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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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隨著趙謹言的左手重新恢覆功能，她連人帶一個旅行包就消失了，只在客廳的茶幾上壓下一張紙條：出去玩，玩到我想回來我就會回來的。勿念，成年人了，懂得分寸的。公司的事麻煩阿嵐多多操心了 (＾▽＾)
這突然的“出去玩”讓大家都有點慌亂，索性很快生活就都恢覆正常了。只是半個月後，趙謹嵐開始滿世界瘋了一般地找趙謹言。
因為瑰歌旗下的門店，有好幾間突然被蒙面人闖進店內打砸，撕毀店內陳設的婚紗並將收銀臺內的錢款搶走，初步估計損失達到百萬，警方調查過現場，發現附近監控被人毀壞，顯然是有組織有針對性的犯罪活動。
“你們的公司，或者你們公司的創始人，有和誰有什麽過節嗎？或者恩怨情仇的糾葛？”
員工A：“沒有吧？我不確定，兩位趙總的私生活都是很幹凈的，而且瑰歌一直以來都沒有和別的公司有什麽沖突…”
員工B：“我…我不知道…只是上次我們公司和鐘氏合作了婚紗，慶祝會上鐘氏的吳總和鐘總好像發了脾氣，說誰作？好像是公司的高層人物吧。”
顧安生：“我和公司副總裁趙謹嵐是男女朋友關系，也是彼此的初戀。據我所知趙謹嵐應該沒有什麽這方面的。”
趙謹嵐：“我姐姐外出旅行，這段時間都是我代理公司的事。我姐姐的私生活我不能多說，但我保證確實是幹凈到一塵不染。至於和我姐姐有什麽過節…我想到了很多人，分別是趙寧遠、寧靜嫻、趙文瑤、趙文貴和林饒。”
於是警方逐一排查。趙寧遠早已落魄，初步判定沒有這個能力，趙文瑤和趙文貴這兩年出了國，寧靜嫻五年前就下落不明了。於是警方又去找了吳子毅、鐘明淩、林饒三人，並且去調查了他們。
吳子毅：“林饒。林饒和趙謹言有不小的過節，而且請你們去翻一翻五年前的一樁綁架案，導致了陸歲月和趙謹嵐的失蹤，主使者就是林饒。”
鐘明淩：“鐘氏和瑰歌剛剛合作，瑰歌怎麽樣我們也十分關心。瑰歌遭到這次的事情，對鐘氏也有不小的影響，我作為鐘氏的最高決策者，我沒有這個動機。”
林饒：“趙謹嵐說什麽就是什麽？瘋狗就不要亂出來咬人。”
警方怎麽定的論暫且不說，趙謹嵐這段時間找趙謹言都快找瘋了，頭發都稀疏了不少。
“阿姐不會跑國外去了吧啊啊啊！！！這麽大的事情怎麽都不回來啊！”
陸歲月淡定地看著趙謹嵐發瘋，倚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溫水，放下玻璃杯之後，她才開口：“有這個可能。你非得要找她？”
“當然了啊！現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我完全鎮不住場子啊！一點線索都沒有，我要不要去報失蹤？”
“先是瑰歌門店遭打砸，再是瑰歌總裁失蹤，說不定不等你阿姐回來，瑰歌就已經沒了。”
“啊，也對哦…可是阿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歲月姐，怎麽辦？”
陸歲月挺著肚子站了起來，她現在已經懷胎六個月了，身子開始沈了，也不方便起來。她在客廳裏走動了兩步，嘆了口氣：“阿嵐，你如果冷靜一點，就會想到，趙謹言這麽多年的喜和悲都只圍繞著一個人。”
趙謹嵐動作一頓，眼睛裏突然亮起希望的光來，她猛地站起身來，神情竟然有幾分激動：“對哦！我明白了！你是說，阿姐去玩有可能是因為鐘明淩？”
陸歲月看她一眼，眼神裏明明白白的是“蠢斃了”。
於是，第二天清晨，當鐘明淩剛提著一袋文件進門，還沒等他坐下來，吳子毅就已經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吳子毅咳了一下，打破了沈默：“瑰歌來人了，說要見你。”
鐘明淩皺起了眉頭，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了趙謹言上次在慶祝會上削瘦的背影。他皺了皺眉頭，把那個背影清出腦海，對吳子毅說：“不見。”
“不是趙謹言！是趙謹嵐和趙謹年、陸歲月。”吳子毅有點心虛，“陸歲月還挺著大肚子呢，我就把他們帶到了會客室。”
鐘明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扔下了文件，走到門口：“吳子毅，我怎麽不知道你是個大慈善家。閃開。”
於是兩分鐘後，鐘明淩邁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陸歲月坐著，趙謹年忙前忙後地服侍她，趙謹嵐站在一旁，轉過頭看到他來，斂眸，也不客套，直接轉入正題道：“鐘總，家姐已經失蹤半月，請問鐘總可知道家姐蹤跡？”
不說趙謹言還好，一說鐘明淩便著惱了，連帶著對她也沒有什麽好氣，情緒難得的失控，語氣冷淡：“我怎麽知道？趙謹言年紀不大人卻荒唐，滿世界的亂跑，又關我什麽事？”
“鐘總也知道瑰歌最近的事情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找你。家姐失蹤半月沒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間蒸發，我們確實很著急。”
