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之後，蘇萌連忙別過頭，似乎被他的顏值秒到失神。

張思曉遠遠地觀察著她，盯著她的臉，猶如開了透視一般能聽見到她的內心活動。

像她當初那樣見到彭沿時滑過“臥槽傳說中的大佬以及大佬級別的顏值”一連串彈幕。

“關於銀行那個項目你整理得怎麽樣了。”彭沿走到於勤的桌前。

他好像瘦了一點。

於勤：“還差收尾。”

“先給我。”

於勤聞言馬上找資料，“好的。”

蘇萌覆印完數份文件，慢吞吞地經過於勤的辦公桌，然後又快如閃電地放下一份文件。

彭沿因此看了她一眼。

眼眸毫無波瀾，面部表情也不變。

蘇萌卻因為那一眼心跳驟停，然後猛地低下頭。

在彭沿的視線即將轉到這邊時，張思曉秒收目光，松手讓百葉窗恢覆原狀。

“你叫他來的吧？”她轉身問。

結合營銷部硬是要她回來，而彭沿在最忙的時間段還親自踏進這個鮮少來的部門，未免太過湊巧了。

“沒錯。”對方爽快地承認。

“他說他想得你發瘋。”

張思曉眼皮一跳。

“他不會說這樣的話。”

主管哼笑一聲，“你這麽了解他，為什麽要跟他分。”

“這兩者沒有前後因果關系——”

這時門突然被敲了三下。

“能進來嗎？”

是彭沿的聲音，她驀地轉向好整以暇坐在辦公椅上的人。

“……你跟我有多大仇T_T？”

對方攤手，“不，相反我還挺喜歡你的，這也是我招蘇萌進來的原因，她跟你差不多，好玩又好欺負。”

“篤”——第四下敲門聲傳來。

張思曉有些緊張，後退到外窗的窗簾處，“所以？這就是你害我的理由？”

對方充耳不聞，交疊起雙腿，嘴角揚起一抹奸詐的笑。

敲門的聲響停下來，外面的人開始扭動把手，似乎要直接進來。

她下意識地一退再退，直到背碰到了堅硬的墻，心一下繃緊。

門是上過鎖的。

外面的他發現這個事實後，暫時停下動作。

張思曉松一口氣，那位專註嚇她的主管：“不就是前男友，有什麽好怕的？”

不，她不怕他，她怕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拼命壓抑的感情。

有一次她破天荒地做了個夢，夢裏只有他，現實與直播AS/MR的兩個他重合在一起，在飄渺模糊的夢境中向她笑，盡管看不清樣子，但她知道是他，他在沖她笑，然後笑著將刀柄一轉，鋒利的刀尖對準心臟的位置刺進去。

那次她嚇得驚醒，頭皮隱隱發麻。

“怕，是我的問題。”她小聲呢喃。

“好吧。”對方看不得她可憐的樣子，停下了捉弄她的念頭。

那一天她在公司營銷部只呆了六十七分鐘，彭沿中途松懈了堅守，於是趁著守株待兔的彭沿背過身跟於勤討論工作的幾分鐘，她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快速在幾位小姐姐的掩護下溜出營銷部。

