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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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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管老沈家的閑事?”沈文正惱怒,不悅的偏過頭去一看。

只見視線被一個虎背熊腰,身材魁梧的男人擋住。

右臉上的疤痕猙獰又恐怖。

“大……大哥,您,您回來啦?”

沈文嘴角抽了抽,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手腕處傳來陣陣痛意,仿佛自己的手腕要被大哥捏斷了。

“大哥,你松手啊,我的手要被你捏斷了,嗷嗷嗷”

方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那一張吃的油光滿面的臉此時布滿了討好的笑意。

“大哥,你快放手,文哥的手要被你捏斷了”躲在一旁看熱鬧的劉氏一見形式不對,連忙沖出來為自家男人求情。

然而沈武卻沒有立即松手,冷著臉盯著自家兄弟,“你砸我家房門的門作甚?喊打喊殺的,是不把我這個兄長放在眼裏?”

“沒……沒有,大哥,瞧你說的,娘被美嬌那丫頭打傷躺炕上,我這是想讓那丫頭出來認個錯……”

沈文自然不敢往槍口上蹦跶,前面的怒氣完全熄了火,一臉嬉皮笑臉的說道。

“娘怎麽了?”

提到自家娘,原本冰冷的臉上多了一絲焦急。

沈武是個粗人,也是溪水村唯一的獵戶,姚氏的偏心眼,因為沈文小時候被算命的說是狀元郎的命,樂的什麽都給小兒子,還把家裏的銀子都給小兒子讀書,沈武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一個老獵戶家跟著學打獵的手藝補貼家用。

現如今兩個兒子都成了家,沈文考了十幾年,這三十出頭了才中秀才,之後一直敗試,沒有再考上什麽。

而沈武一家依然是整個沈家的勞動力,每次沈武打回來的獵物換了錢,全被姚氏席卷而空。

可是沈武老實孝順,一直以來都是毫無怨言,對拉扯自己長大的娘百般孝順。

這也是何氏越來越擡不起頭來的主要原因。

“額頭破了一個大洞,剛覆了藥,現在還躺著呢”

沈文見自家大哥終於松開了自己手腕,關心起了自家娘,連忙添油加醋的說道。

“俺去看看去”

說著沈武卸下肩膀上的半大的死鹿,還有兩只野山雞,繼而快步的往姚氏的屋子裏而去。

沈文雙眸冒金星的瞅著那半大的鹿子,今天大哥的收獲不小啊,這鹿子看上去也有一百來斤,而那兩只山雞看著也很肥。

不由得舔了舔甘冽的唇瓣,好久沒吃肉了,一定要給娘說說,讓她殺只山雞來解解饞。

“文哥,聽村口的王三說,鹿皮送去鎮上賣可值錢了,這半崽子大的鹿皮一定能賣不少錢,等賺了銀子可得給俺制兩套秋衣,我那秋衣都好幾年沒買新的了”劉氏同樣雙眸炯炯的盯著那死鹿,心裏盤算著賺來的銀子該怎麽花,那山雞要囤點給她家元寶好好補補身子。

“死婆娘,就你屁事多,等鹿皮賣了好價錢給你制一套衣裳,免得你說跟了老子虧待你”

沈文徶了自家女人一眼,想到鹿皮竟然那麽值錢,心情也好了,便也誇下了海口。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跑出來一個短胳膊短細腿兒的瘦小身影。

“這是俺爹打的獵物,賣了銀子也是給俺娘買新衣”

沈緒一邊大喊著,一邊死死的抱住那死鹿,黝黑的雙眸狠狠的瞪著沈文夫婦。

“你這兔崽子,不想活了,放手!”

原本拖著死鹿準備回堂屋的沈文突然被沈緒這孩子死死的拽住,氣不打一處來。

“不放,這是俺家的鹿,你們每次都吃肉,都不給我們吃”

沈緒小臉因為害怕微微有些蒼白,小手卻死死的抱住,就是不肯松手。

“我看你是皮癢了!”

沈文頓時火冒三丈,揚手就要給沈緒拍過去。

“緒兒!”

跟著沖出來的何氏驚呼一聲,而一個身影卻快如閃電的騰空一腳。

“哎喲”

沈文胸膛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整個人失去重心的往後倒去。

“文哥,文哥”

劉氏上前去扶他,卻被他甩開。

“死丫頭,當真是反了天了!”