“你們著急又怎麽來找我說這些？”鐘明淩冷笑，“趙謹言和我早就沒了任何關系。對面公司的總裁失蹤了，和我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許我還要拍手稱快，祈禱趙謹言多消失幾個月，好讓瑰歌群龍無首！”他這些話委實刻薄，而且也失了理智。吳子毅下意識地就瞥向陸歲月，心道不好。陸歲月和趙謹言多年好友，而且性格委實不好相與，五年前的事情鐘明淩不知道，陸歲月作為當事人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如此…
果然陸歲月“騰”地便站了起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怒容，眸裏閃著憤怒的火花。她快步走到鐘明淩面前，連趙謹年都沒能攔住她。揚手，利落而毫不遲疑地揮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地給了鐘明淩一巴掌！
鐘明淩毫無防備，被這麽一打白皙的臉頓時就浮現紅且分明的一個巴掌印，而且迅速地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鐘明淩眉頭是真的皺起來了，正準備讓保安把這三個人叉出去，就聽到陸歲月已經咬牙切齒地開口，語氣是極端的憤怒：“鐘明淩你個垃圾！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一直因為阿言當年甩了你而耿耿於懷，可你根本不知道當年！唔！”
趙謹年已經迅速上來，捂了她的嘴。雖然動作略兇殘，可總歸是將陸歲月制止住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將阿言的事情告訴鐘明淩，可是當年的事情，應該讓阿言自己來說。畢竟對於他倆的事情，誰都沒有資格摻和。
事情的決定權，在阿言手上。
鐘明淩依然一臉冷漠，側了側身：“我有沒有良心陸小姐憑什麽置喙？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們自便。”
回到總裁辦公室，他閉了閉眼，一直皺著的眉頭就沒松過。吳子毅小心地看了看他，道：“你…”
“你先出去。”鐘明淩坐在老板椅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吳子毅出去了，還特別貼心地幫他關上了門。鐘明淩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面，看著電腦的歡迎頁面裏面的圈圈轉了兩轉，成功進入到桌面。
修長的手握上鼠標，按開□□，登錄。
他好久沒登錄辭鏡這個號了。五年前，在和她分手後，辭鏡就消失了。
他點開好友列表裏那個灰暗的頭像，輸入了一條信息：“最近，有去哪裏玩嗎？”
他這是試探，試探她會說出什麽地方。
為了避免她懷疑，他又追加了一句：“想和妻子一起去旅游，問問你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不是不擔心的。五年了，不知不覺間，恨早已消失。
五年了，你還好嗎，趙謹言？
五年前那個雨夜，你讓我為你哭了；五年後的一個雨夜，你也失魂落魄地從我這裏離開。
那麽，我們算不算扯平了？你如果回來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趙謹言，你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回來？
她沒覆，頭像仍然是灰暗一片。鐘明淩嘆了一口氣，拿起了筆處理今天的事務。可是今天，心靜不下來。接連寫錯幾個字之後，面對著再次報廢的一份文件，他扔了筆，從未如此煩躁。
趙謹言，你到底去了哪裏？！
過了半個小時，□□的消息提示聲突兀地響起，鐘明淩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遇到了綠洲一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電腦撲過去。
果然！她上線了，而且還給了回覆！
遜雪：我現在就在旅游呢，在F鎮，挺好的一個小鎮，推薦你們來。
過了幾秒，才有辭鏡的回覆：好。
遜雪：我最近寫了新文。想看我和他的故事嗎？我是指，我和我愛的那個人。
遜雪：不過你看看就好了，別發表任何評價。我才剛從陰影裏走出來呢，別一句話一腳又給我踹回去了。
鐘明淩打字的手一頓。故事？什麽故事？他本來想讓她別再費那個心思了。但是又想，要穩住她，於是打字回覆：好。
同時，他站了起來，按下了呼叫鈴。
遜雪似乎並未再回覆。過了半分鐘，吳子毅推門進來：“什麽事？”
“我要去F鎮。”言簡意賅地下達命令，鐘明淩打開了手機，劃到普江文學網，她的主頁。
吳子毅轉身離開下去安排，鐘明淩又叫住了他：“幫我準備個司機就行，不用帶任何人。”
吳子毅一陣失望，本來他還想跟過去看看呢。雖然已經知道鐘明淩多半是要去找趙謹言，但是他還是揶揄地多問了一句：“去追嫂子？”
鐘明淩沒有回答。吳子毅便知道鐘明淩已經默認了這句話，默認是去追趙謹言，也默認了趙謹言是他吳子毅的嫂子。
