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洞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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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葉淩刻下了名字之後, 小五和石頭就眼巴巴的等著她回洞府。
可惜等了半天，都沒瞧見葉淩的人影。
“不是說了葉姐姐一刻鐘前就已經參悟完畢了嗎？怎麽還沒回來啊？”石頭擔心的問道。
小五道：“是不是被人給拖住了？”
兩人正說著話, 就見蘭草回來了。
“蘭姐姐，葉姐姐怎麽樣了？”石頭趕緊問道。
蘭草道：“我剛剛去找葉姐姐，卻聽她說她還要在渡人山上閉關一段時日。”
“那要閉關多久啊？”小五問道。
蘭草皺起了眉頭道：“葉姐姐說她自己也不知道會閉關多久，如果一年多之後她還未出來，就讓我們先行跟著蘭珩離開。”
“我們先離開？！為什麽葉姐姐不和我們一起走啊？”
蘭草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甚至聽葉淩的意思，是沒有辦法和他們一起回蘭家了。
小五突然道：“我不跟你們走，我等著葉姐姐。”
石頭也道：“我也想和葉姐姐一起走。”
蘭草見狀松了口氣道：“我也是這麽想的，葉姐姐要閉關肯定是突破在即, 不得不立刻閉關, 對修仙之人來說，這樣的造化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只要有出去的辦法, 即便一年之後不出去，等葉姐姐出關之後, 咱們也能想辦法出去。”
三人商量了一番之後, 皆是決定在這裏等著葉淩。
葉淩聞言沈吟了半響道：“好, 我會盡快出關的, 只是你們若是有事的話, 便來這山上找樊洛, 請她幫忙, 知道嗎？”
蘭草點點頭：“葉姐姐不用擔心我們, 我會好好照顧小五和石頭的。”
葉淩之後便拜托了樊洛，樊洛道：“雖然之前我也不知道這第二場試煉的真正內容，不過到底也算我騙了你，就幫你這個忙吧。”
“只是你要記得，你已經耽擱了一些時候，離100年的期限還剩下90多年，要是完不成試煉的話，主人對你的考驗也就全部結束了。”
葉淩道：“結束了會怎樣？”
樊洛道：“你會回到寰宇去，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葉淩點頭：“只是這場試煉開始之前，能否告訴我那關在洞中之人的真正身份？”
樊洛搖頭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要放出他，必須鎖鏈盡斷，他身上應該有99條鎖鏈，即便只留下1條，他也出不來。”
“若是要殺了他的話……”樊洛的話點到即止。
“所謂的守門人又是什麽？項辰州也是來接受試煉之人？”葉淩不再問其他，而是問起了守門人之事。
樊洛道：“所謂的守門人，不過是因為在山壁上刻下了名字，所以和那人一半的靈魄有所牽連。”
“他被困在山中，山壁之人自然也離不開這座山。”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不然也不會一心想要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去奪山巔的奪時果。”
“那項辰州現在就能離開了？”葉淩問道。
樊洛道：“因為你取代了他，他自然可以離開，不用你也不用著急，你畢竟是主人送到這裏來接受試煉的，刻上你的名字是必經之路，所以即便你無法完成試煉，主人也不會讓你在這裏做什麽守門人。”
葉淩又道：“奪食果呢？”
樊洛有些不甘：“你還記得我之前告訴過你的第二場試煉的內容嗎？你只需要在山壁上刻下名字，然後繞過山巔上的那個人，你就能得到奪時果，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所以奪時果是你的了。”
“可是項辰州不是也想要奪時果嗎？他在山頂那麽多年，為什麽沒有拿到這枚果子？”
項辰州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他看著屋裏的兩人，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但葉淩的問題他是聽清楚了的：“因為奪時果就長在山洞的深處，我進不去，所以這枚果子也只能讓給你了。”