劉氏見自家男人被一個賤丫頭欺負,當即紅了眼,乘沈美嬌不註意,抄起一旁被沈武丟在地上的獵刀就沖著沈美嬌砍了過去。

而此時的沈美嬌註意力全部在沈文的身上,根本沒有註意到她身後的劉氏。

噗咻——

血花四濺,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敏兒!”

“娘!”

“娘!”

來自三聲不同音色的呼喚,沈美嬌反應過來時,她的手已經緊緊的抱住了往後倒去的何氏,血腥味刺鼻,她的眼淚毫無征兆的流下來。

腥紅的血液猶如染紅的朱砂,把粗糙破舊的衣衫滲透,不斷的從何氏的胸腔中湧出來。

沈美嬌慌了,她從來不知道一個柔弱的婦人竟然為了她擋了一刀。

她只有不斷的捂住她的傷口處,可是鮮血還是透過她的指縫不斷的流出來。

“大夫,快請大夫!”

發瘋似的大吼,沈美嬌開始不斷的掐著何氏的人中。

“娘,你別睡,你別睡啊”

從主屋出來的沈武已經嚇傻了,虎背熊腰的身軀哐當一下就跪在何氏面前,抱住她的頭,聲音帶著前所未見的恐懼。

“敏兒,你怎麽了,敏兒,你睜開眼睛看看俺啊”

“緒兒,快去請大夫,爹,快把娘抱進屋裏”沈美嬌看著沈武那模樣,真想一拳打過去,這都什麽時候了,他爹竟然嚇傻了。

沈緒連忙止住了哭,點點頭,雙眸通紅抽抽搭搭的往外跑,去請大夫。

而沈香卻是已經嚇壞了,白著一張小臉,一個勁的哭。

沈文和劉氏早已經腳底抹油,躲進了屋子裏。

心中也是知道,現如今事兒怕是鬧大了。

沈武聽見自家閨女的吼聲,連忙抱著何氏進了屋子,不過那鮮血卻是止不住的流,眾人嚇得不輕。

沈美嬌不敢耽擱,連忙進了廚房端熱水,她心裏也害怕,端著木盆的手都不由的顫抖。

她很難想象,何氏替她擋刀的時候是以什麽樣的勇氣。

不能死,不能死,她沈美嬌不想欠別人的,我還沒報答你們呢,你不能死,不能有事。

腳步越發急促,屋子裏沈香抽抽搭搭的哭泣聲,還有沈武焦急的呼喚聲不斷的傳入沈美嬌的耳朵。

她咬了咬唇,把木盆放在一邊,她現在要檢查何氏背上的傷口有多深。

前世的她是中藥世家之後,因為父母的離異,她對媽媽恨之入骨,違背了外公的遺願,竟然棄了醫學搞起了養生餐飲。

現如今,她即便是重抄舊業,用盡畢生所學也要救活何氏。

“敏兒,敏兒,你睜開眼看看俺啊,你睜開眼看看俺啊”沈武一個勁的拽住何氏的手,不停的呼喚,剛毅恐怖的臉上布滿了眼淚。

“爹,你別這樣,讓娘好好躺著,香兒,你快去看看大夫來沒有”

一邊用汗巾幫何氏擦著汗,沈美嬌不停的吩咐。

她沒有藥材,沒有工具,現如今只能等大夫過來。

“嬌兒,你快看看你娘,她是不是沒有氣兒了?”沈武突然失控的大叫,那模樣好似一個失去一切的孩子。

沈美嬌一聽連忙湊上前,秀眉緊緊的蹙起。

渾身冰涼,她後背上的傷口還在不斷的流血,不行,不止血的話,很危險。

沈美嬌顧不得那麽多了,連忙跑到廚房的竈炕下面端了一碗木灰,然後把何氏破舊的衣衫嘩的一聲撕開。

傷口很深,切斷了好幾根血管,還好沒有傷及要害。

沈美嬌一遍小心翼翼的把傷口四周清洗了一邊,一邊把木灰混著水揉了揉,然後覆蓋在傷口上。

血液不斷的往外湧,沈美嬌不斷的在上面覆蓋木灰,她手是顫抖的,心是害怕的。

木灰能止血,但是能不能止這麽大的傷口,她也不能確定,她沒有藥,只能這樣了。

“敏兒,你不能死啊,你不能丟下俺和孩子,你不能啊”

沈武失魂落魄的聲音不斷的響起,若不是知道他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嚇得眼淚橫流,她真想開口讓他閉嘴。

鬧得她心裏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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