很快，一輛低調的奧迪就停在了鐘氏門口，鐘明淩快步走出去，上了車。為鐘明淩關好車門，看著那輛黑色的車遠去，吳子毅站在鐘氏門口的門柱邊上，在心裏默默地道：你們要加油。
坐在車上，鐘明淩看到，作者主頁裏果然已經有一篇新文，顯示“已完結”，名字叫做《我和他的故事》。
他首先就默默地道了一句，什麽已完結，明明沒有完結。
走到人生的盡頭，才算完結，這個斷尾的故事，算什麽完結？
他了解趙謹言，趙謹言把自己的生命看做是幾番災難幸存下來的產物，所以格外珍惜。既然五年前剛分手那時她都沒有去死，這個時候怎麽可能再去死？所以他不擔心趙謹言會自殺什麽的。
阿言，這段故事，這段人生，該由我和你一起完結。
他點開作品首頁。封面是普江的默認封面，文案只有一句話：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翻譯成通俗的現代文就是，此時此景為什麽要現在才追憶，只是因為當時心中只是一片茫然。
鐘明淩沒有猶豫，點開了“開始閱讀”。
依然是她樸實的筆調，在講述著那個七年前的故事。
————
《我和他的故事》
先說好，這是我的真實故事。所以，為了我的小心靈不受傷害，你們也不要說什麽求覆合之類，好嗎？
事情的開始，要始於七年前。
早聽說他是全能學神，每次考試都是第一，而我，是第三。他有那麽出眾的才華，外加外表英俊逼人，獲得了無數女生的芳心。
但我那時還不以為然，因為我不喜歡“牛逼哄哄的公子哥兒”。
直到畢業聚會，我才真正直面了他。
白夾藍的格子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最簡單最普通的打扮，他都能穿出一種分外瀟灑的氣息來。
所以怎麽說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呢，這就是了，這麽簡單的裝扮，他楞是帥到無與倫比。
後來妹妹問我，你覺得他怎麽樣？我說，其實也就是個面癱。
其實我不能否認，我那時對他，心裏是有點心動的。
一個人，明明可以靠臉吃飯，他居然是臉和才華雙管齊下的那種？！
神吶。
後來，我和我哥上山祭拜亡母，遭遇了繼母的為難，還把妹妹綁走。他居然救出了我妹妹，然後上山找到了我和哥哥。
他那時穿著黑色風衣，長身玉立，沈靜如水的目光像要把我吸進去。
後來，我做了他的秘書。那天在酒店裏，他吻了我。我那時心跳如雷偏偏還要強裝鎮定，真是傻得可以。其實我沒有告訴他，那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然後，我出了車禍。他為我料理一切，然後在元旦的那天晚上，在黑沈沈的天幕上放了煙花。我發誓，那是我這麽多年來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元旦，雖然那時我還坐在病床上。但是真的，什麽病痛都趕不上心靈的滿足。
除夕夜，他把我約上了河堤，在那裏表了白。我始終都記得，路燈投下來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亮了他眼睛裏的深情。
但是我沒有答應他。我怕，家世的差距會讓我們最後難以殊途同歸。
後來，他母親為他定下的未婚妻找上門來，打了我一巴掌。他那時又氣又急，對我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然後他某天約我出去吃飯，然後再次表白。我那時想，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別遲疑了，先顧當下吧。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愛。
我們的戀愛大多數時間圍繞著公司轉，但是在空閑的時候，也有很大的小幸福。他會在休息時間，把我抱在懷裏，給我講故事。
然後他母親找上門來，告訴我，他們家不可能接納我，除非我爬到適宜的高度，能和他們家門當戶對。
我當時一直在想，那我就去拼一把吧，不只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可是一切美夢瞬間破滅。
他的未婚妻綁走了我嫂子和妹妹，然後告訴我，只要你能和他分手，人質就會沒事。
我受不了自己內心良心的譴責，更無力面對嫂子的父母以及哥哥目光裏的請求。嫂子的母親甚至在我面前下了跪，說，我求求你了…
我能理解他們的立場，畢竟對她來說，我嫂子是她唯一的女兒。對於我哥哥來說，我嫂子是他愛了那麽多年才追到的妻。
我更能理解我自己的立場，畢竟，那是我嫂子！那是我妹妹！
所以在五年前的一個雨夜，我和他分手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哭，總之我呢，眼淚和雨水糊得整個視線都是模糊的。
五年以後，在一場晚會上，他說我作。我知道他恨我，我也無力對他的指控做出任何反駁。
某天我喝醉了酒，去找他。他站在門口，神色那麽冰冷，狠狠地合上冰冷的鐵門，對我說：你知不知廉恥？
我沖出他的小區，又下雨了，夜色黑沈得就像五年前我們分手時的那個雨夜，我在家喝到酒精中毒住院，左手也因為指骨骨折這輩子都沒辦法像從前一樣靈活了。
其實我不太在乎身體上的傷，因為有心傷，比它痛過萬倍。
直到我嫂子幫我請來的一個骨科醫生，老醫生那麽睿智的眼眸喚醒了我的神智。他說，如果實在不行，就去旅游吧。
