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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升級漲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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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三娥就指揮著幾個技術熟練的師傅開始準備招待用的茶點。雖然各種細節瑣碎,但三娥列出來的工作流程清晰明了,因此大家雖然忙碌,也是忙碌得井井有條。

第一批茶點即將裝車送去,三娥領著兩名師傅親自護送點心裝車,她站到車前一看,心下就覺得不好,這負責去送貨的人是姚志鏗。這人什麽品性她可是了解得很,使壞的事情絕對做得出來。

“等一下!”三娥當著李廠長的面兒說,“這食品關系到咱廠的榮譽,我能不能跟車一起去?”

姚志鏗果然輕蔑地嗤笑了一聲,“什麽地方你想去就去?再說這車裏裝上東西也擱不下別人了,要不你跟後頭跑著?”

李廠長看了看表,“三娥,時間耽誤不得,趕緊出發吧,車上都是自己人,出不了岔子的。”

監守自盜,家賊難防,說的還不都是自己人?三娥可不打算背任何黑鍋,她很堅定地跟李廠長說,“廠長,為了防止這批貨運送的途中出現什麽差錯,今天我們車間出的每一樣點心都認真地封存了樣品,我們可是保質保量完成任務的,畢竟保證領導們的健康是頭等大事。”

她特意把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為的就是給姚志鏗聽真切,你小子可別憋壞耍花樣,姐姐我留了後手的,跟我耍花腔你還嫩得很!

聽三娥說得這麽嚴肅,李廠長心下也沈重了些,拍了拍司機的肩膀,“小李、志鏗,你們倆可要保證完成好組織交給你們的任務啊,任何細節都不得麻痹大意,直到把東西親自交到市委負責的領導手裏才行!”

姚志鏗不經意地瞪了三娥一眼,被三娥略略地裝作沒看見,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他姚志鏗只要不是腦袋有坑就應該打消搞鬼使壞的雜念了,三娥領著兩個師傅虎虎生風地往車間走了。

饒是一連忙了三天,三娥對每一批產品都是半點不敢怠慢的,且每出一批貨,她都要當著大家的面兒封樣保存,生怕這入口的東西出了什麽狀況自己和廠裏說不清楚。

待到送走了這波兒下來視察的大領導們,全廠上下都松了一口氣,任務完成得漂亮,尤其是糕點車間生產的那幾款點心吃的人簡直就是讚不絕口。寬城市委不僅表彰了寬城食品廠,還頒了一塊市模範單位的金牌匾給廠裏,話說這個榮譽可還是頭一次輪到他們副食行業的頭上。

李廠長是個賞罰分明的人,三娥這才剛剛轉正,正常的技工評級也就是二級工,李廠長提議直接評為三級工,算是初級技工裏最高的等級了,廠領導和車間領導也一致同意,都覺得以三娥的技術,三級工實至名歸。

原本三娥的工資每個月是二十二塊錢,這樣一轉正再加上評定了三級工,每月的工資就直接漲了十塊錢,變成三十二塊錢,十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這一年下來多出來的錢差不多夠買一輛當時流行的交通工具自行車了!

去年糕點車間分得了三張自行車購買券,車間主任每次分配這種稀罕東西的時候都愁得腦仁兒疼,為了讓大家覺得公平公正,車間領導決定這三張券僅在勞動模範和先進工作者中間分配。可全車間擁有這兩項名譽的人也不止三個,而是□□個人,最後沒辦法,只得通過抓鬮決定分給誰。

石華年師傅很幸運地抓到了一張,她是八級技工,每個月的工資是三娥的兩倍還拐彎兒,自然是不缺買車的錢的,於是沒過幾天,一輛嶄新的白鴿自行車就開回家裏,引得胡同裏前後院兒的鄰居都艷羨地湊上來看,還有小孩子小心翼翼地摸摸車鈴,摸摸腳蹬子,眼饞得不得了。

三娥想著自己這下漲了工資,何同川那邊又進了自行車廠,也算是有內部關系的了,看看到時候能不能通過他也買一輛自行車代步,否則現在這種上下班的距離走起來不近,坐車又不遠,時間都耽誤在路上或者等車上頭了。

最近她心裏也一直尋思,目前何家少了她在家養雞種菜,再加上接連的大旱大澇,日子自是過得不如從前滋潤的。現在何同川出來當了工人,家裏又少了一份地,雖說他在外頭賺工資了,可這何杏子每個月十多塊的托費一刨去,他應該也攢不下什麽錢來幫襯家裏了。

三娥原先每兩個月往家裏寄一次錢和糧票,她一個人吃得不多,又有自己種養的那些個東西補貼肚子,錢糧方面始終比別人寬裕些。何母對她不錯,且算得上有恩,她自然也不會忘本,二姐和春生娘那邊她逢年過節回去也是各種好東西添補著。

現在何同川心裏不安生,大半原因也是牽掛著家裏的日子,怕那一家老小守在滿井村吃苦受屈。但凡是她三娥幫得上的,她也是願意盡一份心力的。

三娥下了班回家,遠遠就看見付春生夾著一捆子什麽東西還拎著個鐵皮桶子等在胡同口。

“你這是要幹嘛?”

