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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朦朧影裏淡梳妝,為人留下舊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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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梧桐認出蘇紀的聲音,雖說是數年不見,但這姑娘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使得都是什麽樣的手段,她再清楚不過。

戚梧桐走出樹屋,蘇紀就立於枝頭,雙手負在身後,二人不高不低,不遠不近的對視,突然,蘇紀亮出一手,一柄長劍,直直紮在戚梧桐腳邊,冽泉劍。

蘇紀笑道,“我早就告訴她們,像你這般人,就得親自大卸八塊,把頭斬下來,這能真真正正的安心,不然你總有法子再活過來。”

戚梧桐笑道,你倒是了解。

戚梧桐倒也不急的拿起佩劍,她這半邊身子還使不上勁,若是強行運功對她身子不好。戚梧桐嘴裏逗著這蘇紀姑娘可是想她,這才特地來找她。

蘇紀搖著頭,讓戚梧桐別自作多情,若非看在清河王徐如風的幾分薄面上,她非親手將戚梧桐剁成肉醬。

戚梧桐摸著心口,睜著那雙又圓又亮的眸子,道,“那可真得多謝蘇紀姑娘不殺之恩。想來姑娘施恩定是要報的,不如說說,想我如何報答於你。”

蘇紀的脖頸間牽出一物,戚梧桐一眼認出,那是徐如風所贈的那根悶棍子,“原來這東西到了你手裏頭,那想必那位纖雲夫人不是暴斃那般簡單。”

蘇紀微微一笑,並未解釋,只是說道,“這骨笛要如何使用?清河王可曾教你?”

戚梧桐似笑非笑的望著蘇紀,其實這心思早飛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只是記得,約莫一年前,她與徐如風還在少室山後崖的谷底。

一回戚梧桐見徐如風一人披著頭發坐在溪邊發呆,她就走進瞧瞧,可她一走進,就樂了,她發現徐如風盯著她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發呆,就問那徐如風,難不成在那孤芳自賞,被自己的美貌震驚?

這原是一句玩笑,谷底三年只有她二人朝夕相對,互相取笑、奚落也是種樂趣,戚梧桐以為徐如風會一如既往也拿兩句回她,誰曾想,徐如風忽然道,自己當了半生男人,還真忘了自己其實是個女人,看著格外生分。

戚梧桐記得徐如風說這話時,手裏頭就攥著這支骨笛,後來她二人離開谷底前一夜,徐如風將這東西給了戚梧桐,說是二人離開這山谷,便又是各走各路,這骨笛是唯一屬於徐如風,而非清河王的一件東西,就給戚梧桐留個念想,也好叫她記得二人的約定。

除此之外,戚梧桐並不知道這根東西其實是支骨笛或是有什麽特殊用途,被蘇紀這麽一問,她突然覺得徐如風此舉可能不單單是念想這般簡單。

蘇紀被戚梧桐看的渾身難受,怒道,“問你話,怎不答。”

戚梧桐聽見聲音,回過神,恢覆她一貫閑適的模樣,道,“蘇紀姑娘,你有所求,我何必著急。”戚梧桐拿起冽泉劍,長劍出鞘。

蘇紀覺得這冽泉劍竟比在旁人手中更加劍光鋒銳,從她眼前一晃。蘇紀連退三步,站定後,望著冽泉劍,這練氏鑄劍坊果然是名不虛傳,若是二十年前,練氏鑄劍坊依在,她或許也要上門讓他們給自己打一把寶劍。

戚梧桐仗劍在前,蘇紀的內力遠在身受重傷的戚梧桐之上,自然不會懼怕於她,反觀戚梧桐對自己居然也無懼怕之意,這其中莫非有詐,蘇紀手持暗器,戚梧桐的劍法雖快,但無法使用內力,劍法威力大減,而蘇紀重修內力與暗器,這二者皆是戚梧桐的克星。

