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試煉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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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梯上的人沈默了片刻, 宗明道：“你們都選我，難道就不怕我選擇你們其中的一個人嗎？規則裏並沒有說票數最高的人才會去鬥獸。”
蔚為笑著道：“所以你可以選擇我們，選誰都行，如果你最想要報覆的話, 應該選我，畢竟是我的提議。”
宗明神色不明的看著蔚為。
蔚為坦誠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的師妹手上可能也有選擇權, 她如果選擇的是可以活下去的人, 你猜她會選誰？”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選你，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最好辦法。”
“你師妹選擇你活，我們選擇你去鬥獸，當這兩種選擇沖突的時候, 可能就是突破點。”
另一邊，葉淩在煤球的指路之下終於找到了之前的出口。
一片白光之中，那細細的一條黑線顯得格外的引人註目。
“就是那裏？”葉淩問道。
煤球點點頭, 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見真的沒有什麽怪物埋伏在這裏，才松了口氣道：“是這裏。”
葉淩試著把手放到了那條黑線之上，但手心空空蕩蕩的, 就像碰到了一團空氣, 如果不是肉眼能看見那從縫隙裏鉆出來的黑光, 她或許根本不會發現這裏是出口。
葉淩手心出現了一把匕首，她擡起手反手一刺，匕首和那條黑色相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果然，只有用死之力才能碰到這條黑線。
但是要怎麽把它打開呢？
煤球也沒有頭緒，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從這道門出去過。
“哥哥說這裏是出口，不過哥哥沒有出去。”
煤球的哥哥比他身型大得多，想必在這裏待著的時間也更久，看到過有人從這裏出去，所以才會判斷這裏是出口。
既然別人能出去的話，那她也能。
這時階梯上面的人也註意到了葉淩的動作。
“她前面那道細細的黑光像是從門縫裏面溜進來的，難道那裏就是‘出口’？”一個人問道。
蔚為頗為感興趣道：“很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麽找到的，要麽就和她頭頂上的那個黑球有關系，要麽就是她像我們一樣得到了提示。”
“如果她能出去，是不是就能把我們救出去？！”一人激動道。
聽了他的話後，所有人都開始期待的看著葉淩。
蔚為眼裏閃過一絲異色道：“如果她能出去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找到辦法救我們，我們就再等等吧。”
他轉頭對宗明道：“你認為呢？”
宗明道：“我相信小師妹。”
蔚為點頭，有些意味深長道：“我也相信她，畢竟她真的不一樣啊。”
葉淩站在出口前，突然沒了動作。
煤球疑惑地在她肩膀上蹦了蹦。
咦？
怎麽突然不動了？
他伸出小爪子輕輕地推了推葉淩，卻發現她還是毫無反應。
“？？”煤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仔細的盯著葉淩。
葉淩的雙眼雖然睜著，但是卻已經沒了光彩。
就在剛剛，她剛剛用匕首撞了門之後，一股只有她才感知到的奇異之力就從那黑線上逸散了出來，直直的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的眼前突然從大片的白變成了完全的漆黑。
“怎麽回事？”葉淩皺眉，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陷入了幻境，因為她的肩膀上沒有煤球，手中的匕首也消失了。
而這片黑暗開始在她面前慢慢的湧動，像是流水一樣，最終變作了一座高塔。
漆黑的，其上流動著墨色的九層高塔。
塔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字，葉淩並不認識這種文字，想必是九霄時某個種族的文字。
塔有九層，第一層大約有十多米高，而越往上層高越大，葉淩擡起頭都無法窺見第九層的具體模樣。
塔門上雕刻著一個怒目而視、三頭六臂的“人”，他每只手上拿著武器，三個頭各自看向左中右三個方向，三雙眸子中都透著一股狠戾。
葉淩光是看見這個“人”，就覺得心底發寒，這種感覺很奇怪，至少她很少有這樣的經歷。
除了這座塔之外，周圍沒有其他的東西，葉淩走上前去，試著推開了塔門。
