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時間長了就忘記了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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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辦公室。”
“洛助理，你好，我是制造部的王旗。”
“王經理好！”
“有關成都分公司的廠區擴大提案，我們已經報上去兩周了。能不能問問秦總什麽時候有時間和我們開會討論一下？”
“秦總現在不在，我幫你留言好嗎？”
“好的，洛助理，非常感謝！”
“不客氣！”
“再見！”
洛落拿出一張紙開始奮筆疾書。
電話又響了。
“你好！秦總辦公室。”
“洛落！我是盧輝。”
“盧經理好！”
“怎麽樣，新崗位還適應嗎？”
“正在熟悉呢。”
“去慕尼黑參加國際機械設計大展的方案我們已經基本做完了。但是參展項目還需要和秦總碰個頭，這個禮拜秦總什麽時候有時間？”
洛落打開秦總的行程表看了一下，都排的滿滿的。
“這個禮拜都排滿了。要不然等秦總回來我問一下。”
“好，非常感謝！”
“不客氣！”
……
從九點半到十點，洛落接了十幾通電話，電話內容就記了滿滿一張A4紙。有些技術術語洛落不知道正確的文字是什麽，比如什麽阿基米德蝸居桿，鏜削什麽的，只能臨時用拼音記下來。打算回頭再查清楚。
elf從十點開始在洛落腳邊繞，一邊繞一邊哼哼，還用肩膀擠洛落的腿。洛落知道elf的意思是快帶我出去！帶我出去！
幸好電話在十點的時候消停下來，洛落坐到十點十分，一個電話也沒有。elf哼哼得越來越急促，撞洛落腿的時候越來越用力。
再不出去，elf會被撐爆。洛落就帶著elf下樓了。
一看elf就憋急了，沒有像往常一樣雨露勻沾，而是對著一棵梧桐樹傾盡所有。等後面玩耍的時候，只能努力滴答兩下。
抽煙，逗狗。一系列活動結束，已經是十點半，洛落帶著elf上樓回了1809。後面的時間很好過，電話不多，洛落把電話記錄整理出來，還被郭飛追過來一個電話詢問今天的工作怎麽樣？順利嗎？總監辦公室大不大？奢華不？風景好不？有沒有什麽八卦？
洛落有些垂頭喪氣的說，“除了接電話，我現在就像你說的一樣，就是抱狗丫頭，主要任務是照顧elf。”
“矮油，”郭飛的聲音有點鼓勵的性質，“好歹上了18樓，還進了總監辦公室。也不錯啦！再說，你放心啦！設計部永遠有你的位置！”郭飛給洛落加油打氣，“別在18層丟我們設計組的臉！平時的言行舉止，穿衣打扮都註意點！好好幹！我們給你精神上的大力支持！”
洛落拿著電話呵呵輕笑起來。
☆、好像綠雲裏的小星星
中午十二點整，秦總回到了辦公室。十二點零五秒1809的門被人敲響。
“請進！”
洛落正好不知道幹什麽好，就站起來迎到門口。小尾巴elf也起身跟了過去。
一個穿著廚師衣服的中年婦女面帶笑容推門走進來，臉圓乎乎的，身材不高，自帶著慈愛屬性光環，看著走到面前的洛落，輕聲細語地說:“是洛助理嗎？”語氣溫柔得好像一塊柔軟的絲絹正在靜心呵護一件珍貴的骨瓷名器。
洛落迅速垂下眼簾，含糊的回答，“是我。”
公司剛剛發布洛落的人事命令，洛落自己還對洛助理這個稱呼有點不適應，尤其是這樣當面直呼。
“這是你們……秦總和你的午飯。”兩個精美的不銹鋼飯盒塞到了洛落手上。中年女人的音調始終保持著溫柔，像哄孩子一樣說:“好好吃，多吃一點！一點鐘我會來取飯盒。”
中年女人沒有給洛落說謝謝的機會就轉身走了。
洛落低著頭看著懷裏兩個高大的飯盒一言不發。怎麽會這樣？沒說助理會有特殊午飯啊！這怎麽辦？要和秦總一起吃……多……尷尬！
“午飯到了？”
秦總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裏面走了出來，雙手插著兜，站在會客廳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洛落吩咐著，“麻煩洛助理把飯擺在茶水間裏的桌子上。”
洛落低著頭哦了一聲，目光有些遲鈍得擡起頭，聽話的順著秦總的目光看過去，是裏面那張四人桌子。
“好的，秦總。”洛落捧著飯盒走進茶水間。
怎麽打開呢？洛落有點苦惱地抱著飯盒左右打量起來。必須承認現在的飯盒外形設計得非常完美，線條流暢到看不出開關在哪裏。到處都嚴絲合縫，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在洛落努力了兩分鐘之後，等煩了的秦總走進來。一聲不吭拿過洛落手裏的飯盒，當著洛落的面在飯盒的側面按了一下，盒蓋就輕輕彈開了。然後秦總用修長的手指把裏面的三層飯菜一一拿出來擺好。整個過程好像慢動作，在演示給洛落看。
洛落很自覺的摳開另一個飯盒，取出裏面的分裝盒子整齊有序的排好，然後規規矩矩的站在桌子旁邊。目光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沒有任何表情。
秦總站在一邊，目光更為沈靜地看著洛落，猶豫了一會說:“洛助理，請坐！吃飯！”
“謝謝！”洛落低聲說，然後等著秦總先坐下，這才蹭著凳子邊坐到秦總對面，斯斯文文的拿起筷子。等著直接上司先下筷子。
這個時候，洛落的電話很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請示完以後，洛落拿著電話沒敢動，直到看見秦總點點頭這才走出茶水間按下接聽鍵。
“洛落，你怎麽還不來？紅燒排骨要沒有了，要不要我替你買一份？”
“今天我不下去了。”洛落壓低聲音。
“這麽忙？連吃飯都沒時間？”郭飛語氣誇張起來。
“也不是。”
“不方便說話啊？”
“嗯！”
“好吧！拜拜！回頭聊！”
“拜拜！”
洛落掛了電話，往茶水間走，聽見秦總似乎在裏面說話。輕手輕腳地走到桌子，洛落慢慢坐下，看見秦總在打電話。
“洛助理會不會介意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吃飯？”看見洛落坐下來，秦總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手機，非常禮貌的詢問。
“不介意！請隨便。”
我在吃人家的東西！敢介意主人打電話？洛落看著眼前的飯菜，重新拿起筷子，開始準備吃飯。elf溜達進來趴在洛落腳邊，把腦袋放在洛落的鞋子上。
“Miya，寶貝！”
秦總一開口，洛落手裏的筷子一抖。
“……對，要吃飯了！……是周姨做的。……當然了，周姨的手藝你還不放心？”
原來是秦總在給秦夫人Miya打電話。
“有的，有青菜，魚，還有湯。……這樣啊！”秦川想了想拿著筷子夾起面前的米飯說，“米飯是你最喜歡的泰國香米，每一粒米都是純白色的，看起來有點透明……對，晶瑩剔透，好，我記住了。除了晶瑩剔透，還有一點油亮，更有獨特的香味！很好吃！”
洛落聽在耳朵裏，看到秦總已經開始吃，於是也謹慎得夾起一筷子米飯放在嘴裏，真的是香香糯糯！
“還有周姨做的清炒西藍花，每一塊都像是一片綠色的雲彩。上面是的濃烈綠，下面是清淡的綠，配上一點點白色蒜蓉，好像綠雲裏的小星星。”
