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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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急診室一向都是特別忙碌的地方, 有時候明明臨近下班了, 結果又來了一波病人, 趕緊先看病。

等邵宜給病人看完的時候, 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已經八點半了。

她趕緊急匆匆地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餵, ”她用手掌捂著唇, 輕聲喊了一句。

對面的人還沒說話, 卻先低笑了一聲, 隨後才壓低聲音問:“你有空了?”

“對不起,對不起, 剛才來了一波病人, 我忙到現在才下班,”邵宜歉意地說。

孟西南此時正坐在自己的越野車裏,微倚在椅子上,含笑道:“沒關系啊。”

“你還在外面嗎?”邵宜有些尷尬地問, 明明說好的七點半過來醫院, 現在都過去一個小時了,他就算走了,她也挺能理解的, 哪有人遲到一個小時的。

孟西南擡頭望了一眼對面的醫院大樓, 此時周圍都是黑漆漆的, 只有對面的大樓依舊明亮著。

北風呼嘯地厲害, 隔著車窗都能感覺到外面的寒冷。

他說:“當然要等你。”

“抱歉,抱歉,”邵宜又連說了兩句,立即說:“我現在就去換衣服。你再等五分鐘,不,不,是十分鐘。”

說完,她又說了一句抱歉,就掛斷了電話。

她脫掉白色大褂的時候,正好有小護士在門口路過,見她難得這麽著急的模樣,還挺新奇地問:“邵醫生,你這麽著急幹嘛?”

邵宜笑了下,小護士也是個八卦的,抱著病例板,就站定門口。

“邵醫生,你不會是要去約會吧,”小護士笑著說。

其實邵宜的事情在醫院裏,還挺多人知道的。大學時候的戀人,本以為能一帆風順地走到結婚呢,沒想到男方攀上高枝,找了個據說是衛生系統裏的高官之女結婚了。

當時邵醫生的幾個朋友,還幫她出頭,大鬧一通渣男的婚禮現場。

所以那會兒醫院裏,就連科室裏一向不怎麽問事兒的老教授,都發話了,可以幫她介紹門下的弟子,各個都是才高八鬥的青年才俊。

不過邵醫生那時候估計是真的被情所傷了,楞是拒絕了。

小護士其實也就打個趣,誰知邵宜穿上大衣,伸手解開自己的頭發,綁了一天的長發就那麽披散了下來。因為昨天就知道孟西南今天要來接她,所以邵宜特別洗了頭發。

她的頭發特別地密實,又黑又亮,此時她伸手抓了兩把,像是柔順地黑緞子般,披散在肩上。

她笑道:“還真被你猜對了。”

這回輪到小護士楞住,半晌才笑道:“邵醫生,你談戀愛了啊?”

“嗯,回頭給你們帶糖吃,”邵宜已經拎著包,走到門口,在小護士腦袋上摸了摸,就關上門離開了。

等她到樓下的時候,孟西南還真的又看了一眼手表。

居然才過去七分鐘,還挺準時的。

邵宜認得他的車,也知道他平時會停在什麽地方,過來果然見到了。她走到副駕駛的位置上,敲了敲車窗,孟西南壓低身子,湊過來替她開了副駕駛的門。

“抱歉,”邵宜一上車,又說了對不起。

她這個人做事細心,遲到這種事情,基本不會出現在她身上。沒想到,這次一遲到就是一個小時,所以真的挺愧疚的。

孟西南伸手在她頭頂,摸了摸她順滑的長發,輕聲笑道:“你今天已經說了太多抱歉。”

他自己伸出手,露出腕上的手表,笑道:“況且你說十分鐘下來,現在也才八分鐘而已,哪裏遲到了?”

邵宜正要說話,孟西南把旁邊置物框裏的杯子拿了出來,“也不知道還熱不熱,你喝一口嘗嘗。”

是他發的熱可可。

他很少會喝咖啡這些東西,不過來醫院的路上,看到一家咖啡店,就順便進去買了。他還特地問了店員,女孩會喜歡喝什麽。店員特別推薦了店裏新推出的熱可可,據說喝過的女生都喜歡。

“好喝嗎?”孟西南一邊往後倒車,一邊瞟了她一眼。

邵宜立即點頭:“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熱可可啊?”

