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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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節的設計稿進展的很順利,完成手頭上的稿子之後將重新踏上美國的路程,這段時間季節經常披星戴月的工作,特別是從西安回來之後,更是把重心全放在了工作上。

季節把邀請函遞給我,“好好準備一下,兩周後就要出發。”

我接過邀請函,赫然寫著被邀請人是:季節和秋月。

“我去一點兒忙都幫不上,所以我還是不去了。”

“邀請函上有你的名字。”季節說。

“也許上次我跟你一起去的,所以這次他們客氣的也把我算進去了。”我說。

“沒有那麽多也許,你只要按照邀請函上說的做就可以。”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還有兩周的時間,我們有充足的時間來做準備。”

季節沒有過多的解釋,澄澈的眼睛沒有一點造作,竟令我無法回絕。

“小月,他們也是誠心誠意的邀請你的,我看你還是去吧。”吳熙文站在季節這邊,勸我和季節一同前去。。

“關鍵是我不懂這行,在那邊一個人很不自在。”

“不是還有天真嗎?你就放心去吧,去外面看看,難得有這種機會,這次也是靠季節公司領導對季節的信任才會做這樣的決定,你就不要辜負了人家一片好意。”

人生真的很奇妙,今天吳熙文一個勁的鼓勵我跟隨季節一起去,但當明白真相後就千方百計的把我喚回來,而且不惜一切代價。

兩周後,我們登上了去往美國的飛機。

在我心裏,最不想見到的人是阿甘,有時候越不想見的人就越會在你面前出現。這句話一點都不假。而且令我沒想到的是,季節竟然一到美國就和阿甘取得了聯系。

兩個人好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陣寒暄之後就直奔主題。季節的設計主題跟阿甘有關系?

這背後是否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某種利益鏈?

這一切我都不得而知。

兩天後,主辦方舉辦開幕儀式,所有的嘉賓都會到場,聽說這次很隆重,而且主辦方資金雄厚,屆時有幾十家媒體一同參加,而且會有提問環節。

由於我也在嘉賓的名單之列,所以我和季節一同去參加。

驅車的路上,一向沈默的季節突然反常式的絮絮叨叨,“還記得設計稿的初步審稿嗎?現在是否要重溫一下?”

“記得記得。”我連忙說記得,為了阻止季節的重溫,我實在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怎麽可能再重溫一遍。

“記得就好。”季節眼睛看著前方,平靜的說。

我看了眼季節,不明白他在想什麽,我們之間好像有種無形的東西被牽絆住了一樣,所有的得來都是我不希望的。

我們到的時候離開幕式還有十分鐘。

人不是很多,跟我原來聽到的聲勢稍有遜色,媒體倒是不少,架著相機張望著,等候著主要人物的出場。

季節帶領我走到第一排,桌上赫然寫著秋月兩字,我稍稍皺起眉,怎麽看都有點別扭。

季節輕聲對我說,“別擔心,這些都是主辦方的意思,你就當它沒有實際意義的存在。”

“我要是不來該有多好,就不會面臨這種場面了。”

“那可不行。”季節的口氣有那麽一丁點兒任性。

我看了看時間,還有五分鐘。

我站起來,向門口走去,季節的聲音留在了身後,“小月,你哪裏去?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不想參加這種所謂的會議,我更不想認識什麽主辦方,這些都跟我沒關系,在我看來,我的名字被印成鉛字擺放在桌上,心裏莫名有種慌亂。我毫無理由更毫無自信,我想,我躲開那場開幕式應該是我最好的選擇。

我喜歡外面的世界,很清靜。

我看了看時間,確定已經開始,我才步入大廳,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安靜等候。

坐著無所事事,我站起來走到左邊的雜志架旁,隨便拿了一本,只是想打發這無聊的時間,我轉身,走回沙發,一擡頭,卻迎上了一副似曾相識的面容,她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我。

我記起來了,她正是上次在游輪上與我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婦人。

她與我僅僅相隔幾步遠,靜靜的看著我,我嘴角抽起一抹笑,欠了欠身,算是對她打招呼。

見我跟她招呼,她對我笑了笑,接著邁開腳步,走進了會場。

她也是被邀請的嘉賓?

我坐下來,翻看手裏的雜志,此時大廳裏除了前臺服務生之外,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靜悄悄的周圍,我的心思開始游走。

想來我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我的父母了,我知道雖然他們遠在新疆,但卻心系於我,我也真是沒有孝心,自從被吳熙文帶回上海後,居然沒有再聯系過。想著跟他們毫無血緣關系卻從小被他們寵在手心裏,心裏真是慚愧,尤其是現在身在異國他鄉,這種思念和愧疚更加的強烈,這思緒想著想著就扯遠了,可能此刻的心比任何時候都要柔軟,我居然想到了吳熙文,想到了我初次來到上海時他滿足的笑,我叛逆時他無助的眼神,他打我後那後悔的面容,在看守所接我回家時的辛酸。。。現在想來我居然是那樣的刻薄,是的,我用刻薄這個詞語,我想一點都不為過,因為我知道我就是他生活的全部,我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與他為敵呢?他是我的父親,我身體裏流淌著他的血液。。。

很多人說過,有生父有養父那也是一種幸福,因為有兩個爸爸兩個媽媽,不管是生父還是養父都是我的親人。

可是,隔離我與生母的事實,也是引起我叛逆的繩索啊,是我無法忍受的事實,每每想到這,我的心裏就充滿了矛盾。心中對吳熙文的怨恨不請自來。

我放下手中的雜志,環顧了下四周,突然覺得很可笑,我一個毫無特長甚至在別人眼裏是個壞女孩的人如今卻踏在美國這塊土地上來參加所謂的開幕儀式居然也是他們首肯的嘉賓?這,又是一個笑話。

我好像處在虛無縹緲中,周圍的一切真是與我格格不入,我毫無才能的一個人,卻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對我來說真是天大的諷刺,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憐,我心裏清楚,這種可憐其實就是自卑罷了。

對於這些,我應該感謝季節?還是阿甘?還是吳熙文?

如今,季節無形之中的改變對我來說是毫無念及到的,我不知道季節的想法,只感覺這段時間他在把我往外推,至於推到何種程度我不得而知。

不知是否我太敏感,我感覺我身邊的人都在遠離我。

我的出生就註定了我要孤獨孓然。我生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裏,面對四周就好像是一片茫然的霧霾,看不清前方的路,更呼吸不到新鮮的空氣。

如果是這樣,我寧願回到小時候,至少小時候的我是開心的,我不願長大,但是長大是世間的自然規律,是我能控制的麽?

有時候長大就是一種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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