“哦，有的，有周姨做的大菜！滑溜魚片，每一片都是周姨腌制過的，看起來白白嫩嫩，又香又滑，上面還有一點綠色的蔥花，有白有綠像夏天的景致。”
洛落垂著眼簾，低著頭默默吃了兩口西藍花，外加一些魚片，魚片入口即化，鮮美至極。一邊慢慢吃，一邊帶著幾分崇拜的心情聽著秦總和夫人說話。洛落覺得有些人，就像秦總這樣的人，外表看起來旁若無人高冷無情，一旦發動溫情攻勢比暖男類型更致命。
“還有小白姐姐做的豌豆濃湯……”
隨著秦總娓娓道來，桌子上的菜在洛落眼裏變得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三尺。聽著不怎麽說中文的秦川為了描述給夫人自己在吃什麽，用出了洪荒之力。把有限的中文翻來覆去的排列組合，來形容飯菜。洛落不急不慢地一邊聽一邊吃著。
也真是感謝中文的博大精深，香甜嫩滑幾個字被秦總靈活組合成香滑，嫩滑，甜香，香甜，滑嫩，……洛落聽在耳朵裏不知道是該誇秦總創意無限，還是鄙視他詞匯量太小。
一頓飯吃完，電話也結束了，氣氛輕松愉快，洛落吃掉了所有的飯菜。等著秦總放下筷子，自覺的把桌子上的飯盒收拾起來，然後擦桌子。
秦總吃完飯並沒有離開茶水間，在洛落忙著收拾的時候，他拿出elf的狗糧和狗罐頭，坐在一邊，給它準備了一盤看起來和聞起來都不錯的午飯。
☆、助理生活1
洛落拿著上午的電話記錄紙，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猶豫，這麽多信息，應該是需要第一時間匯報給秦總。剛才他在茶水間煮咖啡的時候，洛落沒有勇氣開口。等秦總離開，洛落捏著電話記錄又開始發愁。
不管怎樣，都必須匯報！洛落深深嘆口氣，走到秦總工作室的外面，伸頭往開著門的裏屋瞄了一眼。
裏面真大！沒有長度概念的洛落感覺秦總坐在離自己至少有……兩輛大轎車那麽遠的地方，在一張大的嚇人的辦公桌後面坐著，專心的在筆記本上打字，手旁擺著杯咖啡。
辦公桌上有兩臺大屏幕電腦，和一臺正在使用的筆記本。桌子上東西很多，卻並不淩亂。都是書和資料，還有兩個相框。身後的墻上掛著兩把劍，一長一短交叉在一起。
低頭打字的秦總很快感覺到了洛落的目光，擡頭對她招招手，示意洛落進來。他一招手elf就走過來，用肩膀撞洛落的腿，似乎在把洛落往屋裏推。
“裏面是秦總的辦公區域，除非他邀請誰都不可以進去。……除了Anton和Finn，只有顧總有幸進去過。”秋天美的話還環繞在耳旁，洛落沒有動。
elf邁著小短腿踢踏踢踏進了屋，走到一半扭身看著洛落，小眼一片迷茫，似乎在奇怪為什麽洛落不進來。等了不到兩秒又跑回來，繼續用肩膀撞洛落的腿。走哇！走哇！
秦總看著洛落的眼神遙遠不清，再度招了招手。
洛落垂著眼簾，試探著走了兩步，一只腳邁進了秦總的辦公區域，然後另一只腳緩緩跟上。秦總鼓勵的看著洛落，一直點頭在示意，對，進來吧！走進來！
洛落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秦總辦公區域右手邊整面墻的書架上全是書！還有一些機械模型，非常符合秦總的專業領域和知識文化水平。
“洛助理，請快一點！”秦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還有很多工作！”說完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洛落加快了腳步站到走到巨大辦公桌前，拿起話記錄紙開始匯報，結結巴巴的開始匯報，“秦總，上午制造部……”
秦總雙手往電腦前一放，擡頭看著洛落輕輕地說，“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洛助理請坐！你站著說話我需要仰視你，這個我有點不習慣。”
額？有道理，助理怎麽可以讓老板仰視。洛落看了看身邊的皮質辦公椅，動作遲緩地坐下來，然後繼續開始一字一句地說:“上午制造部的王經理問您什麽時候有時間他他們討論一下成都分公司的廠區擴大提案，說提案已經報上去兩周了。”
“知道了，這個我稍晚回覆他。”
“好的！市場部盧經理說去慕尼黑參加國際機械設計大展的方案已經基本做完了。但是參展項目還需要這周和您碰個頭。”
秦川看了看手表，想了一下說，“今天下午五點半到六點，在研發部小會議室。我只有半個小時時間給他。麻煩洛助理通知一下盧經理。”
“好的。”洛落拿筆記下來，“成都分公司的朱廠長說新到設備的……”洛落指著紙上的字困難得念著，“阿基米德蝸居桿的淬火……”
“這個問題我知道了。已經轉給Anton處理了。”
“好的！”
洛落順著紙上的記錄一條一條緩緩念完，中間秦總又接了三個電話，說的都是德語，洛落聽的懂，是在回答一些技術問題。等記錄紙上所有事情匯報完，秦總關上面前的筆記本，語速放慢了問:“洛助理，還有其他事情嗎？”
洛落遲疑了一下，拿著手裏的筆晃了晃，看著眼前的記錄紙，期期艾艾地說:“有一個電話，說話的人說得太快，還是方言。我沒有聽懂，那邊的人後來不耐煩就掛掉了。”
“哦，這樣啊。”秦總站起身，聲音不急不躁，“沒關系，以後我會關照他們打電話說慢一點，不要擔心。”說完就從桌子後面走出來，向外走去。
“秦總，”洛落趕快追過去，鼓起勇氣追在秦總高大的背影後面問，“我每天是不是六點就可以下班？”
elf緊隨其後跟著。
“是，如果需要加班，我會提前通知你。”
秦總腳步毫不停頓的往辦公室外面走，語氣非常的公事公辦，不帶有一點情緒。秦總沒有兩米也有一米九九，洛落不得不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每天我需要餵elf幾次？”
“不用，我會餵的。”說完秦總走出了1809。
洛落和elf停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秦總帥氣高雅的的背影離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電話響起來。整個下午洛落忙著接電話，記錄，還抽空把上午的幾件事反饋給各位大經理。最後elf都要把洛落的腿撞斷了，洛落才不得不停下來，帶著elf下樓去放風卸貨。
只接電話和溜elf就足以占滿一天的工作量了！這私人助理的工作，比設計師累多了！還好下午的時候秦總都沒有回辦公室，洛落聽電話，溜elf然後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覺得腦袋越來越疼，結果睡過頭了。
快七點秦總也沒有回辦公室。把電話記錄整理好，放在秦總的辦公桌上後，洛落把elf關在裏屋，抱著包回家了。
第二天洛落感冒了，有點發燒。洛落本來想請假，拿起電話猶豫了一會，覺得剛調到總裁辦就請假，實在說不出口，於是還是爬起來了。對著浴室的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的樣子絕對可以稱得上楚楚可憐。水波漾漾的眼睛，紅通通的鼻尖，整個人看起來病的不輕。