咯吱一聲，門竟然開了。
一股荒蕪之意撲面而來，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過這座塔，就連裏面的陰森都帶上了被遺棄的陳舊。
葉淩觀察著這座塔的第一層，裏面有著十二根柱子，東南西北每個角落都有三根，柱子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著許多神獸。
有盤旋的真龍，有振翅的鳳凰，有昂首的麒麟，有威嚴的玄武……那些只在古籍中見過的神獸們仿佛通通在此刻活了過來。
真龍睜開了冷酷的雙眼，讓人不寒而栗。
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華麗的金紅色劃過一道明亮的色彩。
麒麟往前重重邁步，瞬間仿佛天崩地裂。
玄武擡頭朝著天空大吼了一聲，整耳欲聾的聲音仿佛從遠古傳到了現在。
葉淩一楞，看著十二個神獸從柱子上搖頭擺尾的走了出來。
它們或是百無聊賴，或是神色威嚴，或許垂目不語，但都通通走到了葉淩的面前。
它們全部都在盯著她。
一旦註意到這個事實，葉淩額頭上就不由流下了一滴冷汗。
鳳凰似乎註意到了她頭上的尾羽，又靠近了一步。
在這些神獸們面前，葉淩竟然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面臨天地之威時的感覺。
即便是在九霄，神獸都是屬於極為神秘又極為不凡的一族，當年的九位仙帝，輕易也不會去招惹神獸。
鳳凰金紅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驚訝葉淩的身上為什麽帶著鳳凰的氣息。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葉淩奇異的聽懂了她的意思，她在問她，為什麽。
葉淩道：“你是鳳凰？真的鳳凰？”
她用的是太霄文，但鳳凰聽懂了。
鳳凰繼續鳴叫道：“小友，問別人問題之前，首先得回答問題。”
她的聲音又清脆又明亮，像極了金玉相撞之聲。
盡管知道這裏是幻境，但是宛若真實的神獸還是讓葉淩不由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我會有這枚尾羽嗎？”
鳳凰輕輕地點了點頭。
即便只是簡單的動作，在她做來也是充滿了華麗之感。
葉淩道：“是一位長輩送給我的。”
鳳凰道：“鳳凰一族從不把尾羽送給其他種族的人，但我能聽到你的心聲，你沒有說謊。”
葉淩道：“那前輩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你們又是？”
鳳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你能來到這裏，說明你完成了主人的初試，有資格在這裏接受真正的試煉。”
葉淩道：“初試？你是說打敗外面的那個怪獸？”
那這座大殿真的是試煉場，而不是鬥獸場？
但剛剛要她做的選擇又是怎麽回事？
葉淩心中仍然許多問題，卻只能先聽鳳凰的解釋。
鳳凰搖搖頭道：“並不是，打敗外面的東西，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要到達這裏，必須要找到‘門’才行。”
“門？”葉淩疑惑道，“找到門就能進來？”
雖然有煤球帶路，但葉淩覺得在剛剛的那片白茫茫中找到一絲黑色並不算特別困難的事情。
鳳凰道：“你既然通過了初試，那告訴你也無妨。”
“你認為很簡單，是因為你在想辦法，很多人不願意想辦法，所以他們只會痛哭流涕的做出選擇，然後被傳送離開。”
葉淩皺眉道：“那這一切，包括那個無謂的選擇，都是一場試煉？”
鳳凰道：“是試煉，也是真實，如果你不能找到這裏，那麽除了被你選中的人之外，都會死，但就算你找到了這裏，通不過第一關的試煉，結果還是一樣。”
葉淩道：“如果這是試煉的話，那麽選擇試煉者的標準是什麽？為什麽被試煉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
鳳凰道：“並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緣分。”
“緣分？”葉淩問道。
鳳凰道：“主人曾經說過，一切都是緣，有緣者自然能來到這裏，沒有緣者自己會用死亡的方式離開。”
葉淩道：“那我通過了試煉之後，能救出外面所有的人嗎？”
本以為會聽到肯定的答案，但鳳凰卻搖頭道：“想要救出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葉淩問道。
鳳凰道：“因為這裏每開一次，必須要有人死，死亡才是真正的力量，也只有死亡才能維持這裏的運轉。”
“其實所謂的緣分，對你來說，就是這次進來的十六個人裏面，只有你體內有死亡之氣，如果不是你，在踏入這裏的一瞬間，你們十六個人就都已經死了。”
“主人離開太久，這裏也很久沒有新的能量來維持運轉了，所以我們的蘇醒，都是以外面的人的生命為代價。”
“你如果通過試煉的話，可以帶走兩個人，不能更多了。”鳳凰道。
