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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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茹在門外站了一個小時了，仍然沒有人出來。如果換作以前、、、、、、想這些有什麽用呢？以前，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多麽遙遠的一個詞啊！
從未想過她的城堡會在一夜之間傾塌，一瞬間她變得一無所有。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眼中瞧不上任何人的林氏公主，如今卻不得不忍受著嘲弄站在這裏等待著別人的召見。
居然會有這樣一種時刻。
她不是沒有想過死。她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安眠藥，可是恐懼卻讓她的手怎麽也舉不起來。
真是可笑。幾個月之前也是在這個房間裏，她暗暗做了決定，在孟衍身上受到的屈辱如果不能討回來那還不如死了的好。可是如今，她卻寧願那只是一場夢。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該多好，她還是她的林氏大小姐，過著錦衣玉食令人艷羨的生活，管他什麽孟衍不孟衍的。
可是沒有如果，人生只錯了這一次，居然就萬劫不覆了。
她的父母全都被抓了進去，那些曾經跟她的父親稱兄道弟的人個個都對他們避而遠之。商業夥伴終止合作，銀行回收對林氏放出的所有貸款，欠債的在同一時間找上門來，旗下員工紛紛出走，甚至連租給他們商鋪的中介都打電話來要求收回房屋。
今天早上有人到家裏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要求他們在明天傍晚之前搬出去。
終於輪到這棟別墅了。林氏倒閉之後，資產有的被凍結，有的被拍賣，就連這棟林家住了幾十年的別墅也被貼上了封貼。可是他們已經無處可去，她苦苦哀求，才最終得以在這裏住到現在。
看來這棟別墅已經有了新的主人。
她多方打聽，最終得知買下這棟別墅的人就是孟衍。
雖然萬般不願，可是看著還未及成年的弟弟，她卻不得不去求他。
“我最近是買了一棟別墅，不過已經作為禮物送人了。實在抱歉，恐怕幫不上林小姐的忙了。”這個男人在一手毀掉了她的家之後，居然還能說的這樣若無其事甚至彬彬有禮。
“我猜想林小姐一定很想知道送誰了。這個人想必林小姐也認識，就是多彩漆業的楊慶。他的新公司前段時間開業，作為朋友我便表示了一下。”
林茹忽然想起來林氏出事之後，她父親對她說過的話。
“你怎麽這麽糊塗！孟衍是什麽樣的人？那是個地獄閻羅般的人，他背後的勢力連我都不知道有多深，你怎麽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能跟他抗衡！”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他確實就是個地獄閻羅。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終於有人出來招呼她了，“林小姐，請跟我進來吧。”
楊慶坐在老板椅後面，一臉陶醉的聞著手中的紅酒散發出來的酒香。見到林茹進來，眼皮微微擡了擡又落了下去，仿佛她還不如這杯酒重要。
“林小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不過這麽短的時間不見，他倒真的像變了個人。從前在她面前他像個卑躬屈漆搖尾乞憐的奴才，而如今這身份竟倒了過來。
“阿慶、、、、、、”雖然早已有所覺悟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要向一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男人祈求，林茹仍然開不了口。
楊慶從咽喉深處發出一聲冷笑，“小茹，認識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用這種語氣叫我的名字，當真是新鮮的很吶。”他喝下一口紅酒，裝模作樣的歪了歪腦袋，“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是不是這麽個意思？”
