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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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萬象廣場總是顯得有些冷清。在過完了悠閑的周末後大多人都開始了新一周忙碌的工作，而那些掌控著這個城市的各種命脈的所謂的上層社會的人，他們的活動時間還沒有開始。
以往的這種時間，是清潔部最清閑的時候。可是今天他們卻得不到這個福利了。
萬象廣場的六樓是一個超大的兒童游樂中心和親子樂園，它采取的是會員制度，只有持有六樓特制會員卡的客戶才可以進入。而這種會員卡有兩種獲得途徑，一種是作為廣場的vip客戶會免費獲贈一張，另一種則需要每年繳納五位數以上的會員費。
總之能在這裏玩耍的即使不是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小姐，也至少是中層以上家庭的孩子。
孟衍的經營理念一直是囊括最全面階層的顧客，孟氏集團的各種業務也涵蓋了低中高各種檔次，而一向以高大上形象矗立在太明湖畔的萬象廣場也時不時會舉辦一些十分貼近普通市民的活動。
但是六樓卻一直是個例外。它建成這麽多年，一直嚴格的把控著關卡，除了會員外從未對外開放過。它甚至擁有自己特定的直達電梯，需要刷卡才能進入。
這種安排，源於孟衍對於他所屬的那個階層的一種心理揣摩。這其實是一種很有意思但是卻普遍存在的一種心理。
很多人嘴裏說著人人平等，行為上也盡量貼近群眾，可是心裏其實卻對此反感至極。他們並不是對自己這種抱有目的所刻意營造出來的表裏不一反感，而是對那些被他們所施與的對象反感。這就像是某些大城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瞧不起外來務工的人，可是他們心裏卻又明白這個城市要維持運作要繼續發展從來便缺少不了他們。於是在這種糾結矛盾的心裏之下，他們變得更加扭曲，越來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越來越覺得別人卑賤如泥。
而這種扭曲在那些極少數的上流社會的權貴那裏，則更加突出。為了金錢權利或者其它的他們可以在公眾面前將自己的身段放得無限低，可是卻決不能容許自己的孩子沾染上絲毫他們眼中的所謂貧窮的氣息。
什麽？讓我的孩子和那種窮的連房子都沒有的人的小孩念同一所學校？開什麽玩笑！我的孩子要學的是將來怎麽做一名成功的企業家怎麽在政壇上大展身手，而他們學的是將來怎麽樣能找到一份工作！什麽？讓我的孩子跟那種穿著皺巴巴衣服的小孩在一起玩？開什麽玩笑！他們身上濃重的泥土氣會弄臟我孩子身上的那件香奈兒公主裙！
而孟衍則充分抓住了這一點。雖然會費高得嚇人，而且每次還會額外收取服務會，可是六樓卻從來不缺人光顧。
但是今天整個六樓卻沒有一個客人。
孟衍不知道是哪根筋抽得不對了，居然破天荒的要搞什麽幼兒園體驗游。被選中的幼兒園的孩子，不僅能在六樓的的游樂中心和親子樂園玩，而且在傍晚還能免費到頂樓的兒童主題餐廳用餐。
雖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們的總裁怎麽會突然做出這麽個安排，但是相關的工作人員還是將全市所有的幼兒園分門別類羅列了出來。最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他居然選中了一家完全名不見經傳的幼兒園，甚至在地圖上都很難找到它的方位。
難得的午休時間，夏晚和張大姐吃過飯後，坐在休息間裏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早些年張大姐的老公因為交通意外去世了，雙方的老人也都相繼離世，現在只剩下了她跟女兒兩個人相依為命。
她女兒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不僅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名牌大學，而且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
張大姐對她女兒十分驕傲，沒事的時候聊天也大多說的都是她女兒的事情。
夏晚也是做母親的，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一邊笑著聽她說一些她女兒小時候的趣事，一邊想著小無。
