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往宿舍走去，被力耶攔下了。

“哥們，姜不舒服，睡了，你不用過去了。”

許澤林不知道真假，但他觀察到衛東的表情，也很識趣，“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她了。”

走了幾步，“衛東，我也把姜皙當朋友，如果你能讓她不受傷害，那就最好了。”

力耶看到人走了，回頭：“衛，這人還挺關心姜的。”

衛東掐滅煙，一言不發走了。

“……”

姜皙從房間出來，嗅到外面清新的空氣，一陣舒爽。

她一路走著，沿途遇到三三兩兩的人，總覺得他們在打量自己。

是錯覺嗎？還是她的臉臟了？

姜皙下意識摸了摸。

她繼續走，越來越多的目光掃過來，有一次她故意停下，一回頭，後面的幾人始料未及，嘴巴還沒合上，大概也有點尷尬，趕緊走了。

這些人到底在看什麽？

姜皙起了疑心。

而且這樣被人指指點點，就像在馬戲團看猴似的，感覺很不好。

她上心了，經過旁人身邊時，特別留意她們的話，斷斷續續的拼湊起來，終於聽到了“瘋子……精神病……”之類的議論，腦子轟一下炸了，差點栽倒。

她將指甲死死掐進肉裏。

另一邊，judy過來餐廳，鄰桌，朱媛正添油加醋在散播姜皙的事，包括她的家庭，聽著不堪入耳。

Judy也是性情中人，她拿起水杯走過去，直接潑到朱媛臉上。

水是燙的，朱媛的臉瞬間紅了，她尖叫起來。

“你幹了什麽？”和朱媛同組的女孩站起來，把judy圍住了。

Judy面不改色，“我在替姜討回公道，朱沒資格這樣說她，這是在侵犯別人的隱私！”

劉苗正要去抓她，被人攔下來了。

力耶笑嘻嘻的，“美女，別亂來，這是公眾場合，動手是不對的！”

“……”

劉苗看到力耶那麽大的塊頭，也知道他和姜皙的關系，不敢妄動。

“judy。”衛東喊她。

Judy推開面前的人墻，和力耶過去了。

“沒事吧？”

“還好。”她又皺起眉頭，“衛，我正想找你呢，剛才我聽朋友說，好像看到姜在外面，叫她，她也沒反應，應該是知道這些糟心事了。”

衛東瞬間沒了蹤影。

兩人大概也覺得不好了，趕緊追上去，留下後面哀嚎的朱媛。

三人趕到宿舍，房間果然沒人。

衛東走了一圈，臉色很難看，讓人不敢靠近。

Judy斟酌著，看向力耶：“姜去哪了？不會出事吧？”

“可能只是隨便走走，一會就會回來了。”

一直到天黑，大家還是沒有看到姜皙的身影。

……

一些往事

月亮已經爬上來了，幾人分頭去找，還是沒有半點消息。

衛東的心沈下去，怕姜皙受到刺激，會做出不計後果的事。

踩滅最後一根煙，他回想著整個過程。

科斯本的志願者外出要提出申請，她肯定出不去，人就在園區，只是被他們遺漏了哪裏，所以一直找不到。

下午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去了墓園，那是姜皙常去的地方，卻撲了個空。宿舍附近，圖書館，就連大貓營地都找過了，也沒有，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她估計是鐵了心不想讓人找到，才躲了起來。

“衛，現在怎麽辦？”力耶和judy完全失去了頭緒。

衛東還在想，腦海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他思考著。

“衛？”

“力耶，你去姜皙的宿舍等著，她回來了，就給我打電話。”

衛東也沒交代去哪裏，大步走開了。

他取了車，往園區營地開去。

一路上，樹影呼嘯而過，前方一片漆黑，他朝目的地開去，純屬只是想碰碰運氣。

到了營地，車燈往鐵絲網打進去，幽暗的空地被照亮，猶如升騰的鬼魅。

衛東下車拿出鑰匙開門，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細微的金屬響動聲，剛進去，一道黑影撲過來，把他撞了個滿懷。

“cici——”衛東喚它，又揉了揉它的腦袋，濕嗒的大舌頭順勢舔上他的臉，很快褲腿被咬住，他被扯著走。

似有預感，衛東也沒掙開。

一路走，終於在營地角落發現了一個蜷縮的身影，她埋著頭，一動不動，仿佛靜止了。周圍生長著幹枯的雜草，引來了不少小蟲子，有些直接繞在她頭頂盤旋。

此時此刻，她看上去就像被人遺棄的小狗，外面的世界對她充滿了惡意，只能小心翼翼躲在暗處舔傷。

衛東心裏挺難受的，他張了張口，第一下沒叫出來，半秒後，才輕聲喚她。

姜皙慢慢擡頭，就那樣盯著他，盯了半刻，開口：“你來了……”