這種被當面羞辱的感覺讓林茹忍不住渾身發抖，而曾經和這樣一個男人同床共枕過的記憶讓她從心底裏泛出一陣惡心。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部，盡量平靜誠懇的說道，“阿慶，以前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那樣對你。”
“林小姐說的哪裏話。”楊慶揚著嘴角，慢條斯理的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以前常聽林小姐說你們那個圈子裏的人逢場作戲當不得真，如今我進到這個圈子才深有體會，有錢人的游戲的確當不得真。從前是我魯莽了，在這裏向林小姐道個歉。”將手中的酒杯向前舉了舉，意思性的抿了一口。
楊慶，你當真是個小人，以前我怎麽會瞎了眼跟你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過。
林茹暗自咬了咬牙，將心裏的憎恨咽下去，眼帶淚光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阿慶你別這樣說，從前是我糊塗沒發現你的好、、、、、、”
“哈哈哈哈！”楊慶突然發出一陣大笑，末了譏諷道，“我的好？從前我有什麽好我不知道，不過現在的卻清楚的很。小茹，大家都是熟人，何必惺惺作態呢？你當我還是以前的楊慶？”
“有什麽話趕緊說，我一會還要開會。”他起身轉向窗外，有些不耐煩的道。
林茹將眼裏的淚水隱去，望著他的背影開口道，“關於林家別墅的事情、、、、、、”
“那棟別墅現在是在我的名下。”他很快的出口打斷她。
“你能不能、、、、、、”林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高了一分，“你能不能先不要收回去？”
“哼！”楊慶冷笑著轉身，眼角眉梢盡是嘲弄，“怎麽？曾經的林大小姐現在居然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了麽？”
“我知道我現在落魄，你不必一字一句都是嘲諷。說吧，你怎樣才肯答應？”
“對嘛，這才有點像我認識的那個林茹。”楊慶往前走了兩步，視線盯在她的臉上，“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現在的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幫的？”
“我、、、、、、”
“你可千萬別說你自己。”楊慶眼神輕佻，語氣猥瑣，“人有錢了才知道，女人實在是沒什麽大不了的，玩個三兩次就膩了。我和你，已經玩過了不是嘛。”
林茹顫抖著握緊了拳頭，用了所有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揮手給他一巴掌的沖動，“這麽說你無論如何是不肯幫忙了？”
“我是商人自然講究利益。不過，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楊慶往前傾了傾身體，眼神惡毒，“你要是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會心軟。”
“哈哈哈哈！”林茹大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淒厲，“楊慶，你真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以為傍上孟衍你就成人上人了？我告訴你，你不過還是一條狗！我林茹如今是身無分文是無家可歸，但是我絕不會給一條狗下跪！”
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在她走到門前的時候，楊慶突然開口叫住她。
“今天晚上八點洗幹凈去公寓找我！否則，別說無家可歸，整個s市都沒有你跟你弟弟的立錐之地！”楊慶怨毒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走出辦公大樓，林茹仿佛被人抽幹了所有力氣，茫然的站在那裏再也邁不動腳步。
八月熾熱的陽光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她的心底卻一片冰涼，止不住的發冷。
死，這個字眼再一次從她的腦海中跳出來。
死麽？去死麽？只要走到馬路上，從那些來來往往的車中選一輛迎上去就可以了，多麽簡單，比活下去容易多了。她像失了魂魄似的挪動著腳一步一步往前移動。
“姐姐！”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叫喊，她倏然停了下來。
是了，我還有個弟弟。小聰今年才十三歲，我死了他若沒人收留就只能被送去孤兒院。