至於營銷部怎麽跟彭沿交代，之後她也沒再去了解。

倒是有個意外的巧合，蘇萌跟她成為了朋友。

蘇萌在群裏名片為表情包大手，某一天不知為何加了她的好友：

【你好小癡漢，我是大萌萌】

【對不起，對方醜拒了你的申請】

【QAQ為什麽！】

【你好，我們是好友了，可以開始互相傷害了】

【萌萌噠：！！！】

【萌萌噠：第一次見到活的大佬哎】

【喪：……】

【萌萌噠：發三個點的大佬也很帥！】

……不知哪裏來的泡男神即視感，再說蘇萌對大佬有什麽誤解……

【喪：我不是大佬】

【萌萌噠：我也不是呀】

【喪：……】

仿佛在跟精分的自己聊天。

【萌萌噠：因為於勤的生日快到啦，我不知道該送什麽，總監讓我來問你，說你跟他比較friend一點】

【喪：……哪個總監？】

【萌萌噠：當然是營銷總監啊，還能是哪個[奸笑]】

【喪：……】

【喪：你等等，我去問一下他】

【萌萌噠：what？？？】

【萌萌噠：小癡漢你給我站住！】

【喪：……誰允許你這麽叫我】

【萌萌噠：對、對不起QAQ】

【萌萌噠：不要破壞我想營造的驚喜感啦】

【喪：你確定不是驚嚇？】

【萌萌噠：不會噠，他已經被我調/教得心理素質很好啦】

撒狗糧她就聊不下去了。

【喪：你喜歡他？】

【萌萌噠：嗯噠】

【喪：那他呢】

【萌萌噠：不知道耶】

【喪：……】

【萌萌噠：雖然於勤沒有技術總監帥，沒有總監高，沒有總監性格酷，可我就是喜歡他呀】

【喪：為什麽要扯彭沿？】

【萌萌噠：因為我也喜歡過他呀，他還對我笑過惹[花癡臉]】

【喪：……】

心情覆雜起來。

【萌萌噠：可惜他好像心裏有人，所以我只好忍痛放棄了[正義凜然臉]】

【喪：……哦】

【萌萌噠：好狠心吶，聽說是被甩噠，真過分哼】

【喪：……我們剛剛聊到哪兒了】

【萌萌噠：聊到技術總監！】

【喪：……】

後來她漸漸跟蘇萌熟了，才發現她確實挺多方面和屬性跟自己挺接近。

比如在群裏，蘇萌能默契十足地接住她的話茬。

【大萌萌：癡漢我們一起約電影呀】

【小癡漢：對方拒絕了你的組團邀請】

【大萌萌：mmp】

【小癡漢：又重新向你發起了新的邀請】

【大萌萌：麽麽噠】

全程圍觀的營銷部小姐姐們：【城會玩666是我們老了】

“於勤有喜歡的人，那你打算怎麽辦？一直這麽渾渾噩噩下去嗎？”

回到現在新年倒數夜，葉蓓問她。

“嗯……”

“堅強點，你看看你重修的噩夢都挺過了，還有什麽可喪的！”

“……如果我沒黑進教務系統的話，我可能會成為S大史上第一個因為重修第n次不能畢業的學生，然後喪天喪地。”

葉蓓默了幾秒，背景的人浪聲格外吵。

“你早幹嘛去了！白白被常教授虐了六次，”葉蓓恨鐵不成鋼，譴責她，“還有白浪費我替你寫的檢討書。”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通了。”

“明白對方擺明針對你，不管你怎麽討好，都無濟於事，不如幹脆到底，用自己的能力搞定這件本來就可以用更輕松的辦法躲過的事。”

葉蓓：“很好，爸爸很欣慰，女兒終於長大了。”

她靜了一會兒，不由低喃：“其實……”

“嗯？”

“其實我想留著過年的。”

“什麽鬼……”

過了幾秒才頓然醒悟，“……留著他過年？”

她低低地應了一聲。

換來葉蓓一聲不知怎麽回答的長嘆。

如果沒有那些糟心事，沒有那些糟心人，沒有這個糟心的身體的話……

他們現在應該可以在過年的時候去……

及時打住蔓延的念頭，她不敢再想了。

零點剛過三十分鐘，她的手機忽地提醒微信消息。

是蘇萌發來的。

【萌：惹，癡漢鬼元旦快樂！】

她看著手機屏幕發呆，同樣的祝福葉蓓早在打電話之前就給她發了。

【喪：晚了半小時[冷漠臉]】

【萌：QAQ】

【萌：不能怪我呀，我剛剛在跟於勤聊天】

【喪：哦[冷漠三連.jpg]】

【萌：我是來求助噠QAQ】

【喪：冷漠臉看著你.jpg】

【萌：登我的號去跟於勤聊一下！我實在聊不下去了！】

【喪：……啊？】

【萌：QAQ求求你[流出可憐巴巴的淚水]】

還未等她回覆，蘇萌馬上雷厲風行地發來了賬號名和密碼。

【喪：……】

【萌：你去聊聊就知道了！我還想喜歡他，所以真的不想聊到揍他，我先去喘口氣哈】

【喪：……好吧】

其實她也無聊了。

這樣想著，她退出當前的賬號，轉而登了蘇萌的號。

【智障勤：你剛剛說什麽ojbk？】

也還好，就是不懂有些比較深含義的網絡詞而已。

學著平時蘇萌的語氣……其實也不用學，她們網絡聊天語氣相差不多。

【萌萌噠：沒】

然而下一秒，她被秒打臉，一下子感覺不好了，一下子明白了蘇萌說的所謂窒息感——

【jb是指什麽，你剛剛好像還沒說清楚】

張思曉：……

【萌萌噠：emmmmmmmm】

【白癡勤：你剛剛也發了這個，還是沒說jb什麽意思】

另一邊手機屏幕前。

“好了，表哥，我不會連這個都不懂的……”書房裏，於勤無奈地說著，臉有些發燙，望著彭沿玩他的手機假裝成他給蘇萌發這樣的消息。

“試試，看她喜歡到你什麽程度。”彭沿頭也不擡。

於勤脾氣好，縱使這樣他也不明白今晚的表哥吃錯了什麽藥。

【萌萌噠：進步的首字母縮寫】

【mdzz勤：……】

張思曉突然發覺有點不對勁，於勤很少用三個點回覆。

【mdzz勤：處男呢，什麽意思？】

【萌萌噠：[笑cry]】

【萌萌噠：處長的男朋友】

【mdzz勤：……】

【mdzz勤：我聽說你之前跟另一個人告過白？】

【萌萌噠：？】

有點棘手了，張思曉空出一只手開電腦，上群裏戳蘇萌：

【癡漢：你是不是之前跟誰告白了】

蘇萌估計真去喘氣了，所以沒及時回她。

過了三秒，於勤那邊又發來消息：

【為什麽不敢見我】

因為登陸一個號聊天記錄只存原先的手機，不會隨賬號存到另一個手機，看見這沒頭沒尾的問話，她完全不知道怎麽回，也不清楚之前聊到了什麽。

思前想後，她回了張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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