小無的幼兒園今天組織室外活動，說是要到游樂園去。為此小無興奮了一個晚上，直到她下班回家的時候都還沒有上床睡覺。
雖然心臟手術後她恢覆的不錯，可是眼下天氣還是有些冷，加上她昨天又沒有休息好，她實在是有些擔心。
本來她並不想讓小無去，以她的身體狀況根本玩不了游樂園裏的設備，別的小朋友在那邊玩的興高采烈自己卻只能看著，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可是面對著那樣純真期盼的眼睛，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從來沒有見過，和見過卻不能擁有，她不知道哪一個對小無來講更殘忍一些。可是她卻知道她那種不想被落下的心情，對她來說或許寧願去看著別的小朋友玩耍，也不願被孤零零的留下。
夏晚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二點半，昨天小無好像說過他們是一點鐘在學校集合。
她跟張姐說了聲，拿上手機到休息室外面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
“爸，你們出門了麽？”
“正準備走呢。”
“小無怎麽樣？她昨天睡得有些晚今天沒事吧？”
“小無可精神啦，那孩子好久沒見她這麽開心了。你就放心吧，有我跟著呢，我會照看好她的。”
“還是要小心些，給她帶上藥另外外面冷，可千萬不要隨便給她脫衣服，還有、、、、、、”
“行啦，你這孩子就是操心的事情多。有爸爸在你還不放心麽？”
“那你們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最近幾次檢查小無的情況都挺好的，而且有爸爸跟著，會照看好她的。
夏晚收了電話，回到休息室，見張大姐正在往地上鋪氈子。
“打完了？”見她進來張大姐問。
“嗯。”夏晚點點頭。
“哎，當媽就這樣，什麽時候心裏都掛念著孩子。”張大姐從桌子下的包裏掏出一條毯子鋪到氈子上，對夏晚道，“小夏，過來睡會吧，六樓今天下午有活動估計咱們晚上又得忙到很晚。”
“不用了，我在桌子上瞇會就行了，我怕一會睡著了不好起了。”夏晚把衣架上的外套拿下來往身上披了批。
“行，那我睡了，到點了你叫我一聲。”張大姐隨便墊了墊枕頭，蓋上衣服便躺下去睡了。
---------------------------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李經理正悠閑的坐在辦公室喝咖啡，他隨意的瞟了一眼，見是高總的線，立馬坐直身子接了起來。
“高總，有什麽吩咐？”
“下午六樓的活動你派兩個人去過去盯著，都是些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孩子難免弄臟這那兒的。這事是總裁親自敲定的，我們可得留神點。”
“是，高總。我明白，您就放心吧。”
李經理從辦公室出來，正撞上兩個清潔部的員工躲在一邊嘀嘀咕咕的偷懶，他上去將兩人訓了一頓，剛想打發她們去六樓，想了想又算了。
他坐電梯下到四樓，在靠近扶梯的地方，看見夏晚正在拖地。
“你，帶上工具跟我來。”往另一邊走了走，又對在那邊的張姐道，“還有你，一起。”
兩個人跟他上了六樓。
“一會這裏有活動，你們兩個在這盯著，把衛生方面的事情搞好了。這事是上面親自吩咐下來的，你們倆給我留點神！”李經理叮囑一番，走了。
“這孫子整天耀武揚威的，不就是高總的親戚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老板家的親戚呢！”張姐對李經理一向反感，再加上他總是針對夏晚，她便更加看不慣他，每回見都要損上兩句。
“張姐，別說了，讓人聽見不好。”夏晚拉了拉張姐，示意她要小心。
張姐便也不再說什麽。
兩點剛過，樓下便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夏晚從護欄處往下看，見商場的幾個工作人員正領著參加活動的幼兒園的孩子和陪同的家長從正門處往裏進。
“喲！來了。”張姐也在往下打量，“瞧這樣子都挺普通的麽，我還以為能到這裏做活動的肯定是那些貴族學校的孩子呢。”
“哪來那麽多貴族學校啊。”夏晚笑了笑，眼睛在掃過正從門口走進來的一個孩子時陡然跳了一下。
她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心倏得便涼了下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來這裏參加體驗游的居然是小無的幼兒園。
這樣高檔次的富人場所，那樣不起眼的平民學校，如此的不相稱，可是卻偏偏被選中。
