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去了。

姜皙放下望遠鏡。

沿途，一群野鹿橫在路中間，等它們過去，車子才順利通過了。

姜皙盯著前面的車子，撐著手肘一直在發呆。

她是第一個發現吉普冒煙的，起初以為是排氣，後來煙霧越來越濃，才知道出事了。

衛東的車離她還有點距離，她忘了車還在行駛中，直接打開門跳下去了。

跳下去的瞬間，她整個人在地上滾了一圈，臉上，手肘、膝蓋已經疼得麻木了，她不管不顧地朝著衛東的方向飛奔過去。

如果生命就像一件薄衫，她撲過去，就是義無反顧的引火上身。

她不怕燒傷哪裏，只要有回應就好。

後面的人都跳下來了，“嘭嘭——”車子在一剎那側翻，輪胎飛快運轉，不斷摩擦出火星。

上空已經被煙霧籠罩，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遠離，只有姜皙逆著人流，朝煙霧沖過去。

“姜，快停下！太危險了！”力耶在後面喊得聲嘶力竭。

姜皙充耳不聞，她捂住口鼻，還是咳嗽不已，半秒後，她找到了困在駕駛位的衛東。

隔著玻璃，兩人的目光對上。

雙方都很冷靜。

空氣中開始彌漫汽油味，姜皙異常沈著，她隨手撿起石頭，一下又一下朝著玻璃撞去。

衛東也在慢慢調整姿勢，穩定以後，開始用腳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尾後面小範圍冒起了“滋滋”聲，刺耳的聲音擴散，就像心臟處被捏住了，讓人很不舒服。

“嘭——嘭——”火勢起來了。

姜皙被熏得睜不開眼，手下的動作卻很利落，眼前的玻璃慢慢出現了蜘蛛網狀的裂痕。

“讓開！”衛東喊了一聲，用力朝裂痕踹過去，玻璃很快像雪花般散開，露出了一個大洞。

“把手給我！”

衛東伸過去，姜皙把他拉出來了。

大幅度的晃動，使吉普失去了平衡，徹底翻倒。衛東護著姜皙逃離，差了幾秒，汽車炸成了碎片。

熊熊的烈火燃燒著，廢料凝固成黑色塵粒飄落。

身後，兩人在火中脫險，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熱氣逐漸上升，吉普已經燒成灰燼了，姜皙不住地喘氣，突然轉身緊緊抱住了衛東。

她終於知道後怕了，身體微微顫抖著。

不過衛東沒事，他沒事就太好了。

……

覆雜的情愫

“有沒有受傷？”衛東拍著她的背，有安撫的意味。

“我還好。”姜皙放開他了。

衛東拉住她的手，“火勢還在蔓延，別亂走。”

姜皙的目光停在了兩人的手上。

力耶跑過來，“衛，你們沒事吧？”

看上去是有驚無險了。

Allen正在組織人滅火，眾人跑來跑去，場面亂糟糟的。

衛東問：“通知基地了嗎？”

野外隨時都有可能竄出猛獸，待在原地並不安全。

“他們在趕來的路上。”

“你的車呢？”

力耶指指後頭。

衛東帶著姜皙上去了。

上去後，開始檢查她的手腳。袒露的地方都有擦傷，剛才砸玻璃的時候，手也出血了，還在往下流。

“需要醫藥箱嗎？”旁人詢問。

衛東接過來了。

他先給姜皙包紮手，止血的空隙，開口問：“臉和大腿怎麽弄的？”

姜皙低頭，“我從車裏跳下來了。”

衛東沒說話。

上完藥，他和姜皙並排靠在車背，靜靜道：“下次有危險跟著人群跑，別一個人湊上來。”

“衛東，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沖過去的。”

視線有點暗，衛東的輪廓隱在黑夜裏，“怎麽這麽固執。”

“是麽。”

遠處有車燈打過來，基地的車趕到了，“你們怎麽樣了？”

無人傷亡，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經過排查，初步確認，是油缸漏油導致的事故。

火勢撲滅後，考慮到周圍的環境，兩撥人分批上車，等明天白天再過來善後。

發生了剛才的事，大家驚魂未定，一時都蔫了，氣氛有點消沈。

特別是姜皙，她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精神緊繃，跳車、砸玻璃都需要體力，松懈下來整個人都癱軟了，她強忍著，眼皮在打架。

衛東看在眼裏，“回去還有一段路，你睡會。”

姜皙就趴在膝蓋上小憩，偶爾換一個姿勢。

“靠上來吧。”