所以我在旅游的途中，寫下這篇文章。
不是為了抒發痛苦，只是給七年來只為他喜為他悲的我，那麽愛過他的一段歲月，畫上一個句號。
我依然愛他，只是我不再對往事耿耿於懷。
————
鐘明淩倒吸一口冷氣，一陣巨大的痛楚攝住了他。
原來當年，母親曾去找過她；原來當年，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仿佛這樣才能使他不再感到窒息。
她寫出來的這些讓他感到巨大的難以置信，但是卻明白她寫的十有八九確有其事。
第一是因為她沒有理由將假的東西寫進文章裏，她沒有人可騙。第二則是他了解母親和林饒，母親也就罷了，林饒，那真的是個足夠瘋狂的人。如果真的讓她感到了障礙的存在，她會毫不猶豫地清除它。
怪不得父親前幾年隨便找了個借口退了他和林饒的婚約…怪不得就算是一向護著林饒的母親對父親的做法也沒有說什麽。
想必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都瞞著他。
鐘明淩閉著眼睛仰頭，覺得頭腦一陣陣的發暈。
這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他的整個世界都在崩塌和重塑。五年了，對趙謹言的怨恨一直在他心裏積澱，早已融入了他的內心世界。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趙謹言和他，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他們本該站在一起，卻被誤會生生隔開。
原來他們，是被外力硬生生分開的！
司機聽見後座的老板倒吸一口氣，然後就沒有說話，不由得從後視鏡看了老板一眼。這一看就把他嚇了一跳——boss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整個人都在顫抖，汗津津的，眉頭緊蹙，似有無數痛苦凝聚心頭。
司機小心地出聲詢問：“boss？”
這聲音終於把鐘明淩喊得清醒了一點，他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司機正在開車的半個背脊，出聲：“沒事，你繼續開。什麽時候能到？”
司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十點二十一分。他斟酌了片刻，回答鐘明淩：“下午兩點左右吧。”
鐘明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阿言，我錯了。在過去的五年來，我錯得如此離譜。因為那麽多因素的阻隔，我看不見站在時間長河的另一端的你了。
你曾嘗試過渡河，卻被我推了回去。
那麽現在換我來尋找你好不好？換我，跨越我們之間的重重阻礙，穿過那揮之不散的霧，牢牢地抓緊岸上的你的手。
現在，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那個江南小鎮，找回你，找回屬於我們的愛情。
————
趙謹言吃完午飯之後，就踢踏著拖鞋往樓下走去。
她精神不錯，因為在昨天晚上，她在F鎮的這間客棧裏，過了這五年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樓下，人來人往，大多是游客，左顧右盼，邊走邊看。她下到樓下，客棧的老板的母親，一位阿婆正坐在門邊一塊石頭上剝豆子。
她揉了揉眼睛，走上去問好：“阿婆中午好。”
“哎！妹子中午好！”阿婆很熱情地回答，想要起身給趙謹言拿一張凳子，趙謹言已經自己搬來一張凳子，坐在阿婆對面，看著阿婆用熟稔的手法將豆子撚開，放進水裏漂洗一下，拿起來，扔進在一旁瀝著水的眾多已剝開的豆子中。
“阿婆還沒吃飯嗎？”
“哪能啊！不過是我家阿妹嘴饞了，想吃豆醬，別的地方賣的都不正宗，我就自己做給她吃。”阿婆笑得很慈祥，又說：“年輕人真是一天一個心思。這不嗎，前幾天我家阿妹又迷上了那個什麽鋼琴天才…叫甄…甄什麽來著？”
“甄亦汝？”趙謹言笑開了，“我也挺喜歡他的。”
阿婆點點頭，“哎，對啦！就是甄亦汝。我家阿妹喲，特喜歡甄亦汝。妹子也喜歡他？我看是挺不錯的，那不是，長得好看？皮膚又白，鼻梁又挺，人又高…哎！哎！”她突然推推趙謹言，然後指指趙謹言身後，一臉的興奮和急切，“妹子你看你看！就和這個帥哥差不多，不過人甄亦汝比他還要帥點。”
趙謹言順著她的手指轉過頭去，臉上的笑容還未褪，但當她看到那人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凳子上。
鐘明淩穿著西裝褲白襯衫，站在小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卻獨有他成了風景。
那相似的笑容讓趙謹言想起，在七年之前，有一個男孩，穿著白夾藍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也是這麽背對著陽光，朝她走過來。
