶豫要不要跟去看看,卻在途中歇息餵馬的時候,遇上了一人,樓閣主人,廉刃,天下要價最高的殺手。

廉刃分了個茶碗在手邊的空位上,“你同我的緣分倒真是不淺,轉了一圈,居然又碰上了。”

戚梧桐不同他客氣,往他身邊一坐,張口就問,“怎麽,你出來殺人?”

廉刃直接恩的應了她,場面真似兩個故交重逢,他們交談的內容也不是生生死死,而是’今兒吃了沒’一般的閑話。

戚梧桐托著腮幫子,問廉刃是什麽樣的目標,會勞煩到他親自出馬,想當年,清風道長那樣的高手,他也是跟撒豆子似的,交給其他人。

戚梧桐摸摸自己的脖子,笑稱不會是自己罷。

廉刃笑了笑,“和殺你差不多,司馬玉樓。”

戚梧桐登時臉色大變,握著冽泉的手隨之收緊。

廉刃被她的反應逗樂,“我記得,你說過面對一個你有心要殺的人,不要表現的太強,怎麽行走江湖日子久了,反而越過越回去。”

戚梧桐眸光益發深邃,“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

廉刃點頭道,確實不是。小樓,未經我的允許,便私自離開,按照我們的規矩,我只能親自來處決他。

“難道鬼劍就不是自己離開的。”

廉刃再次點頭,“他是,但他是在擊敗樓主之後,若是此次小樓能打敗我,那他自然也能恢覆自由之身,還是說,你想代替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