徐如風教戚梧桐的運功法門與她教導項吟川和蘇紀的皆不同,戚梧桐雖不知蘇紀內功練至何等,但心中多少有些分寸,這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戚梧桐幾招攻勢,蘇紀因心中忌憚,硬是給戚梧桐開出個破綻,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蘇紀目光灼灼,怒氣已起,戚梧桐方才對招,從她腰間摸走了骨笛,飛身追趕戚梧桐,戚梧桐素來自信,被人如此狼狽的追趕也實屬罕有。

戚梧桐在林中亂跑,跑得急,好幾回連冽泉劍都差點丟了,腳下一踩空她摔入一條裂縫,幸好手快抓住了邊上的藤條,冽泉劍已經掉落,藤條支持不住戚梧桐的重量,她隨之也急墜而下。

戚梧桐再清醒時,四下一片漆黑,她也不知自己跌落此處有多長時日,手掌火辣辣的疼,想來是方才抓著藤條時受的傷,伸手不見五指,到底自己掉的有多深連猜都沒法子猜。

戚梧桐挪了幾步,地上叮一聲,聽著聲大抵是她的冽泉劍,戚梧桐拾起冽泉劍,在地上劃上一道極深的口子,生怕自己在一個圈裏打轉,浪費體力,於是每次摸到一個口子也不顧其他先拐過去再說,她是走得渾身乏力,途中歇息了好幾回,停停走走好一陣,聞到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檀香一類的東西,就跟著氣味過去。

氣味是從一個細縫中透出的,縫隙細如發絲,什麽也瞧不著,戚梧桐試著用劍捅進那縫隙,發現那是塊四邊平整的石塊,戚梧桐幾經周折總算將石壁開出個口子能讓她出入,戚梧桐翻進石墻,裏頭是間石室,堆放一些石料,對戚梧桐並無用處,她便想再到其他地方瞧瞧,可一路上一直再沒看到其他石室,又是老半天才總算有見著光,但這光的顏色有些古怪。

戚梧桐直楞楞的站在石道盡頭的石室前,面前是一口並一口的棺木,戚梧桐看到那一幅幅石棺前的牌位,心裏涼了一半,這是雲海城歷代城主的墓室,戚梧桐看見的光是放在墓室中陪葬的夜明珠的亮光。

戚梧桐洩氣的倒在地上,哭喪道,“這莫非要等到慕雲爵死後,才會有人再來,他看著可不像短命之人。”

戚梧桐說完這一句,便沒心沒肺的又昏睡過去,直到饑腸轆轆被生生餓醒。想想再這墓室雖然安全,但是不吃不喝堅持不了幾日,邊鞠躬,邊從臺子上取下顆夜明珠,“各位前輩莫怪莫怪,借這明珠一用,我出去找點能吃的,一定回來將此物歸還。”

蘇紀在林中一路追趕戚梧桐,眼看她自己前頭不遠卻忽然消失,她追到了裂縫不遠處,卻聽到有人正匆匆往這個方向過來,無奈之下且先作罷。

通過夜明珠,戚梧桐斷定自己無法憑借一己之力從裂縫攀爬上去,看來這出路還得是在墓裏頭找找。

至於這果腹之物,也只有些果子和蘑菇,傷勢久久無法痊愈,墓室裏頭更是難透氣,每日往返於墓室與山洞之間。一晃數日,她大致將墓室結構摸了個門清,這墓室除了主道外的石門,還有一條小道是可通外,只不過這出口總是能聽見些動靜,對外的情況不明,她幾次探查都未能出去。

又是等了幾日,戚梧桐實在是坐不住,從裂縫那邊確定是到了天黑,她決定今夜一定得離開墓室,為了下定決心,她還特地將之前鑿出的洞再用石室裏的石塊封上,好斷了自己的後路。