此時孟西南正好把車子倒了出來,略驚喜地說:“我就聽那個店員推薦了,她說你們女孩都愛喝這種的。”

邵宜喝了一口,又問是不是在旁邊那條路上。

孟西南更驚訝了,問她:“這你都能喝得出來?”

“因為它家的熱可可上面會放棉花糖啊,”邵宜笑道,這家咖啡店在醫院挺有名的,誰要是請喝下午茶的話,一般都會這家的咖啡和甜點,所以她喝過幾次。

之前就會覺得太甜了,可這次居然甜度正好,特別適合的感覺。

“你要是喜歡,我下次再給你買,”孟西南對於女孩的喜好,真的不太知道。他是有妹妹,可是言喻打小就有蔣靜成在旁邊護著,做的比他這個哥哥還要到位。

至於另外一個……

時間好像真的過去太久了,他居然都已經了她喜歡什麽。

邵宜見他把車子開出醫院,又忍不住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吃飯吧,你忙了一整天,也該累了,”孟西南說道。

不過說完,他又問:“今天醫院裏忙嗎?”

結果這話一問完,他和邵宜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他更是自嘲地說:“我好像問了一句特別廢話的。”

邵宜居然還點頭了。

於是兩個人又笑了起來。

說真的,孟西南不是沒談過戀愛,像他這種年紀的男人,要是一次戀愛都沒談過,那才真是有問題。可是和邵宜在一起,就特別地輕松,那種一見面就能放松地狀態。

無論是說話也好,安靜地待著也好。

她總是那麽柔和,從不咄咄逼人。

“對了,我的結婚報告申請已經批準下來了,”孟西南趁著紅燈的時候,突然說。

邵宜原本正在安靜喝熱可可,差點兒就被嗆著了。她轉頭瞄了瞄身邊的男人,嗯了一聲,才輕輕說:“我媽昨天也把戶口本,給我快遞了過來。”

誰知孟西南下一秒卻又說:“不過我們領證的事情,只怕要推後了。”

邵宜猛地捏了下手裏的杯子。

“你這周有空嗎?”孟西南像是不知道她的情緒一樣,反而繼續問道。

“有,”邵宜繼續說,她的態度還是那樣,不緩不急。

反倒是孟西南轉頭看著她才說:“其實是我爸媽想見見你,我申請結婚報告的事情,被部隊裏的領導告訴了我爸。其實也是我做的不對,我應該先帶你見家長的。”

說實話,他們這速度就是閃婚無疑了。

孟西南一直覺得,他們這群發小裏,韓京陽會做這事兒,甚至韓堯都可能做,卻沒想到反倒是他走上了這條路,而且還義無反顧的。

邵宜這會兒把杯子捏地更緊了。

她秀眉微蹙,有些擔憂地說:“我們這樣是不是太輕率了?”

其實她是擔心自己以前的事情,會影響孟西南父母對自己的看法,畢竟誰家都不希望兒媳婦有個那麽轟轟烈烈的過去吧,而且結局還那麽不光彩。

“擔心?”孟西南輕笑。

邵宜還沒說話呢,誰知他居然把車子開到一旁的路邊,停下了。

“我爸知道這事兒,差點兒把我揍了一頓,而且零下那麽冷的天,我外套都沒穿,就被他扔了出去。”

邵宜立即緊張地,不知道該說什麽。

可是她見孟西南這麽可憐兮兮地模樣,又忍不住關心地問:“那你沒凍著吧?”

“當然凍著了,所以我這兩天才沒來找你,感冒挺嚴重的,”孟西南說著,居然還真的咳嗽了一聲。

弄得邵宜緊張地問:“那你怎麽不跟我說?”

“哎,我這不是怕你擔心,”孟西南繼續懷柔地說。

果然邵宜已經開始關心他,對於他父母的擔憂,反而沒那麽嚴重了。

於是此時孟西南才繼續說:“其實我爸打我,是因為他覺得我對你太草率了。要娶別人家的姑娘,最起碼要先上丈母娘門上,得到你父母的同意才行啊。”

說完,他見她還有點兒楞,又笑道:“況且我父母不知道你的為人,言言最起碼懂你吧,你不知道她昨天得知這個消息,有多開心。”

“還說你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邵宜撲哧笑了起來,嗔怪道:“言言怎麽可能說這種話。”

見她笑了,孟西南這才伸手把人拉進懷中,輕聲說:“不管怎麽樣,我都在站在你前面,所以,一切交給我就好了。”