孟衍，是你對不對？我竟想不到你會做這樣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孩子和家長已經坐電梯到了六樓，正跟著工作人員往中央服務臺的位置走。
來不及解釋什麽，也顧不上拿工具，夏晚轉身便往安全出口的方便跑。
“小夏，你去哪？”張姐在後面喊她。
但是她卻已然聽不見了，她的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躲起來，躲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去！
她從樓梯上往下跑，一直往下跑，直到腳下一空摔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二樓了。
她靠著墻壁在臺階上坐下，有一種悲哀的感覺從心裏漫延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一陣腳步和說話的聲音。
夏晚有些驚慌的起身，來沒來得及躲，便見兩個工人擡著一個大型的梯子已經到了樓梯拐彎處。
聽說頂樓要建個空中花園觀景臺，這兩天一直在施工，想必他們便是上面的施工人員。
“讓一讓，別碰到。”見夏晚站在那裏，其中的一個人向她喊道。
還是去二樓的清潔工作間避一避吧，上面在施工，說不定一直會有人從這裏過。
夏晚從安全門出來，擡頭往上看了看，見上面的護欄邊沒有人，才小心翼翼的貼著邊上低頭快步往工作間的方面走。
但是有時候人要倒黴是躲都躲不掉的，越是八字不合的人越是會在不該碰上的時候碰上。
“站住！”李經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夏晚很想裝作沒聽見，可是按李經理的為人，她若真的這麽做了，只怕以後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經理，有事麽？”
“有事麽？呵！這話該我問你吧。”李經理說話一貫的風格就是咋咋呼呼，“我不是讓你在六樓看著麽，你鬼鬼祟祟跑這幹什麽？”
“我、、、有點事、、、”夏晚吱吱唔唔答道。
“你能有什麽事！你不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趕緊給我滾回六樓去！”
“經理、、、、、、”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夏晚還是想跟他求求情，無論如何她是不能去六樓的。
李經理之前從高總的秘書那裏聽到消息，說是總裁今天下午會親自來商場進行例行檢查。他一直留意著外面，剛才見孟衍他們從一層的電梯出來，便趕忙從樓上下來。但是直接去一樓好像顯得太刻意了，所以他便到了二樓，想著等他們巡視到二樓的時候正巧能撞見，也好在總裁面前露個臉。
不想，他正等得心焦的時候居然瞧見夏晚神神秘秘的從安全通道出來。因為有正事要辦，他沒空跟她計較，本想趕緊打發了她走，不成想她卻十分不識相的在這磨磨唧唧。
於是他很是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並順便往前推了她一把。
“還不快去！”
夏晚本來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突然被他這麽一推身子不由自主便歪了一下，重量一下子都壓到了剛才她摔倒時有些扭到的左腳上。她晃了一下，沒有站穩跌在了地上。
“幹什麽？碰瓷啊！也不看看我是誰，趕緊起來滾回去幹活！”李經理自覺並沒有用太大力氣，卻見她突然倒地，不由得開口譏諷。
“你是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後方□□來。
李經理回頭去看，見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群人，而站在最前面面色和剛才的聲音一樣陰冷的正是他費盡心思想要見到的總裁，孟衍。
“你們怎麽在這裏？”李經理被驚了一跳，口不擇言的脫口而出。
“在那胡說什麽呢！見了總裁還不打招呼！”高總瞪他一眼，斥責道。
“啊！”李經理如恍然初醒般，趕緊往前走了兩步，低頭恭謹道，“我剛才一時失言，請總裁見諒。”
“你是誰？”孟衍以相同的語氣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李經理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誠實答道，“我是清潔部的經理，李守一。”