“不過你們兩個之前說的試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項辰州眼珠子一轉，“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
樊洛和葉淩都皺起了眉頭，以她們兩人的修為，竟然都沒有發現項辰州在門外偷聽。
樊洛冷冷道：“不關你的事兒，你就別多管閑事。”
項辰州攤手，好脾氣道：“不過是好奇而已。”
他看向葉淩：“倒是有意思，山洞裏關著的那個人，我都不敢也不能靠近，你的試煉內容竟然是殺了他或者放過他，真是有意思。”
樊洛已經對項辰州起了殺心，她雖然做不到，但紫霄還有其他人能做到。
項辰州何等敏銳，他嘿嘿一笑：“你就不怕我先把你們倆人給殺了？”
葉淩皺眉道：“有話就直說，別賣關子，你想要怎麽樣？”
項辰州道：“本來我是打算等著我的接班人到了立刻就離開，可是現在嘛，不是還有100年嗎？我的酒還有一些，勉強撐一撐還是可以的。”
他興致勃勃的盯著葉淩：“我就想知道，我都不敢靠近的人，你要怎麽殺了他，或者放了他？”
葉淩道：“那你就等著吧。”
下一刻，她就消失在了原地，想必是去了山洞。
項辰州掏出葫蘆，又灌了一口酒：“人活的長了，就是得有驚喜，沒想到我本來以為這無聊至極的數百年後面竟然跟了一個大驚喜。”
樊洛道：“我勸你別動她。”
項辰州搖了搖頭，很是不滿道：“你們這些女人，為什麽見著我就覺得我是個壞人，我只是喜歡看熱鬧而已，吃瓜群眾聽過嗎？就是我了。”
“滾！”樊洛道。
“嘿！你這小妞！”項辰州話還沒說完，就被樊洛給轟了出去。
他摸了摸鼻子：“難道是因為太久沒洗澡，我說的話都沒人信了？”
渡人山的山洞裏，葉淩聽了半個時辰滴滴答答的水聲，都沒能聽見裏面人的動靜。
呼吸聲清淺的微不可聞，也沒有悉悉索索的動作聲響，仿佛裏面待著的就是一個死人。
幽暗的洞穴深處，九十九條半米粗的鎖鏈延伸了出來，像是蜿蜒在地上的巨蛇，它們四散開來，危險的爬上了山壁。
葉淩順著一條鎖鏈往上看，這才發現每條鎖鏈的盡頭都有一盞燈，只不過這燈沒有燈芯，根本無法點燃。
深深吸了口氣，葉淩走過了地上畫著的一條白線。
這應該是項辰州所畫，聽他的意思，他應該來過這洞裏很多次，只可惜被關在這山上數百年，都沒能踏進過這條白線。
葉淩的右腳落了地。
一股鐵銹味混合著血的味道，從洞穴深處飄了出來。
下意識的，葉淩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回事？！
她瞳孔一縮，剛剛不過一個恍惚，回過神來之時，她就已經在白線之內了。
項辰州果然是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他忙不疊的進了山洞，十分稱職的給葉淩解說了起來：“我目測過，從這條白線到我們目之所能及的地方大約有三百米，三百米之後就是一片漆黑，就憑我的目力都看不清楚。”
“但別說裏面了，就是這三百米我都無法靠近，你可以再試試。”
葉淩聽著他的話，卻沒搭理他，她又是一步上前，可惜一秒之後再次退回了原地。
項辰州看了半個小時就沒看了，他道：“我明日再來，順便給你送點好吃的，這山洞陰冷，你若是受不住了就出來，我看見你們家小朋友剛剛給你送了不少東西來，恐怕是以為你要閉關個三五七年的，你也別浪費了他們這份心意。”
葉淩這才開口道：“好。”
項辰州大笑著：“這才對嘛，我說了那麽多話，你總得回我一聲啊。”
笑聲漸遠，葉淩僵直的肩膀終於松了下來。
這個項辰州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任何惡意，至少以葉淩這麽多年的閱歷來看，他好像真的只是打算看熱鬧。
但他的修為太高，身邊有一個這樣不可控的人，始終是個隱患。
樊洛和葉淩的想法是一樣的，所以當天晚上，項辰州在床上呼呼大睡之時，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吵醒了。
“你可真的是沒事做了吧？！”那聲音憤怒道。
項辰州翻了個身，掏了掏耳朵：“大半夜的別擾民啊！”
“你才是別破壞主人的計劃！主人在這裏設了試煉，派的是樊洛在此駐守引導，你一聲不吭跑來不說，還讓樊洛以為你是來搗亂的，你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來人不滿道。
“羅嗦！我只是想看看未來的小主人長什麽樣。”項辰州不耐煩地用手指堵住耳朵。
來人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如果不是聽說了她要去青霄救她外公，你會留在這兒？”
