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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讓我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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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洲心中嘆氣, 葉淩雖然口中說她和秦思虞之間並無私情,可是這幅模樣,顯然已經是動了情而不知, 還好她即將離開這個時空,這種嫩芽很快就會被分裂著的時間和空間掐斷。

墨鈺也在打量著葉淩, 不過很快他就失望的別過眼,這個神眷之人和她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如果說她像是這世間最甜蜜的花, 那麽眼前的人就是一把隨時都能出鞘的劍。

太不像了。

不過結局大約還是一樣的。

秦思虞難得的有些踟躇,在見面前, 他有許多話想要對葉淩說, 可是見到她的時候, 喉嚨卻被心中的澀意給堵住了。

他張了張嘴,只問出了一句最想問的:“你的傷好了沒有?”

葉淩聞言一楞,明明已經過去了三年了, 秦思虞心心念念的卻還是她的傷勢。

她的心突然就軟了下去。

她想到之前元洲問她的問題。

“你和他之間有私情嗎?”

葉淩不知道什麽算私情, 但是對著秦思虞她卻有種無可奈何的心軟。

她道:“我沒事,你呢?”

秦思虞道:“我也沒事。”

兩個人相顧無言, 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那麽多年沒有見了,但是此刻相見,卻像是昨天才分別一般。

元洲開口打斷了這種黏膩的氣氛:“見也見過了, 走, 跟我回去。”

墨鈺卻道:“何必那麽著急, 故人相見, 自然有許多話想要說。”

秦思虞道:“我有話想要單獨和你說, 可以嗎?”

葉淩道:“可以。”

她轉頭看向元洲,元洲嘆氣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元洲帶著葉淩踏出了白骨巨門。

他始終擋在葉淩的面前,似乎在防備著墨鈺。

墨鈺卻像是沒有看到元洲的防備般,對秦思虞道:“我讓你見了她一面,所以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秦思虞道:“可以。”

兩人雖然說是私下說話,但是在這裏的眾人都是修為高深、耳聰目明之輩,又哪裏會聽不到他們之間的私語。

葉淩皺起了眉頭,不知道這個陌生人要讓秦思虞答應什麽。

秦思虞道:“我還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偷聽我們的話。”

元洲頭上的青筋直冒,秦家的那個小子,當他是死人嗎?!

“你想要說什麽?難道我們都聽不得?”

秦思虞坦然道:“聽不得,也不願意讓你們聽到。”

墨鈺道:“可以。”

“你憑什麽替我答應?!”元洲怒道。

墨鈺道:“這是他們兩人的事,你都一把年齡了,去參合搗亂難道不覺得丟臉?”

元洲不想和墨鈺在這裏打起來,他壓抑著怒氣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但是你如果把主意打到神眷之人的頭上,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墨鈺道:“我只是想看看他們兩個人的結局而已。”

元洲冷笑道:“他們兩人根本不會開始,也不需要有什麽結局。”

墨鈺道:“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願意讓他們安安靜靜的待上一會兒?”

元洲胸口起伏著,金紅色的長發幾乎要燃燒起來。

他看向秦思虞:“好!我答應你!在場的三人,沒人能聽到你們說話!”

他不是因為墨鈺,也不是因為秦思虞,而是為了葉淩。

葉淩對元洲道:“謝謝你。”

元洲在秦思虞驚訝又憤怒的目光裏揉了揉葉淩的腦袋:“去吧,只是要記得我對你說的話。”

秦思虞立刻走上前:“走吧,我們去前面,這裏人太多了。”

星雲就在腳下,滿目的璀璨印入眼簾。

不分晝夜的宇宙顯得格外的靜謐和冷漠,就連美也是冷冰冰的。

秦思虞一邊走一邊問道:“你好嗎?”

他有那麽多想說的話,可是最想說的,好像就只有這三個字。

一顆流星從葉淩的眼裏劃過,她道:“我很好,你呢?”