葉淩道：“可是為什麽只有我們十六個人能進來？也是所謂的緣分？”
鳳凰道：“是因為你們都是短命的人，天生註定早死，收走你們的命，不過是順勢而為。”
葉淩瞳孔一縮，她猜測過很多原因，本以為是和他們體內的靈力或者血脈有關系，沒想到竟然是壽命。
“主人修煉死之道，他的雙眼能清晰的看見每一朵死亡的烏雲，你們都是被烏雲籠罩之人，能來到這裏，是造化也是劫難。”
“造化？劫難？”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有接受試煉的機會，這是主人給他們的唯一機會，如果不被你選擇，又不自願被別人選擇，那麽只有死路一條。”
“但如果通過試煉，就有逃脫命定死亡的機會。”
“你或許不知道，命運的慣性有多麽強大，多少驚采絕艷的天之驕子想要擺脫死亡的命運，但最後都是做了無用功，因為命運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把你推回原來的軌道。”
“逃脫死亡？或許是這世間最難的一件事，你們十六人，不出百年，必死，所以主人給你們的逃脫死亡的機會，難道不是巨大的造化嗎？”
“百年內，必死？！”葉淩一驚。
雖然知道神眷之人註定早死，可是她從沒想到，最多百年，她就要去見其他族人了。
她又追問道：“你剛剛說的被別人選擇又是什麽意思？那些階梯上面的人能選擇其他人去接受試煉？”
鳳凰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笑聲：“他們都可以選擇，不過在他們看來，是選擇去送死的那個人，一旦那個人也願意自己去送死，那他就能有接受試煉的機會。”
葉淩道：“因為你的主人想挑一個大公無私，勇於奉獻的人？”
鳳凰道：“錯了，主人想挑一個其他人都覺得他該死，他也覺得他該死的人，也就是說，他想要一個最應該死亡的人。”
“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接受試煉，因為這種人和死亡的糾葛更深，就像是你能來到這裏，除了你體內有死氣之外，還因為這十六個人裏面，你最該死！”
葉淩一楞：“我最該死？”
鳳凰道：“我們都能看到死意，你身上的死意已經幾乎快要把你吞噬，這說明不僅命運註定你要死，也說明你自己在做的一切事情，都在找死。”
這時，一直不語的真龍卻道：“她是神眷一族之人，本就是該死的。”
鳳凰眼裏閃過一道流光，似乎為著神眷一族這四個字驚訝。
片刻後她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竟然是神眷一族，怪不得是最該死的人。”
葉淩立刻問道：“為什麽神眷一族就該死？！誰規定的？！”
她的聲音裏不由帶上了一絲怒火，死亡的鳳鳥和微笑的元洲再次重疊在了一起。
元洲的死一直是她心裏的結，她不願意相信那個溫柔的像是父輩一樣的元洲會死，更不願意相信她曾經看見過的那個冷冰冰的屍體就是元洲！
為什麽神眷一族就該死？
為什麽？！
鳳凰有些憐憫的看著葉淩道：“別人稱呼你們為神眷一族，但知道內情的人都稱你們為遺族。”
“你們根本不是被神眷顧的一族，你們是被神遺棄的一族。”
“被神遺棄？被神遺棄？！”葉淩喃喃道，“難道真的有神？神不是傳說？”
鳳凰不語。
真龍卻道：“你既然是神眷一族，那麽得到主人的傳承，或許是你擺脫命運的唯一機會，你可以選擇接受試煉，也可以選擇拒絕。”
葉淩突然冷靜下來：“如果死亡是神早就給我們指好的路，那麽你的主人憑什麽可以讓我擺脫神已經定下的道路？”
真龍道：“等你得到了主人的傳承，你就知道主人憑的是什麽了，所以現在做出你的決定吧，接受還是拒絕，我們在等著你。”
被十二雙眼睛齊齊盯著，葉淩卻奇異的沒了緊張的情緒。
如果她不能擺脫百年內必死的命運，那麽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我接受試煉。”葉淩道。
真龍道：“很明智的選擇，說不定百年後的你，會感謝今天你做下的決定。”
葉淩道：“那外面的其他人怎麽辦？我難道不是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作出選擇嗎？”
真龍道：“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也就是說，在你接受了試煉之後，有足夠的時間去選擇你想要救的那個人。”
葉淩道：“如果我選擇的人和他們選擇的人重疊了呢？那這個人究竟是會離開這裏，還是說和我一樣接受試煉？”
真龍道：“他會接受試煉，但試煉中如果面臨死亡的話，我們會送他離開這裏。”
葉淩松了一口氣道：“好，那開始吧。”
十二個神獸聞言通通退回了屬於自己的石柱之上，就像剛剛的一切只是葉淩的幻覺，大殿內迅速的恢覆了平靜。
葉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正有一個小男孩兒在抓著她的手。
她踉踉蹌蹌的隨他一起跑著，背後是連天的火海，照亮了整個夜空。