elf覺出洛落今天狀態不好，特別乖。沒有纏著她，而是一直保持在離洛落一米多遠的距離，靜靜的陪著。洛落去茶水間沖感冒沖劑的時候，elf在門口乖乖等著，沒有跟進去。
“什麽味道？”
洛落心裏在想事情，聽到秦總的聲音嚇得手一哆嗦，剛沖好感冒沖劑的杯子脫手就摔在地上。幸虧是個不銹鋼杯子！叮叮咣咣轉了幾圈，藥湯全都灑在地上。洛落頓時傻眼，看著地上的杯子，有點反應不過來。眼神跟著杯子在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等洛落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秦總已經把地上收拾幹凈了，杯子也清洗好放在了桌子上。而秦總正站在眼前，彎著腰盯著自己的眼睛說:“……，洛助理！洛助理！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洛落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對，對不起。”
秦總的眉頭皺了起來，仔細地看著洛落慌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你發燒了？”
“可能吧！”洛落茫然的摸了摸有點發燙的臉頰。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就是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還是回家休息吧！”
“……不用。”洛落說完扶著椅子走到桌子邊，背對著秦總拿起杯子，繼續開始沖感冒沖劑，“喝點藥就好。”
洛落聽到秦總的腳步離開了茶水間，拿著感冒沖劑藥包用力的開始撕口。手指上有一層水汽，藥包滑溜溜的怎麽也撕不開。
不一會，隨著腳步聲，秦總回到了茶水間。沒有說話，挽起袖子從櫥櫃裏拿出了一個小鐵鍋，然後又拿出一盒牛奶倒在小鍋裏，放在了電磁爐上。
洛落沒有回頭，撕開了感冒沖劑，然後用熱水沖開，慢慢用勺子攪和。秦總拿出一大片巧克力，開始切碎。兩個人背著身各忙各的，誰也沒有說話。
不一會，茶水間彌漫出一股草藥的味道，隨即被濃郁的奶香和巧克力特殊的香氣壓了下去。洛落側過身，捧著感冒沖劑一口一口的開始喝藥，靜靜的看著秦總高大的身形在電磁爐前忙碌。喝完一小杯感冒沖劑，洛落接了一杯清水準備離開茶水間。邁出門口前，洛落聽到秦總在背後說:“洛助理，昨天的電話有幾個我想和你再確認一下，麻煩你去裏屋等我一會。”
“好！”洛落腳步遲緩地離開了茶水間，到辦公桌前拿起記事本和筆走進裏屋，坐在秦總的辦公桌前等著匯報昨天的電話記錄。低頭翻看著記事本上的記錄，洛落聽著秦總的腳步聲走進來，但是沒有走到辦公桌這裏。回頭一看，秦總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熱巧克力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這裏坐，一邊喝一邊說。”秦總特別客氣的說，把熱巧克力推到了洛落面前。
洛落聽話而略顯呆滯的走過去，坐在秦總身邊的大沙發上，打開記事本開始一條一條的匯報。
“喝熱巧克力！洛助理！”
“涼了就不好喝了！”
“多喝一點，還有一杯呢！”
秦總在洛落匯報的空檔不停的插話，弄得洛落淩亂不堪。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就忘記匯報到哪裏了。好不容從熱巧克力的香甜裏集中起註意力，又被催著喝了一口。一來二去，洛落就有點迷糊了，喝完一整杯熱巧克力之後，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麽，然後歪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秦川看著沈睡的洛落一動不動。大約十分鐘以後起身把窗簾拉上，又把洛落的電話和有線電話都逐個關上。回到沙發旁輕輕的握住她的腳踝，把涼鞋脫下來，腳放在沙發上，最後從裏屋拿出一條薄毯給洛落蓋上，帶著elf離開了辦公室。
☆、助理生活2
因為兒子咳嗽早上去了趟兒童醫院，杜哥臨時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到公司的時候大約十點半。從車庫上來，杜哥沒有著急上樓，繞到後花園打算抽根煙。這個時候應該是洛落下樓溜elf的時間，如果碰上還能說兩句話。走過一棵梧桐樹，杜哥看到穿著墨綠色襯衫，黑色長褲的秦總雙手插兜，正在花園裏踱步。
偌大的花園，就秦總一個人。今天的陽光明媚異常，空氣裏帶著暑氣和灼熱，杜哥站在樹下的陰影裏也覺得額頭冒汗。可是在看到秦總的時候，杜哥想到了四個字:清風霽月。公司新來的三位老總，在外表上看，各有各的特點。Finn長得帥氣，Anton看起來溫和，秦總臉部的線條硬朗，看起來最為冷情。但是今天，杜哥才發現比自己小五歲的秦總更為沈穩和內斂。
以男人加藝術家的眼光看，秦總完美的無可挑剔。外貌，身材，氣度，家世沒有短板，都是超長板。杜哥胡亂地想了一會才發現核心問題。這個時間洛落哪裏去了？等看到草叢裏四處亂跑的elf，杜哥下意識的想，她是不是病了？打消了抽煙念頭，杜哥在秦總發現自己之前離開了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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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熱巧克力的香甜，還是1809屋裏淡淡的山林青翠，春樹暮雲的味道，洛落做夢了。
在夢裏，洛落居高臨下的看著童年的自己，紮著兩只可愛的發髻，蹲在屋後把一只小木馬埋在了槐樹下。春風吹過山林，把槐花的清甜味道染上了她的發梢，揉進了她的骨血。
洛家村位於秦嶺山脈南邊的北山上，一個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從來不愁生兒子。也許是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和飲食習慣，洛家村的家譜上已經有超過五代沒有過女孩出生，只有清一色的禿頭小子。
所以洛落出生的時候，全村人都跑來看熱鬧。老村長還特意帶著大夥去洛家祠堂祭祖，求了名字。取名為落，出自:落落樹蔭紫，澄澄水華碧。
洛落的童年回憶非常完美。有嚴厲的爸爸，溫柔的媽媽，加上全村人的寵愛。洛落在秦川風景如畫的山野間奔跑，受著祖輩的熏陶，被洛家村滋養著，自由自在得生長。
洛落看著年幼的自己帶著大黃狗旺旺在洛家村游蕩。和爺爺學書法練古琴，和小叔叔學畫畫讀書下圍棋，和哥哥們一起在溪水河邊嬉鬧，然後小東哥哥給自己抓了一條娃娃魚玩。窩在爸爸懷裏，在院子裏數星星，媽媽端了一碗新煮的枇杷水笑盈盈地走出來……
“……吃飯，起來吃點飯。”
