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哲敲門，耐心等在外頭。

那盆看起來臟臭無比的衣裳，他原本以為要花費很大力氣才能洗出來，說不定上學都會遲到。

沒想到衣服放水裏一漂，臟汙居然自動漂浮而上，順著水流流走，比拿胰子搓洗過的還幹凈，甚至還帶著股怡人的淡淡清香！

像她身上的氣息。

怪不得叫香香。紅袖添香，這名字取得倒是恰當。

也因此，而跟他記憶裏的梅暗香徹底區分開來。

安香一手捏著褲腰，踩著小凳子開了門。

“你這穿的什麽！不會穿衣服？”

唐明哲被她怪模怪樣的穿著驚到，忍無可忍地伸手要解她脖子上七歪八扭的紅布。

熟悉的觸感提醒他，原來這是他的紅領巾，他差點沒認出來。

安香沒浪費力氣閃躲，木然開口。

“會掉。”

“什麽？”唐明哲麻利解開七八個結，一雙好看的眉毛擰得跟手裏皺皺巴巴的紅領巾差不多。

“你裏頭怎麽不穿！”

唐明哲後知後覺地明白了答案，一張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氣的。

“當毛巾用了。”

安香使個眼色，示意他看吸了水分後軟塌塌團在一起的舊紅背心。

“褲子穿了沒。”

唐明哲使勁勒著她的領口，磨著牙問，狠狠瞪著她那雙寶光燦燦的眼。

做了錯事還這麽理直氣壯，她到底是不是女的！

“把我勒昏，就得你給我穿了。”

安香翻著白眼，氣若游絲直至要害。

唐明哲趕忙松開點手，揪著對於她來說過分肥大的上衣，有些犯愁。

“你妹妹的舊衣服呢？”

安香提出一個解決方案，可行卻不靠譜。

唐明哲略一猶豫，拾起安香的手抓住衣領，轉身去翻唐明理的櫃子。

“唐詩詩個頭兒高，你還是穿唐明理的吧。”

安香好心提醒他。

“別費勁了，你媽肯定要罵人。”

“後媽。”

唐明哲頭也不回地糾正，翻出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遞給她。

“自己穿。”

安香一手扶衣領一手抓褲腰，表示很忙。

唐明哲咒罵一句，拿過紅領巾系到她腦袋上。

“閉眼，松手。”

安香怔了一怔，眼前緋紅的視線引起她本能的排斥，卻因為他接下來粗魯的動作而中斷。

他在脫她衣服？還叫她閉眼？

紅布蒙錯人了吧？

安香傻楞楞站著，被夢境操練一晚上的腦袋還有些鈍鈍的反應不過來。

“伸手。”

手被拽出袖口，然後是另一只。身前扣子迅速扣上，擋住身前的涼意。

“擡腳。”

這下安香不幹了，按著垂到大腿的衣襟下擺，拼命搖頭。

“我不要穿別人的小褲子。”

唐明哲咬牙。

“那你總不能光著吧？”

她雖然看起來小，但也過了穿開襠褲的年齡，又是女孩子，不好看。

“不穿！”

安香堅定搖頭，拒絕二次傷害。能做好心理準備穿上他的褲子，已經用掉她全部勇氣。

“你能不能別胡鬧！真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子呢？”

唐明哲煩躁撓頭，蹲下去要捉她的腳踝。

安香靈活避開他的手，退而求其次。

“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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