她有些楞神，動作不由慢了些，那男孩使勁拉著她，一邊氣喘籲籲的往前跑，一邊轉過頭來道：“再堅持一會兒，不能被他們追上，追上會死的。”
葉淩看向自己瘦弱的手掌和火柴棍似的雙腿，許多年沒有感覺過的疲憊湧上心頭，就像是她的胸腔裏裝了一口風箱，此刻正呼啦啦的漏著風。
她努力的邁著腿，跟上男孩的速度，問他道：“追我們的是什麽？”
男孩跑得面色通紅：“是仙人，是仙人在追我們。”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疾馳而來，迅速的落在了他們眼前。
一個身高八尺左右的修士提著劍，冷冷的看著他們。
男孩把葉淩擋在了身後，強撐著對那修士道：“你要抓就抓我，別抓我妹妹！”
原來這具身體是那個小男孩的妹妹。
修士冷笑，並沒有搭理男孩，只是一劍刺出，淩厲的劍氣咆哮而來，直奔男孩的胸腔而去。
葉淩下意識的推開男孩，可是這具身體的速度實在太慢，她的手才放在了男孩的背上，耳邊就傳來了噗嗤一聲聲響。
男孩瘦弱的身體靠著她，鮮血不停的從嘴角溢出來，但仍然艱難的對她道：“跑，快跑。”
葉淩眼眶一熱，一股不屬於她的情緒直充腦海，傷心，悲慟，憤怒，仇恨……
這些情緒一一閃過，讓她不受控制的推開男孩，沖了上去，想要替男孩兒報仇。
然後下個瞬間，她就被那修士提了起來。
“你是最後一個。”修士捏緊了手。
葉淩感覺到胸腔的空氣越來越少，喉嚨越來越刺痛，眼前的男子面目也變得越來越模糊，她知道她要死了，死亡的陰影再次降臨，可是她心中的不甘和憤怒根本無處發洩，她不想死，不能死，不敢死，她要報仇！
葉淩從床上驚醒了過來，身邊的丫鬟正擔心的看著她：“小姐，您又發噩夢了？”
葉淩摸著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恐懼像是漲潮的潮水一般向她湧來，她道：“給我倒杯水。”
聲音一出，她才驚覺到自己的嗓子已經啞了。
“小姐您喝水。”一杯溫水被轉到了葉淩的面前。
葉淩剛喝上一口，嗓子就是一癢，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來。
丫鬟大驚道：“小姐您等等，奴婢這就去叫大夫過來。”
葉淩這一咳嗽仿佛就卸掉了全身的力氣，她咳得滿臉是淚，就連內臟好像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大夫來了也沒有任何用，這具身體的父母聞言也披上衣衫匆匆而來。
女主人紅著眼拉著葉淩道：“會好的，會好起來的，葉兒乖，吃了藥就沒事了。”
葉淩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麽虛弱過，如同她的五臟六腑都在腐爛，她從來不知道，生病竟然是一件這麽讓人無法忍受的事。
漸漸的，葉淩再也無法看清女主人的模樣，在閉眼之前，只記得她最後發出的一聲悲慟的哭泣。
第三次的死亡來得更加的無理取鬧和猝不及防。
葉淩看著眼前的男子，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他用腳踩住了手背。
“賤人！”男子道，“不過給了你三分顏色，你就敢開起了染房，榕兒也是你能動的不成？！”
“記住你的身份，你雖然是正室，但是在我看來，怡紅院的姑娘們都比你好上一萬倍！”
“來人，伺候太太服藥。”
眼見著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就要端上藥碗，葉淩猛的用力一推，把那男人給推倒在了地上。
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第一次是個馭風期修士。
第二次是不知名的病癥。
第三次竟然是個昏庸的內宅男人？！
就算知道這是試煉，葉淩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小女孩兒的身體殺不了修士，病入膏肓的人戰勝不了死亡，可是眼前的這個普通男人，她就是踩都能踩死他！
葉淩用盡渾身力氣，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奪過管家拿著的那碗藥，把滾燙的藥全被她餵進了不可置信的男人身上。
男人還想掙紮，卻被葉淩一腳踩到了命根。
“啊！”男人痛苦的驚呼道，“快來人，快來人啊！”
“你們敢過來試試？”葉淩把碗朝著桌子上狠狠一撞，撞出的缺口鋒利無比，直接劃破了男子脖子上的皮膚，“敢過來，立刻讓你主子沒命！”
“夫人你別沖動啊！”管家立刻道。
葉淩道：“那一碗藥是□□吧？丈夫給妻子下毒，真是開了我的眼界，這樣的男人不死，誰死？”
葉淩根本沒猶豫，迅速割斷了男人的脖子。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一變，葉淩又重新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皺起眉，難道試煉的要求就是不死？
那可真是不容易了。
這次她出現的地方是個巨大的大殿。
