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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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科目加在一起你說多不多?除了配套練習以外還有王後雄和曲一線來禍害。”

南楷鈞喝了一杯小飯店的茶水,接著伊人的話說,“但是也沒見你認認真真地寫過幾本啊。”

伊人回擊:“你寫啦?”

南楷鈞立即指著子佩,“他寫了,每本都認認真真地寫。非人哉!”

子佩不好意思起來,解釋說,“上次考試沒考好嘛,想補救補救。”

南楷鈞說,“不過就是從第一名掉到了第五名。”

蒼錦一直小口地喝著水,不怎麽說話。

未晞問陳憲生,“我們聽說,大學很好玩,是真的嗎?”

“就那樣吧,”作為大學生的陳憲生,並不像他們想的那麽開心,“只是自由支配的時間多了而已,其實如果你想以後出來找一個好工作,還是得拼命學,大學壓力也大。”

“可是,”未晞的語氣裏帶著神往,“聽說學校會很漂亮,食堂的飯菜種類豐富,有很多有趣的社團,老師也都是超級好說話的人,最關鍵的是,一周也沒幾節課,周末可以躺在床上消耗掉一整天,聽著沙沙的雨聲看一本自己最愛的書。”

陳憲生笑笑,沒有說話。本來他大可以實話實說:漂亮與否也要看是什麽學校,有些專科學校修得像棟違章建築似的,食堂的飯菜雖然好吃卻不便宜,如果想要壓縮生活費早上還是只得吃包子饅頭油條豆漿,社團大部分都水得要死,要麽一言堂要麽一盤散沙,其實說白了就是學長泡學妹的地方。對,老師確實都是些好說話的主兒,就算你某一科掛了補考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你一馬,因為他們是真真切切地不關心你啊,教了你一學期完全連你名字都記不住,走在路上也認不出你,你跟他打招呼他會反應好半天,最不過含糊地來了句“同學你好”,周末在床上躺屍的話會覺得人生無望宇宙空虛。

但是他什麽也沒說,他在心裏擰了一個開關,關閉了自己的吐槽模式,大發善心地保護了高中生未晞的幻想。

“伊人你爸爸是律師啊?”回去的路上,未晞很想問這句話。但是她又想到這句話太危險,因為同樣的問題很有可能會反彈回來,伊人極有可能在回答了一句“是啊”後禮尚往來地問,“未晞你呢?”

為了避免自己最最討厭的戲碼,未晞放棄了這個問題,其實動動腦子就可以自答,伊人說陳憲生是她爸爸事務所的實習律師,那麽何先生定是律師。

不止,何先生定是一位聲望隆重才華過人的大律師。

南太太很愛邀未晞去家裏玩,未晞便成了南楷鈞自行車後座的常客。自從一起演微電影後,南楷鈞和未晞之間就更隨意親密了。其實自從那晚在陽臺上把欲走的未晞拉回來強餵她一口啤酒,未晞在南楷鈞心裏,已經有了和伊人同等的重量。

因為在微電影裏演的是兄妹,南楷鈞便開始管未晞叫妹妹,叫得很賤,尤其是他打過籃球撩起球衣下擺擦臉上的汗朝未晞走來時那語氣就更賤了,他像一個老東北似的,喊著“老妹兒啊給我買瓶水去!”

未晞那時正和班上的女同學上完體育課一起上樓,臉羞得緋紅,她直楞楞地給南楷鈞甩了句“我沒錢”,然後撥開人群走得飛快,聽見南楷鈞和女同學們一起在身後放聲大笑。

南楷鈞來班上找未晞的時候,傳話的女同學說的竟然是,“未晞,你哥找你!”

未晞出去後踢了南楷鈞一腳,下腳不輕,南楷鈞疼得呲牙,未晞說,“別亂認親戚。”

南楷鈞吸著氣說老妹兒啊你被伊人那個暴力狂教壞了。

往往這個時候伊人會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南楷鈞背後,冷著聲說南楷鈞你給姐姐再說一遍。

他就這樣被前後夾攻。

未晞和南楷鈞坐在一張沙發上看電視,看湖南臺一個熱播的偶像劇,男演員是紅得發紫帥得發光的當紅小鮮肉,未晞看了半天說南楷鈞我總算知道你在學誰了,你的演藝標桿真的好騷包啊怎麽成天都是一副子老子宇宙最帥女人們都拜倒在我的腳下吧的樣子。

南楷鈞抱著一個軟軟的小靠枕,把下巴抵在上面,他的眉毛在劉海下面若隱若現地撩人,他問未晞,“到底在你們女生眼中,什麽是帥,什麽是騷包?”