“小茹，事到如今爸爸也不想再責怪你，也怪爸爸從小太嬌慣你，把你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跟你媽都被判了刑，林家就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撐住千萬不能倒下，總有一天爸爸會被放出去，那時候小聰也長大成人了，我們林家總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她想起了在獄中她爸爸對她的囑托。林家的這場災難原是因她而起的，父母費了多少心力才將她從一系列事件中摘出去。如今他們在裏面受罪，她卻懦弱的想要逃避。
不！不行！我不能死！只要活著總會有希望，人死了，就什麽可能都沒有了。
林茹揚起頭，迎著八月的陽光，大步邁了出去。
----------------------
“我最近真是有點搞不懂你了。”閆辰看著杯子裏的紅酒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孟衍拾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品著，不作回聲。
閆辰等了一會，見沒有回應，只好自顧自說下去，“還記得你初掌孟氏那兩年，對所有擋在你前面或者企圖不軌的人通通下手狠絕不留餘地。斬草要除根，我記得你是這麽說的。可是在林氏和華誠的事情上，你卻一反常態。”
孟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林氏和華誠雖然倒了，相關負責人也都被送進了監獄，可是林茹和董子健卻得以保全，平安無事。
“釜底抽薪，這也是我說的。沒有了林氏和華誠的保護傘，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值一提。又何必費什麽功夫。”
“是嗎。”閆辰笑了笑，“事情是因為他們兩個人而起，而最終他們卻得以置身事外，只是坑苦了別人。這還真是挺有意思。”
“董建華替他兒子頂了罪，而林茹名為總經理其實卻並未參與多少林氏的業務，以林中泉的本事要將她置於事外並不是難事。我不想事情拖得太久徒增事端，舍末求本有時候也不得不為。”
“哎！”閆辰嘆一口氣，“果然有爹的孩子是塊寶，真叫人羨慕吶。”
孟衍聞言看著他，輕笑道，“閆大少爺如果想認爹，恐怕整個s市的人都得擠破了頭搶名額。”
“幹的怎麽比得了親的。”閆辰接口道，隨即又否定，“哦，也不能這麽說，有時候幹爹也比親爹重要，不少人的人生逆襲全靠它。”
孟衍喝著咖啡不作聲。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這件事情真的要到此終止，不乘勝追擊？”
孟衍沈默了一會，開口道，“這次的事情不少人都把視線盯在孟氏身上，加上政府方面的關系，暫時我不打算再動。林中泉和董子健幾年之內是出不來的，對他們的打算可以以後慢慢決定。”
“嗯。”閆辰表示同意，“雖然在這件事情上孟氏盡量置身事外，可是在s市能鬧出這麽大聲響的畢竟沒有幾個人，低調一段時間避人耳目也好。只是林茹和董子健方面還是要派人多加註意，以防他們做出什麽事情。”
孟衍的眼前掠過林茹和董子健的面貌，事情發生之後他們都曾來找過他，所求的大致相同，可是樣子卻截然不同。
林茹的眼中雖然一片灰敗，不過面上仍能維持著以往的幾分風度，那是自幼出身名門所獨有的一種氣質，加上她身後還有幼弟需要撫養照顧，想必應該不會再做什麽事情。
而董子健卻全然一副癩皮狗的模樣。他的父親董建華出身寒微，人到中年才靠著幾分小聰明投機倒把發了家。對於這難得而來的富貴父子倆非但沒有好好珍惜，反而一門心思自詡上流社會，極盡人模狗樣之能事。如今一朝敗落，便立馬顯出低賤的本性來了。
這種人往往容易狗急跳墻做出一些鋌而走險的事情來。
“你派兩個人盯著吧，現在時期特殊，孟氏又剛剛在歐洲收購了幾家能源公司，我不想再鬧出什麽事情來。”
正事談完，兩個人難得悠閑的坐在沙發上聊些閑天。
孟衍的腦中閃著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是上次去半山別墅時突然冒出來的，而後被他否定掉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又重新浮了出來。
閆辰興致勃勃的談著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件奇葩事，一轉眼才發現孟衍根本沒有在聽。
“餵！”他老實不客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開玩笑道，“我說孟大總裁你能不能對我保有一些起碼的尊重？”