趙謹言的眼眶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消失，是因為要準備最後兩章。這部連載了差不多兩年的作品，完結了。新書男主出來打了醬油，但是新書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也許等下一個假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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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的“出去玩”讓大家都有點慌亂，索性很快生活就都恢覆正常了。只是半個月後，趙謹嵐開始滿世界瘋了一般地找趙謹言。
因為瑰歌旗下的門店，有好幾間突然被蒙面人闖進店內打砸，撕毀店內陳設的婚紗並將收銀臺內的錢款搶走，初步估計損失達到百萬，警方調查過現場，發現附近監控被人毀壞，顯然是有組織有針對性的犯罪活動。
“你們的公司，或者你們公司的創始人，有和誰有什麽過節嗎？或者恩怨情仇的糾葛？”
員工A：“沒有吧？我不確定，兩位趙總的私生活都是很幹凈的，而且瑰歌一直以來都沒有和別的公司有什麽沖突…”
員工B：“我…我不知道…只是上次我們公司和鐘氏合作了婚紗，慶祝會上鐘氏的吳總和鐘總好像發了脾氣，說誰作？好像是公司的高層人物吧。”
顧安生：“我和公司副總裁趙謹嵐是男女朋友關系，也是彼此的初戀。據我所知趙謹嵐應該沒有什麽這方面的。”
趙謹嵐：“我姐姐外出旅行，這段時間都是我代理公司的事。我姐姐的私生活我不能多說，但我保證確實是幹凈到一塵不染。至於和我姐姐有什麽過節…我想到了很多人，分別是趙寧遠、寧靜嫻、趙文瑤、趙文貴和林饒。”
於是警方逐一排查。趙寧遠早已落魄，初步判定沒有這個能力，趙文瑤和趙文貴這兩年出了國，寧靜嫻五年前就下落不明了。於是警方又去找了吳子毅、鐘明淩、林饒三人，並且去調查了他們。
吳子毅：“林饒。林饒和趙謹言有不小的過節，而且請你們去翻一翻五年前的一樁綁架案，導致了陸歲月和趙謹嵐的失蹤，主使者就是林饒。”
鐘明淩：“鐘氏和瑰歌剛剛合作，瑰歌怎麽樣我們也十分關心。瑰歌遭到這次的事情，對鐘氏也有不小的影響，我作為鐘氏的最高決策者，我沒有這個動機。”
林饒：“趙謹嵐說什麽就是什麽？瘋狗就不要亂出來咬人。”
警方怎麽定的論暫且不說，趙謹嵐這段時間找趙謹言都快找瘋了，頭發都稀疏了不少。
“阿姐不會跑國外去了吧啊啊啊！！！這麽大的事情怎麽都不回來啊！”
陸歲月淡定地看著趙謹嵐發瘋，倚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溫水，放下玻璃杯之後，她才開口：“有這個可能。你非得要找她？”
“當然了啊！現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我完全鎮不住場子啊！一點線索都沒有，我要不要去報失蹤？”
“先是瑰歌門店遭打砸，再是瑰歌總裁失蹤，說不定不等你阿姐回來，瑰歌就已經沒了。”
“啊，也對哦…可是阿姐是一定要找回來的。歲月姐，怎麽辦？”
陸歲月挺著肚子站了起來，她現在已經懷胎六個月了，身子開始沈了，也不方便起來。她在客廳裏走動了兩步，嘆了口氣：“阿嵐，你如果冷靜一點，就會想到，趙謹言這麽多年的喜和悲都只圍繞著一個人。”
趙謹嵐動作一頓，眼睛裏突然亮起希望的光來，她猛地站起身來，神情竟然有幾分激動：“對哦！我明白了！你是說，阿姐去玩有可能是因為鐘明淩？”
陸歲月看她一眼，眼神裏明明白白的是“蠢斃了”。
於是，第二天清晨，當鐘明淩剛提著一袋文件進門，還沒等他坐下來，吳子毅就已經推開了總裁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片刻。吳子毅咳了一下，打破了沈默：“瑰歌來人了，說要見你。”
鐘明淩皺起了眉頭，腦海裏立刻就浮現出了趙謹言上次在慶祝會上削瘦的背影。他皺了皺眉頭，把那個背影清出腦海，對吳子毅說：“不見。”
“不是趙謹言！是趙謹嵐和趙謹年、陸歲月。”吳子毅有點心虛，“陸歲月還挺著大肚子呢，我就把他們帶到了會客室。”
鐘明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扔下了文件，走到門口：“吳子毅，我怎麽不知道你是個大慈善家。閃開。”
於是兩分鐘後，鐘明淩邁著不疾不徐的腳步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陸歲月坐著，趙謹年忙前忙後地服侍她，趙謹嵐站在一旁，轉過頭看到他來，斂眸，也不客套，直接轉入正題道：“鐘總，家姐已經失蹤半月，請問鐘總可知道家姐蹤跡？”
不說趙謹言還好，一說鐘明淩便著惱了，連帶著對她也沒有什麽好氣，情緒難得的失控，語氣冷淡：“我怎麽知道？趙謹言年紀不大人卻荒唐，滿世界的亂跑，又關我什麽事？”
“鐘總也知道瑰歌最近的事情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找你。家姐失蹤半月沒有任何消息，就像人間蒸發，我們確實很著急。”
“你們著急又怎麽來找我說這些？”鐘明淩冷笑，“趙謹言和我早就沒了任何關系。對面公司的總裁失蹤了，和我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也許我還要拍手稱快，祈禱趙謹言多消失幾個月，好讓瑰歌群龍無首！”他這些話委實刻薄，而且也失了理智。吳子毅下意識地就瞥向陸歲月，心道不好。陸歲月和趙謹言多年好友，而且性格委實不好相與，五年前的事情鐘明淩不知道，陸歲月作為當事人可是再清楚不過了，如此…
