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不再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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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的試水算是有了小成功,三娥對侍弄草藥換錢這一行當有了點信心,不過她擔心管制越來越嚴格的經濟形勢會讓這種好事難以長久,可能還得另想變通的法子。

鐵皮石斛是個好東西,但三娥覺得這逐鹿山裏肯定不止這麽一種寶貝,如果各種草藥都能弄到一些,到時候變賣起來也不至於太引人註意,畢竟同一種珍稀藥材同時大量出現還是太惹人懷疑的。

只要有空,三娥就纏著朱爺爺給她講草藥的知識,這朱爺爺畢竟年紀大了,見多識廣,但凡自己聽過見過的藥草和功效都不厭其煩地給三娥說了個遍。三娥也會照貓畫虎地尋到了什麽稀罕植株就帶回來給朱爺爺看看,一來二去,她也認識了幾種稀罕藥材,比如夜交藤、七葉一枝花、黃精。

三娥不敢明目張膽地在自家菜園裏種養這些藥材,她在山裏尋了一處半掩的山洞,偷偷將幾株稀罕藥草移植到此處。這裏四圍禿脊,花陰半蔽,土壤又濕潤肥沃,很適合植物的生長。

為了不讓何家人起疑,三娥只得爭取早出晚歸和晌午休息的時間進山去照料呵護她這些寶貝們。如此一來何母還是嗅到了異樣的端倪,以為是這丫頭被擰巴的二川傷了心,不想待在家裏看見他。

“三娥,最近豬舍的活兒是不太多太累了?要是累了就在家休幾天。”

何母這麽一問,三娥也就大致明白她的心思了,“娘,不是隊裏的活兒多,是我想抽空多到山上轉轉,看看是不是還能尋著什麽稀罕的草藥賣錢。”

何母松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又是幹活又是尋草藥的,小命不要了?瘦成一把小骨頭了,可不許這麽作踐自己!若是想山上轉轉就盡管去,隊裏的活兒咱就不去做了。你才十五,工分也給得低,現在農忙眼看就過了,隊裏人手充足,從明兒開始你就不去上工了,這事兒娘說了算!”

那幾個工分確實沒什麽賺頭,上工對於三娥來說顯得太浪費時間,可她又不好自己提出不出工,現在何母這番話正合她意,“娘,我最近跟朱爺爺學了不少草藥的知識,你放心,我肯定不比出工賺的少!只是,大嫂那邊會不會不高興?”

何母滿不在意地笑笑,“賺不賺錢的不打緊,咱家也不缺你這一口糧食吃,何況你還得花時間侍弄那園子。你大嫂也不會介意的,你才多大個人,她哪好意思挑你的不是!”

三娥滿心歡喜,今後她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前一世她聽從父母的安排蹲在幾年如一日的國企,只得培養些業餘愛好增添生活情趣,既然上天把她放逐到這山野田間,那何不放手享受一下采菊東籬的悠然自得?!

第二天一早,三娥第一個起床給全家人燒早飯,既然不出工了,家裏這攤活兒她還得做得有些模樣才行。

昨天晚飯何母公布這個決定的時候,大嫂顯然不太高興,倒是何杏子格外開心,最近她比較願意跟小姑姑膩在一起,連五奶奶家小玩伴的吸引力都變弱了。

燒竈煮粥,這邊等著粥熟的空當開始拾掇院子,餵那四只蘆花母雞。

三娥探手朝雞窩裏一摸,果然又得了四顆紅皮大雞蛋,她開心地撿出來,磕了其中的兩顆蛋到碗裏,調上鹽加了水攪勻,打算加個篦子在鍋裏一並蒸出一大碗雞蛋羹來。

“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你們都太棒了!要繼續加油哦!”三娥撒了一把玉米碴子在雞窩旁邊,又挨個摸了摸它們的小腦袋,“等我給你們尋個帥哥來,到時候再養一窩雞寶寶好不好?”

咳——

身後傳來一聲掩飾的輕咳,三娥一回頭,看見何同川騎虎難下地站在門檻上,顯然他沒料到三娥這麽早恰好在院子裏。剛剛那一句,他八成是聽到了?

“同川哥,早——”三娥轉身回到廚房裏,透過小窗看著何同川的反應。那嘴角的一彎是,笑?

何同川駕輕就熟地一個人完成打水洗漱,隨即就坐在小藤椅上開始了一天的工作,這是他唯一可以減輕家人負擔的能力,每天都要做很長時間,努力到近乎對自己苛刻的程度。

“小嬸子你蒸了雞蛋羹啊,我好久沒吃啦!”何林子一上桌就興奮地大叫起來,引得何杏子也趕忙過來扒著桌子看這好些天才能嘗到一回的雞蛋。

三娥拿著勺子給四個孩子每人盛了一大羹匙,又給何母盛了一勺,大碗裏基本也就不剩什麽了。她藏著私心地用這只碗給何同川盛了粥,又攪了攪,剩下的蛋羹就碎在粥裏。

何梅子小口地舀著蛋羹,“三娥,最近咱家的雞好像挺愛下蛋的,你餵得什麽特殊東西了嗎?”