項辰州終於坐了起來，他的神色沒了一貫的吊兒郎當，而是認真道：“你既然知道了，難道是打算阻我嗎？”
來人沈默了半響道：“你的仇……”
“我的仇我會自己報，這就是最好的機會！”項辰州道。
“主人……”
“一旦葉淩成了我們的小主人，她要去救她外公，自然要有人幫她，我就是最好的人選，主人也不會阻攔。你要還當我是朋友，就別攔著我。”
來人轉過身去，恨鐵不成鋼道：“那就當我今日沒有來找過你，只是樊洛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惹急了她，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淩靜靜的坐在山洞中。
她試了不下百次，但是怎麽也無法踏進白線之內。
如果連那個人都見不到，又何談之後的事情？
她眉頭緊鎖，手中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劍，劍芒淩厲，朝著前面直劈而下。
可這火焰卻在半空斷成了兩段，白線內的那一段化作了灰飛，而白線外的這一段也消散在了空中。
不僅是火焰，其他所有的神通都是如此，白線之內仿佛是另一個空間，所有人都無法踏足的空間。
葉淩一直枯坐到了第二天。
項辰州準時來看了葉淩，還給了她送了吃的喝的，甚至把他屋子裏那張破破爛爛的椅子給葉淩提來了。
“就坐這兒。”他道，“別坐地上，寒涼入體，修士也擋不住啊。”
葉淩皺著眉頭看向他道：“你……”
“你想問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項辰州嘿嘿一笑，“美人總有些特權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被葉淩給轟出了山洞。
每日如此，這時間匆匆就過了半年。
這半年來，葉淩什麽辦法都想盡了，但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踏進白線之內。
“不如放棄吧？”項辰州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道，“我看著都覺得累。”
“你要是累就走吧，別在這煩我。”葉淩道。
項辰州道：“你還打算在這兒待多少年？”
葉淩沒有開口。
“當我沒問。”項辰州打著哈欠離開了。
葉淩心裏升起了一股煩躁，王辰遠還在青霄等著她，可是她若是不能完成試煉，那麽到了青霄也有可能救不出王辰遠。
這煩躁一起，就像是無法熄滅的火焰一樣，轟的在葉淩胸口燃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葉淩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想見我？”那聲音帶著許久沒有說過話的沙啞。
“誰？！”她下意識的看向洞穴深處。
“你想見我？”聲音又問道。
葉淩道：“你是洞裏的人？”
“你想見我？”還是那個聲音，還是那個語氣，像是從錄音機裏放出來的一樣。
葉淩定了定神：“是，我想見你。”
話音一落，葉淩就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時刻，已經回到山巔的項辰州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卻是沒在山洞裏看見葉淩的身影。
“葉淩！”他立刻沖向前去，可依舊被白線擋在了身後。
山洞深處，葉淩總算看清楚了面前這個人的樣子。
他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邊臉，而他的手腕、肩膀、腳踝、身體、到處都被鎖鏈穿過，只是這些鎖鏈極細，只有手指粗，上面泛著銀色的光，在離了他的身體後，這些鎖鏈便開始慢慢的變大，到半米粗細時停止了變化。
“你是？”葉淩沒有貿然靠近。
那人沒有動，仿佛剛剛葉淩聽到的聲音只是幻覺。
葉淩看向周圍，這裏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洞，除了眼前這個人和滿地的鎖鏈之外，並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她提起相思劍，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
鎖鏈相交的聲音響了起來，那人終於擡起了頭。
“你？！”葉淩瞳孔一縮。
這個人葉淩見過，卻不是在她的這一世，而是在彼岸花的世界裏。