“我以為你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孟衍向前走了一步，渾身都帶著一股戾氣，眼神看向別處聲音卻低了下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臨邁步前又補了一句，“再招這種人進來，你也一起走。”
高總深深打了個冷顫。
眾人正要跟上去，被刑菲攔住了，“今天就到這裏了，你們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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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的這種時間，是清潔部最清閑的時候。可是今天他們卻得不到這個福利了。
萬象廣場的六樓是一個超大的兒童游樂中心和親子樂園，它采取的是會員制度，只有持有六樓特制會員卡的客戶才可以進入。而這種會員卡有兩種獲得途徑，一種是作為廣場的vip客戶會免費獲贈一張，另一種則需要每年繳納五位數以上的會員費。
總之能在這裏玩耍的即使不是達官貴人家的少爺小姐，也至少是中層以上家庭的孩子。
孟衍的經營理念一直是囊括最全面階層的顧客，孟氏集團的各種業務也涵蓋了低中高各種檔次，而一向以高大上形象矗立在太明湖畔的萬象廣場也時不時會舉辦一些十分貼近普通市民的活動。
但是六樓卻一直是個例外。它建成這麽多年，一直嚴格的把控著關卡，除了會員外從未對外開放過。它甚至擁有自己特定的直達電梯，需要刷卡才能進入。
這種安排，源於孟衍對於他所屬的那個階層的一種心理揣摩。這其實是一種很有意思但是卻普遍存在的一種心理。
很多人嘴裏說著人人平等，行為上也盡量貼近群眾，可是心裏其實卻對此反感至極。他們並不是對自己這種抱有目的所刻意營造出來的表裏不一反感，而是對那些被他們所施與的對象反感。這就像是某些大城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瞧不起外來務工的人，可是他們心裏卻又明白這個城市要維持運作要繼續發展從來便缺少不了他們。於是在這種糾結矛盾的心裏之下，他們變得更加扭曲，越來越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越來越覺得別人卑賤如泥。
而這種扭曲在那些極少數的上流社會的權貴那裏，則更加突出。為了金錢權利或者其它的他們可以在公眾面前將自己的身段放得無限低，可是卻決不能容許自己的孩子沾染上絲毫他們眼中的所謂貧窮的氣息。
什麽？讓我的孩子和那種窮的連房子都沒有的人的小孩念同一所學校？開什麽玩笑！我的孩子要學的是將來怎麽做一名成功的企業家怎麽在政壇上大展身手，而他們學的是將來怎麽樣能找到一份工作！什麽？讓我的孩子跟那種穿著皺巴巴衣服的小孩在一起玩？開什麽玩笑！他們身上濃重的泥土氣會弄臟我孩子身上的那件香奈兒公主裙！
而孟衍則充分抓住了這一點。雖然會費高得嚇人，而且每次還會額外收取服務會，可是六樓卻從來不缺人光顧。
但是今天整個六樓卻沒有一個客人。
孟衍不知道是哪根筋抽得不對了，居然破天荒的要搞什麽幼兒園體驗游。被選中的幼兒園的孩子，不僅能在六樓的的游樂中心和親子樂園玩，而且在傍晚還能免費到頂樓的兒童主題餐廳用餐。
雖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們的總裁怎麽會突然做出這麽個安排，但是相關的工作人員還是將全市所有的幼兒園分門別類羅列了出來。最後，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他居然選中了一家完全名不見經傳的幼兒園，甚至在地圖上都很難找到它的方位。
難得的午休時間，夏晚和張大姐吃過飯後，坐在休息間裏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早些年張大姐的老公因為交通意外去世了，雙方的老人也都相繼離世，現在只剩下了她跟女兒兩個人相依為命。
她女兒很爭氣，學習成績一直很好，不僅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名牌大學，而且每年都能拿到獎學金。
張大姐對她女兒十分驕傲，沒事的時候聊天也大多說的都是她女兒的事情。
夏晚也是做母親的，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一邊笑著聽她說一些她女兒小時候的趣事，一邊想著小無。
小無的幼兒園今天組織室外活動，說是要到游樂園去。為此小無興奮了一個晚上，直到她下班回家的時候都還沒有上床睡覺。