殿內黑漆漆的，只有陰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大殿之上坐著一個人，這個人葉淩竟然認識。
正是之前見過的蔚為。
蔚為冷笑著看著葉淩道：“我讓你去查的東西呢，查出來了沒有？”
葉淩附身的這具身體下意識的解釋道：“還請大人聽我解釋。”
蔚為突然站了起來：“不用解釋了，我從來不想聽解釋。”
“葉淩是千山真人的徒弟，身份特殊，際遇不凡，年齡也不大，過去的經歷不過二十多年而已，讓你查查她的生平，你竟然什麽都沒有查到，你說說看，你是不是個廢物！”
葉淩瞳孔一縮，查她？蔚為竟然查過她？
這是幻境？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或者是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為什麽她之前經歷過的都是普通人的死亡，而現在要經歷的死亡，竟然會和階梯上的那些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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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神色不明的看著蔚為。
蔚為坦誠道：“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的師妹手上可能也有選擇權, 她如果選擇的是可以活下去的人, 你猜她會選誰？”
“當然這只是一種可能，但如果是這樣的話, 所有人，包括你自己都選你，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最好辦法。”
“你師妹選擇你活，我們選擇你去鬥獸，當這兩種選擇沖突的時候, 可能就是突破點。”
另一邊，葉淩在煤球的指路之下終於找到了之前的出口。
一片白光之中，那細細的一條黑線顯得格外的引人註目。
“就是那裏？”葉淩問道。
煤球點點頭, 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圍，見真的沒有什麽怪物埋伏在這裏，才松了口氣道：“是這裏。”
葉淩試著把手放到了那條黑線之上，但手心空空蕩蕩的, 就像碰到了一團空氣, 如果不是肉眼能看見那從縫隙裏鉆出來的黑光, 她或許根本不會發現這裏是出口。
葉淩手心出現了一把匕首，她擡起手反手一刺，匕首和那條黑色相撞，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果然，只有用死之力才能碰到這條黑線。
但是要怎麽把它打開呢？
煤球也沒有頭緒，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從這道門出去過。
“哥哥說這裏是出口，不過哥哥沒有出去。”
煤球的哥哥比他身型大得多，想必在這裏待著的時間也更久，看到過有人從這裏出去，所以才會判斷這裏是出口。
既然別人能出去的話，那她也能。
這時階梯上面的人也註意到了葉淩的動作。
“她前面那道細細的黑光像是從門縫裏面溜進來的，難道那裏就是‘出口’？”一個人問道。
蔚為頗為感興趣道：“很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她是怎麽找到的，要麽就和她頭頂上的那個黑球有關系，要麽就是她像我們一樣得到了提示。”
“如果她能出去，是不是就能把我們救出去？！”一人激動道。
聽了他的話後，所有人都開始期待的看著葉淩。
蔚為眼裏閃過一絲異色道：“如果她能出去的話，說不定真的能找到辦法救我們，我們就再等等吧。”
他轉頭對宗明道：“你認為呢？”
宗明道：“我相信小師妹。”
蔚為點頭，有些意味深長道：“我也相信她，畢竟她真的不一樣啊。”
葉淩站在出口前，突然沒了動作。
煤球疑惑地在她肩膀上蹦了蹦。
咦？
怎麽突然不動了？
他伸出小爪子輕輕地推了推葉淩，卻發現她還是毫無反應。
“？？”煤球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仔細的盯著葉淩。
葉淩的雙眼雖然睜著，但是卻已經沒了光彩。
就在剛剛，她剛剛用匕首撞了門之後，一股只有她才感知到的奇異之力就從那黑線上逸散了出來，直直的湧入了她的腦海。
她的眼前突然從大片的白變成了完全的漆黑。
“怎麽回事？”葉淩皺眉，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陷入了幻境，因為她的肩膀上沒有煤球，手中的匕首也消失了。
而這片黑暗開始在她面前慢慢的湧動，像是流水一樣，最終變作了一座高塔。
漆黑的，其上流動著墨色的九層高塔。
塔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三個字，葉淩並不認識這種文字，想必是九霄時某個種族的文字。
塔有九層，第一層大約有十多米高，而越往上層高越大，葉淩擡起頭都無法窺見第九層的具體模樣。