“幫你糊墻啊,上回你說這一夏天的返潮,墻上的報紙都濕得發黴了,正好趁這入秋天氣幹燥了重新弄弄。”

她說過的事兒,他倒是次次上心。

“還是先吃飯吧,吃飽了也有力氣幹活。”三娥就地取材地掐了兩把豆角,又從廚房的筐子裏摸出兩個土豆,麻利地將菜洗好燉下鍋,玉米餅子是現成的,只需等菜差不多了扔到鍋裏熥透了就能吃了。

她一回頭,見春生站在院子裏還是洗也不洗地摘西紅柿吃,這家夥向來如此,往日在山上摘了杏子毛桃也是張嘴就啃,“吃東西不洗,就算銅腸鐵胃也禁不起你這麽折騰吧。”

“就你種的柿子最好吃,可惜馬上就要霜降吃不著了。去年你種到盆子裏是怎麽回事兒?結得那麽小,牛眼睛似的,味道倒是不錯,我一口就能吃一個。”

三娥心一虛,“那就是瞎玩兒的,當花養著,結不了幾個果子,看個青而已。”

付春生點點頭,沒再說什麽。

吃過飯,倆人就開始糊墻。

那會兒現成的膠水也不好買,家家都是自己用面粉熬漿糊,三娥開著小火坐上一只鍋,將面粉一點點兌進水裏熬制,手裏的勺子一直順時針地攪動,待到水分慢慢蒸發,鍋裏的糊糊開始冒出小泡泡,攪動起來感覺也有些阻力的程度,漿糊就算是熬得了。

糊報紙之前,三娥還是很小心地仔細選擇了一番,但凡印著敏感內容或者偉人人像的那些就糊到裏層去,無關緊要的內容露在外面,在這些方面,敏感一些總不為過。

最後,付春生還翻出一張M主席畫像,左右比量了一番,貼在了屋子正中的墻上。那畫像正中是偉大領袖的半身揮手照,身軀偉岸,氣度卓然。兩邊是一副字聯:紅日東升山河壯,東風浩蕩氣象新。

這便是那陣子典型的室內裝修風格,幾乎千篇一律,家家如此。看著家中四壁煥然一新,三娥的心情好了許多。

送了春生出門,三娥就聽到隔壁小弦子嗚嗚哇哇的哭聲,這孩子平時很少哭鬧,心想著別是鬧了什麽毛病,三娥就敲了敲門進去瞧瞧。

進門一看不打緊,這抹眼淚的可不止是小弦子一個娃娃,她媽和她姥姥都是一副淚眼汪汪的模樣。

“師傅,這是怎麽了?出了啥事兒了?”見這幅情景,三娥心裏也是慌亂,趕緊拉著她師傅的手在床邊坐下安慰。

石師傅抹了抹眼角,“這不你姐夫在學校裏跟人爭論個什麽學術問題,引用了國外的一位物理學家的論述,結果對方給他扣了個崇洋媚外的帽子,說他是走資派,是叛徒,這人給帶走去審查了,這麽晚了也不讓回家,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呢?”

三娥一聽這話也是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是有打算婉轉地跟盧堅說說即將到來的那個時期,讓他多加小心以明哲保身,可這話還沒醞釀好如何說,那個年份也還沒正式到來,這股風儼然已經開始刮起來了。

“錦瑟姐,師傅,你們先別著急,小弦子還得倚靠你們照顧呢,在弄清情況之前你們可別先把自己的身子搞壞了。”

三娥自覺安慰得蒼白無力,還不如提些比較實用的建議,“對了,盧老師不是收藏了一些書籍嗎?那些東西可千萬別留在家裏了,萬一被人發現了這無端的罪名可就給做實了,最好趕緊都處理掉,如果舍不得燒了就暫時放在我家藏著吧,你們覺得呢?”

光顧著傷心的母女倆倒是沒想到還有這麽一茬兒,連忙互相對視了一眼。顧錦瑟顫著聲說,“三娥,那些書都是盧堅的寶貝,他一直都舍不得毀掉,現在你這麽一說,的確是不合適放在家裏了。放你那裏也不行,到時候連累了你我們就更過意不去了,今晚我就燒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天使,挺冷清的還一路陪伴著我,比心

近來身體不好,病了兩個月了,眼看著存稿一點點彈盡糧絕補充不及心裏好捉急,嗚嗚

之後可能因為身體原因無法日更,如果小夥伴們願意等等我可以養著看,我還會盡力寫,速度確實無法保證,抱歉了

最後祝自己早點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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