“沒什麽特殊的東西,我想可能是夏天到了,這院子裏的小蟲小蟻多了起來,母雞吃得好了所以下蛋就多了吧。”三娥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她蒸的紅薯餅裏摻了山上采的野蕨菜嫩芽和韭菜碎,吃起來也是格外香甜適口。

“娘,我今天上午進山看看去,杏子等會兒我還送去隔壁五嬸子家裏吧,還有兩個雞蛋我煮好了,等會兒一塊兒拿過去留著給杏子和丫蛋兒餓的時候吃。”隔壁五嬸子沒少幫忙照看杏子,給個雞蛋也算禮尚往來。

何母很是滿意三娥這閨女知恩圖報的性子,“就按你說的辦。”

“山上路險,還有蛇,你自己小心。”平時吃飯堅持‘食不言’原則的何同川突然開口了,搞得全家都停下筷子給他行了個註目禮。

三娥為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句關心開了滿心坎的鮮花怒放,看來這大冰山也有融化的跡象咯。

“要不,同川哥你和我一道去吧。”她說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而是真心想帶何同川出去散散心,他這樣整天把自己圈在院子裏和坐牢有什麽區別。想要治他的人,也得治他的心,若是不掃清他心裏的陰霾,恐怕人也好不過來。

何同川又何嘗不想念自己爬了二十來年的逐鹿山,從前那山上每一處山峰,每一條小路他都耳熟能詳,閉著眼睛都不會迷路。可現如今,他就是睜著兩眼也寸步難行,還是別給人家添麻煩的好。

“我吃飽了。”冰山又將自己急凍起來,冷冷地站起身離開桌子。

飯畢,上工的和上學的紛紛離家。

栓子是個老實孩子,農忙假這些天一天不落地跟著他爹出工,一手農活做得有模有樣。他是何家的長子長孫,本是被列為重點培養的對象,可惜在念書上沒什麽天分,這次回來還說自己不想繼續讀書了想要回家幫忙種地。

李桂芝自然是被氣得夠嗆,她這人雖然見識不長,但對待兒子讀書還是肯下血本的。這一雙兒女讀書期間寄養在鎮上的哥嫂家裏,平時給糧給菜那都是常有的事兒,逢年過節還要拿出些像樣的禮物和禮金。

倒是何梅子很有讀書的天分,學習上一直是佼佼者,三娥也只得暗暗嘆息她沒有趕上好時候,過兩年學校就都停課了,一做十年的噩夢即將開始。

雖然那段歷史她並未親歷,但想來今後的幾年也只得夾起尾巴謹慎做人,不求富貴,但求安穩。

三娥提著兩顆煮蛋將杏子給隔壁五嬸子送過去,再轉回來,何同川已然守在院角忙著。

“真的不和我上山?”

見他只當沒聽見,三娥輕輕嘆了口氣,將一杯煮好的石斛茶遞到何同川手裏,“天熱了,記得多喝水。”

聽見院門輕合,何同川茫茫然擡起頭來,無焦的視線對著大門的方向,空望了許久也不曾挪開。

三娥在半坡山上遇到出工勞動的二姐,偷偷將一顆煮蛋塞進她手裏,如今她也只能在吃食上多少照顧她一些。

“吳母虎讓你每天早上擔水了?”三娥看見二姐破舊的衫子上肩頭被扁擔磨毛的痕跡,心裏對吳賢惠又多厭煩了一分,“要是況家也打一眼洋井就好了,你也不用這麽累。”

二娥嗤嗤一笑,“咱家哪裏有閑錢打井,聽說一眼井要七八塊錢呢,咱奶肯定舍不得。”

看她吃東西這香甜的模樣,三娥就猜出她必是又被吳賢惠刻薄了口糧,自己現在也是遠水不解近渴,到底如何把二娥從況家解脫出來還得慢慢籌謀。

山上那些個寶貝藥草都還長得茁壯,三娥試著挖出一塊夜交藤的根莖,黑褐的塊狀根已經長得拳頭一般大小,這東西也叫何首烏,就是不知它的價格能值幾何。

離開小山洞,三娥順著山嶺朝西坡走去,她想在尋尋看有沒有其他隱蔽的地方適合做她的養殖基地。

正閑庭信步地悠游四顧,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踩得林間的松土落葉踏踏作響。

三娥心裏一驚,心想這逐鹿山上越是高處越是鮮少有人進來,如今農忙,進山的人更是少了,難不成……她遇到了壞人?一路尾隨她而來?

這四下裏空曠幽僻,瞬間那聲音已到近前,三娥只覺得兩腿發軟,僵僵地轉過身子。

作者有話要說:

海闊憑魚躍,山高蛾子飛QAQ

收我,評我,O(∩_∩)O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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