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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鈞清觀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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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泱和穆遠一行來到了鈞清觀山下, 馬車已經無法在走山路,他們倆只好下來步行。

“你們就在這裏等著吧!”清泱對著駕車的仆婦吩咐道,隨即牽了穆遠的手, 開始沿著盤旋的山路往上爬。

初春時節,冰雪都已經消融了, 林間的樹木還沒來得及抽芽,顯得光禿禿地有些難看。清泱和穆遠攜手拾階而上, 只覺得天地廣闊, 萬物蕭索,岑寂非常。

到了山頂看見道觀的時候,清泱已經是面色紅潤,氣喘籲籲了,反觀穆遠倒是面不改色,呼吸穩定。

“殿下該多鍛煉了。”穆遠氣定神閑地說道。

“好了好了, 我知道了。”清泱擺擺手說道。

隨即一個小童便發現了他們, 上前來問話, “二位是?”

“我們是來訪友的,敢問文公子可在嗎?”清泱禮貌問道。

“無量天尊, ”小童學著老道士的樣子念了一聲, 隨即回答道:“小道不知觀中有什麽文公子, 只知道有一位了塵道長。”

清泱聞言與穆遠對視一眼,心知這了塵定然就是文承卿,便連聲道:“我們找的就是他。”

“請隨我來吧!”小童回答道,這幾日來經常有人來找文承卿, 大多是文府的人前來關懷或者送一些東西,他都快習慣了。

清泱和穆遠跟隨小童來到觀內,只見一人身著青色八卦道袍,頭上戴著一頂道冠,將三千青絲都掩蓋了起來。這人正是出了家的文承卿,也就是如今的了塵,此刻的他,已經全然褪去了貴族公子的冷傲之氣,做起粗活兒來全無半點兒驕矜。

“了塵大師,有人找你。”小童叫了一聲,文承卿聞言回頭,看見是穆遠和清泱,便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掃把。

“二位請坐,待貧道凈手之後就來奉茶。”文承卿說著將二人請到了室內,自己去洗手了。

清泱和穆遠一起坐下,等待著文承卿的歸來,這鈞清觀人少,並不像護國寺那樣有專人做事,所以一切事務文承卿都不假手於人。

“你怎樣看?”清泱對著穆遠問道,她看文承卿的神色淡然,並無一絲怨懟之意,看起來倒是一點兒也不像被迫出家,滿心怨恨與不甘。

“我與殿下看法想同,他看來並不像傳言那樣,反倒是更添了出塵淡然之感,倒是不負了塵之名。”穆遠聞言回答道。

兩人說話間,文承卿進來奉茶,他親自端了木盤子過來,倒茶的手法也嫻熟,竟然像是出家已久一般,讓人絲毫都看不出他曾經是丞相愛若珍寶的掌上明珠。

“多謝,”清泱接過茶道謝,順便問道:“公子,啊不,大師在這裏待的還習慣嗎?”

“習慣,如歸故裏。”文承卿冷冷地回答。

“這裏偏僻荒遠,大師家裏必然不放心,想來沒少過來吧?”穆遠問道。方才他和清泱乘車前來的時候,便與幾輛馬車擦肩而過,想來就是文家的馬車了。

“偏僻也有偏僻的好,心已經遠離了紅塵,身又何必處於繁華的鬧市呢?道生萬物,心有大道者便不會感到生活的枯燥和貧乏,唯有紅塵中的癡人,才需要奢華的物品來填補人生精神的空虛。”文承卿語含機鋒,即使此刻對上穆遠的目光,他的內心也毫無波動。

“穆遠只不過是個粗人,並不理解大師的大道,只不過穆遠明白。只要心無遺憾,無論是什麽樣的選擇都是值得的。”穆遠聞言說道。

文承卿聞言淺淺一笑,讚同道:“將軍說的是,貧道的家人的確不放心,近日也屢次上山來送東西,但是都被貧道擋下了。貧道既然已經出家,又如何能再同塵世牽連不清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就放心了,其實我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不似凡間中人。”清泱說道。

穆遠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想著清泱還是不會說話,這話叫人聽著分不清褒貶來。不過文承卿是明白人,他知道清泱跟隨穆遠前來,定然也是好心。即使是當初他知道穆遠的身份時,也不曾嫉妒清泱,更遑論如今,他自然是不會對清泱再有敵意的。

“不知大師將來有何打算,真的就此了卻一生嗎?”穆遠想到文承卿就守著這樣一個破道觀過一輩子,就覺得有些可惜,這樣雖然是清凈了,卻也辜負了文承卿的才華。

“說來不怕二位見笑,道法精深博大,了塵只願以有生之涯竭力鉆研弘揚,聊表向道之心。”文承卿說道理想,目光堅定,像是真的把餘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道”上了。