洛落戀戀不舍的醒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昨天送飯來的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旁。腦筋沒有轉過來的洛落嘟囔了一句，然後翻身閉上眼睛。
兩秒之後，洛落驚出一身冷汗。一下就坐起來，頭不暈，眼不花，感冒癥狀完全消失！洛落直勾勾的看著中年婦女，中年婦女同樣直楞楞的看著洛落。兩個人詭異的對視了一會，中年婦女才慢慢開口說:“洛助理，馬上十二點了，起來吃點飯吧！”
“哦！”洛落低下頭，看到涼鞋整齊的放在沙發旁，鞋尖齊整，好像用尺子量過，連鞋帶都整理非常對稱。洛落彎腰拿起涼鞋穿上，然後把毯子疊好。
中年婦女去把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沖進屋裏，原來已經馬上十二點了。洛落有些尷尬，怎麽就睡了呢？走出裏間，洛落去衛生間梳洗整理，回來的時候中年婦女已經把毯子收起來，離開了。
十二點整，秦總進屋了。洛落不用再指揮，就主動把茶水間的飯菜擺好，請秦總來吃。然後像透明人一樣坐在一邊聽秦總和夫人煲電話粥。
“Miya，寶貝……你吃了嗎？……我正要吃。……對，你昨天不舒服，今天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秦總對夫人真的……挺肉麻的，嚴格的說有點惡心。
“今天的米飯周姨做得有點軟，不過還是晶瑩剔透！……我還記得這個詞。你教給我的，怎麽會忘？……香不香？多吃兩口。……你這麽瘦一定要多吃。……今天的菜心很嫩，有點像春天的風，清新翠綠。周姨特意放了一點香菇呢！”
“……彩椒牛柳！有黃色，紅色和綠色。牛肉是周姨昨天晚上就提前用酒腌的，還能看出葡萄酒的紫色。整盤菜像前幾年我們在加州看到的煙花，對吧！嘗嘗，嗯……是不是回味無窮？”
“這個海鮮湯很誘人！……”
洛落沒什麽胃口，一頓飯吃得艱難。心裏一直在掂量要不要對上午睡覺的事道歉？結果米飯剩下了一大半，牛肉幾乎一口沒有動。在秦總喋喋不休的秀恩愛中，午飯結束。洛落也沒能開口說道歉。
下午秦總離開辦公室，洛落才發現手機關機了。接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喝了兩包感冒沖劑，又出了一身汗，覺得感冒好多了，下班的時候，洛落才想起一天都沒有見到elf。
晚上回家，洛落早早洗完澡趴在床上翻朋友圈，看到一個好友發了一個朋友圈，題目是: 為女朋友做了連續900天不重樣的早餐，這個ins上最會做飯的男人竟然是 ……
洛落翻完這對同性戀人的秀恩愛，覺得這妥妥的是真愛！不由得感慨萬千。都說男同心細如發，體貼入微，其實從郭飛和Finn身上已經能體會到了。可是秦總這樣一個直男對夫人這樣每天描述菜品，也是妥妥的真愛嗎？難說啊！
後面幾天過得平靜無瀾，總得來說，洛落在18樓的工作嚴肅緊張，認真簡單。一周之內就完全適應了秦總的工作節湊和風格。秦川是一個事情很少的老板，做事喜歡親力親為。對洛落要求不高。能把每天他不在的時候的電話記清楚，交代的回覆及時送達，照顧好elf，一切OK！
只要他在辦公室，洛落就只用照顧elf就行了。閑下來，洛落就去設計組照顧自己的小魚和多肉植物，郭飛看洛落對小魚和多肉這麽不放心，提議她搬去18樓。洛落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算了！只是借調，過幾天說不定就回來了。我每天來設計組還能和你們說兩句話。18樓太悶了，沒意思。”
這幾天，秦總每天中午和夫人用中文講食物，會了不少新成語，都是秦夫人Miya教的。比如會了滿口生香，齒頰留香，意猶未盡等等。甚至有一天說出了一句: 如此誘人，妙不可言，欲罷不能的美味，寶貝一定要多吃點！
洛落覺得秦總的生活做作虛偽，好像在拍電視劇，每一頓飯都在試圖模仿舌尖上的中國！
首都算是進入了炎炎盛夏，洛落感冒完全好了。沒有了盧輝的騷擾，偶爾碰上小張工程師羞澀的目光，對洛落而言沒有任何影響。這一周工作結束的時候，洛落覺得除了每天聽秦總描述中午飯有點難受之外，其他都還不錯。
☆、陶藝工作室的小歡樂
周六一早，洛落先去了姜叔叔的醫院做心理治療。每個月一次的治療現在只是一個形式，成了洛落和姜叔叔見面聊天的機會。
躺在姜叔叔屋裏的治療椅上，洛落看著對面墻上莫奈的日出，畫上表現出的濃霧很合洛落的心思。不想看清自己的人生路，也不想別人看清自己的內心。洛落覺得自己就是霧都孤兒。
“洛落，晚上去家裏吃紅燒帶魚吧。從你上班，黃阿姨就沒見過你，天天和我嘮叨，怕你又瘦了。”
從十二歲開始姜醫生就負責洛落的抑郁癥治療。從早期的嚴重抑郁癥，到基本康覆，歷時十一年。姜醫生和洛落的醫患關系早就上升到了叔侄女關系。不光節假日，平時洛落也會去姜叔叔家蹭飯。
“啊！今天已經約了文妮吃晚飯了。”洛落歪頭看著已經禿頂的姜叔叔，有點耍賴的意思，“能不能和阿姨說把帶魚留到星期天？星期天晚上我去行嗎？”
“行，星期天晚上。早點來，和我下盤圍棋。”
洛落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這幾天一直腦袋疼，不想下棋。自從我換到秦總辦公室，總是腦袋疼。”
“為什麽？”
洛落看著日出說:“姜叔叔，不知道為什麽，秦總身上的味道讓我覺得……嗯，不好形容。我不喜歡他的味道，和Finn的味道一樣。每次聞到他們的味道，我都頭疼。”
“只是香水而已，你明天也用你喜歡的香水。”姜叔叔說完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哎，看我這記性，我忘記你從來不用香水。那就帶一瓶空氣凈化劑去噴噴。”
洛落輕笑起來，“姜叔叔，你會害我丟掉工作的。”
姜叔叔摸了摸下巴，“真難辦。”
“無所謂。再忍忍就好了，反正我是借調去的。過兩天就回設計組了。哎，對了，星期天上午我要去考科目一！麻煩！”洛落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臉苦惱。
“還沒考完？”
“……上次沒有考過。”洛落低頭，“時間不夠用，我回答得太慢了。”
“考了四次了吧？”
“……明天是第五次。”
“我說加油還管用嗎？”
洛落看著姜叔叔發了一會呆，然後老老實實搖搖頭。
“算了吧！我看你也別考駕照了。就算考出來上了路更讓人不放心。”姜叔叔又開始摸下巴，“為其他司機和行人的安全考慮，洛落，不要考了。”
洛落嗯了一聲，嘆口氣，“我也覺得是。上次去考試，考場看門的大媽看到我就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說從看門到現在我是第一個讓她惦記上的。還說要把她兒子介紹給我，誇我一定是個好兒媳婦。”
“那倒是，婆婆都喜歡傻點的兒媳婦。”
從姜叔叔醫院出來，洛落趕到辰光購物中心四樓，找到了文妮的陶藝小店，名字居然就叫陶藝小店。小店門口擺了六七個大花籃，洛落湊過去一看送花人的名字，全是文妮的前男友。
嘖嘖嘖！太厲害了！洛落真在對著花籃感慨，被文妮發現，然後拉進店裏換了衣服，被安排在開放式工作間的門口玩陶泥。因為前三天是免費體驗，很快就有三五個小朋友進來玩。
