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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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說,“我騙你的,你可別給未晞說,她會生氣的。”

曲汶擠擠眼睛,老南你這麽怕未晞學姐生氣該不會你暗戀她吧?

南楷鈞說去你媽的你見過有人喜歡自己妹妹的嗎?

曲汶說你少來唬我你倆明明沒有血緣關系。

我倆是勝似親人。

那麽你和伊人學姐呢?

“這個嘛,”南楷鈞砸砸嘴像是在品酒,“一年前我跟她告白,被拒絕了。”

“啊——”曲汶語氣不忍,“你這麽慘啊。她為什麽拒絕你啊?”

“嫌我懶唄。”

“好了好了,”南楷鈞推坐在一旁的曲汶起來,把她趕回教室,“你知道得太多了。”

上完星期六下午的課,南楷鈞到十三班門口來找未晞,說要和她一起去看南南。

未晞說幹嘛找我。

南楷鈞說你個死丫頭什麽態度小爺找你是看得起你。

未晞背了書包就走。

南楷鈞趕緊拉住嘿嘿笑著說我一個人去多尷尬啊,你就當陪陪我嘛,好未晞。

未晞被他黏糊的語氣叫得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搓著胳膊說你可以讓伊人陪你一起去啊。

“伊人認識我爸的,會尷尬。”

未晞在心裏說,原來你暗地裏這樣為他考慮,當面卻叫都不叫他一聲。

自行車駛出校門的時候,未晞看見曲汶又在和上次那幾個社會青年糾纏,曲汶一會兒叫一會兒笑的,南楷鈞想趕上去幫忙,未晞說,“曲汶說那是她親戚。”

南楷鈞說她有這樣的親戚也不奇怪。

南楷鈞要未晞不要告訴伊人她陪他去看南南的事。未晞問為什麽。

“伊人很討厭我爸爸的,她憎恨一切出軌。不過未晞,你好像倒很包容。”

未晞說,“我以為她之所以憎恨是因為心疼在乎你,而我包容……”

“是因為對我不上心?”

“話也不能這麽說,”未晞的語氣一本正經,她條分縷析,“畢竟我們認識不過半年多,而你和伊人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何況我很懶,懶得動用自己的情感,而伊人不同,她愛憎分明,像個英雄。”

南楷鈞忽然剎住,未晞由於慣性貼在他的背上,男生的肌膚隔著襯衫散發溫度,烤著她的臉頰。她聽到他說,“對我也是如此?懶得動用情感?”

未晞坐直,把手放在南楷鈞腰上的手收回來,整理自己的裙褲,說,“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你還要哪樣的情感?”話一出口才覺字詞暧昧,懊惱的同時滿心後悔。

南楷鈞把她的手抓回來,重新環住自己的腰,說,“嗯。”

未晞不知道他這一個“嗯”到底是應答還是其他。

南南掌握了更多的單字發音,媽,爸,哇,呀,哎,吧,啦。劈裏啪啦地說起來像是在放鞭炮。

南楷鈞扶著她的時候,她差不多已經可以憑自己的力量站穩。她喜歡爬,喜歡翻滾,喜歡舉著自己的腳抓落一只襪子。她有的時候扭得像條蛇,像股麻花。小孩的骨骼像柔軟的塑料一樣,漸漸長大,長成堅硬的鋼鐵。失卻韌性。未晞每次做坐位體前屈的時候都想死。

那酸爽。

回去的路上,未晞到商店裏買了一瓶六神花露水,往南楷鈞身上噴,說,“你不要讓阿姨知道你去了南南家,她會哭的。”