“如此甚好,那我們也就不多打擾了,就此告辭。”清泱站起來說道,叫她聽文承卿說話,實在是麻煩。穆遠見狀也跟著起身辭別,文承卿也不留,便送他們出門。

“你不能進去。”

“為何我不能進去,山下聽著老七的馬車,定然是她來了,難道她也沒有進去嗎?”五皇女蠻橫的聲音傳來,“怎麽?李清泱見得了,我李清湄便見不得嗎?他文承卿是不是瞧不起我是庶出的,所以寧願躲到這破道觀來也不肯嫁給我。”

五皇女越說越氣,擡腳就要踢那小道士,不料迎面一個石子,正好打中她的膝蓋。痛得清湄哎呦幾聲,大叫道:“誰?是誰暗算本殿下。”邊說邊拿一雙眼睛小眼睛四處打量著尋找。

穆遠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彎走了出來。清泱跟在他身旁,說道:“我以為是誰?這不是五殿下嗎。怎麽不在美人堆裏享樂,大冷天的來這偏遠的道觀來呢。”

“果然是你,李清泱。”五皇女一把揮開攙扶著她的侍女,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清泱的面前,指著清泱的鼻子罵道:“你來得我就來不得嗎?你來幽會佳人還敢帶著自己的夫君,真是了不得。還有穆遠,也是難得一見的大度了。”

文承卿原本跟在清泱二人的身後,聞言忍不住出口,“五殿下慎言,這裏不是殿下鬧事的地方。”說罷又對著清泱和穆遠道歉,“都是貧道的過錯,連累二位受辱。”

清泱和穆遠都表示無妨,他們既然遇上了,少不得要管一管。

“嘿!果然是差別對待。”五皇女見狀更加口不擇言,罵道:“什麽一心向道,不過是換個地方自由罷了。到這裏來私會情人,被我拿住了就要惱羞成怒了嗎?”

“住口,五殿下的膝蓋已經不疼了嗎?”穆遠威脅道,五皇女的汙蔑讓他的憤怒已經無法壓制了。

然而五皇女卻仍是沒有眼色地叫囂,“你會武功了不起嗎?我告訴你,這賬我遲早跟你算。”

“五殿下盡可以試試會武功有什麽了不起。”穆遠笑著說道,樣子十分氣定神閑。

五皇女原本不過是放一句狠話,卻沒想到穆遠非但不怕,反而如此態度,頓時被激起了怒火。她冷不防一拳朝著穆遠打去,誰知還沒近身就被穆遠一手攔下了。穆遠用力一推,五皇女就連連退步,最後栽倒到了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

清湄的樣子實在可笑,在地上掙紮著翻身的樣子簡直像是被掀翻了的王八,清泱忍不住笑出了聲,指著五皇女道:“五殿下還是趕緊回去看看有沒有摔壞哪兒吧,若是壞了哪裏,我們可賠不起。”

五皇女聞言大囧,厲聲喝她的侍衛道:“都楞著幹什麽?還不替你們主子我出氣。”

侍衛們聞言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五皇女和七皇女是親姐妹,哪一個她們都得罪不起。到時候要是鬧大了,五皇女還不是要把罪責都推到她們身上。

清湄見眾人躊躇不前,大聲叫道:“還不快動手,忘了是誰養著你們的?出了事情有本殿下擔著呢!”

侍衛們聞言只好動手,卻是不敢拔刀,只得赤手空拳上。穆遠見狀將清泱和文承卿都擋在身後,吩咐他們離遠一些,便對上了撲上來的侍衛。

穆遠是沙場上出生入死,屍山血海裏活下來的,這些侍衛雖然人多,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再加上侍衛們不敢真的盡全力,沒幾下就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個捂著胳膊腿兒的躺在地上哀嚎。

“五殿下要親自來嗎?”穆遠說著朝著清湄擺了擺手,一副“你不服自己上”的樣子。

五皇女哪裏敢上,她在一旁圍觀早就被穆遠驚人的戰力嚇得不行了。

“你等著,”五皇女說著連忙轉身就跑,臨走的時候踢了一腳她的侍衛長,一眾人都爬起來跟著她屁滾尿流地跑了。

“你真厲害。”清泱鼓著掌站出來讚揚道。

“將軍神勇不減當年,一如貧道少年時所見。”連文承卿也忍不住讚嘆。

“沒什麽,她們也沒真的打算動手,不過是騙一騙五殿下罷了。”穆遠謙虛地說道,其實若是那些侍衛真的打算動手,穆遠也不會輕饒她們,自然不會讓她們還有能力再爬起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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