雖然心臟手術後她恢覆的不錯，可是眼下天氣還是有些冷，加上她昨天又沒有休息好，她實在是有些擔心。
本來她並不想讓小無去，以她的身體狀況根本玩不了游樂園裏的設備，別的小朋友在那邊玩的興高采烈自己卻只能看著，這對於一個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可是面對著那樣純真期盼的眼睛，她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從來沒有見過，和見過卻不能擁有，她不知道哪一個對小無來講更殘忍一些。可是她卻知道她那種不想被落下的心情，對她來說或許寧願去看著別的小朋友玩耍，也不願被孤零零的留下。
夏晚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二點半，昨天小無好像說過他們是一點鐘在學校集合。
她跟張姐說了聲，拿上手機到休息室外面給她爸爸打了個電話。
“爸，你們出門了麽？”
“正準備走呢。”
“小無怎麽樣？她昨天睡得有些晚今天沒事吧？”
“小無可精神啦，那孩子好久沒見她這麽開心了。你就放心吧，有我跟著呢，我會照看好她的。”
“還是要小心些，給她帶上藥另外外面冷，可千萬不要隨便給她脫衣服，還有、、、、、、”
“行啦，你這孩子就是操心的事情多。有爸爸在你還不放心麽？”
“那你們註意安全，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
應該不會有問題的，最近幾次檢查小無的情況都挺好的，而且有爸爸跟著，會照看好她的。
夏晚收了電話，回到休息室，見張大姐正在往地上鋪氈子。
“打完了？”見她進來張大姐問。
“嗯。”夏晚點點頭。
“哎，當媽就這樣，什麽時候心裏都掛念著孩子。”張大姐從桌子下的包裏掏出一條毯子鋪到氈子上，對夏晚道，“小夏，過來睡會吧，六樓今天下午有活動估計咱們晚上又得忙到很晚。”
“不用了，我在桌子上瞇會就行了，我怕一會睡著了不好起了。”夏晚把衣架上的外套拿下來往身上披了批。
“行，那我睡了，到點了你叫我一聲。”張大姐隨便墊了墊枕頭，蓋上衣服便躺下去睡了。
---------------------------
電話鈴響起來的時候，李經理正悠閑的坐在辦公室喝咖啡，他隨意的瞟了一眼，見是高總的線，立馬坐直身子接了起來。
“高總，有什麽吩咐？”
“下午六樓的活動你派兩個人去過去盯著，都是些沒怎麽見過世面的小孩子難免弄臟這那兒的。這事是總裁親自敲定的，我們可得留神點。”
“是，高總。我明白，您就放心吧。”
李經理從辦公室出來，正撞上兩個清潔部的員工躲在一邊嘀嘀咕咕的偷懶，他上去將兩人訓了一頓，剛想打發她們去六樓，想了想又算了。
他坐電梯下到四樓，在靠近扶梯的地方，看見夏晚正在拖地。
“你，帶上工具跟我來。”往另一邊走了走，又對在那邊的張姐道，“還有你，一起。”
兩個人跟他上了六樓。
“一會這裏有活動，你們兩個在這盯著，把衛生方面的事情搞好了。這事是上面親自吩咐下來的，你們倆給我留點神！”李經理叮囑一番，走了。
“這孫子整天耀武揚威的，不就是高總的親戚麽有什麽了不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老板家的親戚呢！”張姐對李經理一向反感，再加上他總是針對夏晚，她便更加看不慣他，每回見都要損上兩句。
“張姐，別說了，讓人聽見不好。”夏晚拉了拉張姐，示意她要小心。
張姐便也不再說什麽。
兩點剛過，樓下便傳來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夏晚從護欄處往下看，見商場的幾個工作人員正領著參加活動的幼兒園的孩子和陪同的家長從正門處往裏進。
“喲！來了。”張姐也在往下打量，“瞧這樣子都挺普通的麽，我還以為能到這裏做活動的肯定是那些貴族學校的孩子呢。”
“哪來那麽多貴族學校啊。”夏晚笑了笑，眼睛在掃過正從門口走進來的一個孩子時陡然跳了一下。
她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心倏得便涼了下去。
她怎麽也想不到，來這裏參加體驗游的居然是小無的幼兒園。
這樣高檔次的富人場所，那樣不起眼的平民學校，如此的不相稱，可是卻偏偏被選中。
孟衍，是你對不對？我竟想不到你會做這樣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孩子和家長已經坐電梯到了六樓，正跟著工作人員往中央服務臺的位置走。
來不及解釋什麽，也顧不上拿工具，夏晚轉身便往安全出口的方便跑。
“小夏，你去哪？”張姐在後面喊她。
