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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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樹林裏的小鳥叫了,噗噗拍打著翅膀飛翔的聲音驚醒了熟睡的悅萱……

張開睡意未退的迷離朦朧,緩緩坐起身,悅萱茫然的看四周,一時半會兒還沒從睡夢中完完全清醒過來。

不遠處,夜銘生著火堆,正準備早餐,看到悅萱醒來,回頭笑道:“小睡豬,終於醒了。快去泉邊梳洗梳洗,好用早餐。”

聽他叫自己睡豬,悅萱不悅的厥起嘴瞪他一眼,看著四周,五色旗子已經拿走了,想來五行陣已經撤下。站起身,走到泉邊坐下,解散一頭如緞秀發……

烤好肉,夜銘納悶的看著依舊坐在泉邊久久沒什麽反應的妻子。她怎麽了?怎麽還不過來?納悶的走到她身邊蹲下,柔聲問道:“蕊兒,你怎麽了?”

回頭看著他,悅萱美眸含淚,不甚委屈的道:“我不會梳頭。”

聽了她的話,再看看她梨花帶雨的楚楚模樣,夜銘啞然失笑道:“就這樣?”不過看她似乎真的很介意梳頭的問題,夜銘忙收斂笑意,寵溺道:“那我幫你吧!”說完,在悅萱詫異不信的目光下,蹲坐在她身後,將她帶著馨香的如緞秀發執於掌中,秀發如緞絲滑,帶著馨香在指間穿梭。深吸口氣,穩穩蕩漾心扉,夜銘為她編了個辮子。看著她的手上似乎沒有捆綁發辮的線穗子,夜銘只得從捆綁自己的線穗子中抽出一股,系住悅萱的頭發。

看著發辮上的線穗子,悅萱好奇的看著他問道:“這線穗子真好看,銀晶色的。”

見她對線穗子,悅萱笑著解釋道:“那時天蠶絲和銀線編織而成的。”不錯,因為他只著白衣,也不喜歡身上有出現白色以外的其他色彩,所以他綁發的線穗子也是特制的。他一般用三股系發。

聽了他的話,悅萱沒做聲的轉頭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一時間,亮麗美顏再次垮下來……

“怎麽了?”不解她為何突然垮下臉,以為是她不舒服,夜銘忙緊張的看著她問道:“好難看!像個小男孩!”一向最愛美的她曾幾何時做過這樣的裝扮。

聽了她的話,夜銘不覺失笑道:“不會啊!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啊!再說,我又不會梳女人的頭發,在路上披頭散發不方便,你就將就一下吧!”其實他說的沒錯,此時的悅萱素顏。少了平日裏的珠飾玉釵的裝扮,稍微褪去了些張揚外放的攝入夜艷,多了分林間精靈脫俗的清艷絕倫,不同的風貌,一樣的絕艷出塵……

聽了他的話,悅萱只得嘟起嘴,在夜銘的牽扶下起身來到火堆旁坐下,接過夜銘遞來的水飲了一口,隨即擰起纖長繡眉,好冰!

看她樣子,夜銘柔聲道:“這泉水是山間冰雪所化,難免涼了點,但出門在外,不能將鍋碗瓢盆都帶上,你就忍忍吧!”

點點頭,悅萱回他一個淺淺的笑,沒說什麽她知道夜銘說的都是實情,自己沒必要老為一些小事麻煩夜銘,其實這一路上因為他的任性不知給他添了多少事端,再說,今天會有這樣的事也是她自己找來的,更何況,其實只要和他一起,這點苦又算什麽呢?夜銘是天之驕子,他都能做到,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雖然沒說什麽,但實在因為水太涼,悅萱水喝的少,東西也沒吃多少,夜銘不舍的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雖沒說什麽,但卻在心中暗下決定—下次他會找些漿果代替水果給悅萱解渴……

用過了早餐,夜銘抱悅萱上馬繼續趕路。尋找冰晶草,看著與往日完全不同的景象,悅萱忘記所有煩惱,一路上有說有笑開開心心的。有時她會下馬采集野花做花環,有時會在泉邊小戲一會兒……

對她的玩耍,夜銘只是含笑而過,不做任何制止……

還記得當他好奇問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美貌時,她的回答讓人心疼憐憫,原來,過去的她是那樣的孤單,孤單的惹人憐愛心疼。不能忘記她回答時的孤寂—“夜銘,你知道嗎?我五歲就離開阿瑪和額娘獨自到雲南。剛開始,我還以為他們不要我了,哭了好久,後來,嬤嬤說,他們是愛我的才送我走。等我成為全天下最優秀的女子時,我就可以和他們永遠在一起了!九歲前,我除了禦麒哥哥,就沒見過和我同齡的人,而禦麒格格因為學藝也很少來看我,雖然大家很疼我,可是我寧願他們少愛我一點,可以讓我像天香那樣長久在父母身邊,因為寂寞,嬤嬤就會將我打扮而不同的面貌,看到大家因為我的美麗而開心、放心,我就很高興!久了,就養成習慣了。”

在山間崖邊一路尋找,轉眼已是四天過去了……

這日,兩人繼續騎著馬向更高的峰頂而去。坐在馬車上,悅萱依偎在夜銘懷裏,悶聲問道:“請我們還要找多久?是不是冰晶草根本就不存在?我們不會沒緣吧!”想到當初自己為刁難夜銘而說的話,悅萱就擔心難過。話說太過了,要是沒轉圈的餘地怎麽辦?自己真的要離開他嗎?