在這座偌大的城市中,數千萬的人口,兩個人能相遇已是幾千萬分之一的幸運。

而兩個人能在一起,更是億分之一的難得。

自從季啟慕離開北京,去了越南之後,言喻就一直沒怎麽聯系上他。

這天她又試著打了兩次電話,結果還是沒聯系上。

她正好把電話放在臥室裏,起身去洗澡了。蔣靜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放在床頭的電話,一直在想。

他走過去,低頭瞧了一眼,肖文。

季啟慕身邊的保鏢,他因為言喻的關系,所以知道這人。

蔣靜成也知道言喻這幾天一直在聯系季啟慕,於是伸手接了電話。他剛要說言喻去洗澡了,就聽肖文著急地說:“言小姐,小少爺和我們失去聯系了,現在我們得到消息,季遠鴻聯系了東南亞這一代最有名的殺手阻擊小少爺。”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不和季啟覆說,來找言喻,她能管得住?”

肖文一聽是個男人的聲音,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又意識到對面是誰,這才放心:“可是小少爺是和中國警方合作,幫他們抓捕黑金,才會以身犯險的。現在他出事了,難道你們中國警察要不管嗎?”

肖文是知道言喻有背景,這才打來電話求救的。

希望言喻從北京方面施壓,幫忙營救季啟慕。

“我們中國警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戰友,”蔣靜成下意識地反駁,隨後他立即說:“只要他是真的要和我們有合作,我就一定會把他帶回來。”

“還有這件事,不要再讓言喻知道,她幫不了你們。”

“但我可以。”

☆、第 92 章

言喻剛擦了頭發, 從洗手間回來。

她剛推門進來, 蔣靜成就從床頭擡起頭,輕聲說道:“剛才肖文打電話過來了,你不在, 我就接了。”

他口氣平和, 言喻倒也沒在意, 畢竟蔣靜成幫她接電話,也不是一次兩次的。

“季啟慕在越南還不錯,就是有點兒樂不思蜀,”蔣靜成捏了下鼻尖,他這人有時候說起謊來,真是連眉梢都不帶動一下的。

言喻這才松了一口氣, 有些無奈地說:“他還真是小孩子心性,也是沒辦法了。”

蔣靜成哼笑了一聲,雙手枕在腦後,倒是有點兒認真地問言喻:“你和季啟慕關系就這麽好?幾天沒聯系上,這麽著急。”

這話聽著,還真有點兒酸。

像那麽回事了。

言喻也難得聽他這樣說話,蔣靜成這人, 太自信。

所以不管言喻身邊出現誰,他頂多就是瞟一眼,絕對不會覺得有什麽威脅。畢竟最好的已經在她身邊了。

所以她伸手捏了他的鼻子, 輕喲了一聲。

“我和季啟慕嗎?你這醋吃地也太晚了吧, ”言喻沖著他笑, 眼睛一勾,也不知是臥室的燈光有些昏暗,還是她身上穿著的吊帶睡衣有些性感,這一眼竟是透著幾分媚意。

蔣靜成笑笑,倒是言喻已經伸手扯著他衣裳上的扣子,手指把玩著,倒是認真解釋了。

“你別看季啟慕總是念叨著說喜歡我,其實他就是個小孩,心性特別不成熟。在美國的時候,我們是一個系的同學,他的作業很多都是我幫著寫的。”

而為了感激言喻的再造之恩,季啟慕帶著她瘋玩。

言喻那時候為了能走出來,是真的拼了命。

所以兩個人之間,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特別是後來,季啟慕喪父,大哥又出事,幾乎都是言喻陪在他身邊的。

他們是最好的朋友,那種一起經歷了太多的朋友。

季啟慕對她不是愛,而是依賴。

就像他們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他總是習慣了身邊有她。而言喻也習慣了去關心他,甚至會保護他,就像是季啟覆會做的事情。

“我知道,”蔣靜成臉上的表情這才緩和,其實他一直都知道。

言喻這人重情,別人待她一分,她一定會雙倍奉還。更何況,季啟慕在美國的時候,是真的給了她太多幫助。

蔣靜成捏了下她的鼻尖,淡淡說:“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

言喻楞了下,誰知蔣靜成已經翻身壓住她。言喻掙紮了下,她頭發都還是濕地呢,誰知她還沒推他,男人倒是自己先起來了。

他撩起言喻的一絲長發,“今晚你自己把頭發吹幹,我去書房處理點兒事情。”