他正是秦思虞師門淩霄宗的宗主——淩霄大帝。
“你想要見我？”他開口道。
葉淩這才看見，他的眼睛竟然是瞎的。
“是，我想見你。”葉淩道。
這個人眼睛雖然瞎了，可是他的五官卻沒有什麽變化，葉淩還記得他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淩霄宗之所以稱為淩霄，便是因為他的名字。
後來葉淩的門派雖然也叫淩霄宗，卻是和九霄的那個龐然大物仿若雲泥。
“你在外面待了整整半年，就是想要見我一面？”淩霄大帝道。
“是。”葉淩道。
“我記得，除了你之外，原來還有一個人偶爾會來，不過他的耐性太差了，我不想見他。”淩霄大帝的聲音退去了沙啞，重新變得清朗了起來。
但葉淩始終不敢相信，這個人會是曾經的淩霄大帝。
可若說是人有相似，又怎麽會有這麽相似的人？
“你……”葉淩遲疑了片刻，仍是問道，“你是淩霄大帝？”
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
就連葉淩都能感覺到周圍劇烈波動著的九霄之力。
片刻之後，這力量才平緩下來。
葉淩咽下口中的腥甜，仍是盯著地上坐著的那個人。
“淩霄大帝？”他語氣有些奇怪，“我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有人這麽稱呼我了。”
“你真的是淩霄大帝？！”葉淩抿著唇問道。
在彼岸花的世界裏，淩霄大帝是秦思虞的師尊，而在這一世，葉淩也曾經聽到秦思虞提起淩霄大帝。
可是他即為大帝，又為何會被鎖在這裏？
而他現在的情況，又和秦思虞有沒有關系？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葉淩的心頭，叫她一時間竟覺得前路盡是迷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擡起頭，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看向葉淩。
明明他應該看不見她，但葉淩卻覺得，自己仿佛被他看透了一般。
額頭的冷汗順著鬢間流了下來，直到他移開目光，葉淩緊緊握著的手才松了開來。
“你身上有我另一半靈魄的氣息。”淩霄大帝開口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葉淩道：“我機緣巧合之下，在山壁上刻下了我的名字，所以在下一個人刻下名字之前，我都無法離開這裏。”
淩霄大帝淡淡道：“原來是被我另一半的靈魄鎖在了這裏，之前的那個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時不時就要來擾我的安靜？”
葉淩點頭道：“是。他和我一樣，都想知道這洞裏關了什麽人，只是他的耐心沒有我好，所以你願意見我，而不願意見他。”
淩霄大帝道：“那你想來見我，又是為了什麽？”
葉淩道：“我要在這山上待不知道多久，自然是要來見一見你的。”
淩霄大帝道：“這是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
葉淩看向淩霄大帝身旁的一株果子，那果子被托在一株細長的枝幹上，通體褐色，在沒有光線的洞穴裏十分難以辨認。
註意到了葉淩的目光，淩霄大帝道：“是為了奪時果？”
葉淩道：“只是不知道前輩肯不肯賜我這枚果子了。”
淩霄大帝道：“你若真的是為了奪時果，我自然是願意給你的，這枚果子對我沒有絲毫用處，我留著也是白留。”
“只是這還不是你全部的理由，你到這裏來，還有另外的目的。”
葉淩皺眉：“你以為我還有什麽目的？”
淩霄大帝轉而道：“我觀你最多不過四十歲，可是你卻認得我，倒是奇怪。”
葉淩道：“你是九霄曾經的大帝，我自然是認識你的。”
淩霄大帝道：“是嗎？”
葉淩道：“若我不認識你，那才奇怪，不是嗎？”
寰宇之人自然是不認識各位大帝的，因為寰宇傳承斷絕，但九霄之人卻不會不知道各位大帝的長相。
不管是曾經的大帝還是現在的大帝，他們都是高掛在九霄的九輪曜日，誰會不識得他們？
淩霄大帝剛剛那番話不過是詐她的吧。
只是，難道他知道，她不是九霄之人？
淩霄大帝輕輕擡起了手，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了身旁的奪時果，奪時果霎那發出玉一般的光芒來。
“你想要的東西，給你吧。”淩霄大帝伸出了手，手中正是那枚奪時果。
奪時果入手生涼，真的如玉一般。
淩霄大帝：“這果子給了你，你便離開吧。”
葉淩道：“我以後還能進來嗎？”
淩霄大帝突然笑了：“你還想進來？”
