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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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皇朝最為繁華的燕京城最近出了一件奇怪的大事。

據說首輔大學士柴西詞家的嫡長子要娶五軍都督府左都督沈成業的獨女,且還是男方主動求娶。

原本男未婚,女未嫁,若論身份地位也旗鼓相當,算得上門當戶對,沒什麽好奇怪。怪就怪在據說前幾天早朝之上,這兩位的爹才因政見不合在燕帝眼皮子底下大吵了一架,爭執得面紅耳赤脖子粗的,差點兒沒打起來。怎麽說聯姻就聯姻了呢?

柴家在燕京已是歷經無數代的世家大族,據說比燕國的歷史還要久遠,可謂根深蒂固,別說在京城,就是整個燕國也沒幾個人不知道。

但這位沈都督從前卻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路從東郡的百夫長平步青雲,直至今日的大燕名將,鎮國砥柱,燕帝身邊第一寵臣,戰功赫赫。

但自打沈成業進京,與這首輔柴西詞便沒互相看對過眼,於是權臣與寵臣之間矛盾不斷。任誰都想不到,兩家竟會突然冰釋前嫌,結成兒女親家。

自古文臣與武將之間勢成水火是常有的事,因為彼此解決事情的手段南轅北轍。因此坊間無不猜測這出自燕帝的手筆,就是要他倆看在兒女面上,握手言和。且還暗中命柴家這長子主動向沈家求娶。

既說到這裏,再來說說這對即將喜結連理的璧人,據說也的確相當的不般配。

柴氏祖上幾代均在朝中擔任要職,到了柴西詞這一代,更是祖宗積德,不僅自己位居首輔,親妹妹也嫁進宮中十幾年了,兒子沒替燕帝生半個,卻極為受寵,差點兒沒被燕帝捧上天,就是十幾歲的美貌姑娘進宮也敵不上她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早已人老珠黃的皇後嚴氏。

因此柴西詞這嫡長子柴駿十五歲上便封了侯,如今已五年過去了,雖沒實際職位,卻深得帝心。自然,人家也是有本事的。在太學時便有人盛傳,此子將來必成大器,就是他老子當年拍馬都趕不上他一半睿智聰慧、詭計多謀。可偏偏這弱冠之齡的豐城侯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深居簡出,沒幾個人見過。

早幾年燕京城裏倒是流傳過一陣子他的畫像,據說後來被柴家花重金一股腦買回去了,最初作這畫像的人還吃了番苦頭。有錢人就是這麽任性!人家不打算讓人知道他長什麽樣,就別作死!萬一出門遇刺不就間接成了幫兇麽?

但就見過這畫像的人說,此子生得俊朗不凡,猶如天人,風姿更是堪比前朝某位知名大儒。只怕是女子一見便會忘了自己姓甚名誰,非君不嫁,真真是個誤人一生,完美到不能再完美、驚才絕艷的人物。

而沈家這獨女早年卻出身行伍,混跡在一幫糙漢子中間,不用想也知道讀書不多,恐怕並不知書識禮。至於容貌,鑒於燕朝有一風俗,但凡未出閣的女子上街,都得戴上面紗,僅僅只允許留出一雙眼睛,因此自然沒人見過。但都說女相父,見過那位左都督的燕京人誰不知道他濃眉大眼,氣宇軒昂。當初進京時可是有不少人在路邊兒瞻仰過這位鎮國大將的風姿,那真真是九天之上的戰神下凡。

不過男人長成這樣還能算是英俊威武,若是女子……

嘖嘖!很難說,指不定就是粗魯、彪悍。何況沈都督在容貌這件事上,僅僅只能幫到女兒一半,剩下那一半,又是誰都沒見過。

所以自打這消息從某些口風不嚴的京官口中走漏出來,燕京城裏的大街小巷便炸開了鍋。茶樓酒家裏無聊消遣之人,無不找著機會拿出來戲說。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沈畫此時正坐在城裏一間頗為有名的飯館裏,津津有味地洗耳恭聽他人談論自己的婚事。

正值午時,飯館裏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熱鬧異常。許多人吃著美食,飲著小酒,不知不覺便開始口無遮攔,通常這種時候正是收集情報的最佳時機。

旁邊桌有位頗為長舌的大叔說:“聽聞沈都督的千金四歲大便沒了親娘,沈都督早年南征北戰,至今尚孤身一人,連小妾都沒納過一個,自是無法顧及。女兒家缺乏娘親教導,真不知道是個什麽模樣。”

與之同桌之人無不點頭認同,更有甚者居然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這些年我等均在猜測究竟什麽人才配得上小侯爺,沒想柴家拖著拖著竟讓山野村夫家的女兒占了便宜。可惜!真是可惜。”

這話聽著就好似一塊尚好的雄性天鵝肉掉進了雌癩蛤丨蟆嘴裏。

沈畫這癩蛤丨蟆本尊在旁慢悠悠祭完五臟廟,閑著也是閑著,漫不經心插嘴問:“在下聽聞那位柴小侯爺八歲時也死了親娘,首輔大人政務繁忙,指不定也甚少管教。沒了娘的兒子,缺乏娘親管束,是不是也有可能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可俗話不是說,養不教,應該是父之過麽?”

