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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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男神的親密接觸,美得三娥一夜都沒有睡安穩,想起來就摟著枕頭傻笑一番,不知不覺已經天明。

大花兒這個一妻三妾的新郎官也不休婚假的,照例天一亮就喔喔啼鳴吆喝新主人的一家子起床,連何杏子這個小瞌睡蟲都給吵醒了。

何同川聽到雞鳴也是一驚,他在床.上烙了一夜的人肉燒餅,天蒙蒙亮才勉強睡去。

原本他以為況三娥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孩,至多與何梅子一樣伶俐些,有主見些,但畢竟還是個年輕女孩子,他當她是個晚輩。誰曾想,這姑娘給了他太多的意外和驚訝,整天變著花樣地挑戰他的認知和底線,讓他招架得狼狽不堪。

從前雖然一直生活在同一個村莊裏,但兩家離得遠,相互之間沒有什麽交集,何同川也從未聽說過什麽關於況三娥的特別言論。為什麽這姑娘就突然間死心塌地地跟自己較上勁了呢?難道是老早就暗戀他?

想著這會兒三娥應該已經起來做早飯了,何同川也趕忙穿戴整齊走出屋去,不太好,自己有點喜歡跟她待在一處了,她不在身邊自己便會覺得心神不寧。

怎麽和當年遇到杏子娘的時候一樣沈不住氣,畢竟那個時候他還太年輕,不懂得通過外表看內在,結果被一個林巧珍傷得體無完膚。他以為憑著一腔熱情就能夠將對方徹底暖化,到頭來終究被棄如敝履……

何同川走到屋門口,停了一下又轉回來坐在廳屋的桌邊。自己已經不是那個十七八歲的懵懂少年了,再經不起跌宕起伏的風浪刺激,還有杏子這孩子也夠可憐的,還是讓她只當她是個小姑姑好好相處吧,畢竟她也無法承受再一次失去媽媽的傷害。

麥子收完,又種下玉米,一度的農忙時節總算暫告段落。何梅子和何栓子又回到了鎮上舅舅的家裏寄宿讀書,何家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靜和睦。

付春生要去當兵的消息在滿井村轟轟烈烈地傳開了,付家根紅苗正成分一級好,祖輩都是貧農出身,加上他身體健碩人長得端正,還讀了多年書,政審和體檢都順利通過,只等著立秋入伍了。

雖然那年月當兵依然是非常光榮的事情,可做父母的卻沒幾個舍得自家孩子出去吃苦,寧肯守著家裏的一畝三分地親子團圓才安心。不得不說,在這點上春生娘還是比一般農村婦女有些遠見卓識的。

三娥是從李桂芝嘴裏聽到這個消息的,當時何家人正在院裏吃晚飯,何母撲扇著大蒲扇給林子和杏子倆人趕蚊蠅。

“張寡婦家的兒子下月就要當兵走了,據說是去東北,她這當娘的還真舍得啊,念書念得那麽好的一個孩子說送走就送走了,這要是供著上了大學,將來留在城裏當個城裏人,幹部,能吃上皇糧該多好!要是俺家栓子俺可舍不得!”李桂芝認真地看了一眼何同海,似乎希望得到丈夫的支持。

何母慈愛地攏著小孫女的頭發說,“春生娘也不容易,聽說這家裏有個當兵的,每個月村兒裏還給些軍屬補貼,只是這以後她一個人在家裏難免就孤單了些,閨女出嫁了,兒子又去當兵,恐怕沒個四五年是回不來的吧。”

“娘,部隊裏有部隊的好處,怎麽說也是直接受著dang的領導,萬一這時局有個什麽變化,在部隊裏還是比較安全的。再說將來這軍人轉業回來,說不定就給分配到城裏直接進了國企工作。”三娥又轉頭看向大嫂李桂芝,“嫂子,上回栓子回來說他不願意念書,其實不想念書也未必就非得回家務農,去當兵說不定還真是一條好道路。”

三娥扯起這話本也是好意,再過幾年時局混亂,唯獨軍隊裏是一方凈土,讀大學行不行得通現在無需爭論,只再等個兩三年就見分曉。

可這話進到李桂芝的耳朵裏就變得特別不中聽,居然想說服讓他兒子放棄讀書放棄念大學進城當幹部的好前程,那簡直就是和她李桂芝的遠大理想過不去,和她一家的好日子過不去。

李桂芝果然嘭地一聲將飯碗落在桌上,“三娥,你是不是也覺得咱家出了個當兵的也能落些軍屬補貼?要是這麽想嫂子就得說說你了,做人這眼窩子可不能這麽淺,為著眼麽前的這一點點小小好處就放棄一輩子的大好前程,那也太……太……太那什麽了!”

她想拽一句鼠目寸光之類的成語,可以一時沒想起來,“還有啊,我可是聽說之前春生對你挺好的,還說這春生如今去當兵還是聽了你的勸,三娥啊,這東西可以亂吃話是不能亂說的,萬一你一句話耽誤了人家一輩子,你說這責任你也付不起的是不是?”