葉淩道：“任誰眼前出現了一位大帝，他都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淩霄大帝道：“那你還想求什麽？”
葉淩不語。
淩霄大帝道：“罷了，你若是還想進來，那就進來吧。”
項辰州等的著急上火，卻見葉淩從山洞深處走了出來。
“你……”他話還沒問完，就看見了葉淩手中的那枚光芒奪目的果子。
“奪時果！”項辰州驚訝道，“你是怎麽進去的？！你見著裏面那個人了？！”
葉淩點頭，卻沒有回答項辰州的問題。
她總覺得，今日的一切來的都太過順利了一些。
順利的有些不真實。
淩霄大帝為何會願意見她？
她不信他口中說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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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等了半天，都沒瞧見葉淩的人影。
“不是說了葉姐姐一刻鐘前就已經參悟完畢了嗎？怎麽還沒回來啊？”石頭擔心的問道。
小五道：“是不是被人給拖住了？”
兩人正說著話, 就見蘭草回來了。
“蘭姐姐，葉姐姐怎麽樣了？”石頭趕緊問道。
蘭草道：“我剛剛去找葉姐姐，卻聽她說她還要在渡人山上閉關一段時日。”
“那要閉關多久啊？”小五問道。
蘭草皺起了眉頭道：“葉姐姐說她自己也不知道會閉關多久，如果一年多之後她還未出來，就讓我們先行跟著蘭珩離開。”
“我們先離開？！為什麽葉姐姐不和我們一起走啊？”
蘭草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甚至聽葉淩的意思，是沒有辦法和他們一起回蘭家了。
小五突然道：“我不跟你們走，我等著葉姐姐。”
石頭也道：“我也想和葉姐姐一起走。”
蘭草見狀松了口氣道：“我也是這麽想的，葉姐姐要閉關肯定是突破在即, 不得不立刻閉關, 對修仙之人來說，這樣的造化是可遇不可求。”
“而且只要有出去的辦法, 即便一年之後不出去，等葉姐姐出關之後, 咱們也能想辦法出去。”
三人商量了一番之後, 皆是決定在這裏等著葉淩。
葉淩聞言沈吟了半響道：“好, 我會盡快出關的, 只是你們若是有事的話, 便來這山上找樊洛, 請她幫忙, 知道嗎？”
蘭草點點頭：“葉姐姐不用擔心我們, 我會好好照顧小五和石頭的。”
葉淩之後便拜托了樊洛，樊洛道：“雖然之前我也不知道這第二場試煉的真正內容，不過到底也算我騙了你，就幫你這個忙吧。”
“只是你要記得，你已經耽擱了一些時候，離100年的期限還剩下90多年，要是完不成試煉的話，主人對你的考驗也就全部結束了。”
葉淩道：“結束了會怎樣？”
樊洛道：“你會回到寰宇去，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葉淩點頭：“只是這場試煉開始之前，能否告訴我那關在洞中之人的真正身份？”
樊洛搖頭道：“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點，要放出他，必須鎖鏈盡斷，他身上應該有99條鎖鏈，即便只留下1條，他也出不來。”
“若是要殺了他的話……”樊洛的話點到即止。
“所謂的守門人又是什麽？項辰州也是來接受試煉之人？”葉淩不再問其他，而是問起了守門人之事。
樊洛道：“所謂的守門人，不過是因為在山壁上刻下了名字，所以和那人一半的靈魄有所牽連。”
“他被困在山中，山壁之人自然也離不開這座山。”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不然也不會一心想要把自己的名字刻上去，去奪山巔的奪時果。”
“那項辰州現在就能離開了？”葉淩問道。
樊洛道：“因為你取代了他，他自然可以離開，不用你也不用著急，你畢竟是主人送到這裏來接受試煉的，刻上你的名字是必經之路，所以即便你無法完成試煉，主人也不會讓你在這裏做什麽守門人。”
葉淩又道：“奪食果呢？”
樊洛有些不甘：“你還記得我之前告訴過你的第二場試煉的內容嗎？你只需要在山壁上刻下名字，然後繞過山巔上的那個人，你就能得到奪時果，現在你已經做到了，所以奪時果是你的了。”
“可是項辰州不是也想要奪時果嗎？他在山頂那麽多年，為什麽沒有拿到這枚果子？”
項辰州不知道從哪裏鉆了出來，他看著屋裏的兩人，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但葉淩的問題他是聽清楚了的：“因為奪時果就長在山洞的深處，我進不去，所以這枚果子也只能讓給你了。”