這戚梧桐千算萬算,也決計算不到這出口會在人家腳底下,她頭還沒來得及探出來,就給人一腳踩回去。

最叫戚梧桐無奈的就是她連踩自己的是誰也沒看清,只知道此人這腳勁相當大。

過了一會一只大手伸下密道,將戚梧桐拉上來。

“整個雲海城都在尋你,你居然鉆進歷代城主的墓室裏頭。”

這聲音戚梧桐聽著有似曾相識,但絕非是熟識之人,不過那一身的酒氣倒是讓她記起一人,青山不醉客,高山青。

高山青盤腿坐到一旁繼續飲酒。

戚梧桐環顧四下,這不正是雲海城的大殿,怪不得連日來她頭頂皆是人來人往,慕雲爵正坐在城主的大位上居高臨下的盯著她,上下打量一番道,“雲海城於你總歸是以禮相待,可你怎麽也不該犯下命案逃離。”

戚梧桐裝糊塗道,“命案?怎麽,死人了?誰呀?”

高山青邊喝酒,邊睨看戚梧桐,輕輕一笑,心中暗道,鬼丫頭。

慕雲爵也裝糊塗道,“纖雲。你見過她之後,她便死了。”

這纖雲夫人明明是暴斃,這慕雲爵對此只字不提,弄得好像真是戚梧桐殺人出逃一般。戚梧桐擺手道,“此言差矣,城主這是將順序弄錯了,此事分明是我見過纖雲夫人之後,有人暗算於我,後將她殺害,以此嫁禍於我,得虧我命大,不然真叫死無對證,冤枉的很。”

慕雲爵聽到戚梧桐遭人暗算,低聲問道,“何人所為?”

戚梧桐看了眼慕雲爵,又看了眼高山青,問道,“這雲海城內,能暗算我的人,城主幫我算算有幾人,估摸著該是其中一個。”

幾人說話的功夫,殿外有人報,舒羽霜求見。

高山青將直挺挺站在大殿正中的戚梧桐拉到一旁,舒羽霜入殿,見戚梧桐卻不覺奇怪,只是施禮同慕雲爵道,“方才有人來報,在幽州見到了練秋痕,路冥淵得到消息,此時該是在去往幽州的途中。”

慕雲爵的目光往一旁戚梧桐臉上一劃,二人似是心照不宣。

見殿中無人言語,舒羽霜又道,“說來,誰也不曾真正見過秋痕的屍體,難說是真是假,但倘若是真,這麽些年,她的去向,如今顯身的意圖,皆是謎。人要不要帶回來,你是城主,總得授個意。”

一旁的戚梧桐低聲一笑,慕雲爵便問道,她有何高見。

戚梧桐微笑道,“依路冥淵的性子,若是他要將人帶來,你們還能把他們趕出去?換言之,他若是沒這心思,你們這不是自尋煩惱。”

“夫人以為,這孩子說的可在理。”

慕雲爵如此問道,舒羽霜若有所思,這時方才記起戚梧桐是失蹤多日一事,才問她這些日子去了何處?

戚梧桐只說自己被人暗算,不知囚禁在何處,今日才回來。

舒羽霜露出愁容,似乎十分擔心,說此事甚是蹊蹺,得好好查查。

戚梧桐抱拳謝過她,向慕雲爵告了聲退,獨自返回聽雨軒休息。天黑前,屈岸風前來探望,她將那日,屈岸風離去不多時,有人便帶著冽泉劍出現,還將她追趕落入山洞一事與屈岸風說了說,不過她沒說這追趕自己的是蘇紀,以及後來進入了歷代城主的墓室。好在屈岸風這人的性格就是不會刨根問底,其實他只是坐在一旁聽,總共也就說了三句話。

一是,傷勢如何。

二是,恩。

三是,歇著。

戚梧桐數了數,連十個字都不到,果真是惜字如金。

直到半月後,那名與練秋痕長得分毫不差的女子來到雲海城,這個女子才是雲海城最大的秘密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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