但是她卻已然聽不見了，她的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躲起來，躲到別人看不見的地方去！
她從樓梯上往下跑，一直往下跑，直到腳下一空摔倒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到了二樓了。
她靠著墻壁在臺階上坐下，有一種悲哀的感覺從心裏漫延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一陣腳步和說話的聲音。
夏晚有些驚慌的起身，來沒來得及躲，便見兩個工人擡著一個大型的梯子已經到了樓梯拐彎處。
聽說頂樓要建個空中花園觀景臺，這兩天一直在施工，想必他們便是上面的施工人員。
“讓一讓，別碰到。”見夏晚站在那裏，其中的一個人向她喊道。
還是去二樓的清潔工作間避一避吧，上面在施工，說不定一直會有人從這裏過。
夏晚從安全門出來，擡頭往上看了看，見上面的護欄邊沒有人，才小心翼翼的貼著邊上低頭快步往工作間的方面走。
但是有時候人要倒黴是躲都躲不掉的，越是八字不合的人越是會在不該碰上的時候碰上。
“站住！”李經理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夏晚很想裝作沒聽見，可是按李經理的為人，她若真的這麽做了，只怕以後更沒有好日子過了。
“經理，有事麽？”
“有事麽？呵！這話該我問你吧。”李經理說話一貫的風格就是咋咋呼呼，“我不是讓你在六樓看著麽，你鬼鬼祟祟跑這幹什麽？”
“我、、、有點事、、、”夏晚吱吱唔唔答道。
“你能有什麽事！你不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趕緊給我滾回六樓去！”
“經理、、、、、、”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夏晚還是想跟他求求情，無論如何她是不能去六樓的。
李經理之前從高總的秘書那裏聽到消息，說是總裁今天下午會親自來商場進行例行檢查。他一直留意著外面，剛才見孟衍他們從一層的電梯出來，便趕忙從樓上下來。但是直接去一樓好像顯得太刻意了，所以他便到了二樓，想著等他們巡視到二樓的時候正巧能撞見，也好在總裁面前露個臉。
不想，他正等得心焦的時候居然瞧見夏晚神神秘秘的從安全通道出來。因為有正事要辦，他沒空跟她計較，本想趕緊打發了她走，不成想她卻十分不識相的在這磨磨唧唧。
於是他很是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並順便往前推了她一把。
“還不快去！”
夏晚本來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突然被他這麽一推身子不由自主便歪了一下，重量一下子都壓到了剛才她摔倒時有些扭到的左腳上。她晃了一下，沒有站穩跌在了地上。
“幹什麽？碰瓷啊！也不看看我是誰，趕緊起來滾回去幹活！”李經理自覺並沒有用太大力氣，卻見她突然倒地，不由得開口譏諷。
“你是誰？”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後方□□來。
李經理回頭去看，見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群人，而站在最前面面色和剛才的聲音一樣陰冷的正是他費盡心思想要見到的總裁，孟衍。
“你們怎麽在這裏？”李經理被驚了一跳，口不擇言的脫口而出。
“在那胡說什麽呢！見了總裁還不打招呼！”高總瞪他一眼，斥責道。
“啊！”李經理如恍然初醒般，趕緊往前走了兩步，低頭恭謹道，“我剛才一時失言，請總裁見諒。”
“你是誰？”孟衍以相同的語氣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話。
李經理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誠實答道，“我是清潔部的經理，李守一。”
“我以為你是多了不起的人物。”孟衍向前走了一步，渾身都帶著一股戾氣，眼神看向別處聲音卻低了下去，“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臨邁步前又補了一句，“再招這種人進來，你也一起走。”
高總深深打了個冷顫。
眾人正要跟上去，被刑菲攔住了，“今天就到這裏了，你們都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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