衛東蹲下去，將她摟進了懷裏。

姜皙一開始很平靜，後來揪住他衣服，越抓越緊，指關節都在顫抖，但她抿著唇，始終一言不發。

衛東無言地摸著她的背。

月亮越升越高，氣溫降下來了，衛東感覺懷裏的人在打冷顫，於是打橫抱她起來，回到了車裏。

姜皙縮在車上，異常安靜，袒露在外面的手臂布滿了紅疙瘩，應該是蚊子咬的，已經撓得亂七八糟，她也沒吭聲。

衛東想看她的手，她只是躲，害怕地躲，後來他就放棄了。

兩人並排坐著，一個朝外，一個看著。

衛東的眉頭漸漸深鎖，他脫下外套，輕輕蓋在姜皙身上。

就是這個細微的動作，猶如暖流觸動了她，她扭過頭，“你聽到了多少……為什麽不躲著我？”

她的眼睛只在座椅之間徘徊，一秒也沒和他對視。

衛東的聲音輕柔，似有安撫的作用，“姜皙，你沒做錯事，不用躲。”

她的眼淚就悄無聲息流了下來。

良久後，她啞聲道：“衛東，你還願意聽我那些事嗎？”

“你想說，我就聽。”他靜了靜，“我只信你說的。”

姜皙看著他，“如果也有不好的事，你會不會不對我這麽好了？”

“不會。”

她終於有了點笑意，開口道：

“朱媛散播的流言，有一半是真的，我媽媽她……確實精神有問題。”姜皙看了衛東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心理壓力才沒那麽大了，“我爸年輕的時候家裏很窮，是真的窮，鍋都揭不開了，家裏又是他最大，下面一群弟弟妹妹，迫不得已才娶了我媽媽。”

“我媽媽的病是後天帶來的，不是家族遺傳病，她平時沒發病，按時吃藥，就和正常人一樣，這也是我爸願意的原因之一。”

衛東聽得很認真，適時插話，“你媽媽為什麽會得病？”

“據我外婆說，我媽媽小時候看到鄰居家懸掛在門上的獅子頭，以為是真的獅子，就那樣被嚇壞了。”

車裏瞬間靜了。

有時人的一生，真的要比電影還有戲劇性，戲劇變成現實，更讓人難受。

也就是在此刻，衛東才想通了，姜皙性格上那些缺陷，或許就是家庭造成的。

“你媽媽身體不好，是你一直在照顧嗎？”

姜皙點頭，“我四歲就開始幫家裏幹活，順便照看媽媽。”

“其他親人呢？”衛東是斟酌了一下，才問出口。

姜皙摳著坐墊。

“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他不想揭開她的傷口，但人言可畏，她家裏那樣的情況，小時候估計受了不少白眼，所以只是想了解一下她過去的事。

“沒關系的。”姜皙看著他，“家裏沒人，一直都是我照顧的。”

衛東沈默點頭。

她好像想起什麽，往他那邊坐近了些，“衛東，你還記得之前問過我，為什麽不喜歡和人接觸嗎？”

“嗯。”

“我小時候有一次去鄰居家玩，被那家大人趕出來了，所以、所以我……”

“姜皙，別說了……”衛東終止了對話。

姜皙卻激動起來，“不、衛東……我……其實我也不知道有沒有怨恨。她點著煤氣的時候，我正在外面瞎玩，你知道她那樣的精神狀態，一個人在家很危險的，我卻沒有意識到，慘劇就發生了，我一直覺得，是我害死了媽媽……”

她擦拭著眼淚，誰知越擦越多，衛東把抽噎不已的她按進了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她不斷道歉，好像這樣就能把內心的愧疚發洩出來。

車窗外，有月光投射進來，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哭泣的人兒，似在低語：那些受過苦難的孩子，都會得到一份溫柔相待。

姜皙哭累了，慢慢停止了啜泣，她靠在衛東懷裏，上下喘氣，心裏卻很安心。

衛東的聲音沈穩落下了，“姜皙，你當時還小，換了我，一定不會比你做得更好。”

“人要往前看，你好好活著，才是對逝者最好的慰藉。”

姜皙靜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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