姜皙也沒推辭，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很快睡過去了。

汽車在行駛，有點顛簸，卻絲毫沒影響到姜皙，她一只手還緊緊攥著衛東的衣角。

衛東看著前方的黑夜，目光深沈如水。

回到基地，已經是深夜了，姜皙似有感應，自動醒了。

“到了嗎？”

“嗯。”

姜皙伸了一個懶腰，睡眼惺忪。

衛東看著她，“好好休息。”

姜皙擡頭看了他一眼。

衛東問：“還有哪裏疼？”

“沒有了。”

草地上，不知名的蟲子在鳴叫。

“你要回去了麽？”

衛東沈默。

剛才車上的光線有點暗，她現在才看清衛東一身的狼狽。

如果火勢再大點，他的運氣沒那麽好，還沒來得及逃離就爆炸了，後果是不是就和那輛車一樣，化成灰了。

生命說脆弱，其實也很脆弱，一碰，就可能灰飛煙滅了。

姜皙突然轉身抱住他，她稍用了點力，被包紮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衛東，我真的很怕……”她的聲音帶著點微顫。

上次frank的事，她還沒忘記，這次的爆炸，也在腦海揮之不去。

其實她怕得要命，只是強撐著，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衛東終於擡起手，抱住了她。

姜皙把臉埋在他胸口，平覆了一下情緒，然後退開了。

兩人對視，姜皙眼裏有覆雜的情愫，但她什麽都沒說。

“衛東，我回去了。”

“好。”

姜皙進了房間。

衛東就靠在墻上，一根接著一根抽煙。

力耶走過來，“衛……”

衛東掐滅煙，轉身融進了黑夜中。

第二天，姜皙渾身酸痛，她疼得睡不著，就醒來了。

朱媛還在床上躺著。

朱媛是新聞專業，將來的職業是戰地記者，她今年剛畢業，於是把科斯本當做一段畢業旅行。

她只待1個月。

Judy走進來，見姜皙醒了，坐到她床邊，“我剛才出去聽說了，你傷得嚴重嗎？”

姜皙指著臉給她看，“破相了嗎？”

Judy搖頭。

“那就不嚴重。”

Judy看她動起來都很謹慎，不嚴重才怪，“姜，你就別開玩笑了。”

“沒事的。”

Judy知道她的性子，就算疼也不會說的，轉移話題，“大家說衛的車失火了，是你砸開了玻璃，當時還挺危險的，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隔壁嗤笑，“judy，這個女人就是喜歡和各種男人糾纏不清，我和她認識，她的名聲都爛大街了，你可別被她連累。”

姜皙起來了，拍拍judy的肩膀，“我先去洗臉了。”

Judy點頭，又看了朱媛一眼，也出去了。

姜皙洗漱回來，路上看到一個男人被鴕鳥纏住了。

鴕鳥一直拿嘴嚼他的頭發，當成幹草在啃，感覺能吃禿一片，畫面看上去挺滑稽的。

好不容易有人經過，男人很激動，求助她：“請幫幫我！”

姜皙走過去，擡高手，鴕鳥自動走開了。

男人目瞪口呆。

姜皙很明白這種感覺，上次衛東幫她趕走鴕鳥的時候，她也是這個表情。

“我叫許澤林，中國人。”

許澤林的皮膚很白，笑起來，給人的感覺很陽光。

“姜皙，也是中國人。”

許澤林挑眉，“幸會！”

兩人握了握手。

許澤林對姜皙第一印象挺好的。

姜皙看到衛東過來了，註意力被轉移，“早！”

許澤林回頭。

他看不出兩人的關系。

“姜皙，今天的事多虧你了，改天再道謝，再見。”

衛東走上來了。

“他是誰？”

姜皙就把剛才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衛東，辦法還是你教給我的。”

“上藥吧。”

姜皙看了他一眼，跟著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了。

衛東看到她手上包紮的紗布沾濕了，靜靜道：“怎麽弄的？”

想了一下，“好像是洗臉的時候被水打濕了。”

“嗯。”

姜皙低頭扒拉紗布。

衛東拿開她的手，重新給她換了幹凈的。

“還有臉，手肘、腿，你別忘了。”

衛東放好剩餘的紗布，不慌不忙道：“我知道。”

姜皙乖得像只貓。

太陽已經升起了，幾只烏龜在草地上爬行，又來了兩只羊，圍在兩人身邊打轉。

遠處，有獅吼聲傳來，科斯本的早晨變得熱鬧。

姜皙想：這樣就足夠了。

……

難以靠近的心

衛東將藥遞給姜皙，“傷口沒這麽快好，記得每天塗。”

姜皙接過去了，沈默。

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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