文妮的另一個合作夥伴小樹是文妮在Z大的同學，是個熱情開朗，非常健談的女生。以前和洛落也算半個熟人，互相打過招呼就開始陪著孩子們玩。中午吃過盒飯，下午慢慢人越來越多，文妮又臨時喊來兩個同學幫忙，才頂過人最多的時候。吃過晚飯，又起來一個小高潮，屋裏有七個三歲到八歲的孩子。
洛落覺得嗓子又幹又澀，抽空跑到休息室喝水，碰到也跑來喝水的文妮。
“媽呀！累死了！我嗓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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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助理，你好，我是制造部的王旗。”
“王經理好！”
“有關成都分公司的廠區擴大提案，我們已經報上去兩周了。能不能問問秦總什麽時候有時間和我們開會討論一下？”
“秦總現在不在，我幫你留言好嗎？”
“好的，洛助理，非常感謝！”
“不客氣！”
“再見！”
洛落拿出一張紙開始奮筆疾書。
電話又響了。
“你好！秦總辦公室。”
“洛落！我是盧輝。”
“盧經理好！”
“怎麽樣，新崗位還適應嗎？”
“正在熟悉呢。”
“去慕尼黑參加國際機械設計大展的方案我們已經基本做完了。但是參展項目還需要和秦總碰個頭，這個禮拜秦總什麽時候有時間？”
洛落打開秦總的行程表看了一下，都排的滿滿的。
“這個禮拜都排滿了。要不然等秦總回來我問一下。”
“好，非常感謝！”
“不客氣！”
……
從九點半到十點，洛落接了十幾通電話，電話內容就記了滿滿一張A4紙。有些技術術語洛落不知道正確的文字是什麽，比如什麽阿基米德蝸居桿，鏜削什麽的，只能臨時用拼音記下來。打算回頭再查清楚。
elf從十點開始在洛落腳邊繞，一邊繞一邊哼哼，還用肩膀擠洛落的腿。洛落知道elf的意思是快帶我出去！帶我出去！
幸好電話在十點的時候消停下來，洛落坐到十點十分，一個電話也沒有。elf哼哼得越來越急促，撞洛落腿的時候越來越用力。
再不出去，elf會被撐爆。洛落就帶著elf下樓了。
一看elf就憋急了，沒有像往常一樣雨露勻沾，而是對著一棵梧桐樹傾盡所有。等後面玩耍的時候，只能努力滴答兩下。
抽煙，逗狗。一系列活動結束，已經是十點半，洛落帶著elf上樓回了1809。後面的時間很好過，電話不多，洛落把電話記錄整理出來，還被郭飛追過來一個電話詢問今天的工作怎麽樣？順利嗎？總監辦公室大不大？奢華不？風景好不？有沒有什麽八卦？
洛落有些垂頭喪氣的說，“除了接電話，我現在就像你說的一樣，就是抱狗丫頭，主要任務是照顧elf。”
“矮油，”郭飛的聲音有點鼓勵的性質，“好歹上了18樓，還進了總監辦公室。也不錯啦！再說，你放心啦！設計部永遠有你的位置！”郭飛給洛落加油打氣，“別在18層丟我們設計組的臉！平時的言行舉止，穿衣打扮都註意點！好好幹！我們給你精神上的大力支持！”
洛落拿著電話呵呵輕笑起來。
☆、好像綠雲裏的小星星
中午十二點整，秦總回到了辦公室。十二點零五秒1809的門被人敲響。
“請進！”
洛落正好不知道幹什麽好，就站起來迎到門口。小尾巴elf也起身跟了過去。
一個穿著廚師衣服的中年婦女面帶笑容推門走進來，臉圓乎乎的，身材不高，自帶著慈愛屬性光環，看著走到面前的洛落，輕聲細語地說:“是洛助理嗎？”語氣溫柔得好像一塊柔軟的絲絹正在靜心呵護一件珍貴的骨瓷名器。
洛落迅速垂下眼簾，含糊的回答，“是我。”
公司剛剛發布洛落的人事命令，洛落自己還對洛助理這個稱呼有點不適應，尤其是這樣當面直呼。
“這是你們……秦總和你的午飯。”兩個精美的不銹鋼飯盒塞到了洛落手上。中年女人的音調始終保持著溫柔，像哄孩子一樣說:“好好吃，多吃一點！一點鐘我會來取飯盒。”
中年女人沒有給洛落說謝謝的機會就轉身走了。
洛落低著頭看著懷裏兩個高大的飯盒一言不發。怎麽會這樣？沒說助理會有特殊午飯啊！這怎麽辦？要和秦總一起吃……多……尷尬！
“午飯到了？”
秦總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裏面走了出來，雙手插著兜，站在會客廳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洛落吩咐著，“麻煩洛助理把飯擺在茶水間裏的桌子上。”
洛落低著頭哦了一聲，目光有些遲鈍得擡起頭，聽話的順著秦總的目光看過去，是裏面那張四人桌子。
“好的，秦總。”洛落捧著飯盒走進茶水間。
怎麽打開呢？洛落有點苦惱地抱著飯盒左右打量起來。必須承認現在的飯盒外形設計得非常完美，線條流暢到看不出開關在哪裏。到處都嚴絲合縫，連個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在洛落努力了兩分鐘之後，等煩了的秦總走進來。一聲不吭拿過洛落手裏的飯盒，當著洛落的面在飯盒的側面按了一下，盒蓋就輕輕彈開了。然後秦總用修長的手指把裏面的三層飯菜一一拿出來擺好。整個過程好像慢動作，在演示給洛落看。
洛落很自覺的摳開另一個飯盒，取出裏面的分裝盒子整齊有序的排好，然後規規矩矩的站在桌子旁邊。目光看著桌子上的飯菜，沒有任何表情。
秦總站在一邊，目光更為沈靜地看著洛落，猶豫了一會說:“洛助理，請坐！吃飯！”
“謝謝！”洛落低聲說，然後等著秦總先坐下，這才蹭著凳子邊坐到秦總對面，斯斯文文的拿起筷子。等著直接上司先下筷子。
這個時候，洛落的電話很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請示完以後，洛落拿著電話沒敢動，直到看見秦總點點頭這才走出茶水間按下接聽鍵。
“洛落，你怎麽還不來？紅燒排骨要沒有了，要不要我替你買一份？”
“今天我不下去了。”洛落壓低聲音。
“這麽忙？連吃飯都沒時間？”郭飛語氣誇張起來。
“也不是。”
“不方便說話啊？”
“嗯！”
“好吧！拜拜！回頭聊！”
“拜拜！”
洛落掛了電話，往茶水間走，聽見秦總似乎在裏面說話。輕手輕腳地走到桌子，洛落慢慢坐下，看見秦總在打電話。
“洛助理會不會介意我一邊打電話一邊吃飯？”看見洛落坐下來，秦總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手機，非常禮貌的詢問。
“不介意！請隨便。”
我在吃人家的東西！敢介意主人打電話？洛落看著眼前的飯菜，重新拿起筷子，開始準備吃飯。elf溜達進來趴在洛落腳邊，把腦袋放在洛落的鞋子上。
“Miya，寶貝！”
秦總一開口，洛落手裏的筷子一抖。
“……對，要吃飯了！……是周姨做的。……當然了，周姨的手藝你還不放心？”
原來是秦總在給秦夫人Miya打電話。
“有的，有青菜，魚，還有湯。……這樣啊！”秦川想了想拿著筷子夾起面前的米飯說，“米飯是你最喜歡的泰國香米，每一粒米都是純白色的，看起來有點透明……對，晶瑩剔透，好，我記住了。除了晶瑩剔透，還有一點油亮，更有獨特的香味！很好吃！”
洛落聽在耳朵裏，看到秦總已經開始吃，於是也謹慎得夾起一筷子米飯放在嘴裏，真的是香香糯糯！