言喻乖乖點頭,蔣靜成這才滿意地她嘴角,親了一下。

真乖。

等他帶上臥室的門出去,剛到書房沒多久,就聽到外面響起的吹風機聲音。

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這會兒不到九點,估計那邊也不會睡了。果不其然,電話很快被接通,不過開口就是一句埋怨:“你小子是故意的吧,平時不見你打電話,這會兒我快睡覺了,你倒是來擾我清靜了。”

“這會兒您還睡得著?”蔣靜成故意說道。

那邊果然沈默了一會,估計也是在猜他的心思。蔣靜成一向刁鉆,以前還在大隊的時候,就不是個善茬,愛搞事。

他這一調走啊,別說,大隊長還真挺不自在的。

有時候一個月下來吧,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再一想吧,可不就是沒那小子搞事情,他這是太寂寞了。

之前他沒憋住,和政委說了一通,結果沒想到被嘲笑了一頓,政委居然也說了實話,確實是想那小子了。

可人家也到了年紀,該成家立業了,總不能一直拘在他們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吧。

他們這裏是熬鷹的地方,可是雄鷹練成之後,總該飛往更遠的天空吧。

鐵打的軍營,流水的兵。

這就是部隊啊,迎來了一批又一批的青澀小夥子,送走一批又一批成熟又有擔當的男人。

大隊長走出自家臥室,坐在客廳裏,點了一根煙,笑道:“我有什麽睡不著的。”

“黑金,”蔣靜成說了兩個字。

此刻大隊長夾著煙的手指,抖了一下,這小子的鼻子難不成是狗鼻子不成?

不過這件事可是機密,他立即沈著聲音問:“黑金什麽事兒?”

這是打死不想承認了?

蔣靜成覺得挺好笑,這老頭真是,跟他居然還玩心理戰,想保密是吧。

“我知道你們最近有行動,準備對黑金動手是吧,”蔣靜成聲音挺自信。

說起這個黑金,是這幾年東南亞裏出名的狠角色,常年活動在越南和中國邊境。什麽臟買賣都敢幹,殺.人越.貨、販.毒.制.毒、走.私,只要是賺錢的買賣,他都敢插一手。

大概是真的賺到了錢,所以他身邊也集結了一批人。

原本中國對他也只是監控而已,畢竟他雖然是漢人,但是國籍卻不是中國籍,所以抓捕起來,特別困難。中國警方也不能隨便到邊境抓人。

誰知兩年前,他居然膽大妄為到,在邊境殺害了兩名邊防武警。

自此他就上了中國的紅色通緝令。

對於敢殺害武警的人,不僅是中國警方不會放過他,就連軍方都在時刻監視他的行動。

只要監測到他有在我國境內活動的跡象,就立即出動精銳部隊,實施抓捕。

而黑金也是蔣靜成離開大隊時,未能彌補的遺憾。

沒抓到他,也是蔣靜成少有的敗績。

經過幾次圍剿之後,黑金也不敢再輕易地進入中國境內。

大隊長沈思了半晌,有些怒道:“這事兒是誰跟你說的,這可是洩露機密,就算你現在還是軍人,但這不屬於你的責任範圍之內。”

蔣靜成一聽,就知道這事兒穩了。

他怕真把老頭兒氣出個好歹,趕緊說了實話:“不是誰跟我洩密的,而是這次我有個朋友作為警方的線人,出了點兒情況。他身邊的人告訴我,有人開了高價找黑金綁架他。”

這會兒大隊長總算是明白了,問題出在哪兒了。

他說:“你說的那個朋友,就是那個美籍華人小朋友是吧。”

蔣靜成嗯了一聲,看來季啟慕真的和警方合作了。就是不知道他如今狀況如何了,可千萬別出事啊。

“這事兒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大隊長深吸了一口煙,這到臨睡覺了,還不讓人省心。

於是蔣靜成把季啟慕和言喻的關系說了一遍,他又說:“他保鏢打電話給言喻,大概也是希望言言能通過北京這邊施加壓力,讓那邊救人行動更得力些。”

這話叫大隊長一哼,有些嘲笑地說:“看來你小子這是找了個得力老丈人啊,都能指揮到我們頭上來了。”