塔門上雕刻著一個怒目而視、三頭六臂的“人”，他每只手上拿著武器，三個頭各自看向左中右三個方向，三雙眸子中都透著一股狠戾。
葉淩光是看見這個“人”，就覺得心底發寒，這種感覺很奇怪，至少她很少有這樣的經歷。
除了這座塔之外，周圍沒有其他的東西，葉淩走上前去，試著推開了塔門。
咯吱一聲，門竟然開了。
一股荒蕪之意撲面而來，仿佛已經很久沒有人踏足過這座塔，就連裏面的陰森都帶上了被遺棄的陳舊。
葉淩觀察著這座塔的第一層，裏面有著十二根柱子，東南西北每個角落都有三根，柱子上面栩栩如生的雕刻著許多神獸。
有盤旋的真龍，有振翅的鳳凰，有昂首的麒麟，有威嚴的玄武……那些只在古籍中見過的神獸們仿佛通通在此刻活了過來。
真龍睜開了冷酷的雙眼，讓人不寒而栗。
鳳凰拖著長長的尾羽，華麗的金紅色劃過一道明亮的色彩。
麒麟往前重重邁步，瞬間仿佛天崩地裂。
玄武擡頭朝著天空大吼了一聲，整耳欲聾的聲音仿佛從遠古傳到了現在。
葉淩一楞，看著十二個神獸從柱子上搖頭擺尾的走了出來。
它們或是百無聊賴，或是神色威嚴，或許垂目不語，但都通通走到了葉淩的面前。
它們全部都在盯著她。
一旦註意到這個事實，葉淩額頭上就不由流下了一滴冷汗。
鳳凰似乎註意到了她頭上的尾羽，又靠近了一步。
在這些神獸們面前，葉淩竟然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面臨天地之威時的感覺。
即便是在九霄，神獸都是屬於極為神秘又極為不凡的一族，當年的九位仙帝，輕易也不會去招惹神獸。
鳳凰金紅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驚訝葉淩的身上為什麽帶著鳳凰的氣息。
她張開嘴，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葉淩奇異的聽懂了她的意思，她在問她，為什麽。
葉淩道：“你是鳳凰？真的鳳凰？”
她用的是太霄文，但鳳凰聽懂了。
鳳凰繼續鳴叫道：“小友，問別人問題之前，首先得回答問題。”
她的聲音又清脆又明亮，像極了金玉相撞之聲。
盡管知道這裏是幻境，但是宛若真實的神獸還是讓葉淩不由道：“你是想問為什麽我會有這枚尾羽嗎？”
鳳凰輕輕地點了點頭。
即便只是簡單的動作，在她做來也是充滿了華麗之感。
葉淩道：“是一位長輩送給我的。”
鳳凰道：“鳳凰一族從不把尾羽送給其他種族的人，但我能聽到你的心聲，你沒有說謊。”
葉淩道：“那前輩能告訴我，這裏是哪裏，你們又是？”
鳳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你能來到這裏，說明你完成了主人的初試，有資格在這裏接受真正的試煉。”
葉淩道：“初試？你是說打敗外面的那個怪獸？”
那這座大殿真的是試煉場，而不是鬥獸場？
但剛剛要她做的選擇又是怎麽回事？
葉淩心中仍然許多問題，卻只能先聽鳳凰的解釋。
鳳凰搖搖頭道：“並不是，打敗外面的東西，很多人都能做到，但是要到達這裏，必須要找到‘門’才行。”
“門？”葉淩疑惑道，“找到門就能進來？”
雖然有煤球帶路，但葉淩覺得在剛剛的那片白茫茫中找到一絲黑色並不算特別困難的事情。
鳳凰道：“你既然通過了初試，那告訴你也無妨。”
“你認為很簡單，是因為你在想辦法，很多人不願意想辦法，所以他們只會痛哭流涕的做出選擇，然後被傳送離開。”
葉淩皺眉道：“那這一切，包括那個無謂的選擇，都是一場試煉？”
鳳凰道：“是試煉，也是真實，如果你不能找到這裏，那麽除了被你選中的人之外，都會死，但就算你找到了這裏，通不過第一關的試煉，結果還是一樣。”
葉淩道：“如果這是試煉的話，那麽選擇試煉者的標準是什麽？為什麽被試煉的人是我，不是其他人？”
鳳凰道：“並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緣分。”
“緣分？”葉淩問道。
鳳凰道：“主人曾經說過，一切都是緣，有緣者自然能來到這裏，沒有緣者自己會用死亡的方式離開。”
葉淩道：“那我通過了試煉之後，能救出外面所有的人嗎？”
本以為會聽到肯定的答案，但鳳凰卻搖頭道：“想要救出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葉淩問道。
鳳凰道：“因為這裏每開一次，必須要有人死，死亡才是真正的力量，也只有死亡才能維持這裏的運轉。”
“其實所謂的緣分，對你來說，就是這次進來的十六個人裏面，只有你體內有死亡之氣，如果不是你，在踏入這裏的一瞬間，你們十六個人就都已經死了。”
“主人離開太久，這裏也很久沒有新的能量來維持運轉了，所以我們的蘇醒，都是以外面的人的生命為代價。”
“你如果通過試煉的話，可以帶走兩個人，不能更多了。”鳳凰道。
葉淩道：“可是為什麽只有我們十六個人能進來？也是所謂的緣分？”
鳳凰道：“是因為你們都是短命的人，天生註定早死，收走你們的命，不過是順勢而為。”
葉淩瞳孔一縮，她猜測過很多原因，本以為是和他們體內的靈力或者血脈有關系，沒想到竟然是壽命。