這三年的經歷,如果想說,或許能說上三天三夜,可是她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秦思虞道:“陰月之力很難祛除,我在太陽真火力待了三天三夜,虛弱了幾乎半年。”

“所以我很不好。”

“因為我不能知道你好不好,甚至不知道你在哪裏,所有想對你說的話只能憋在心裏,一遍一遍重覆練習,因為我害怕真的見了你,就會忘記自己想說什麽。”

“所以你呢?你到底好不好?”

葉淩一楞,才輕輕道:“我花了接近三年的時間才得到生命之焰的回應,每天都很痛,但是每天也很開心,因為我總是能比前一天走得更遠一些。”

她又想了片刻,坦誠道:“我也擔心你,只是沒有那麽擔心你。”

秦思虞道:“擔心這種心情只要能得到回應,不管回應是早是遲,是多是少,我都不介意。”

葉淩說不出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麽。

在秦思虞的感情面前,她不管說什麽都覺得愧疚。

秦思虞卻沒有再繼續剛剛的話題,他道:“就要離開了嗎?”

葉淩直視著前方,不敢看秦思虞:“三天後就回去。”

秦思虞轉過頭,只能看見葉淩頭頂的發旋:“還會再見面嗎?”

葉淩頓了頓:“不知道。”

秦思虞一直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即便聽到了不知道三個字,仍然沒有失態。

“那我等你。”他輕聲道,“一直等你。”

等這一個字突然觸動了葉淩的回憶。

秦思虞的擔心和掛念就像是火焰,點燃了總是被她刻意遺忘的那片靜謐的竹海。

竹海中的小屋,屋裏掛著的四幅畫,畫上的畫著的同一個紅衣女人。

這一刻,葉淩不願意去想的那些疑惑似乎都像是有了答案一樣。

空蕩的房間,寂寥的空氣,褪色的竹葉,看了一半的書。

還有書頁上寫著兩句話。

“以竹為盟,盼歲歲年年,終是生離死別。”

“當為情死,不當為情怨,但此身已為情有,又何忍死?”

不忍心死去?是害怕沒有再見面的機會嗎?

葉淩喉頭一酸,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她脫口而出道:“如果一直等不到就不要等了。”

她嘗試過等人的滋味,她父母剛死的那一年,她每晚躺在床上,都在等門外不可能響起的腳步聲。

無望的等待最是折磨人,就像萬年後寂靜的竹海,被淹沒在了冰川的秘境中,無人踏足,了無生氣。

不如從一開始便不要等。

秦思虞卻笑道:“讓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應該就會回來吧,如果想著反正沒有人在等你,是不是就不會再努力回來了?”

葉淩舌尖泛起了一絲苦澀,還是道:“回來這個詞用的不對。”

秦思虞道:“哪裏不對?對我來說,我希望的就是你回到我的身邊。”

葉淩別過頭去,壓抑住心中突如其來的不舍:“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秦思虞道:“你又要惱羞成怒了?”

葉淩狠狠的瞪了秦思虞一眼:“你就不能正正經經的說話嗎?!”

秦思虞笑著道:“因為不想在你離開之前,給你留下的印象還是一個在古籍上死氣沈沈的名字,現在出現在你眼前的這個活生生的人,他才是秦思虞,也只是秦思虞。”

葉淩喃喃道:“我知道,你是秦思虞,不是別人。”

不是傳說中的九霄仙人之一,也不是那個居於太霄山之上的帝王,更不是古籍中翻雲覆雨的人族大能。

秦思虞只是秦思虞。

葉淩不由垂下眼,看著腳下流動著的星河,過了半響才道:“如果我不能回來,你也別再等了,我不喜歡讓別人等我。”

秦思虞往前走了一步,他身上的草木香也直往葉淩的鼻尖鉆:“所以你從來沒有要求別人等你,是不是?”

葉淩確實沒有要求過別人等他,但是應該還是有許多在等她回家的人吧?

她的外公、師尊、師兄、大醜,他們都在等她。

秦思虞沒等葉淩回答,繼續道:“所以你可以要求我等你,今天要不要就試一試?”