“快了!我們今天就可以采到。”夜銘聽出她話裏的憂心,親吻她的發,柔聲安撫。是的!今天就可以采到冰晶草了。這些日子,每晚哄悅萱睡著後,他就會獨自走出五色旗陣,去尋找冰晶草,在清晨悅萱醒來前回來,準備兩人的早餐,昨夜,他在快靠近峰頂的南麓崖邊偶聞一絲淡淡的清香,往崖邊下望去,只見一望不見底的漆黑崖上一微弱晶光閃爍,黑夜中晶光是那樣突兀明顯。細看下,赫然是那似冰晶的冰晶草。本來想去采集,可是夜黑看不清周遭地勢,再來,就是悅萱說過想看長在崖上的冰晶草,所有當時他放棄采摘的打算。

“你怎麽知道?”悅萱側頭仰望著他,問道。如燦星熠熠發亮的美眸閃著不信,他怎麽知道今天一定可以采到?如果他知道哪有冰晶草,那他們還需要找那麽久嗎?

“這麽不信任我?我可是未蔔先知,今天一定會可以采到的!”夜銘輕刮她的秀鼻,溺道。他當然不會告訴她實情,免得她難過自責,這幾天他都在無意間在她晶亮眼中捕捉到一絲愧疚,知道她為這次的事後悔,因此,他怎能忍心為她多添一筆愧疚之事呢!

“但願吧!”靠在他身上,悅萱在心中默默乞求他說的是真的,不會空歡喜一場。

騎著馬走著,山路越來越窄,到後來不得不下馬用步行……

“蕊兒,你小心點!”走在前頭的夜銘牽著妻子的手殷殷叮囑著。

朝丈夫笑笑,拉著他的手,悅萱深吸口氣,眼閉上睜開。不斷為自己打氣加油,蕊兒,不怕的!你很堅強,只要不看下面就好了……

不知走了多久,總之走過了那狹窄小道的時間對悅萱來說是漫長的。仿佛用了一個世紀。終於走過那狹窄的小道,眼前豁然開朗。小道的一邊居然是一片寬敞平臺,站在平臺望四周,此峰高與群山,雲霧繚繞半山腰,景色甚是秀美壯觀。看著此景悅萱驚嘆,不覺低吟出口“雲來山更佳,雲去山如畫,山因雲晦明,雲共山高下。”

聽見她的聲音,夜銘笑了。“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黃昏。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

“杜甫的《望岳》”聽見他吟的詩,悅萱笑了。她沒見過大山大河,不過站在這真的有‘那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今天我們是來采冰晶草的!以後我帶你去看比這更大、更高、更壯觀的山,可好?”夜銘喚回被此景迷去心智的悅萱,提醒她,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

“哦!”好不容易收回心神,悅萱朝四周觀望,納悶的想,這冰晶草到底在哪裏呢?她怎麽沒看到!轉頭看向夜銘,疑惑的問道:“夜銘,你說的冰晶草在哪裏?我怎麽找不到?”

“你沒聞見什麽奇怪的清香嗎?”夜銘看著她問道。不過在看她一片茫然的對她搖頭時,心下明了。是她的體香掩蓋住了冰晶草的異香吧!拉她來到崖邊,指著陡峭崖壁的一處道:“瞧!在那!”

一望無底的深崖,風呼呼嘯過,崖上一處有一株似冰淩的冰花隨風搖拽。打了個寒顫,悅萱退離崖邊,那樣的絕壁,那樣的深淵,真的值得為了自己的任性讓夜銘用命去換嗎?曾聽語氣哥哥提過。這冰晶草是傳說的聖物,沒有人真的采摘過。可能就是因為它長在絕壁,難尋、難采吧!她猶豫了,良久才不甚在意道:“現在看到那冰晶草,我發現其實我也不是那麽想要的。我們回去吧!”說完,故作不在意的轉身準備離開……

看出她的不舍,她的猶豫,明白她的顧慮,夜銘笑笑,仔細觀察懸崖,道:“你雖這樣說,可是想到我們專程為此前來,不采豈非白忙活!”語畢縱身跳下山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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