“還有周姨做的清炒西藍花，每一塊都像是一片綠色的雲彩。上面是的濃烈綠，下面是清淡的綠，配上一點點白色蒜蓉，好像綠雲裏的小星星。”
“哦，有的，有周姨做的大菜！滑溜魚片，每一片都是周姨腌制過的，看起來白白嫩嫩，又香又滑，上面還有一點綠色的蔥花，有白有綠像夏天的景致。”
洛落垂著眼簾，低著頭默默吃了兩口西藍花，外加一些魚片，魚片入口即化，鮮美至極。一邊慢慢吃，一邊帶著幾分崇拜的心情聽著秦總和夫人說話。洛落覺得有些人，就像秦總這樣的人，外表看起來旁若無人高冷無情，一旦發動溫情攻勢比暖男類型更致命。
“還有小白姐姐做的豌豆濃湯……”
隨著秦總娓娓道來，桌子上的菜在洛落眼裏變得色香味俱佳，令人垂涎三尺。聽著不怎麽說中文的秦川為了描述給夫人自己在吃什麽，用出了洪荒之力。把有限的中文翻來覆去的排列組合，來形容飯菜。洛落不急不慢地一邊聽一邊吃著。
也真是感謝中文的博大精深，香甜嫩滑幾個字被秦總靈活組合成香滑，嫩滑，甜香，香甜，滑嫩，……洛落聽在耳朵裏不知道是該誇秦總創意無限，還是鄙視他詞匯量太小。
一頓飯吃完，電話也結束了，氣氛輕松愉快，洛落吃掉了所有的飯菜。等著秦總放下筷子，自覺的把桌子上的飯盒收拾起來，然後擦桌子。
秦總吃完飯並沒有離開茶水間，在洛落忙著收拾的時候，他拿出elf的狗糧和狗罐頭，坐在一邊，給它準備了一盤看起來和聞起來都不錯的午飯。
☆、助理生活1
洛落拿著上午的電話記錄紙，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猶豫，這麽多信息，應該是需要第一時間匯報給秦總。剛才他在茶水間煮咖啡的時候，洛落沒有勇氣開口。等秦總離開，洛落捏著電話記錄又開始發愁。
不管怎樣，都必須匯報！洛落深深嘆口氣，走到秦總工作室的外面，伸頭往開著門的裏屋瞄了一眼。
裏面真大！沒有長度概念的洛落感覺秦總坐在離自己至少有……兩輛大轎車那麽遠的地方，在一張大的嚇人的辦公桌後面坐著，專心的在筆記本上打字，手旁擺著杯咖啡。
辦公桌上有兩臺大屏幕電腦，和一臺正在使用的筆記本。桌子上東西很多，卻並不淩亂。都是書和資料，還有兩個相框。身後的墻上掛著兩把劍，一長一短交叉在一起。
低頭打字的秦總很快感覺到了洛落的目光，擡頭對她招招手，示意洛落進來。他一招手elf就走過來，用肩膀撞洛落的腿，似乎在把洛落往屋裏推。
“裏面是秦總的辦公區域，除非他邀請誰都不可以進去。……除了Anton和Finn，只有顧總有幸進去過。”秋天美的話還環繞在耳旁，洛落沒有動。
elf邁著小短腿踢踏踢踏進了屋，走到一半扭身看著洛落，小眼一片迷茫，似乎在奇怪為什麽洛落不進來。等了不到兩秒又跑回來，繼續用肩膀撞洛落的腿。走哇！走哇！
秦總看著洛落的眼神遙遠不清，再度招了招手。
洛落垂著眼簾，試探著走了兩步，一只腳邁進了秦總的辦公區域，然後另一只腳緩緩跟上。秦總鼓勵的看著洛落，一直點頭在示意，對，進來吧！走進來！
洛落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秦總辦公區域右手邊整面墻的書架上全是書！還有一些機械模型，非常符合秦總的專業領域和知識文化水平。
“洛助理，請快一點！”秦總的聲音平靜無波，“我還有很多工作！”說完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洛落加快了腳步站到走到巨大辦公桌前，拿起話記錄紙開始匯報，結結巴巴的開始匯報，“秦總，上午制造部……”
秦總雙手往電腦前一放，擡頭看著洛落輕輕地說，“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洛助理請坐！你站著說話我需要仰視你，這個我有點不習慣。”
額？有道理，助理怎麽可以讓老板仰視。洛落看了看身邊的皮質辦公椅，動作遲緩地坐下來，然後繼續開始一字一句地說:“上午制造部的王經理問您什麽時候有時間他他們討論一下成都分公司的廠區擴大提案，說提案已經報上去兩周了。”
“知道了，這個我稍晚回覆他。”
“好的！市場部盧經理說去慕尼黑參加國際機械設計大展的方案已經基本做完了。但是參展項目還需要這周和您碰個頭。”
秦川看了看手表，想了一下說，“今天下午五點半到六點，在研發部小會議室。我只有半個小時時間給他。麻煩洛助理通知一下盧經理。”
“好的。”洛落拿筆記下來，“成都分公司的朱廠長說新到設備的……”洛落指著紙上的字困難得念著，“阿基米德蝸居桿的淬火……”
“這個問題我知道了。已經轉給Anton處理了。”
“好的！”
洛落順著紙上的記錄一條一條緩緩念完，中間秦總又接了三個電話，說的都是德語，洛落聽的懂，是在回答一些技術問題。等記錄紙上所有事情匯報完，秦總關上面前的筆記本，語速放慢了問:“洛助理，還有其他事情嗎？”
洛落遲疑了一下，拿著手裏的筆晃了晃，看著眼前的記錄紙，期期艾艾地說:“有一個電話，說話的人說得太快，還是方言。我沒有聽懂，那邊的人後來不耐煩就掛掉了。”
“哦，這樣啊。”秦總站起身，聲音不急不躁，“沒關系，以後我會關照他們打電話說慢一點，不要擔心。”說完就從桌子後面走出來，向外走去。
“秦總，”洛落趕快追過去，鼓起勇氣追在秦總高大的背影後面問，“我每天是不是六點就可以下班？”
elf緊隨其後跟著。
“是，如果需要加班，我會提前通知你。”
秦總腳步毫不停頓的往辦公室外面走，語氣非常的公事公辦，不帶有一點情緒。秦總沒有兩米也有一米九九，洛落不得不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每天我需要餵elf幾次？”
“不用，我會餵的。”說完秦總走出了1809。
洛落和elf停在辦公室門口，看著秦總帥氣高雅的的背影離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電話響起來。整個下午洛落忙著接電話，記錄，還抽空把上午的幾件事反饋給各位大經理。最後elf都要把洛落的腿撞斷了，洛落才不得不停下來，帶著elf下樓去放風卸貨。
只接電話和溜elf就足以占滿一天的工作量了！這私人助理的工作，比設計師累多了！還好下午的時候秦總都沒有回辦公室，洛落聽電話，溜elf然後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覺，覺得腦袋越來越疼，結果睡過頭了。
快七點秦總也沒有回辦公室。把電話記錄整理好，放在秦總的辦公桌上後，洛落把elf關在裏屋，抱著包回家了。
第二天洛落感冒了，有點發燒。洛落本來想請假，拿起電話猶豫了一會，覺得剛調到總裁辦就請假，實在說不出口，於是還是爬起來了。對著浴室的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的樣子絕對可以稱得上楚楚可憐。水波漾漾的眼睛，紅通通的鼻尖，整個人看起來病的不輕。
elf覺出洛落今天狀態不好，特別乖。沒有纏著她，而是一直保持在離洛落一米多遠的距離，靜靜的陪著。洛落去茶水間沖感冒沖劑的時候，elf在門口乖乖等著，沒有跟進去。
“什麽味道？”