長舌大叔聞言笑了笑,高深狀道:“公子一看便知不是京城人士。且不說柴氏在燕京乃是世家大族,就他家世代書香,從小接受禮儀熏陶,首輔大人早年更是師承鴻學大儒,子女教習自然要比沈家強。再說男孩兒和女孩兒又怎能一樣?人家這位嫡長子可是太學出來的人中嬌子!”

敢情是個混燕國頂級名牌大學出身的二世主。不,也有可能是三世、四世、柴十六都不定。沈畫不以為然。鑒於上輩子的“廣博”見識,深知這類人未必就是天子驕子,指不定是頂級紈絝。因此不與這人計較,端起酒杯姿態優雅地淡淡一笑,“大叔以為在下教養如何?”

怎麽說,她上輩子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且也算是名牌大學畢業。比起燕國如今看爹的教育制度,沈畫覺得上輩子的填鴨更靠譜。至少她是硬當當靠的自己,絕沒動用過一絲一毫裙帶關系。

長舌大叔極認真地仔細打量幾眼,點點頭,讚許狀笑道:“公子一身錦衣,談吐優雅,舉止得當。定是出身世家名門,教養自然極好。”

沈畫深感安慰,卻有些淡淡的憂傷,他第一眼所見居然是她的錦衣!果然人靠衣裝。得裝!

那她繼續裝下去好了,“不瞞您說,在下四歲那年也沒了娘。老爹自幼便寶貝似的疼著,這些年過得極為擔憂,就怕老爹太過寵愛,一不小心誤了在下。聽您這樣評價,在下總算是放心了。”

眾人聞言微楞,楞完無不開懷大笑,其中一位安慰道:“公子多慮了。如公子這般時時警醒自身之人,怎會誤入歧途?”

沈畫覺得他說得極有道理,至少這麽多年她的的確確沒坑過爹,且確實懂得什麽時候應該自律。

“這麽說,沈都督的女兒定是不懂自省,誤入歧途了麽?”沈畫十分好奇。

旁邊那桌人又是微微一楞,頓時啞口。興許均在猜測沈畫與那傳說中的沈府千金究竟是什麽關系,好一陣子方有人尷尬道:“這個,我等就不甚了解了。”

沈畫和顏悅色一笑,這幫人才松了口氣。

聽這邊兒聊得歡樂,再遠一桌有位客人端著酒杯站起身來,插嘴道:“這沈都督的女兒,我等是沒見過,人品如何的確不好說。不過小侯爺的畫像,早幾年在下倒是有幸看過一回,的確一表人才,風姿超群,貴氣得很。是這世上一等一的美男啊!”

這中間居然坐著見過柴駿畫像的仁兄?沈畫忍不住好奇打聽:“那位小侯爺比我如何?”

這人又如之前幾位一般,仔細打量幾眼,見她眉目如畫,膚如凝脂,生得俊俏,又十分斯文,眼裏頗有幾分驚嘆之色,“公子的確乃難得一見的俏公子,雖眼下看上去尚有幾分稚氣未脫,但想必再過幾年定能生出幾分男兒該有的硬骨。也可謂是一表人才。比起畫中的小侯爺,差不到哪裏去。”

看來終歸差了那麽一點兒,沈畫暗自扼腕,俊俏的小臉上略略黯然。不過他將她與生俱來的那絲女兒家的娘氣說成稚氣也算留了些顏面,比起旁邊桌這幾位,也算有點兒口德。她甚感安慰,還好自己遺傳基因準確地到了位,“有您這句話,在下就安心多了。都說女肖父,男肖母,偏偏我生來誰都不全像,又誰都像那麽一點點。這十幾年也甚是擔憂自己將來的模樣,還好積了父母所長,才不至於愧對雙親。”

許是見她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多的憂慮,方才那位長舌大叔語重心長寬慰道:“小公子這般顧及父母感受,真是難得。天下如您這般孝順的兒子,世間少有。您就別太過憂心了,老夫若有您這樣一位處處替父母著想的乖巧子嗣,定已十分欣慰。”

孝順二字,沈畫自問尚擔待得起,可也正因為這兩個字郁悶得很。如若不是這樣,怎會為了老爹忍下這門婚事?成為風靡一時的話題人物?當即不再多言,端起身前酒杯默默且悶悶地噙上一口。

同桌的貼身侍婢小翠聽了許久,見小姐面色不渝,終於忍不住開口替小姐打抱不平,“小姐,您怎的不幹脆告訴他們您就是他們口中的那位沈家千金?也好堵堵他們這些說三道四的嘴。”

這些人不都在稱讚小姐麽?這時候正是替自己正名的好時機。

沈畫放下酒杯,擡手拍拍她的香肩,悵然道:“翠兒,要讓這些人說實話,容易。何必與他們做口舌之爭?看小姐的。”

說完沈畫問路過身邊的小二要了一壺好酒。

小翠頓時瞪大眼睛一瞬激靈。

這桌人怕是要完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香香的新書終於開坑了。

高不高興?興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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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攜小畫和小駿向諸位施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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