“不過你們兩個之前說的試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項辰州眼珠子一轉，“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
樊洛和葉淩都皺起了眉頭，以她們兩人的修為，竟然都沒有發現項辰州在門外偷聽。
樊洛冷冷道：“不關你的事兒，你就別多管閑事。”
項辰州攤手，好脾氣道：“不過是好奇而已。”
他看向葉淩：“倒是有意思，山洞裏關著的那個人，我都不敢也不能靠近，你的試煉內容竟然是殺了他或者放過他，真是有意思。”
樊洛已經對項辰州起了殺心，她雖然做不到，但紫霄還有其他人能做到。
項辰州何等敏銳，他嘿嘿一笑：“你就不怕我先把你們倆人給殺了？”
葉淩皺眉道：“有話就直說，別賣關子，你想要怎麽樣？”
項辰州道：“本來我是打算等著我的接班人到了立刻就離開，可是現在嘛，不是還有100年嗎？我的酒還有一些，勉強撐一撐還是可以的。”
他興致勃勃的盯著葉淩：“我就想知道，我都不敢靠近的人，你要怎麽殺了他，或者放了他？”
葉淩道：“那你就等著吧。”
下一刻，她就消失在了原地，想必是去了山洞。
項辰州掏出葫蘆，又灌了一口酒：“人活的長了，就是得有驚喜，沒想到我本來以為這無聊至極的數百年後面竟然跟了一個大驚喜。”
樊洛道：“我勸你別動她。”
項辰州搖了搖頭，很是不滿道：“你們這些女人，為什麽見著我就覺得我是個壞人，我只是喜歡看熱鬧而已，吃瓜群眾聽過嗎？就是我了。”
“滾！”樊洛道。
“嘿！你這小妞！”項辰州話還沒說完，就被樊洛給轟了出去。
他摸了摸鼻子：“難道是因為太久沒洗澡，我說的話都沒人信了？”
渡人山的山洞裏，葉淩聽了半個時辰滴滴答答的水聲，都沒能聽見裏面人的動靜。
呼吸聲清淺的微不可聞，也沒有悉悉索索的動作聲響，仿佛裏面待著的就是一個死人。
幽暗的洞穴深處，九十九條半米粗的鎖鏈延伸了出來，像是蜿蜒在地上的巨蛇，它們四散開來，危險的爬上了山壁。
葉淩順著一條鎖鏈往上看，這才發現每條鎖鏈的盡頭都有一盞燈，只不過這燈沒有燈芯，根本無法點燃。
深深吸了口氣，葉淩走過了地上畫著的一條白線。
這應該是項辰州所畫，聽他的意思，他應該來過這洞裏很多次，只可惜被關在這山上數百年，都沒能踏進過這條白線。
葉淩的右腳落了地。
一股鐵銹味混合著血的味道，從洞穴深處飄了出來。
下意識的，葉淩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回事？！
她瞳孔一縮，剛剛不過一個恍惚，回過神來之時，她就已經在白線之內了。
項辰州果然是愛看熱鬧的吃瓜群眾，他忙不疊的進了山洞，十分稱職的給葉淩解說了起來：“我目測過，從這條白線到我們目之所能及的地方大約有三百米，三百米之後就是一片漆黑，就憑我的目力都看不清楚。”
“但別說裏面了，就是這三百米我都無法靠近，你可以再試試。”
葉淩聽著他的話，卻沒搭理他，她又是一步上前，可惜一秒之後再次退回了原地。
項辰州看了半個小時就沒看了，他道：“我明日再來，順便給你送點好吃的，這山洞陰冷，你若是受不住了就出來，我看見你們家小朋友剛剛給你送了不少東西來，恐怕是以為你要閉關個三五七年的，你也別浪費了他們這份心意。”
葉淩這才開口道：“好。”
項辰州大笑著：“這才對嘛，我說了那麽多話，你總得回我一聲啊。”
笑聲漸遠，葉淩僵直的肩膀終於松了下來。
這個項辰州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任何惡意，至少以葉淩這麽多年的閱歷來看，他好像真的只是打算看熱鬧。
但他的修為太高，身邊有一個這樣不可控的人，始終是個隱患。
樊洛和葉淩的想法是一樣的，所以當天晚上，項辰州在床上呼呼大睡之時，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吵醒了。
“你可真的是沒事做了吧？！”那聲音憤怒道。
項辰州翻了個身，掏了掏耳朵：“大半夜的別擾民啊！”
“你才是別破壞主人的計劃！主人在這裏設了試煉，派的是樊洛在此駐守引導，你一聲不吭跑來不說，還讓樊洛以為你是來搗亂的，你這不是給我添麻煩嗎？”來人不滿道。
“羅嗦！我只是想看看未來的小主人長什麽樣。”項辰州不耐煩地用手指堵住耳朵。
來人冷哼了一聲：“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如果不是聽說了她要去青霄救她外公，你會留在這兒？”
項辰州終於坐了起來，他的神色沒了一貫的吊兒郎當，而是認真道：“你既然知道了，難道是打算阻我嗎？”