洛落心裏在想事情，聽到秦總的聲音嚇得手一哆嗦，剛沖好感冒沖劑的杯子脫手就摔在地上。幸虧是個不銹鋼杯子！叮叮咣咣轉了幾圈，藥湯全都灑在地上。洛落頓時傻眼，看著地上的杯子，有點反應不過來。眼神跟著杯子在地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等洛落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秦總已經把地上收拾幹凈了，杯子也清洗好放在了桌子上。而秦總正站在眼前，彎著腰盯著自己的眼睛說:“……，洛助理！洛助理！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洛落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對，對不起。”
秦總的眉頭皺了起來，仔細地看著洛落慌亂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你發燒了？”
“可能吧！”洛落茫然的摸了摸有點發燙的臉頰。
“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就是感冒，吃點藥就好了。”
“還是回家休息吧！”
“……不用。”洛落說完扶著椅子走到桌子邊，背對著秦總拿起杯子，繼續開始沖感冒沖劑，“喝點藥就好。”
洛落聽到秦總的腳步離開了茶水間，拿著感冒沖劑藥包用力的開始撕口。手指上有一層水汽，藥包滑溜溜的怎麽也撕不開。
不一會，隨著腳步聲，秦總回到了茶水間。沒有說話，挽起袖子從櫥櫃裏拿出了一個小鐵鍋，然後又拿出一盒牛奶倒在小鍋裏，放在了電磁爐上。
洛落沒有回頭，撕開了感冒沖劑，然後用熱水沖開，慢慢用勺子攪和。秦總拿出一大片巧克力，開始切碎。兩個人背著身各忙各的，誰也沒有說話。
不一會，茶水間彌漫出一股草藥的味道，隨即被濃郁的奶香和巧克力特殊的香氣壓了下去。洛落側過身，捧著感冒沖劑一口一口的開始喝藥，靜靜的看著秦總高大的身形在電磁爐前忙碌。喝完一小杯感冒沖劑，洛落接了一杯清水準備離開茶水間。邁出門口前，洛落聽到秦總在背後說:“洛助理，昨天的電話有幾個我想和你再確認一下，麻煩你去裏屋等我一會。”
“好！”洛落腳步遲緩地離開了茶水間，到辦公桌前拿起記事本和筆走進裏屋，坐在秦總的辦公桌前等著匯報昨天的電話記錄。低頭翻看著記事本上的記錄，洛落聽著秦總的腳步聲走進來，但是沒有走到辦公桌這裏。回頭一看，秦總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熱巧克力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這裏坐，一邊喝一邊說。”秦總特別客氣的說，把熱巧克力推到了洛落面前。
洛落聽話而略顯呆滯的走過去，坐在秦總身邊的大沙發上，打開記事本開始一條一條的匯報。
“喝熱巧克力！洛助理！”
“涼了就不好喝了！”
“多喝一點，還有一杯呢！”
秦總在洛落匯報的空檔不停的插話，弄得洛落淩亂不堪。喝了一口熱巧克力，就忘記匯報到哪裏了。好不容從熱巧克力的香甜裏集中起註意力，又被催著喝了一口。一來二去，洛落就有點迷糊了，喝完一整杯熱巧克力之後，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麽，然後歪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秦川看著沈睡的洛落一動不動。大約十分鐘以後起身把窗簾拉上，又把洛落的電話和有線電話都逐個關上。回到沙發旁輕輕的握住她的腳踝，把涼鞋脫下來，腳放在沙發上，最後從裏屋拿出一條薄毯給洛落蓋上，帶著elf離開了辦公室。
☆、助理生活2
因為兒子咳嗽早上去了趟兒童醫院，杜哥臨時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到公司的時候大約十點半。從車庫上來，杜哥沒有著急上樓，繞到後花園打算抽根煙。這個時候應該是洛落下樓溜elf的時間，如果碰上還能說兩句話。走過一棵梧桐樹，杜哥看到穿著墨綠色襯衫，黑色長褲的秦總雙手插兜，正在花園裏踱步。
偌大的花園，就秦總一個人。今天的陽光明媚異常，空氣裏帶著暑氣和灼熱，杜哥站在樹下的陰影裏也覺得額頭冒汗。可是在看到秦總的時候，杜哥想到了四個字:清風霽月。公司新來的三位老總，在外表上看，各有各的特點。Finn長得帥氣，Anton看起來溫和，秦總臉部的線條硬朗，看起來最為冷情。但是今天，杜哥才發現比自己小五歲的秦總更為沈穩和內斂。
以男人加藝術家的眼光看，秦總完美的無可挑剔。外貌，身材，氣度，家世沒有短板，都是超長板。杜哥胡亂地想了一會才發現核心問題。這個時間洛落哪裏去了？等看到草叢裏四處亂跑的elf，杜哥下意識的想，她是不是病了？打消了抽煙念頭，杜哥在秦總發現自己之前離開了後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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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熱巧克力的香甜，還是1809屋裏淡淡的山林青翠，春樹暮雲的味道，洛落做夢了。
在夢裏，洛落居高臨下的看著童年的自己，紮著兩只可愛的發髻，蹲在屋後把一只小木馬埋在了槐樹下。春風吹過山林，把槐花的清甜味道染上了她的發梢，揉進了她的骨血。
洛家村位於秦嶺山脈南邊的北山上，一個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從來不愁生兒子。也許是因為特殊的地理環境和飲食習慣，洛家村的家譜上已經有超過五代沒有過女孩出生，只有清一色的禿頭小子。
所以洛落出生的時候，全村人都跑來看熱鬧。老村長還特意帶著大夥去洛家祠堂祭祖，求了名字。取名為落，出自:落落樹蔭紫，澄澄水華碧。
洛落的童年回憶非常完美。有嚴厲的爸爸，溫柔的媽媽，加上全村人的寵愛。洛落在秦川風景如畫的山野間奔跑，受著祖輩的熏陶，被洛家村滋養著，自由自在得生長。
洛落看著年幼的自己帶著大黃狗旺旺在洛家村游蕩。和爺爺學書法練古琴，和小叔叔學畫畫讀書下圍棋，和哥哥們一起在溪水河邊嬉鬧，然後小東哥哥給自己抓了一條娃娃魚玩。窩在爸爸懷裏，在院子裏數星星，媽媽端了一碗新煮的枇杷水笑盈盈地走出來……
“……吃飯，起來吃點飯。”
洛落戀戀不舍的醒過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昨天送飯來的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旁。腦筋沒有轉過來的洛落嘟囔了一句，然後翻身閉上眼睛。
兩秒之後，洛落驚出一身冷汗。一下就坐起來，頭不暈，眼不花，感冒癥狀完全消失！洛落直勾勾的看著中年婦女，中年婦女同樣直楞楞的看著洛落。兩個人詭異的對視了一會，中年婦女才慢慢開口說:“洛助理，馬上十二點了，起來吃點飯吧！”