孟衍回了回神，表情卻有些嚴肅的看向他，“閆辰，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調查一下。”
難得見他這副模樣，閆辰一時來了興致，好奇的往前湊了湊，問道，“什麽事？”
然而他卻忽然沈默了下去，臉色陰郁不安，像是在思考什麽自己都難以相信的事情。
末了。搖了搖頭，仿佛不太確定的道，“算了，以後再說吧。應該只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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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想過她的城堡會在一夜之間傾塌，一瞬間她變得一無所有。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眼中瞧不上任何人的林氏公主，如今卻不得不忍受著嘲弄站在這裏等待著別人的召見。
居然會有這樣一種時刻。
她不是沒有想過死。她甚至都已經準備好了安眠藥，可是恐懼卻讓她的手怎麽也舉不起來。
真是可笑。幾個月之前也是在這個房間裏，她暗暗做了決定，在孟衍身上受到的屈辱如果不能討回來那還不如死了的好。可是如今，她卻寧願那只是一場夢。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該多好，她還是她的林氏大小姐，過著錦衣玉食令人艷羨的生活，管他什麽孟衍不孟衍的。
可是沒有如果，人生只錯了這一次，居然就萬劫不覆了。
她的父母全都被抓了進去，那些曾經跟她的父親稱兄道弟的人個個都對他們避而遠之。商業夥伴終止合作，銀行回收對林氏放出的所有貸款，欠債的在同一時間找上門來，旗下員工紛紛出走，甚至連租給他們商鋪的中介都打電話來要求收回房屋。
今天早上有人到家裏給她下了最後通牒，要求他們在明天傍晚之前搬出去。
終於輪到這棟別墅了。林氏倒閉之後，資產有的被凍結，有的被拍賣，就連這棟林家住了幾十年的別墅也被貼上了封貼。可是他們已經無處可去，她苦苦哀求，才最終得以在這裏住到現在。
看來這棟別墅已經有了新的主人。
她多方打聽，最終得知買下這棟別墅的人就是孟衍。
雖然萬般不願，可是看著還未及成年的弟弟，她卻不得不去求他。
“我最近是買了一棟別墅，不過已經作為禮物送人了。實在抱歉，恐怕幫不上林小姐的忙了。”這個男人在一手毀掉了她的家之後，居然還能說的這樣若無其事甚至彬彬有禮。
“我猜想林小姐一定很想知道送誰了。這個人想必林小姐也認識，就是多彩漆業的楊慶。他的新公司前段時間開業，作為朋友我便表示了一下。”
林茹忽然想起來林氏出事之後，她父親對她說過的話。
“你怎麽這麽糊塗！孟衍是什麽樣的人？那是個地獄閻羅般的人，他背後的勢力連我都不知道有多深，你怎麽會天真的以為自己能跟他抗衡！”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他確實就是個地獄閻羅。
又半個小時過去了，終於有人出來招呼她了，“林小姐，請跟我進來吧。”
楊慶坐在老板椅後面，一臉陶醉的聞著手中的紅酒散發出來的酒香。見到林茹進來，眼皮微微擡了擡又落了下去，仿佛她還不如這杯酒重要。
“林小姐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不過這麽短的時間不見，他倒真的像變了個人。從前在她面前他像個卑躬屈漆搖尾乞憐的奴才，而如今這身份竟倒了過來。
“阿慶、、、、、、”雖然早已有所覺悟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可是要向一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底下的男人祈求，林茹仍然開不了口。
楊慶從咽喉深處發出一聲冷笑，“小茹，認識你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用這種語氣叫我的名字，當真是新鮮的很吶。”他喝下一口紅酒，裝模作樣的歪了歪腦袋，“那句話怎麽說來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是不是這麽個意思？”
這種被當面羞辱的感覺讓林茹忍不住渾身發抖，而曾經和這樣一個男人同床共枕過的記憶讓她從心底裏泛出一陣惡心。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部，盡量平靜誠懇的說道，“阿慶，以前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那樣對你。”
