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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林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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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家的兩個閨女相繼出門,家裏的很多雜活兒都落到了妯娌倆身上,難免分贓不均。再加上況大慶這一房打算繼續花錢送況金寶讀高中的決定,導致妯娌關系惡化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郭來鳳為了那一塊來歷不明的雞屎,明裏暗裏地擠兌了好幾回毛都沒撈著一根的吳賢惠。若不是況老太太還有口氣在,這鬧分家的戲碼早就登上臺面大唱特唱了。

吳母虎近來愁得寢食難安,連她那穩中有升的體重都稀罕地跟著往下掉了,這況家兄弟倆若是分家,八成況老太太是要跟著大兒子一起過的,長子養老,這在滿井村是一種約定俗成。

何況老太太為況大春先後娶了兩房媳婦,花掉的彩禮明顯比況大慶那邊兒多,這從付出與回報的角度考慮她這一房也逃脫不了侍奉婆婆終老的命運。

分家的時候,贍養老人這一房雖然可以多分一些家產,可就況家這光景,多分個一半間破屋爛炕的有什麽意思。

“不行!得想法子把三娥給要回來!”吳賢惠騰地從床上坐起來,把剛瞇著的況大春驚得一哆嗦清醒過來。

“我說你這大半夜不睡覺又想什麽呢?”況大春翻過身來對著吳賢惠,拉拉她的胳膊示意她躺下睡覺,“別說胡話了,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哪有往回要的道理?”

“咋不能要?!這三娥才十五,還沒到政府規定能嫁人的年齡,他何家要是敢不放人,我就去鎮上告他們去!告他們買賣人口,那是犯法,要掛牌子游街蹲大獄的!”吳賢惠對自己想出的這個錦囊妙計十分滿意,一雙被贅肉擠變形的三角眼兇光畢露。

況大春雖然人老實,但腦袋不傻,“得了吧你,還告人家買賣人口,買和賣是兩方你懂不懂?別再把咱自己給折騰進去了!”

這茬她咋沒想到呢!吳賢惠的大巴掌在況大春胳膊上猛力一拍,頓悟似的痛心疾首,幸虧還沒有鬧開,“那怎麽辦?就眼睜睜看著自己家養大的金雞跑到人家窩裏下蛋?”

況大春揉著紅腫的胳膊,心說你怎麽不拍自己呢,“三娥的事兒娘也跟我提過,她說辦法也不是沒有,主要還是得讓何家願意退親才行。”

“何家願意?他何家精著呢,怎麽會把這麽一個到手的寶貝給扔回來?”吳賢惠聽到天方夜譚似的搖搖頭。

這況老太到底是多吃了不少年的米和油,出起餿主意來顯然更勝一籌。

況大春這個傳聲筒盡職盡責地給吳賢惠掰開揉碎了解釋,“娘說了,這三娥過去是留著給那何同川當媳婦的,可現在人家何同川眼睛好了,也不必非得在三娥這一棵樹上吊死,如果……如果這孩子名聲不好了……八成何家就不會繼續養著她等她長成了再……還不如另給何同川尋一個合適的,反正那何家老二樣樣都出眾得很,什麽樣的女子尋不著……”

真是醍醐灌頂啊,一語驚醒夢中人!

吳賢惠又是狠狠一拍,“你說你娘這歪心眼兒怎麽這麽多呢?!我咋就沒想到這等主意!到時候有了三娥這棵搖錢樹,就算養上這老太太咱家也照樣過得比老二家好!”

況大春揉著被拍腫的胳膊嘶嘶呼痛,“行啦,快睡吧,這事兒我說還得好好想想,不能真傷到那孩子,做做表面功夫就得了……”

這吳賢惠為著完美實施況家老太太這個陰毒狠辣的計劃,可是大半宿都沒好好睡覺,一門心思地盤算著如何將況三娥的名聲搞臭,以達到主動被何家退貨的目的。說不定這樣,連何家當初的那份彩禮都不用還了。

第二天天不亮,吳賢惠就夾著包裹翻山越嶺地回了二道梁子村的娘家,趁大家都還沒起的光景,她偷偷摸進了堂叔吳滿囤家的院子。要說這幹個什麽偷雞摸狗、調戲婦女的勾當,誰也沒有她這堂叔家的堂弟吳二狗在行。

三娥種在秘密基地的那幾株藥草,她仍舊隔三差五地就尋了機會進山看看。

再過兩日又是和李叢生越好的收藥草的時間,她打算趁頭晌進山一趟,將要賣掉的藥草提前挖出來稍微晾曬一下,避免讓人看出來是現采現賣的痕跡。

“我陪你一起吧,總讓你一個人上山采藥我也不放心。”何同川撂下筷子探問三娥的意見。

“不用了,我這都來去多少回了,放心吧,危險的地方我不去的。”三娥自然不想自己這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秘密給任何人知道,即便是她最信任的人,“嫂子都出工勞動的,你也去吧,何家還指著你和大哥的工分過活呢。”