來人沈默了半響道：“你的仇……”
“我的仇我會自己報，這就是最好的機會！”項辰州道。
“主人……”
“一旦葉淩成了我們的小主人，她要去救她外公，自然要有人幫她，我就是最好的人選，主人也不會阻攔。你要還當我是朋友，就別攔著我。”
來人轉過身去，恨鐵不成鋼道：“那就當我今日沒有來找過你，只是樊洛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惹急了她，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葉淩靜靜的坐在山洞中。
她試了不下百次，但是怎麽也無法踏進白線之內。
如果連那個人都見不到，又何談之後的事情？
她眉頭緊鎖，手中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劍，劍芒淩厲，朝著前面直劈而下。
可這火焰卻在半空斷成了兩段，白線內的那一段化作了灰飛，而白線外的這一段也消散在了空中。
不僅是火焰，其他所有的神通都是如此，白線之內仿佛是另一個空間，所有人都無法踏足的空間。
葉淩一直枯坐到了第二天。
項辰州準時來看了葉淩，還給了她送了吃的喝的，甚至把他屋子裏那張破破爛爛的椅子給葉淩提來了。
“就坐這兒。”他道，“別坐地上，寒涼入體，修士也擋不住啊。”
葉淩皺著眉頭看向他道：“你……”
“你想問我為什麽對你這麽好？”項辰州嘿嘿一笑，“美人總有些特權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被葉淩給轟出了山洞。
每日如此，這時間匆匆就過了半年。
這半年來，葉淩什麽辦法都想盡了，但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踏進白線之內。
“不如放棄吧？”項辰州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哈欠道，“我看著都覺得累。”
“你要是累就走吧，別在這煩我。”葉淩道。
項辰州道：“你還打算在這兒待多少年？”
葉淩沒有開口。
“當我沒問。”項辰州打著哈欠離開了。
葉淩心裏升起了一股煩躁，王辰遠還在青霄等著她，可是她若是不能完成試煉，那麽到了青霄也有可能救不出王辰遠。
這煩躁一起，就像是無法熄滅的火焰一樣，轟的在葉淩胸口燃燒了起來。
就在這時，葉淩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想見我？”那聲音帶著許久沒有說過話的沙啞。
“誰？！”她下意識的看向洞穴深處。
“你想見我？”聲音又問道。
葉淩道：“你是洞裏的人？”
“你想見我？”還是那個聲音，還是那個語氣，像是從錄音機裏放出來的一樣。
葉淩定了定神：“是，我想見你。”
話音一落，葉淩就消失在了原地。
同一時刻，已經回到山巔的項辰州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卻是沒在山洞裏看見葉淩的身影。
“葉淩！”他立刻沖向前去，可依舊被白線擋在了身後。
山洞深處，葉淩總算看清楚了面前這個人的樣子。
他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邊臉，而他的手腕、肩膀、腳踝、身體、到處都被鎖鏈穿過，只是這些鎖鏈極細，只有手指粗，上面泛著銀色的光，在離了他的身體後，這些鎖鏈便開始慢慢的變大，到半米粗細時停止了變化。
“你是？”葉淩沒有貿然靠近。
那人沒有動，仿佛剛剛葉淩聽到的聲音只是幻覺。
葉淩看向周圍，這裏就是一個普通的山洞，除了眼前這個人和滿地的鎖鏈之外，並沒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她提起相思劍，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一步。
鎖鏈相交的聲音響了起來，那人終於擡起了頭。
“你？！”葉淩瞳孔一縮。
這個人葉淩見過，卻不是在她的這一世，而是在彼岸花的世界裏。
他正是秦思虞師門淩霄宗的宗主——淩霄大帝。
“你想要見我？”他開口道。
葉淩這才看見，他的眼睛竟然是瞎的。
“是，我想見你。”葉淩道。
這個人眼睛雖然瞎了，可是他的五官卻沒有什麽變化，葉淩還記得他曾經意氣風發的樣子。
淩霄宗之所以稱為淩霄，便是因為他的名字。
後來葉淩的門派雖然也叫淩霄宗，卻是和九霄的那個龐然大物仿若雲泥。
“你在外面待了整整半年，就是想要見我一面？”淩霄大帝道。