“你只需要說,‘在這裏等著我就好’,我就會一直的等下去,等到沒法再等的那一天。”

他認真的看著葉淩,認真的道:“至少這樣,我的等待就不是那麽的自作多情。”

“你願意讓我有名有份的等著你嗎?”

葉淩心狂跳著,像是要跳出了胸口,她張了張嘴:“什麽叫有名有份?”

秦思虞道:“你還不懂嗎?”

他的雙眸像是最溫柔的海浪,帶著讓人沈醉的光,仿佛看著他,就能溺在他的那雙眼裏再也逃不開。

葉淩也是一樣,秦思虞的目光就是連綿的網,徹底的纏住了她。

她耳邊是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不自覺道:“我,我不明白。”

秦思虞為什麽會喜歡她?

他們相處的時間明明那短。

秦思虞道:“你不用明白,我明白就行了。”

葉淩沈默了。

她喜歡秦思虞嗎?

她只知道,眼前這個人和其他的人都不同。

席子墨、安和、宗明、沐澤……在這麽多人裏面,只有秦思虞能讓她無可奈何。

就像現在,她甚至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如果拒絕的話,那雙眼裏會不會就失去了現在的光?

秦思虞道:“現在還是沒有辦法回應我嗎?”

他眼裏盛滿的銀河頓時熄滅了。

葉淩不自覺的脫口而出:“如果下次還能見面,我就告訴你答案。”

秦思虞雙眼一亮:“還會有下次見面的機會嗎?”

他期待的看著葉淩,葉淩喉頭一動,吐出了一個嗯字。

會見面的。

如果那四幅畫上的人真的是她。

那麽他們還會在見面的。

秦思虞道:“所以現在來拜托我吧,拜托我等你,拜托我一直等你。”

葉淩低下頭,輕輕道:“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百年,甚至是千年,即便是這樣,你也會等我嗎?”

她的心就像是漂在空中,在她父母和淑姨死的那刻,這顆心就沒有了歸途,直到她遇到了大醜,遇到了游老頭和師兄、遇到了王辰遠。

可是他們和秦思虞是不一樣的。

她從沒有這麽清晰的感覺到這種不同。

一個會永遠等著她的人?

她做夢都不敢這麽想。

就像秦思虞說的那樣,她從來不敢要求別人等她。

秦思虞擡起手,別開葉淩的一縷鬢發,溫熱的指尖劃過她的額頭,帶著一股炙熱的暖意:“只要我不死,我就會一直等你。”

“我也舍不得死,因為我舍不得你。”

“不忍死嗎?”葉淩心頭一震,寂靜了萬年的那片竹海,滿湖的睡蓮和雲霧般的木槿都化作了星星點點的光芒,落到了她的心上。

就像是被溫水包裹著。

柔軟的讓人害怕。

卻也讓人像是披上了鎧甲。

她擡起頭,直視著秦思虞的眼:“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請你等我,一直等著我吧。”

“等下次見面,下下次見面,還有許多次見面。”

秦思虞展顏一笑,像是無數的星雲綻放,他伸出手,輕輕地把葉淩擁進了懷裏:“好,我等你,等下一次,再下次,無數次的下次。”

葉淩的手本是垂在腰間,此刻卻忍不住擡起了起來,她僵硬的身子也向前微傾,最終回應了秦思虞的這個擁抱。

這種感覺真奇怪。

葉淩不由得閉上了眼。

這就是喜歡嗎?

像是春日裏看到了第一朵花開,也像是冬日裏走在結了冰的湖面。

又是歡喜,又是惶恐。

秦思虞幾乎屏住了呼吸。

他害怕下一刻懷裏的人就會離開他。

這種小心翼翼讓他像是站在懸崖邊的人,而他最想要的那朵花,就長在無法觸碰的絕壁之上。

他只能慢慢地靠近,輕輕地伸手,珍重的把她捧在手心。

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

他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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