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雲天揚浸在水中，舒服的瞇起了眼，臉上盡是愜意的表情，多久了，沒有再洗過熱水澡。

或許是見到靈兒與小豆丁都平安無事，雲天揚泡著泡著就在木桶裏睡著了，水一點一點的變涼，卻沒有將雲天揚凍醒，許是漂泊許久，終於有了一個暫時安身的地方，又或許是因為妻兒已經找到，腦袋裏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放松了，雲天揚徹底的在木桶之中睡死過去。

在外面亭子裏的坐著的古靈兒和毛飛羽，兩人在借酒談心，古靈兒臉頰看起來有些紅了，毛飛羽看到這樣子的古靈兒，只覺得迷人非常，站起來，迅速向古靈兒靠近，只有一指之隔，兩人的嘴唇就要靠上，看見眼前的手指，毛飛羽迅速的清醒了過來，看向古靈兒。

古靈兒什麽也沒有說，臉頰兩側依舊泛紅，只是眼裏的清明，看起來格外醒目。

“靈兒，我……”，毛飛羽發現自己猶如如鯁在喉，什麽話在這時候說出來都顯得又些蒼白。

古靈兒再次坐於石墩之上，將桌上的兩個杯子斟滿了酒，擡手拿起面前自己的酒杯，像是在品嘗什麽千年佳釀般的使酒慢慢入喉。

氣氛有些沈默，兩人之間就像不遠處的湖水一樣毫無波瀾。

毛飛羽看著古靈兒的動作，只覺得或許自己這一輩子都要被這個女人圈住，再也走不出來。

古靈兒想了許久，她不想傷害這個純粹的大男孩，這是一個對未來有著憧憬，有著希望的大男孩，跟隨自己，背井離鄉，來到這繁華都市，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願意，拼盡全力的對自己好，對小豆丁好，這樣一個男人，真的是很難讓人拒絕，讓人去傷害，但是，自己不喜歡他吧，難道自己最應該做的不是拒絕他，讓他能找到一個能夠與之相配的女孩嗎？

古靈兒想將自己長久以來都想對毛飛羽說的話講出來。

“飛羽，你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對我好，對小豆丁好，從未嫌棄過我們母子，甚至於跟隨我們離開你從小到大熟悉的家鄉，但是……”，古靈兒話未說完，毛飛羽食指豎於唇邊，“噓”了一身，說到：“你聽，附近的蛐蛐叫聲聽起來很美，是不是？”

兩人立於亭中，背影看起來美如名家潑墨之作，夜還是有些涼了……

古靈兒打了個噴嚏，試圖將自己之前未說完的話繼續說完：“飛羽，你……”。

然而，毛飛羽轉身，雙手置於古靈兒的雙肩，雙眼充滿寵溺的對古靈兒說：“靈兒，不要說出來好嗎？夜涼了，早點回去休息”，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古靈兒看到毛飛羽落寞離去的身影，心裏說不出的難過。有坐了一會兒，雙眼無神，思緒放空，起身向前廳走去。

進屋時，小豆丁還在興奮的抄著《論語》中的一些話語，旁邊的蠟燭火苗隨風搖搖曳曳，桌上已經鋪滿了幾頁宣紙，內容都是一樣，但是小豆丁還是不停歇的繼續寫寫畫畫，看起來興奮異常。

看到此情此景，古靈兒走進小豆丁，看了一會兒，說道：“小豆丁，這是在幹什麽呢？怎麽寫了這麽多張？”大只心裏是明白小豆丁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可是古靈兒就是想要將它說出來，來驅趕因為毛飛羽剛剛落寞離去導致的無所適從。

“唉，娘，你來了，飛羽哥哥呢？”說完還往門外探去，然而並沒有看到人，不過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自己所做之事，於是繼續手中的任務，終於，一張寫完，字看起來有些模樣，開心的拿起來問古靈兒道：“娘，你看這張，寫的好不好？爹爹看到肯定會高興的，小時候他最喜歡教我寫字了，嘿嘿”沈浸自己想法中的小豆丁根本就沒有怎麽註意自家娘親的評價，他對自己的字有信心，只不過是看到娘親，順便問一下罷了。

只是，有些話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就在小豆丁問古靈兒問什麽沒有見到哥哥這件事時，古靈兒的思緒已經不在這裏，她也想知道毛飛羽去了哪裏，這是第一次，毛飛羽主動離開自己身邊，總感覺有些不適應，卻又有些擔心。

“啊，壞了，娘，傻爹爹怎麽現在還沒有出來？”小豆丁驚慌的聲音傳來，古靈兒瞬間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來。