“林小姐說的哪裏話。”楊慶揚著嘴角，慢條斯理的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以前常聽林小姐說你們那個圈子裏的人逢場作戲當不得真，如今我進到這個圈子才深有體會，有錢人的游戲的確當不得真。從前是我魯莽了，在這裏向林小姐道個歉。”將手中的酒杯向前舉了舉，意思性的抿了一口。
楊慶，你當真是個小人，以前我怎麽會瞎了眼跟你這樣的男人在一起過。
林茹暗自咬了咬牙，將心裏的憎恨咽下去，眼帶淚光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阿慶你別這樣說，從前是我糊塗沒發現你的好、、、、、、”
“哈哈哈哈！”楊慶突然發出一陣大笑，末了譏諷道，“我的好？從前我有什麽好我不知道，不過現在的卻清楚的很。小茹，大家都是熟人，何必惺惺作態呢？你當我還是以前的楊慶？”
“有什麽話趕緊說，我一會還要開會。”他起身轉向窗外，有些不耐煩的道。
林茹將眼裏的淚水隱去，望著他的背影開口道，“關於林家別墅的事情、、、、、、”
“那棟別墅現在是在我的名下。”他很快的出口打斷她。
“你能不能、、、、、、”林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高了一分，“你能不能先不要收回去？”
“哼！”楊慶冷笑著轉身，眼角眉梢盡是嘲弄，“怎麽？曾經的林大小姐現在居然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地步了麽？”
“我知道我現在落魄，你不必一字一句都是嘲諷。說吧，你怎樣才肯答應？”
“對嘛，這才有點像我認識的那個林茹。”楊慶往前走了兩步，視線盯在她的臉上，“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現在的你還有什麽值得我幫的？”
“我、、、、、、”
“你可千萬別說你自己。”楊慶眼神輕佻，語氣猥瑣，“人有錢了才知道，女人實在是沒什麽大不了的，玩個三兩次就膩了。我和你，已經玩過了不是嘛。”
林茹顫抖著握緊了拳頭，用了所有力氣才克制住自己揮手給他一巴掌的沖動，“這麽說你無論如何是不肯幫忙了？”
“我是商人自然講究利益。不過，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楊慶往前傾了傾身體，眼神惡毒，“你要是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會心軟。”
“哈哈哈哈！”林茹大笑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淒厲，“楊慶，你真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以為傍上孟衍你就成人上人了？我告訴你，你不過還是一條狗！我林茹如今是身無分文是無家可歸，但是我絕不會給一條狗下跪！”
說完，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在她走到門前的時候，楊慶突然開口叫住她。
“今天晚上八點洗幹凈去公寓找我！否則，別說無家可歸，整個s市都沒有你跟你弟弟的立錐之地！”楊慶怨毒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走出辦公大樓，林茹仿佛被人抽幹了所有力氣，茫然的站在那裏再也邁不動腳步。
八月熾熱的陽光籠罩在城市的上空，她的心底卻一片冰涼，止不住的發冷。
死，這個字眼再一次從她的腦海中跳出來。
死麽？去死麽？只要走到馬路上，從那些來來往往的車中選一輛迎上去就可以了，多麽簡單，比活下去容易多了。她像失了魂魄似的挪動著腳一步一步往前移動。
“姐姐！”不知道哪裏傳來一聲叫喊，她倏然停了下來。
是了，我還有個弟弟。小聰今年才十三歲，我死了他若沒人收留就只能被送去孤兒院。
“小茹，事到如今爸爸也不想再責怪你，也怪爸爸從小太嬌慣你，把你寵得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我跟你媽都被判了刑，林家就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撐住千萬不能倒下，總有一天爸爸會被放出去，那時候小聰也長大成人了，我們林家總會有東山再起的一天！”
她想起了在獄中她爸爸對她的囑托。林家的這場災難原是因她而起的，父母費了多少心力才將她從一系列事件中摘出去。如今他們在裏面受罪，她卻懦弱的想要逃避。