本來還嫌東嫌西不停躲避的南楷鈞忽然楞了,他在商店門口於進出的人流中抱住未晞,只是抱著,不說一句話。她的頭頂是他的下頷,他的頭頂是初秋第一片提前衰老的梧桐葉子。

她觀賞好戲如預覽大片。

蒼錦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和伊人打個招呼,割舍十多年的友誼不是那麽輕易。

梧桐葉子或許是預感了冬的訊息,從他的頭頂經過打著旋兒飄落至她的腳邊。

後來,伊人每次在未晞睡著偷偷睜眼看她時,都會想到,其實她和未晞之間,有太多太多的岔路可以走。除了未晞伊人這一種排列組合外,還有更幸福更美滿的其他組合,比如未晞和南楷鈞,比如伊人和泱飏,或者交換,變成伊人和南楷鈞,未晞和泱飏。即使她們分屬於別的男孩,她們的友誼之樹也可以照舊常青,她們可以一起做古詩文賞析一起寫數學題目一起去兩元點的飾品區淘小寶貝,她們可以睡在一張床上,穿著松松垮垮的吊帶,胸部凸出青澀的小小的荷尖,一擡腿短褲就會往上滑露出誘人的大腿根。她們可以穿同樣款式同樣顏色的小褲,在都市麗人裏擺在籃子裏賣的那種,十五塊錢兩條,上面是蝴蝶結或者小斑點,蕾絲的風情屬於被掛起來展示的貨品,九十九塊錢一條,她們承受不起。等她們長大了,可以邀請對方做彼此的伴娘,見證一生一次的盛大唯美,或者她們幹脆一起結婚,我是說在時間上,賓客祝兩對新人長長久久,百年好合。她們生孩子,認對方做幹媽,或者調皮地定下娃娃親,又埋下一樁故事。她們和丈夫吵架,跑到對方的家裏過夜,丈夫不動腦子就可以打來電話,像是熟悉了這戲碼,問,“她是在你那兒吧?”她們其中的一個就說是,又扮起閨蜜的角色,把本來沒什麽錯的丈夫狠狠地數落一頓,掛了電話轉頭卻說,“你還是回去吧,他畢竟是你要過一輩子的人啊。小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連丈夫們都知道她們除了彼此無處可去,她們卻轉過頭來勸對方回去。

這樣。

就這樣。

好還是不好?

躲在閨蜜的身份下,暗流湧動,隔著那一層窗戶紙,誰也不把它捅破,大家也把她們作正常人看,媽不會氣急敗壞地罵未晞是變態。

等到她們老了,坐在躺椅裏,膝下子孫滿堂,她們發禿齒搖,商量著什麽時候一起去鑲金牙,她們的眼白渾濁,眼珠縮成頹唐的一點灰,她們不會記得做少女時最愛星星湖泊的比喻,她們常形容心愛的人眼裏有星星,庸俗又快樂。她們中的一個,做少女時很迷戀一個唱跳的少年偶像,常看著他的寫真集流口水,常說這孩子的眼裏有星星,另一個就很不配合很調皮地說,拜托啦伊人,那是反光和PS好不好!現在她們的眼睛裏呢?她們坐在槐樹下頭,會不會想起她們人教版的童年裏有過一篇《槐鄉的孩子》?她們透過彼此頹色的瞳仁,會不會看見紅漆棺材落入新墳?那麽其中的一個老太太會不會咂著她的癟嘴,想要對另一個老太太說——

幾十年前,我隔著另一個小男孩的背影喜歡過你?

是的,現在她們老了,她們看一切,都是小。

如果說了,兩個老太太怕是會相視一笑吧,她們的笑容像炒熟的蠶豆,咯嘣咯嘣又如脫落的牙齒,她們樹枝一樣的胳膊伸出來,手掌握在一起,像纏成一株的藤蔓。

她們眼中有淚。

未晞,這個時候,我隔著他的背影,發現我喜歡你。

喜歡到已經在腦中,走完了我們的一生,預見平淡的結局。心顫的同時對自己說,做朋友就好。

不必去反抗去戰勝,只需要承載只需要享受,可以心安理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過別人說我們好到像同性戀的笑語,同時恨不得黏著你真的好成同性戀。喜歡疼你愛好寵你,動聽你用你那鼻音甜糯的聲音管我叫當家的,迷戀人家叫未晞學姐的時候緊跟著伊人學姐,幸福郭老師遇見我們在陽臺上站著說話時輕輕地踹一腳說你們倆怎麽天天都有這麽多話說。

輕狂你的手機屏保是我的照片。

願望一生都是曾老師口中的雙葩,開成並蒂。

幻想著我再次對你說未晞呀我喜歡你的時候你不要甜糯地回我一句我也是啊,希冀你吻我。

未晞,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看你,看你們,看過程看結局看註定看命運,看他少年溫潤,看路過的所有人都把擁抱的你們當作情侶,帶著一點驚訝又體諒的神色,好像全世界都認你們天生一對。

未晞,這個時候的我再次紅玫瑰病犯。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未晞,得不到你又偏愛你。

做朋友就好,未晞。

在水之湄

語文學到了《氓》。

一起下樓做課間操的時候,未晞感到身後有人扯她的頭發,一回頭,南楷鈞就隔著三級臺階蹦下來,落到未晞身邊嘻嘻地笑,校服外套歪在身上,露出一半肩膀。未晞就說,“摔不死你。”

伊人說,“你能不能好好穿衣服啊,成天一副要□□同學的妖相。”

南楷鈞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立起領來把脖子都圍得嚴嚴實實,說,“這樣怎麽樣?”

未晞就笑,說,“你小心捂出痱子哦。”

南楷鈞對伊人說,“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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