果然陸歲月“騰”地便站了起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怒容，眸裏閃著憤怒的火花。她快步走到鐘明淩面前，連趙謹年都沒能攔住她。揚手，利落而毫不遲疑地揮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結實實地給了鐘明淩一巴掌！
鐘明淩毫無防備，被這麽一打白皙的臉頓時就浮現紅且分明的一個巴掌印，而且迅速地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鐘明淩眉頭是真的皺起來了，正準備讓保安把這三個人叉出去，就聽到陸歲月已經咬牙切齒地開口，語氣是極端的憤怒：“鐘明淩你個垃圾！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一直因為阿言當年甩了你而耿耿於懷，可你根本不知道當年！唔！”
趙謹年已經迅速上來，捂了她的嘴。雖然動作略兇殘，可總歸是將陸歲月制止住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將阿言的事情告訴鐘明淩，可是當年的事情，應該讓阿言自己來說。畢竟對於他倆的事情，誰都沒有資格摻和。
事情的決定權，在阿言手上。
鐘明淩依然一臉冷漠，側了側身：“我有沒有良心陸小姐憑什麽置喙？好了，我要回去工作了。你們自便。”
回到總裁辦公室，他閉了閉眼，一直皺著的眉頭就沒松過。吳子毅小心地看了看他，道：“你…”
“你先出去。”鐘明淩坐在老板椅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吳子毅出去了，還特別貼心地幫他關上了門。鐘明淩不耐煩地用手指敲著桌面，看著電腦的歡迎頁面裏面的圈圈轉了兩轉，成功進入到桌面。
修長的手握上鼠標，按開□□，登錄。
他好久沒登錄辭鏡這個號了。五年前，在和她分手後，辭鏡就消失了。
他點開好友列表裏那個灰暗的頭像，輸入了一條信息：“最近，有去哪裏玩嗎？”
他這是試探，試探她會說出什麽地方。
為了避免她懷疑，他又追加了一句：“想和妻子一起去旅游，問問你有沒有什麽好的推薦。”
不是不擔心的。五年了，不知不覺間，恨早已消失。
五年了，你還好嗎，趙謹言？
五年前那個雨夜，你讓我為你哭了；五年後的一個雨夜，你也失魂落魄地從我這裏離開。
那麽，我們算不算扯平了？你如果回來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趙謹言，你到底去了哪裏？為什麽不回來？
她沒覆，頭像仍然是灰暗一片。鐘明淩嘆了一口氣，拿起了筆處理今天的事務。可是今天，心靜不下來。接連寫錯幾個字之後，面對著再次報廢的一份文件，他扔了筆，從未如此煩躁。
趙謹言，你到底去了哪裏？！
過了半個小時，□□的消息提示聲突兀地響起，鐘明淩像是在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旅人遇到了綠洲一樣，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朝電腦撲過去。
果然！她上線了，而且還給了回覆！
遜雪：我現在就在旅游呢，在F鎮，挺好的一個小鎮，推薦你們來。
過了幾秒，才有辭鏡的回覆：好。
遜雪：我最近寫了新文。想看我和他的故事嗎？我是指，我和我愛的那個人。
遜雪：不過你看看就好了，別發表任何評價。我才剛從陰影裏走出來呢，別一句話一腳又給我踹回去了。
鐘明淩打字的手一頓。故事？什麽故事？他本來想讓她別再費那個心思了。但是又想，要穩住她，於是打字回覆：好。
同時，他站了起來，按下了呼叫鈴。
遜雪似乎並未再回覆。過了半分鐘，吳子毅推門進來：“什麽事？”
“我要去F鎮。”言簡意賅地下達命令，鐘明淩打開了手機，劃到普江文學網，她的主頁。
吳子毅轉身離開下去安排，鐘明淩又叫住了他：“幫我準備個司機就行，不用帶任何人。”
吳子毅一陣失望，本來他還想跟過去看看呢。雖然已經知道鐘明淩多半是要去找趙謹言，但是他還是揶揄地多問了一句：“去追嫂子？”
鐘明淩沒有回答。吳子毅便知道鐘明淩已經默認了這句話，默認是去追趙謹言，也默認了趙謹言是他吳子毅的嫂子。
很快，一輛低調的奧迪就停在了鐘氏門口，鐘明淩快步走出去，上了車。為鐘明淩關好車門，看著那輛黑色的車遠去，吳子毅站在鐘氏門口的門柱邊上，在心裏默默地道：你們要加油。
坐在車上，鐘明淩看到，作者主頁裏果然已經有一篇新文，顯示“已完結”，名字叫做《我和他的故事》。
他首先就默默地道了一句，什麽已完結，明明沒有完結。
走到人生的盡頭，才算完結，這個斷尾的故事，算什麽完結？
他了解趙謹言，趙謹言把自己的生命看做是幾番災難幸存下來的產物，所以格外珍惜。既然五年前剛分手那時她都沒有去死，這個時候怎麽可能再去死？所以他不擔心趙謹言會自殺什麽的。
阿言，這段故事，這段人生，該由我和你一起完結。
他點開作品首頁。封面是普江的默認封面，文案只有一句話：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翻譯成通俗的現代文就是，此時此景為什麽要現在才追憶，只是因為當時心中只是一片茫然。
