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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初來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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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寬城食品廠規模還真不小,按照產品門類下設了若幹個生產車間,比如糖果車間、乳制品車間、糕點車間、醬菜副食車間等等。三娥所在的糕點車間算是廠裏的主要產品線之一,生產一些蛋糕、餅幹、燒餅以及月餅、湯圓、粽子之類的節令食品。

廠裏分配給三娥的師傅叫石華年,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師傅,也是廠裏唯一一位女性八級技工。只不過三娥進廠的第一個月要參加崗前培訓和政治學習,匆匆和這位面色嚴謹的師傅照了一面就同一批新來的工人一並參加培訓去了,真正摸到生產線還得等到學習結束之後。

“嫂子,我回來了——”三娥每天五點整準時下班,拿著廠裏給辦的月票可以免費乘坐公共汽車,只需十五分鐘就能回到孫建軍家裏。剛來寬城,她就借宿在孫家,孫家的房子有三間臥室,原來做書房的那一間現在就成了三娥的房間。

幾乎是前後腳,大寶二寶也放學回來了,進了門就嚷嚷肚子餓。

三娥在廚房幫王蘭英準備晚飯,因為食材有限,所以飯菜也比較簡單,今晚做的是煎豆腐和土豆白菜燉肉,煎豆腐因為放油太少表面有些焦糊,土豆白菜裏飄了幾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惹得兄弟倆口水直流。

“小姑姑,你們食品廠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啊?每天可以隨便吃嗎?”二寶孫正奇總是對任何事情都非常好奇,聽說這位漂亮的小姑姑是到食品廠工作,羨慕得不得了。

三娥笑呵呵地答,“我啊,這上了三天的班兒了,連車間的大門都還沒進去呢!不過別著急,聽說過幾天就要組織我們新職工參觀生產線了,據說將來內部職工還可以購買一些瑕疵品,價格比外頭便宜些,還不用糧票。”

“什麽是瑕疵品?”

“就是那些形狀不好的點心,或者壓碎了的餅幹之類的吧,看著不好看,但吃起來是一樣的。”三娥很耐心地跟這兩位小吃貨解釋。

王蘭英見三娥不動筷子,主動幫她夾菜,“小姑姑都累了一天了,還不好好讓她吃個安心飯,就知道問東問西的!”

這位嫂子對她這個借宿者算是真心不錯的,也許是因為當初三娥救過她男人,王蘭英對三娥也總是客客氣氣的,比對自己生的那倆小潑猴子態度和善不知多少倍。

王蘭英沒讀過什麽書,憑借孫建軍的關系招工進了寬城白鴿自行車廠當了個質檢員,工作比較輕松,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照顧家庭上,是個典型的賢妻良母。

說實話三娥到了城裏,雖然居住和出行條件大大改善了,用上了自來水和電燈,但在吃的方面還真沒有原來好。

從前靠著地裏和山裏的糧食蔬果,還有家養的雞,各種營養也還算全面;如今這城裏米面肉蛋都是有定量的,孫家還有兩個能吃窮老子的半大小夥子,再加上寄人籬下的低調,三娥覺得有些愧對自己的腸胃。

“嫂子,我看你小院兒裏種了些青菜和西紅柿,平時你照顧建軍哥和大寶二寶那麽辛苦,不如我幫你打理打理菜園吧,我以前經常種菜的。”三娥主動請纓。

“那我求之不得啊,唉,你也看著了,我那就是瞎弄的,結不出幾個果子來。”

吃過晚飯,三娥就繞到菜園裏操練起來,她先是挨個兒查看關愛了小白菜和番茄蔫噠噠的植株,判斷是最近雨水少又疏於澆灌導致的,於是就從廚房引了一根橡膠管出去澆起地來。從前她也習慣傍晚澆地,這樣不會因為水涼刺激到植物的根系,而且經過一夜的滲幹,也不影響第二天一早進園子采摘。

拾掇好菜地,三娥還將那盆茍延殘喘的杜鵑花挪了個位置,剛好可以見到日光又不會被暴曬。這花嬌氣得很,冷了熱了都不成,上一世田昕的媽媽也養過,總是各種出問題,為此三娥沒少在網上幫她查詢解決方法,到了這一世三娥有了特殊的技能,對養好這盆花信心滿滿。

她沒在小園子裏過多停留,畢竟效果太明顯也不是好事兒,“嫂子,下回我再回家給您帶兩只雞過來養著,到時候既能多點雞蛋吃,雞糞還能給菜園追肥。”

王蘭英笑著推說不用不用,心裏卻覺得三娥這姑娘還真是個少見的懂事兒孩子,人又長得漂亮,說不定背地裏有多少小夥子惦記呢。剛好團政委家的小兒子二十來歲,年齡上跟三娥正合適,若是能搭上這層關系,說不定孫建軍在工作上還能再進一步。

當初她費盡心思弄了盆杜鵑花來就是想討好人家團政委的老婆,誰知機會還沒等來那花先養不成了,枯枝敗葉的更不好送去給人添堵,於是就丟在小院兒裏喝風不管了。

花不行,這人應該能行,何況這人比花不知要好看多少倍呢!