不！不行！我不能死！只要活著總會有希望，人死了，就什麽可能都沒有了。
林茹揚起頭，迎著八月的陽光，大步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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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真是有點搞不懂你了。”閆辰看著杯子裏的紅酒像是自言自語的說道。
孟衍拾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品著，不作回聲。
閆辰等了一會，見沒有回應，只好自顧自說下去，“還記得你初掌孟氏那兩年，對所有擋在你前面或者企圖不軌的人通通下手狠絕不留餘地。斬草要除根，我記得你是這麽說的。可是在林氏和華誠的事情上，你卻一反常態。”
孟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林氏和華誠雖然倒了，相關負責人也都被送進了監獄，可是林茹和董子健卻得以保全，平安無事。
“釜底抽薪，這也是我說的。沒有了林氏和華誠的保護傘，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值一提。又何必費什麽功夫。”
“是嗎。”閆辰笑了笑，“事情是因為他們兩個人而起，而最終他們卻得以置身事外，只是坑苦了別人。這還真是挺有意思。”
“董建華替他兒子頂了罪，而林茹名為總經理其實卻並未參與多少林氏的業務，以林中泉的本事要將她置於事外並不是難事。我不想事情拖得太久徒增事端，舍末求本有時候也不得不為。”
“哎！”閆辰嘆一口氣，“果然有爹的孩子是塊寶，真叫人羨慕吶。”
孟衍聞言看著他，輕笑道，“閆大少爺如果想認爹，恐怕整個s市的人都得擠破了頭搶名額。”
“幹的怎麽比得了親的。”閆辰接口道，隨即又否定，“哦，也不能這麽說，有時候幹爹也比親爹重要，不少人的人生逆襲全靠它。”
孟衍喝著咖啡不作聲。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這件事情真的要到此終止，不乘勝追擊？”
孟衍沈默了一會，開口道，“這次的事情不少人都把視線盯在孟氏身上，加上政府方面的關系，暫時我不打算再動。林中泉和董子健幾年之內是出不來的，對他們的打算可以以後慢慢決定。”
“嗯。”閆辰表示同意，“雖然在這件事情上孟氏盡量置身事外，可是在s市能鬧出這麽大聲響的畢竟沒有幾個人，低調一段時間避人耳目也好。只是林茹和董子健方面還是要派人多加註意，以防他們做出什麽事情。”
孟衍的眼前掠過林茹和董子健的面貌，事情發生之後他們都曾來找過他，所求的大致相同，可是樣子卻截然不同。
林茹的眼中雖然一片灰敗，不過面上仍能維持著以往的幾分風度，那是自幼出身名門所獨有的一種氣質，加上她身後還有幼弟需要撫養照顧，想必應該不會再做什麽事情。
而董子健卻全然一副癩皮狗的模樣。他的父親董建華出身寒微，人到中年才靠著幾分小聰明投機倒把發了家。對於這難得而來的富貴父子倆非但沒有好好珍惜，反而一門心思自詡上流社會，極盡人模狗樣之能事。如今一朝敗落，便立馬顯出低賤的本性來了。
這種人往往容易狗急跳墻做出一些鋌而走險的事情來。
“你派兩個人盯著吧，現在時期特殊，孟氏又剛剛在歐洲收購了幾家能源公司，我不想再鬧出什麽事情來。”
正事談完，兩個人難得悠閑的坐在沙發上聊些閑天。
孟衍的腦中閃著一個念頭。這個念頭是上次去半山別墅時突然冒出來的，而後被他否定掉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又重新浮了出來。
閆辰興致勃勃的談著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件奇葩事，一轉眼才發現孟衍根本沒有在聽。
“餵！”他老實不客氣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半開玩笑道，“我說孟大總裁你能不能對我保有一些起碼的尊重？”
孟衍回了回神，表情卻有些嚴肅的看向他，“閆辰，有件事情需要你幫我調查一下。”
難得見他這副模樣，閆辰一時來了興致，好奇的往前湊了湊，問道，“什麽事？”
然而他卻忽然沈默了下去，臉色陰郁不安，像是在思考什麽自己都難以相信的事情。
末了。搖了搖頭，仿佛不太確定的道，“算了，以後再說吧。應該只是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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