“主人修煉死之道，他的雙眼能清晰的看見每一朵死亡的烏雲，你們都是被烏雲籠罩之人，能來到這裏，是造化也是劫難。”
“造化？劫難？”
“除了你之外，其他人也有接受試煉的機會，這是主人給他們的唯一機會，如果不被你選擇，又不自願被別人選擇，那麽只有死路一條。”
“但如果通過試煉，就有逃脫命定死亡的機會。”
“你或許不知道，命運的慣性有多麽強大，多少驚采絕艷的天之驕子想要擺脫死亡的命運，但最後都是做了無用功，因為命運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把你推回原來的軌道。”
“逃脫死亡？或許是這世間最難的一件事，你們十六人，不出百年，必死，所以主人給你們的逃脫死亡的機會，難道不是巨大的造化嗎？”
“百年內，必死？！”葉淩一驚。
雖然知道神眷之人註定早死，可是她從沒想到，最多百年，她就要去見其他族人了。
她又追問道：“你剛剛說的被別人選擇又是什麽意思？那些階梯上面的人能選擇其他人去接受試煉？”
鳳凰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笑聲：“他們都可以選擇，不過在他們看來，是選擇去送死的那個人，一旦那個人也願意自己去送死，那他就能有接受試煉的機會。”
葉淩道：“因為你的主人想挑一個大公無私，勇於奉獻的人？”
鳳凰道：“錯了，主人想挑一個其他人都覺得他該死，他也覺得他該死的人，也就是說，他想要一個最應該死亡的人。”
“只有這樣的人才有資格接受試煉，因為這種人和死亡的糾葛更深，就像是你能來到這裏，除了你體內有死氣之外，還因為這十六個人裏面，你最該死！”
葉淩一楞：“我最該死？”
鳳凰道：“我們都能看到死意，你身上的死意已經幾乎快要把你吞噬，這說明不僅命運註定你要死，也說明你自己在做的一切事情，都在找死。”
這時，一直不語的真龍卻道：“她是神眷一族之人，本就是該死的。”
鳳凰眼裏閃過一道流光，似乎為著神眷一族這四個字驚訝。
片刻後她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竟然是神眷一族，怪不得是最該死的人。”
葉淩立刻問道：“為什麽神眷一族就該死？！誰規定的？！”
她的聲音裏不由帶上了一絲怒火，死亡的鳳鳥和微笑的元洲再次重疊在了一起。
元洲的死一直是她心裏的結，她不願意相信那個溫柔的像是父輩一樣的元洲會死，更不願意相信她曾經看見過的那個冷冰冰的屍體就是元洲！
為什麽神眷一族就該死？
為什麽？！
鳳凰有些憐憫的看著葉淩道：“別人稱呼你們為神眷一族，但知道內情的人都稱你們為遺族。”
“你們根本不是被神眷顧的一族，你們是被神遺棄的一族。”
“被神遺棄？被神遺棄？！”葉淩喃喃道，“難道真的有神？神不是傳說？”
鳳凰不語。
真龍卻道：“你既然是神眷一族，那麽得到主人的傳承，或許是你擺脫命運的唯一機會，你可以選擇接受試煉，也可以選擇拒絕。”
葉淩突然冷靜下來：“如果死亡是神早就給我們指好的路，那麽你的主人憑什麽可以讓我擺脫神已經定下的道路？”
真龍道：“等你得到了主人的傳承，你就知道主人憑的是什麽了，所以現在做出你的決定吧，接受還是拒絕，我們在等著你。”
被十二雙眼睛齊齊盯著，葉淩卻奇異的沒了緊張的情緒。
如果她不能擺脫百年內必死的命運，那麽她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我接受試煉。”葉淩道。
真龍道：“很明智的選擇，說不定百年後的你，會感謝今天你做下的決定。”
葉淩道：“那外面的其他人怎麽辦？我難道不是必須在一個小時之內作出選擇嗎？”
真龍道：“這裏的時間是靜止的，也就是說，在你接受了試煉之後，有足夠的時間去選擇你想要救的那個人。”
葉淩道：“如果我選擇的人和他們選擇的人重疊了呢？那這個人究竟是會離開這裏，還是說和我一樣接受試煉？”
真龍道：“他會接受試煉，但試煉中如果面臨死亡的話，我們會送他離開這裏。”
葉淩松了一口氣道：“好，那開始吧。”
十二個神獸聞言通通退回了屬於自己的石柱之上，就像剛剛的一切只是葉淩的幻覺，大殿內迅速的恢覆了平靜。
葉淩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旁邊正有一個小男孩兒在抓著她的手。
她踉踉蹌蹌的隨他一起跑著，背後是連天的火海，照亮了整個夜空。
她有些楞神，動作不由慢了些，那男孩使勁拉著她，一邊氣喘籲籲的往前跑，一邊轉過頭來道：“再堅持一會兒，不能被他們追上，追上會死的。”
葉淩看向自己瘦弱的手掌和火柴棍似的雙腿，許多年沒有感覺過的疲憊湧上心頭，就像是她的胸腔裏裝了一口風箱，此刻正呼啦啦的漏著風。
她努力的邁著腿，跟上男孩的速度，問他道：“追我們的是什麽？”
男孩跑得面色通紅：“是仙人，是仙人在追我們。”
話音剛落，一道劍光疾馳而來，迅速的落在了他們眼前。
一個身高八尺左右的修士提著劍，冷冷的看著他們。
男孩把葉淩擋在了身後，強撐著對那修士道：“你要抓就抓我，別抓我妹妹！”
原來這具身體是那個小男孩的妹妹。
修士冷笑，並沒有搭理男孩，只是一劍刺出，淩厲的劍氣咆哮而來，直奔男孩的胸腔而去。