未晞本來想笑的,可她一回頭正巧對上他的眼睛。

不經意的,無情緒的,放下戒備的,不自知的。

他的劉海長過眉際。

他在空調房裏穿白色的薄毛衣和卡其色的長褲。

他的人字拖一只在腳上一只在地上。

“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帥的。”未晞說。

南楷鈞哈哈大笑,把臉埋在靠枕裏,引得正在話家常的南太太和慧姨都轉頭來看,未晞有點惱,拿了靠枕捂住南楷鈞的腦袋,像是想阻止笑聲外洩。

南太太便對慧姨說,“阿慧,不定我們以後還能做親家,我們,一家四口。”

慧姨只管擇手裏的青菜,這樣的提議她從不會回答,她從心底認準自己高攀不上。

飯桌上,吃完了飯的南楷鈞想要拿紙巾擦嘴,可紙巾在未晞那一方,他便十分自然地一面又拿了筷子去挑一根青菜入嘴一面朝未晞伸手,“妹妹,扯張紙給我。”

南太太和慧姨端在手裏的碗都慘白了一下。

未晞剛想解釋,南太太就望向她,語氣裏竟像是帶著欣慰,說,“楞著幹什麽,還不給哥哥拿?”

未晞慌忙扯了張紙塞到南楷鈞手裏。

飯後,未晞陪著媽在廚房裏洗碗,第一次說出心裏的疑惑,“我覺得太太怪怪的。”她雖然拗不過南太太,當著面叫她阿姨,可是背著還是叫太太,像是劃清界限似的。

慧姨說,“哪裏怪了?”

“她對我格外的親!”未晞的語氣倒像是遭到了什麽不公平對待。

慧姨就笑了,把手中的碗倒過來將水滴盡,說,“你這孩子,難道你指望她對你惡?”

未晞小聲地說,“反正我覺得怪怪的。”

慧姨不在南太太的事上用心,她只知這個婦人是與自己不一樣的婦人,她更關心女兒未晞的事,不厭其煩地問未晞學校裏的事,又多番談到班主任郭老師。

未晞就有點惱,覺得媽有些煩,語氣變得有點沖,她說,“你們這些家長,就是太把老師當回事了!他們又不是皇帝,用得著嗎?”

慧姨說,“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他們是你的老師啊!”

未晞說,“老師又怎麽樣?難道要我給他們獻上我的膝蓋嗎?”雖然她明白媽並不能聽懂這句網絡用語。

果然慧姨一笑了之。

未晞卻並不偃旗息鼓,在慧姨身後說,“論老師,我只有小羅老師一位老師。”

慧姨問,“你和你的羅姐姐還有聯系嗎?”

未晞有些慚愧,高一上學期的時候她還經常和小羅老師聯系,可是如今認識了伊人,伊人又帶她走進她的圈子,南楷鈞、蒼錦、子佩,未晞好像不再寂寞。不會在星期六的晚上坐在南允的天橋上泣不成聲地打電話給小羅老師說老師我好孤獨,披頭散發的樣子嚇壞了不少行人,那些人像避開垃圾似的避開她。

“接到你的電話,一半歡喜一半憂慮,自你們走後我突然變得瀟灑異常,開始了生命真正的修行,感覺好極了,我在蛻變中發現更美的自己,並試圖把自己修煉到最美。你的孤獨我深有體會,但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只有很緊要的一句話:挺一挺,讓它繼續,終究會過去的。不要妥協,你一旦妥協,就一定不會有個成功的過去。高中的生活裏,我不知在日記本裏寫下多少:某某某,我恨你,你踐踏我的自尊,摳掉我的自信。還寫下:哥哥,我不想再念書了,我想回家。可事實是,每一次的發洩讓我又坦然奔赴註定不會太失敗的人生路。我很快樂,曾經那麽多的挫折,而今如此多的快樂!親愛的,挺一挺,忍住寂寞孤獨,微笑著!我在這裏,在心裏,陪著你。”

那天,小羅老師發來了這樣的短信。未晞在天橋上哭著讀完,然後走回寢室,腫著眼睛睡了一覺。第二天又是新的課程。

下午還有拍攝,未晞坐上南楷鈞的後座,抱著他,和門口的南太太和慧姨說再見。南楷鈞賤兮兮地說著妹妹抓緊了啊,然後就不要命地從斜坡上沖了下去。未晞哈哈大笑。

想到初三畢業分別的那一天,小羅老師抱著自己,暖暖的氣息吐在耳畔,“五年了吧,你是這五年裏,我最喜歡的學生。”

不知道送給小羅老師的種子,開出花來沒有。

老師,我很快樂。

晨光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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