“是。”葉淩道。
“我記得，除了你之外，原來還有一個人偶爾會來，不過他的耐性太差了，我不想見他。”淩霄大帝的聲音退去了沙啞，重新變得清朗了起來。
但葉淩始終不敢相信，這個人會是曾經的淩霄大帝。
可若說是人有相似，又怎麽會有這麽相似的人？
“你……”葉淩遲疑了片刻，仍是問道，“你是淩霄大帝？”
氣氛突然緊張了起來。
就連葉淩都能感覺到周圍劇烈波動著的九霄之力。
片刻之後，這力量才平緩下來。
葉淩咽下口中的腥甜，仍是盯著地上坐著的那個人。
“淩霄大帝？”他語氣有些奇怪，“我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過有人這麽稱呼我了。”
“你真的是淩霄大帝？！”葉淩抿著唇問道。
在彼岸花的世界裏，淩霄大帝是秦思虞的師尊，而在這一世，葉淩也曾經聽到秦思虞提起淩霄大帝。
可是他即為大帝，又為何會被鎖在這裏？
而他現在的情況，又和秦思虞有沒有關系？
一連串的問題湧上葉淩的心頭，叫她一時間竟覺得前路盡是迷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擡起頭，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看向葉淩。
明明他應該看不見她，但葉淩卻覺得，自己仿佛被他看透了一般。
額頭的冷汗順著鬢間流了下來，直到他移開目光，葉淩緊緊握著的手才松了開來。
“你身上有我另一半靈魄的氣息。”淩霄大帝開口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葉淩道：“我機緣巧合之下，在山壁上刻下了我的名字，所以在下一個人刻下名字之前，我都無法離開這裏。”
淩霄大帝淡淡道：“原來是被我另一半的靈魄鎖在了這裏，之前的那個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時不時就要來擾我的安靜？”
葉淩點頭道：“是。他和我一樣，都想知道這洞裏關了什麽人，只是他的耐心沒有我好，所以你願意見我，而不願意見他。”
淩霄大帝道：“那你想來見我，又是為了什麽？”
葉淩道：“我要在這山上待不知道多久，自然是要來見一見你的。”
淩霄大帝道：“這是一個原因，還有另一個原因。”
葉淩看向淩霄大帝身旁的一株果子，那果子被托在一株細長的枝幹上，通體褐色，在沒有光線的洞穴裏十分難以辨認。
註意到了葉淩的目光，淩霄大帝道：“是為了奪時果？”
葉淩道：“只是不知道前輩肯不肯賜我這枚果子了。”
淩霄大帝道：“你若真的是為了奪時果，我自然是願意給你的，這枚果子對我沒有絲毫用處，我留著也是白留。”
“只是這還不是你全部的理由，你到這裏來，還有另外的目的。”
葉淩皺眉：“你以為我還有什麽目的？”
淩霄大帝轉而道：“我觀你最多不過四十歲，可是你卻認得我，倒是奇怪。”
葉淩道：“你是九霄曾經的大帝，我自然是認識你的。”
淩霄大帝道：“是嗎？”
葉淩道：“若我不認識你，那才奇怪，不是嗎？”
寰宇之人自然是不認識各位大帝的，因為寰宇傳承斷絕，但九霄之人卻不會不知道各位大帝的長相。
不管是曾經的大帝還是現在的大帝，他們都是高掛在九霄的九輪曜日，誰會不識得他們？
淩霄大帝剛剛那番話不過是詐她的吧。
只是，難道他知道，她不是九霄之人？
淩霄大帝輕輕擡起了手，鎖鏈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修長白皙的手指撫上了身旁的奪時果，奪時果霎那發出玉一般的光芒來。
“你想要的東西，給你吧。”淩霄大帝伸出了手，手中正是那枚奪時果。
奪時果入手生涼，真的如玉一般。
淩霄大帝：“這果子給了你，你便離開吧。”
葉淩道：“我以後還能進來嗎？”
淩霄大帝突然笑了：“你還想進來？”
葉淩道：“任誰眼前出現了一位大帝，他都不會就這樣離開的。”
淩霄大帝道：“那你還想求什麽？”
葉淩不語。
淩霄大帝道：“罷了，你若是還想進來，那就進來吧。”
項辰州等的著急上火，卻見葉淩從山洞深處走了出來。
“你……”他話還沒問完，就看見了葉淩手中的那枚光芒奪目的果子。
“奪時果！”項辰州驚訝道，“你是怎麽進去的？！你見著裏面那個人了？！”
葉淩點頭，卻沒有回答項辰州的問題。
她總覺得，今日的一切來的都太過順利了一些。
順利的有些不真實。
淩霄大帝為何會願意見她？
她不信他口中說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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