“嫂子,你怎麽了……”

王蘭英回過神兒來,不好意思地笑笑,“沒什麽,三娥,我是看你頭上別的這卡子真精致好看,從來沒見過外頭有賣的。”

“哦,這個……是一個好朋友做了送我的……不是買的……”三娥的心裏湧起一絲甜蜜,也不知何同川那個家夥會不會時常想起自己來,若是他也能來寬城該多好。

晚上孫建軍回來,夫妻倆躺在被窩裏,王蘭英就把白日裏的想法跟孫建軍吹了枕頭風。

“你可別亂點鴛鴦了!”孫建軍白了這個傻媳婦一眼,“人家三娥是有意中人的,她來寬城就是為了和那小夥子在一起。”

“啥?你認識那小夥子嗎?是做什麽的?”王蘭英想起了那個手工發卡,起碼是個心靈手巧的人。

“是個新兵蛋子,過個把月就能調會寬城來了,叫付春生。”

“我還是覺得這三娥長得這麽漂亮,又溫柔懂事兒,團政委的老婆肯定喜歡這樣的兒媳婦。”王蘭英不死心,“要不找個機會讓三娥和張政委家的老小子見見,萬一看對眼兒了呢?”

“得了吧!張定北那小兔崽子什麽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頑劣得很,連他老子見了他都火冒三丈,就算他和他們家真能看上三娥,三娥還未必能看上他呢!”

孫建軍懶得跟王蘭芝多解釋,“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三娥這女孩自己很有主意,別人可不容易輕易給她做主。再說張政委的老婆眼光高到頭頂上,絕對不會找一個農村姑娘當兒媳,你要是貿貿然去保媒拉纖說不定要惹人家不高興的!”

王蘭芝悻悻地躺回枕頭上,“我還不是擔心你的副團級,若是能進一步總歸是好的,將來兒子也借得上光。”

“你呀,你以為你丈夫這軍銜級別是靠討好上級拍馬屁得來的嗎?這可是從我十五歲參軍真刀真槍在戰場上掙回來的!你不知道我十七那年趕上寬城保衛戰,我們一個排……”

“睡覺!”王蘭芝啪地拉熄電燈,這故事她和兒子們聽了不下幾百遍了,倒背如流誇張點兒,完整覆述毫無壓力。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培訓課了,這一整月三娥連點心的味道都沒聞到一縷,倒是那些紅得發燙的名言金句和大段的口號把三娥這顆小腦袋著實折磨得不輕,好幾次都要像從前聽思想政.治課那樣當堂瞌睡過去。

三娥將胳膊肘兒撐在桌面上,剛把那顆千斤重的腦袋靠過去,忽然覺得小臂內側嫩肉嘶地吃痛,人也頓時清醒過來。

看著周圍精神亢奮、群情激昂的工友們,她深深為自己那低到腳脖子的思想覺悟和基本趨近於零的階.級鬥爭警惕性感到愧疚,要不是有著捐獻人參的資本,估計她這學習態度搞不好就被劃到右邊那一派去了。

三娥不好意思地朝孫繼卉投去一個道謝的眼神兒,要不是這姑娘在一個月裏數次挽救她於上課睡覺的火坑,說不定她早就已經被這革.命烈火燒得屍骨無存了。

“聽說下午參觀完生產線就可以提前下班了,你有什麽安排?”孫繼卉刷刷刷地握著鉛筆在筆記本背面寫下這一句,她的字筆劃柔和,即便橫不平豎不直的看起來卻挺順眼。

孫繼卉是三娥在這批新工友裏面相處比較好的朋友,倆人每天中午都一塊兒到食堂吃飯,近乎形影不離。孫繼卉被分到了糖果車間,她是接她媽的班進廠的,家裏還有個大她許多的哥哥已經成家了。她平時為人比較謹慎,因為爺爺被劃分為富農,成分不是太好,一家人都過得小心翼翼。

三娥也翻過自己的筆記本,在上面寫道,“附近轉轉,想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房子。”

沒錯,她想租房子出來住,畢竟總是住在孫家不太方便,正好趁著今天下班早可以在附近看看。再撇去目光偷偷看孫繼卉,她正專心地用橡皮擦將剛剛的字跡擦掉,又畫了三個大大的問號。

那三個問號拉直了就是三個大大的嘆號,忽地驚醒了神游二十一世紀的況三娥。且不說現在城市裏都是公房,一個蘿蔔甚至一窩蘿蔔一個坑,根本沒人家有閑置房子出租,就算有,也沒人敢出租啊,那是地主才會做的事情!

“我是說看看廠裏有沒有閑置的房子可以住人的,我總住在表哥家裏也不太方便。”吃飯的時候三娥給自己寫的那句話加了個拐彎抹角的註釋。

孫繼卉搖搖頭,“我媽說了,廠裏的單身宿舍向來都不夠分的,有幾間還得留著做加班職工的臨時住處。再說那個後勤科的餘副科長你最好別招惹,我媽說他不是什麽好人,看見漂亮姑娘就色瞇瞇的……”孫繼卉探過頭來把聲音壓得極低,幾近耳語地跟三娥八卦起來。

餘副科長、色瞇瞇、食品廠頭頭……有沒有可能他就是那個和林巧珍姘居生子的有婦之夫?

近來三娥也一直在心裏琢磨著怎樣找出那個奸夫來,可食品廠好幾百人,她在培訓期間接觸的職工又很有限,聽孫繼卉這麽一提立即警覺起來。

“那他不怕他老婆知道了和他鬧嗎?”三娥裝作不經意地閑聊。

孫繼卉又湊到近旁,“他老婆帶著孩子住在鄉下的,又帶孩子又伺候公婆,這男人可真不是好東西!”

三娥眉毛一挑,這形象越來越接近了哦!

作者有話要說:

看著開心就給個收藏評論撒,豁出老臉賣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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