“那你自己小心點,要不叫上二娥一起去吧,好歹互相有個照應。”何同川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他下意識擡手揉了揉。

“好。”

這林子裏的路三娥是再熟悉不過的了,她繞到屋後爬上山坡,不消一刻多鐘就進了山。入秋之後,層林盡染,山嶺上的葉子一片紅一片黃的,煞是好看,三娥呼吸著清涼的空氣,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忽地,她似乎察覺到身後有另一陣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她停那腳步也停,她走那腳步也走,十分詭異。三娥想起當初遇到李叢生的那一幕,難道是碰巧遇到了其他的采藥人,又或是真的有人跟蹤她想知道她藏藥草的秘密地點?

三娥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拐上了另外一條小路,不再朝藥草基地的方向前進。若是真的有人想窺探她的秘密,她可不想讓那人得逞。

正想著,身後的腳步聲突然肆無忌憚地一緊,待三娥連忙轉過頭去,那個灰暗的人影已經張牙舞爪地撲向自己。她害怕得想大聲喊叫,一只大手卻老虎鉗似的捂住她的口鼻,呼吸瞬間就變得困難異常。

三娥的雙手被那人反鉗著,對方用力將她撞在一棵粗大的老槐樹上,瘦弱的三娥怎麽是這樣一個大男人的對手,這一撞登時就讓她眼前發黑,天旋地轉,整個人癱軟地跌坐到地上,濕濁粘膩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來。

她覺得自己又被扯著領子從地上提起來,一圈一圈的繩子勒進她的皮膚,將她和那棵老槐樹死死地捆在了一起。對方這是要做什麽?

三娥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清醒過來,以她上一世掌握的人身安全知識,最要緊的是不能刺激匪徒導致他一時沖動激情殺人,換了談判專家這時會怎麽說,“你是誰,你放了我,我口袋裏有錢,我可以把錢都給你,請你不要傷害我。”

那個男人蒙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猥瑣的三角眼,“小娘們兒,敢喊的話老子立馬掐死你。”他伸出一只手朝三娥的臉蛋兒啪啪拍了幾下。

何同川說,牙齒還可能成為最有效的武器。

三娥看準機會張口就朝男人的拇指根咬下去,男人呼痛,啪地一耳光狠狠抽過來,打得三娥又是一陣暈眩。

男人甩著手,“要不是有人……老子弄死你!”他用一塊破布狠狠塞住三娥的嘴,又伸手從她口袋裏摸走了僅有的兩張五毛錢。

隨即,男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嘩嘩幾下將三娥的衣服撕得稀巴爛。

絕望,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天不應、地不靈’就是這種局面吧,何況她現在被堵住了嘴,連呼天喊地都辦不到了!

何同川,難道我們真的無論輪回幾世都註定有緣無分嗎?既然這樣,上天你這是吃飽了撐的捉弄人消化食兒嗎?

她閉上眼睛努力說服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不是她,她是田昕,即將遭受屈辱和痛苦的也不是她,希望上天聽到她的祈禱,讓她可以立時結束這個噩夢回到從前。就在這時,那男人卻莫名其妙地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三娥一個人衣衫不整地被捆在這荒山野林裏。

這是倒黴還是萬幸?該哭還是該偷笑?難道是遇到瘋子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這裏沒有半個人路過,這樣也好,她的這副模樣實在慘到不想被任何人看見。可是她應該怎麽擺脫這困局,難道真的要等到有個報恩的螞蟻跑來幫她將繩子咬斷?

頭上的鈍痛仍在,血液糊住的碎發粘在臉側,三娥覺得倦得睜不開眼睛。如果就這樣睡過去,是不是醒來之後她還在何家那間小屋裏,何同川會順著她的背告訴她剛剛只是一場噩夢。

何同川整個上午都有些心神不寧,這種無聲的聒噪積累到中午回家發現三娥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即刻就達到了沸點,他要馬上見到她,半刻都不能等!

他先是去了付家,聽說三娥根本沒有和二娥一塊兒進山,就更加慌了。

何同川轉頭就往山上跑,恰好遇到了他的好朋友張安國,張安國是滿井村的民兵連長,負責全村的安保任務。他家和付春生家是鄰居,與何同川又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聽說何同川要去上山尋他妹子,就自告奮勇地隨著一塊兒去了。

倆人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又對這逐鹿山十分熟悉,稍一分工,就分別隱入林子裏匆匆尋人去了。

何同川和張安國幾次通過口哨聲分開又相遇,始終沒有發現三娥的蹤影,這讓何同川心急如焚。

“等下,你看那邊是不是有人?”張安國站在半坡上手搭涼棚地仰望,隱約看見老槐樹邊飄著一截白色的布條,那是三娥被撕爛的衣服一角。

沒等他說完,何同川已經大步飛奔地沖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同川哥荷爾蒙爆表的時刻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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