鐘明淩沒有猶豫，點開了“開始閱讀”。
依然是她樸實的筆調，在講述著那個七年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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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的故事》
先說好，這是我的真實故事。所以，為了我的小心靈不受傷害，你們也不要說什麽求覆合之類，好嗎？
事情的開始，要始於七年前。
早聽說他是全能學神，每次考試都是第一，而我，是第三。他有那麽出眾的才華，外加外表英俊逼人，獲得了無數女生的芳心。
但我那時還不以為然，因為我不喜歡“牛逼哄哄的公子哥兒”。
直到畢業聚會，我才真正直面了他。
白夾藍的格子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運動鞋。最簡單最普通的打扮，他都能穿出一種分外瀟灑的氣息來。
所以怎麽說他是天生的衣架子呢，這就是了，這麽簡單的裝扮，他楞是帥到無與倫比。
後來妹妹問我，你覺得他怎麽樣？我說，其實也就是個面癱。
其實我不能否認，我那時對他，心裏是有點心動的。
一個人，明明可以靠臉吃飯，他居然是臉和才華雙管齊下的那種？！
神吶。
後來，我和我哥上山祭拜亡母，遭遇了繼母的為難，還把妹妹綁走。他居然救出了我妹妹，然後上山找到了我和哥哥。
他那時穿著黑色風衣，長身玉立，沈靜如水的目光像要把我吸進去。
後來，我做了他的秘書。那天在酒店裏，他吻了我。我那時心跳如雷偏偏還要強裝鎮定，真是傻得可以。其實我沒有告訴他，那是我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然後，我出了車禍。他為我料理一切，然後在元旦的那天晚上，在黑沈沈的天幕上放了煙花。我發誓，那是我這麽多年來我過得最快樂的一個元旦，雖然那時我還坐在病床上。但是真的，什麽病痛都趕不上心靈的滿足。
除夕夜，他把我約上了河堤，在那裏表了白。我始終都記得，路燈投下來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亮了他眼睛裏的深情。
但是我沒有答應他。我怕，家世的差距會讓我們最後難以殊途同歸。
後來，他母親為他定下的未婚妻找上門來，打了我一巴掌。他那時又氣又急，對我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然後他某天約我出去吃飯，然後再次表白。我那時想，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別遲疑了，先顧當下吧。所以我答應了他的求愛。
我們的戀愛大多數時間圍繞著公司轉，但是在空閑的時候，也有很大的小幸福。他會在休息時間，把我抱在懷裏，給我講故事。
然後他母親找上門來，告訴我，他們家不可能接納我，除非我爬到適宜的高度，能和他們家門當戶對。
我當時一直在想，那我就去拼一把吧，不只是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可是一切美夢瞬間破滅。
他的未婚妻綁走了我嫂子和妹妹，然後告訴我，只要你能和他分手，人質就會沒事。
我受不了自己內心良心的譴責，更無力面對嫂子的父母以及哥哥目光裏的請求。嫂子的母親甚至在我面前下了跪，說，我求求你了…
我能理解他們的立場，畢竟對她來說，我嫂子是她唯一的女兒。對於我哥哥來說，我嫂子是他愛了那麽多年才追到的妻。
我更能理解我自己的立場，畢竟，那是我嫂子！那是我妹妹！
所以在五年前的一個雨夜，我和他分手了。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哭，總之我呢，眼淚和雨水糊得整個視線都是模糊的。
五年以後，在一場晚會上，他說我作。我知道他恨我，我也無力對他的指控做出任何反駁。
某天我喝醉了酒，去找他。他站在門口，神色那麽冰冷，狠狠地合上冰冷的鐵門，對我說：你知不知廉恥？
我沖出他的小區，又下雨了，夜色黑沈得就像五年前我們分手時的那個雨夜，我在家喝到酒精中毒住院，左手也因為指骨骨折這輩子都沒辦法像從前一樣靈活了。
其實我不太在乎身體上的傷，因為有心傷，比它痛過萬倍。
直到我嫂子幫我請來的一個骨科醫生，老醫生那麽睿智的眼眸喚醒了我的神智。他說，如果實在不行，就去旅游吧。
所以我在旅游的途中，寫下這篇文章。
不是為了抒發痛苦，只是給七年來只為他喜為他悲的我，那麽愛過他的一段歲月，畫上一個句號。
我依然愛他，只是我不再對往事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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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明淩倒吸一口冷氣，一陣巨大的痛楚攝住了他。
原來當年，母親曾去找過她；原來當年，還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仿佛這樣才能使他不再感到窒息。