葉淩下意識的推開男孩，可是這具身體的速度實在太慢，她的手才放在了男孩的背上，耳邊就傳來了噗嗤一聲聲響。
男孩瘦弱的身體靠著她，鮮血不停的從嘴角溢出來，但仍然艱難的對她道：“跑，快跑。”
葉淩眼眶一熱，一股不屬於她的情緒直充腦海，傷心，悲慟，憤怒，仇恨……
這些情緒一一閃過，讓她不受控制的推開男孩，沖了上去，想要替男孩兒報仇。
然後下個瞬間，她就被那修士提了起來。
“你是最後一個。”修士捏緊了手。
葉淩感覺到胸腔的空氣越來越少，喉嚨越來越刺痛，眼前的男子面目也變得越來越模糊，她知道她要死了，死亡的陰影再次降臨，可是她心中的不甘和憤怒根本無處發洩，她不想死，不能死，不敢死，她要報仇！
葉淩從床上驚醒了過來，身邊的丫鬟正擔心的看著她：“小姐，您又發噩夢了？”
葉淩摸著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恐懼像是漲潮的潮水一般向她湧來，她道：“給我倒杯水。”
聲音一出，她才驚覺到自己的嗓子已經啞了。
“小姐您喝水。”一杯溫水被轉到了葉淩的面前。
葉淩剛喝上一口，嗓子就是一癢，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來。
丫鬟大驚道：“小姐您等等，奴婢這就去叫大夫過來。”
葉淩這一咳嗽仿佛就卸掉了全身的力氣，她咳得滿臉是淚，就連內臟好像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大夫來了也沒有任何用，這具身體的父母聞言也披上衣衫匆匆而來。
女主人紅著眼拉著葉淩道：“會好的，會好起來的，葉兒乖，吃了藥就沒事了。”
葉淩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麽虛弱過，如同她的五臟六腑都在腐爛，她從來不知道，生病竟然是一件這麽讓人無法忍受的事。
漸漸的，葉淩再也無法看清女主人的模樣，在閉眼之前，只記得她最後發出的一聲悲慟的哭泣。
第三次的死亡來得更加的無理取鬧和猝不及防。
葉淩看著眼前的男子，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被他用腳踩住了手背。
“賤人！”男子道，“不過給了你三分顏色，你就敢開起了染房，榕兒也是你能動的不成？！”
“記住你的身份，你雖然是正室，但是在我看來，怡紅院的姑娘們都比你好上一萬倍！”
“來人，伺候太太服藥。”
眼見著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就要端上藥碗，葉淩猛的用力一推，把那男人給推倒在了地上。
她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第一次是個馭風期修士。
第二次是不知名的病癥。
第三次竟然是個昏庸的內宅男人？！
就算知道這是試煉，葉淩也憋了一肚子的火。
小女孩兒的身體殺不了修士，病入膏肓的人戰勝不了死亡，可是眼前的這個普通男人，她就是踩都能踩死他！
葉淩用盡渾身力氣，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奪過管家拿著的那碗藥，把滾燙的藥全被她餵進了不可置信的男人身上。
男人還想掙紮，卻被葉淩一腳踩到了命根。
“啊！”男人痛苦的驚呼道，“快來人，快來人啊！”
“你們敢過來試試？”葉淩把碗朝著桌子上狠狠一撞，撞出的缺口鋒利無比，直接劃破了男子脖子上的皮膚，“敢過來，立刻讓你主子沒命！”
“夫人你別沖動啊！”管家立刻道。
葉淩道：“那一碗藥是□□吧？丈夫給妻子下毒，真是開了我的眼界，這樣的男人不死，誰死？”
葉淩根本沒猶豫，迅速割斷了男人的脖子。
下一刻，眼前的景色一變，葉淩又重新變成了另一個人。
她皺起眉，難道試煉的要求就是不死？
那可真是不容易了。
這次她出現的地方是個巨大的大殿。
殿內黑漆漆的，只有陰森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
大殿之上坐著一個人，這個人葉淩竟然認識。
正是之前見過的蔚為。
蔚為冷笑著看著葉淩道：“我讓你去查的東西呢，查出來了沒有？”
葉淩附身的這具身體下意識的解釋道：“還請大人聽我解釋。”
蔚為突然站了起來：“不用解釋了，我從來不想聽解釋。”
“葉淩是千山真人的徒弟，身份特殊，際遇不凡，年齡也不大，過去的經歷不過二十多年而已，讓你查查她的生平，你竟然什麽都沒有查到，你說說看，你是不是個廢物！”
葉淩瞳孔一縮，查她？蔚為竟然查過她？
這是幻境？還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或者是以後會發生的事情？
為什麽她之前經歷過的都是普通人的死亡，而現在要經歷的死亡，竟然會和階梯上的那些人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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