“娘，快點，我們去看看傻爹爹怎麽了”，未說完就拉著古靈兒的袖子往雲天揚所在房間走去。

推門而入，裏面沒有任何聲響，屏風後面是一個大木桶，古靈兒沒有再往前走，畢竟男女授受不親，盡管這個男人是小豆丁的爹爹，可是對於她古靈兒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小豆丁可不管那麽多，走進屏風之後，看到爹爹雙手搭於桶邊，嘴角還流著口水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想著：寶寶這麽擔心你，你卻在水裏呼呼大睡，虧寶寶還想將自己最得意的字給你看，哼！

生氣歸生氣，小豆丁過去捏著雲天揚的鼻子，一只手還掐著雲天揚的臉頰，說道：“傻爹爹，起床了”，聲音充滿了活力和歡喜。

雲天揚正在做夢，夢裏的他似乎又回到了被人襲擊，刺中落水的那一天，在水裏喘不過氣來，那是一種恐懼感，馬上席卷了雲天揚。

突然驚醒過來，雲天揚發現是自家兒子捏著自己的鼻子在惡作劇，夢中的恐懼感也隨之散去。

“爹爹，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不怕明天感冒嗎？”小豆丁關心的問道。

“當然不會了，這是熱水嘛”，雲天揚開心的回道。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長期一起生活的，似乎兩年的分離並沒有改變什麽。

古靈兒聽到聲音，說道：“既然醒了，那就出來吧，去吃點東西”，說完，走了出去。

小豆丁陪著自己家爹爹將衣服穿好，牽著手走了出去，和等在門外的古靈兒一起去了前廳。

小豆丁和雲天揚在前面走著，古靈兒在後面，看到雲天揚那一身看起來又舊又醜的衣裳就頭疼，但也覺得有些好笑，平時的毛飛羽挺正常的，怎麽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只是現在的他也不知道去哪裏了，唉……

走到前廳，古靈兒將下午在酒樓買的酒菜拿出來，自己又下廚炒了兩個小菜，三個人就這麽吃了起來。

雲天揚吃著古靈兒炒的菜，心裏感覺到幸福無比，成親五年，自己從來沒有吃過靈兒做的飯菜，也很少和靈兒坐在一起吃飯，更多的時候是和小豆丁，還有自己的近身侍衛一起吃的。有了今天的對比，雲天揚想到往事，居然覺得有些心酸。

吃著面前美味的飯菜，心裏卻泛著難受的酸水，雲天揚覺得有些食不知味，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靈兒一直活在自己的心尖上，只要她能多看自己一眼，自己就能高興到一晚上睡不著。

古靈兒內心毫無波瀾，不過是跟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吃飯罷了，盡管小豆丁叫他爹爹。

三人各想各的，除了小豆丁偶爾問一些問題，飯桌上沈默不已。

……

毛飛羽心裏的難受無法發洩，離開家，自己一個人想找個地方喝喝酒，安靜安靜，沒想到，才出門不遠，就遇到了戴明玉派過來叫他的小廝，如若不是小廝主動說起，他都忘了還有下午答應戴明玉的事兒。

“飛羽公子，我家小姐在醉紅樓等著您，讓您趕緊過去”小廝將戴明玉所交代之事告訴毛飛羽。

毛飛羽一聽，醉紅樓，不是平陽城有名的青樓嗎？這戴家大小姐怎麽跑那兒去了？

小廝見毛飛羽有些疑惑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麽，醉紅樓在平陽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青樓啊，但是又有誰知道它的幕後大老板是戴家少爺呢？

“公子，您放心，醉紅樓是我們自家產業，您去不會有危險的，我們小姐就是想找個人陪她喝酒，平時啊，我們少爺管她管的嚴，從來不讓她碰酒，但是我家小姐哪能全天少爺的話啊，這不，今天就想讓您陪她一醉方休嗎？”

聽了小廝的話，毛飛羽倒是覺得這戴家大小姐雖是任性妄為，但也不失為一個真性情的女子。今天，剛好心情不好，這可正式符合自己的打算了。

不一會兒的時間，毛飛羽便來到醉紅樓，以往只是聽說過，從未踏進，今天一來，看起來果然不同凡響，走進大廳，舞臺上有美女專門在跳西域風情的舞蹈，臺下是圍在一起找消遣的男人，一雙雙看著舞臺的眼睛都透出狼一般的綠光，恨不得能將舞臺上之人拆吃入肚，然而此等美人又豈是這些臺下的糙老爺們兒可以覬覦的，歌姬們都有專門的人員保護，她們都是清倌兒，在醉紅樓裏，哪有人敢對她們不軌？

至於臺下之人，今天走了，明天還是會為了舞姬們的一支舞蹈砸鍋賣鐵的到醉紅樓來，這是醉紅樓的錯嗎？顯然不是，只是這些男人自己的貪婪欲望在作祟而已。

毛飛羽一邊走一邊觀察，感慨這醉紅樓之奢華大氣，也難怪那麽出名了。

被小廝帶到戴明玉專屬包間之時，桌上已經有了幾個喝完的酒瓶，戴明玉說話也已經有點兒不利索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的虐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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