她寫出來的這些讓他感到巨大的難以置信，但是卻明白她寫的十有八九確有其事。
第一是因為她沒有理由將假的東西寫進文章裏，她沒有人可騙。第二則是他了解母親和林饒，母親也就罷了，林饒，那真的是個足夠瘋狂的人。如果真的讓她感到了障礙的存在，她會毫不猶豫地清除它。
怪不得父親前幾年隨便找了個借口退了他和林饒的婚約…怪不得就算是一向護著林饒的母親對父親的做法也沒有說什麽。
想必他們早就知道這件事，卻一直都瞞著他。
鐘明淩閉著眼睛仰頭，覺得頭腦一陣陣的發暈。
這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他的整個世界都在崩塌和重塑。五年了，對趙謹言的怨恨一直在他心裏積澱，早已融入了他的內心世界。可是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趙謹言和他，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他們本該站在一起，卻被誤會生生隔開。
原來他們，是被外力硬生生分開的！
司機聽見後座的老板倒吸一口氣，然後就沒有說話，不由得從後視鏡看了老板一眼。這一看就把他嚇了一跳——boss的臉蒼白得沒有血色，整個人都在顫抖，汗津津的，眉頭緊蹙，似有無數痛苦凝聚心頭。
司機小心地出聲詢問：“boss？”
這聲音終於把鐘明淩喊得清醒了一點，他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司機正在開車的半個背脊，出聲：“沒事，你繼續開。什麽時候能到？”
司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十點二十一分。他斟酌了片刻，回答鐘明淩：“下午兩點左右吧。”
鐘明淩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阿言，我錯了。在過去的五年來，我錯得如此離譜。因為那麽多因素的阻隔，我看不見站在時間長河的另一端的你了。
你曾嘗試過渡河，卻被我推了回去。
那麽現在換我來尋找你好不好？換我，跨越我們之間的重重阻礙，穿過那揮之不散的霧，牢牢地抓緊岸上的你的手。
現在，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那個江南小鎮，找回你，找回屬於我們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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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謹言吃完午飯之後，就踢踏著拖鞋往樓下走去。
她精神不錯，因為在昨天晚上，她在F鎮的這間客棧裏，過了這五年最安穩的一個夜晚。
樓下，人來人往，大多是游客，左顧右盼，邊走邊看。她下到樓下，客棧的老板的母親，一位阿婆正坐在門邊一塊石頭上剝豆子。
她揉了揉眼睛，走上去問好：“阿婆中午好。”
“哎！妹子中午好！”阿婆很熱情地回答，想要起身給趙謹言拿一張凳子，趙謹言已經自己搬來一張凳子，坐在阿婆對面，看著阿婆用熟稔的手法將豆子撚開，放進水裏漂洗一下，拿起來，扔進在一旁瀝著水的眾多已剝開的豆子中。
“阿婆還沒吃飯嗎？”
“哪能啊！不過是我家阿妹嘴饞了，想吃豆醬，別的地方賣的都不正宗，我就自己做給她吃。”阿婆笑得很慈祥，又說：“年輕人真是一天一個心思。這不嗎，前幾天我家阿妹又迷上了那個什麽鋼琴天才…叫甄…甄什麽來著？”
“甄亦汝？”趙謹言笑開了，“我也挺喜歡他的。”
阿婆點點頭，“哎，對啦！就是甄亦汝。我家阿妹喲，特喜歡甄亦汝。妹子也喜歡他？我看是挺不錯的，那不是，長得好看？皮膚又白，鼻梁又挺，人又高…哎！哎！”她突然推推趙謹言，然後指指趙謹言身後，一臉的興奮和急切，“妹子你看你看！就和這個帥哥差不多，不過人甄亦汝比他還要帥點。”
趙謹言順著她的手指轉過頭去，臉上的笑容還未褪，但當她看到那人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凳子上。
鐘明淩穿著西裝褲白襯衫，站在小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卻獨有他成了風景。
那相似的笑容讓趙謹言想起，在七年之前，有一個男孩，穿著白夾藍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也是這麽背對著陽光，朝她走過來。
趙謹言的眼眶濕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消失，是因為要準備最後兩章。這部連載了差不多兩年的作品，完結了。新書男主出來打了醬油，但是新書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也許等下一個假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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