何同海在桌子底下踢了李桂芝幾腳,示意她別再往下說了,都是些道聽途說的瞎話,他娘和二川那邊臉色已經相當不好看了。

“嫂子,你可能誤會了,三娥不是那個意思,她這邊進山采草藥也換了不少錢貼補家裏,不會在意那一點軍屬補貼,咱家日子現在過得挺好的,若是栓子願意念書咱全家砸鍋賣鐵也會支持,梅子也是一樣。”

三娥吃驚又感激地看向何同川,她沒想到他會第一個站出來替她說話。

何母也悻悻地扇著扇子,沈著眼皮說,“是啊,前些日子那些布料還是用的三娥賣藥的錢買的呢,我想讓她留下一塊給她做件新褂子她都沒舍得。都是一家人,切莫說誰惦記著誰的,拍拍胸脯擺正良心最是要緊。”

何母這話說得有些重,弄得李桂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三娥的好她的確也是知道,家裏辛辛苦苦攢下的一籃雞蛋也在三娥的勸說下帶進城裏給她哥嫂拿去了,這小嬸子對侄子侄女也是好得沒話說。她如今當著二川的面兒編排三娥的不是,多少顯得有些小肚雞腸。

三娥這邊沒出聲,但也是在反省自己,畢竟他們都是身在此山中,當局者迷也不足為奇。看來她的好心好意還得講究些方式方法才行,否則外人看來還真不好接受。

“對了,光顧著說話了,我還給大家煮了解暑茶正涼著呢,這就去端來。”三娥適時地轉移話題,進廚房去端茶湯出來。這茶湯表面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甚至味道有些微微苦口,但都是好東西熬煮出來的。

也不知朱爺爺從哪兒倒騰來一本翻得卷邊兒的‘中醫藥簡明圖解’,托二娥給三娥送了來,三娥從那裏自學了不少知識。好像這一款解暑茶,就用了山裏采的野菊花、野山楂、甘草、夏枯藤等幾種清熱醒腦的中草藥材熬煮而成,連小朋友也可以飲一些。

何同海端過碗咕咚咕咚一陣豪飲,一碗涼茶就見了底兒,“這茶喝下去比什麽都舒坦,自從三娥到了咱家啊,我們這口福都多了不知多少!”

他的由衷讚嘆剛剛出口,就悶聲忍了一記桌下的飛踹,那力道可是比他剛剛那幾下加起來還要勁兒大生猛。

三娥啜著涼茶,小心地看何同川的反應,剛剛嫂子提到了付春生,也不知在他心裏是怎麽想象兩人的關系的,又不好主動同他解釋什麽。

何同川神情淡然地喝著茶,一碗喝完,就又坐在藤椅上慢條斯理地忙起活計來,喜怒難辨。

夏季裏天黑得晚,一家人飯罷還留在院子裏納涼,天邊晚霞擦著一縷黑雲,紅黑漸變甚是詭異。

“這天怕是要來雨了呢。”何母望著天邊悠悠地說。

突然院門外傳來一句焦急的寒暄,“何大娘在家不?”

“是玉琴來啦,快進來坐,三娥正好煮了涼茶,給你嫂子盛一碗。”何母趕緊招呼這位在滿井村最出色的女後生,來人是宋玉琴,村支書家的二兒媳。

宋玉琴一臉焦急,“大娘,我這沒空喝茶了,我是來找三娥的,聽二娥說她懂些草藥的知識,我這來找她救命呢!”

一聽這話,何家人都嚇了一跳,三娥的心裏更是一驚,“玉琴嫂子,我的確是采過一點藥草,但治病我可是一竅不通的,更別說救人啦——”

“是啊,玉琴,”何母也趕忙跟著解釋,“你慢慢說到底出了啥事兒,三娥可真是不會治病的,要是家裏有病人需要送去鎮上醫治,我讓大海去給你搭把手。”

“是我姑家的大表哥帶著孩子來探親,這大人孩子住在城裏難得看見山,下晌就跟著俺家男人一道去逐鹿山上玩耍去了。沒曾想我那大表哥一不留神讓蛇給咬了,當時俺家男人找了繩子把傷口給紮上了,好容易背下山來,這會兒傷口已經腫得流膿,老人家都說送去鎮上這幾個小時說不定人就夠嗆了,我這才來找三娥看看有沒有什麽治蛇毒的草藥能暫時用用……”

宋玉琴一張臉蛋急得通紅,盯得三娥身上都要出窟窿了。

“玉琴嫂子,那你回去稍等會兒,前幾天我在山上看到一株七葉一枝花據說能治蛇毒,那會兒它還長得太小我沒舍得采,我現在立即去尋,得了就去你家裏。”這藥草三娥的小基地裏是有兩棵的,要尋來也不是難事,救人要緊。

宋玉琴喜極而泣,“那嫂子就先謝謝你了,我回家等你!”

三娥幾乎是和宋玉琴一同出門的,她掉頭就朝山上跑,全然顧不上遠處傳來的隆隆雷聲。

何同川茫然地站在院子裏,聽著天空中傳來的悶吼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這個光景三娥一個人進山去實在太危險了,若是她再碰到什麽危險而他又不在她身邊該怎麽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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