其實別說,孟仲欽還真有這個權利。

不過別說孟仲欽,就連蔣靜成的父親也有這權利。

就是大隊長覺得憋不了這口氣,故意奚落他呢。

蔣靜成趕緊求饒:“你聽聽就算了,誰不知道咱們大隊,你說了算啊。”

一句咱們大隊,又叫大隊長開懷了點兒。

不過大隊長又吸了一口快要抽完的煙,問他:“你小子打電話過來,不會只是想要給我施壓吧。”

“不是,”蔣靜成說。

他在說話時,身體不自覺地板正了,語氣更是鄭重地請求:“我請求您,批準我參加這次行動。”

“理由,”大隊長把手裏的煙,按進面前的煙火缸裏,聲音冷漠地問。

“我和黑金交手數次,如果說有人能抓到他,那一定是我。二,我和季啟慕認識,別人去救他未必會順利,但是如果是我去,他一定會百分之百地配合。三,我想參加。”

心底的那團火,一直在燒,從未熄滅過。

但凡有侵我領土者,必當百倍奉還。

兩條戰友性命,這血債,一刻都不曾忘記過。

甚至蔣靜成至今還記得那兩個武警的名字,以及他們犧牲時的年紀。

薛曉攀,犧牲時21歲,入伍三年。

耿樂,犧牲時20歲,入伍一年。

這些為了祖國犧牲的人,他們從未忘記。

“蔣靜成,”突然,大隊長喊了一句他的名字,嚴肅又認真,他說:“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

“請戰。”

他所在的部隊是北京駐地,如果不是地球重啟,只怕除了演習場上,他再也不會碰到真正的流血事件。

可此刻,蔣靜成卻向他要求,主動加入。

大隊長擰著眉頭,似乎在思考。可是蔣靜成已經等不及,他說:“你常跟我們說,兵貴神速,現在我請求您讓我參與其中,我必會救出線人,抓住黑金。”

其實今天那邊也報告過,那個季家小少爺,雖然選擇和警方合作,可似乎並不相信他們軍.方。

他居然雇傭了一支精銳的雇傭軍。

只可惜那些人也快迷失在那片陡峭險峻的青山綠水之中。

於是在一分鐘之後,大隊長說:“我同意。”

可說完,他又搖頭:“你小子真是盡給我出難題,你知不知道調你一個外部人員,跟隨我們作戰,有多難。”

蔣靜成:“……”

他才離開幾天啊,就成外部人員了。

言喻沒想到,她不過把頭發吹幹了,蔣靜成就回來跟她說,部隊那邊臨時有事,要他立即返回。

“什麽事情,這麽緊急啊,”言喻有些奇怪。

誰知男人穿上衣服,朝她掃了一眼,言喻反而立即點頭,“好,我不問。”

大概,這就是作為軍嫂的一種大度吧。

她送他出門,一直到門口時,蔣靜成傾身抱住她,溫柔地說:“別擔心,我很快會回來的。”

帶著你的朋友一起。

雲南邊境附近

當身後的人追上來時,身邊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槍,他正準備沖過去時,胸口已然中彈。

當穿著一身黑衣的男人,緩緩走上來時,用一種怪異地眼神,看著面前的男人。

即便經過一番波折,他身上汙糟又有傷口,卻絲毫不減他的俊美。

“季小少爺,”黑衣男人用帶著濃濃異國腔調的漢語,笑了一聲。

季啟慕到了這種時候,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說:“你就是三叔派來殺我的人。”

此刻男人已經舉起手中的槍,黑色管口就那麽對準著他。

季啟慕發誓,這輩子他從未這麽冷靜過。

直到他開口說:“讓我猜猜我三叔給你多少錢來殺我?一千萬美金?”

結果他說完,對面的男人,眼神明顯一鎖,估計是沒想到他一開口就這麽高。

季啟慕大笑:“沒想到我在三叔眼中居然連一千萬都不值。”

這時候黑金眼中的殺機還真的漸漸褪去,反而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問道:“那你覺得自己值多少呢?”

“十億,”季啟慕冷笑,“美金。”

“我親哥哥是聯合集團總裁,就你們每次想碩鼠一樣搬運的那個玉石礦產,就是我名下的產業,你覺得我該值多少錢。”

此刻,黑金慢慢笑了起來,點頭。

“季少爺,你說服了我,你確實更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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