“哦！”洛落低下頭，看到涼鞋整齊的放在沙發旁，鞋尖齊整，好像用尺子量過，連鞋帶都整理非常對稱。洛落彎腰拿起涼鞋穿上，然後把毯子疊好。
中年婦女去把窗簾拉開，刺眼的陽光沖進屋裏，原來已經馬上十二點了。洛落有些尷尬，怎麽就睡了呢？走出裏間，洛落去衛生間梳洗整理，回來的時候中年婦女已經把毯子收起來，離開了。
十二點整，秦總進屋了。洛落不用再指揮，就主動把茶水間的飯菜擺好，請秦總來吃。然後像透明人一樣坐在一邊聽秦總和夫人煲電話粥。
“Miya，寶貝……你吃了嗎？……我正要吃。……對，你昨天不舒服，今天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秦總對夫人真的……挺肉麻的，嚴格的說有點惡心。
“今天的米飯周姨做得有點軟，不過還是晶瑩剔透！……我還記得這個詞。你教給我的，怎麽會忘？……香不香？多吃兩口。……你這麽瘦一定要多吃。……今天的菜心很嫩，有點像春天的風，清新翠綠。周姨特意放了一點香菇呢！”
“……彩椒牛柳！有黃色，紅色和綠色。牛肉是周姨昨天晚上就提前用酒腌的，還能看出葡萄酒的紫色。整盤菜像前幾年我們在加州看到的煙花，對吧！嘗嘗，嗯……是不是回味無窮？”
“這個海鮮湯很誘人！……”
洛落沒什麽胃口，一頓飯吃得艱難。心裏一直在掂量要不要對上午睡覺的事道歉？結果米飯剩下了一大半，牛肉幾乎一口沒有動。在秦總喋喋不休的秀恩愛中，午飯結束。洛落也沒能開口說道歉。
下午秦總離開辦公室，洛落才發現手機關機了。接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喝了兩包感冒沖劑，又出了一身汗，覺得感冒好多了，下班的時候，洛落才想起一天都沒有見到elf。
晚上回家，洛落早早洗完澡趴在床上翻朋友圈，看到一個好友發了一個朋友圈，題目是: 為女朋友做了連續900天不重樣的早餐，這個ins上最會做飯的男人竟然是 ……
洛落翻完這對同性戀人的秀恩愛，覺得這妥妥的是真愛！不由得感慨萬千。都說男同心細如發，體貼入微，其實從郭飛和Finn身上已經能體會到了。可是秦總這樣一個直男對夫人這樣每天描述菜品，也是妥妥的真愛嗎？難說啊！
後面幾天過得平靜無瀾，總得來說，洛落在18樓的工作嚴肅緊張，認真簡單。一周之內就完全適應了秦總的工作節湊和風格。秦川是一個事情很少的老板，做事喜歡親力親為。對洛落要求不高。能把每天他不在的時候的電話記清楚，交代的回覆及時送達，照顧好elf，一切OK！
只要他在辦公室，洛落就只用照顧elf就行了。閑下來，洛落就去設計組照顧自己的小魚和多肉植物，郭飛看洛落對小魚和多肉這麽不放心，提議她搬去18樓。洛落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算了！只是借調，過幾天說不定就回來了。我每天來設計組還能和你們說兩句話。18樓太悶了，沒意思。”
這幾天，秦總每天中午和夫人用中文講食物，會了不少新成語，都是秦夫人Miya教的。比如會了滿口生香，齒頰留香，意猶未盡等等。甚至有一天說出了一句: 如此誘人，妙不可言，欲罷不能的美味，寶貝一定要多吃點！
洛落覺得秦總的生活做作虛偽，好像在拍電視劇，每一頓飯都在試圖模仿舌尖上的中國！
首都算是進入了炎炎盛夏，洛落感冒完全好了。沒有了盧輝的騷擾，偶爾碰上小張工程師羞澀的目光，對洛落而言沒有任何影響。這一周工作結束的時候，洛落覺得除了每天聽秦總描述中午飯有點難受之外，其他都還不錯。
☆、陶藝工作室的小歡樂
周六一早，洛落先去了姜叔叔的醫院做心理治療。每個月一次的治療現在只是一個形式，成了洛落和姜叔叔見面聊天的機會。
躺在姜叔叔屋裏的治療椅上，洛落看著對面墻上莫奈的日出，畫上表現出的濃霧很合洛落的心思。不想看清自己的人生路，也不想別人看清自己的內心。洛落覺得自己就是霧都孤兒。
“洛落，晚上去家裏吃紅燒帶魚吧。從你上班，黃阿姨就沒見過你，天天和我嘮叨，怕你又瘦了。”
從十二歲開始姜醫生就負責洛落的抑郁癥治療。從早期的嚴重抑郁癥，到基本康覆，歷時十一年。姜醫生和洛落的醫患關系早就上升到了叔侄女關系。不光節假日，平時洛落也會去姜叔叔家蹭飯。
“啊！今天已經約了文妮吃晚飯了。”洛落歪頭看著已經禿頂的姜叔叔，有點耍賴的意思，“能不能和阿姨說把帶魚留到星期天？星期天晚上我去行嗎？”
“行，星期天晚上。早點來，和我下盤圍棋。”
洛落皺起眉頭，想了想說，“這幾天一直腦袋疼，不想下棋。自從我換到秦總辦公室，總是腦袋疼。”
“為什麽？”
洛落看著日出說:“姜叔叔，不知道為什麽，秦總身上的味道讓我覺得……嗯，不好形容。我不喜歡他的味道，和Finn的味道一樣。每次聞到他們的味道，我都頭疼。”
“只是香水而已，你明天也用你喜歡的香水。”姜叔叔說完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哎，看我這記性，我忘記你從來不用香水。那就帶一瓶空氣凈化劑去噴噴。”
洛落輕笑起來，“姜叔叔，你會害我丟掉工作的。”
姜叔叔摸了摸下巴，“真難辦。”
“無所謂。再忍忍就好了，反正我是借調去的。過兩天就回設計組了。哎，對了，星期天上午我要去考科目一！麻煩！”洛落翻身從沙發上坐起來，一臉苦惱。
“還沒考完？”
“……上次沒有考過。”洛落低頭，“時間不夠用，我回答得太慢了。”
“考了四次了吧？”
“……明天是第五次。”
“我說加油還管用嗎？”
洛落看著姜叔叔發了一會呆，然後老老實實搖搖頭。
“算了吧！我看你也別考駕照了。就算考出來上了路更讓人不放心。”姜叔叔又開始摸下巴，“為其他司機和行人的安全考慮，洛落，不要考了。”
洛落嗯了一聲，嘆口氣，“我也覺得是。上次去考試，考場看門的大媽看到我就笑，笑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說從看門到現在我是第一個讓她惦記上的。還說要把她兒子介紹給我，誇我一定是個好兒媳婦。”
“那倒是，婆婆都喜歡傻點的兒媳婦。”
從姜叔叔醫院出來，洛落趕到辰光購物中心四樓，找到了文妮的陶藝小店，名字居然就叫陶藝小店。小店門口擺了六七個大花籃，洛落湊過去一看送花人的名字，全是文妮的前男友。
嘖嘖嘖！太厲害了！洛落真在對著花籃感慨，被文妮發現，然後拉進店裏換了衣服，被安排在開放式工作間的門口玩陶泥。因為前三天是免費體驗，很快就有三五個小朋友進來玩。
文妮的另一個合作夥伴小樹是文妮在Z大的同學，是個熱情開朗，非常健談的女生。以前和洛落也算半個熟人，互相打過招呼就開始陪著孩子們玩。中午吃過盒飯，下午慢慢人越來越多，文妮又臨時喊來兩個同學幫忙，才頂過人最多的時候。吃過晚飯，又起來一個小高潮，屋裏有七個三歲到八歲的孩子。
洛落覺得嗓子又幹又澀，抽空跑到休息室喝水，碰到也跑來喝水的文妮。
“媽呀！累死了！我嗓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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