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失蹤

關燈
趙謹言懷著無比忐忑糾結的心事上班去了。剛剛整理完一個對外貿易的表格,她正欲站起來給自己倒一杯水,她的手機響了。

趙謹言微微蹙起眉頭,看向手機。“陸叔叔”三個字赫然顯示在屏幕上。趙謹言沒有再猶豫,接起了電話。

“阿言,歲月和阿嵐不見了。”沒等趙謹言說出什麽客套的問候,陸梓山單刀直入地告訴她,“已經派人去找了。”

趙謹言被驚得楞在當場,歲月和阿嵐不見了……陸歲月和趙謹嵐不見了……不見了……?

“叔叔,歲月和阿嵐不是要去逛街嗎?歲月下午還要和哥哥去拍婚紗照……怎麽會不見了呢?您別慌,怎麽了?”

陸梓山語氣也有點著急,聲音沈冷:“就是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她們,也聯系不上。歲月的手機關機,阿嵐的手機打過去的時候是一個男人接的電話,說在一家咖啡廳的桌面上看到的手機。”

趙謹言還在安慰陸梓山,也在安慰自己:“歲月和阿嵐應該走不到哪裏去…叔叔你報警了嗎?”

“失蹤沒到規定時間,也沒有監控錄像做證據,現在還沒有辦法立案。”陸梓山告訴她。

掛了電話,趙謹言仍然渾渾噩噩的,立刻站起身來問李助:“李助,我要請假。”

李助頭都沒有擡起來一下,依然自顧自地寫報告:“去找管理部。”

趙謹言去管理部順利請了假出來,到了商場找人。可是人海茫茫,要找兩個女孩子何嘗容易?趙謹年看著快要哭出來的趙謹言,捏了捏眉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一直像烏雲一樣籠罩在他心頭,可是她不敢說。

趙謹言知道趙謹年的“不好的預感”是什麽。她也不敢相信這種可怕的可能,只能一遍一遍地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不會的……

手機又響了。趙謹言用顫抖的手從兜裏摸出手機,期盼著那是陸梓山帶來的好消息。

可是讓她失望了,手機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手機顫抖著一點一點將趙謹言的心顫入深淵。

她最怕的那種可能,最不能想象的那種可能,還是發生了。

趙謹言死命捏著手機,看著那串號碼,強迫自己面對,強迫自己去思考。

“餵,我是趙謹言。”她的聲音幾乎是顫抖著的,破碎的不成句。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很滿意趙謹言的反應,因為“它”輕笑了一聲,聲音經過變聲器的扭曲,顯得更加尖細詭異。“它”捏著嗓子出聲了:“陸歲月和趙謹嵐現在在我這裏。我要先聲明一下,她們是被我綁架了。”

趙謹言幾乎整個人都在打顫,“你們要幹什麽?開個價吧?”

“不不不,趙小姐有錢贖回她們麽?我們的價格可是出得很大的,就算是陸家,也未必能給的出來呢,呵呵~~”

“那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

“呵呵~~很簡單,我們受了一位美麗而誘人的女士的委托,她給你留了留言,只要你能和鐘家的獨子分手,她願意為你支付贖回人質的費用。”“它”停了一停,又說:“提醒一下,如果三天內沒能拿到錢,綁匪的規矩大家都懂了~呵呵呵~~”

說完,“它”就掛了電話,無情的嘟嘟聲在趙謹言耳邊回響。她閉上了眼睛,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板上。

“阿言!怎麽了?”趙謹年想要扶她,卻被她用顫抖的手臂擋開了。

趙謹言回想起陸歲月和趙謹嵐的一顰一笑,八歲那年在醫院向自己伸出手的陸歲月,稚嫩不曉事躲在自己身邊的趙謹嵐,出國前找她拼酒哭成一團的陸歲月,除夕夜俏皮地向她眨眼的趙謹嵐,牽著趙謹年的手笑得那麽幸福的陸歲月,在電腦前努力寫論文的趙謹嵐……她們的俏麗神態仿佛就在眼前。

她們那麽好,那麽幸福,那麽努力,為自己想要的生活奮鬥。她們一個是她的好閨蜜兼新晉嫂子,一個是她從小到大愛護的親妹妹。可是因為她,她們陷入了這樣的危難和痛苦。

趙謹言深吸了一口氣,睜開眼來,努力讓自己變得堅強一點。她已經知道是誰了,是誰要這樣來算計,這樣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讓她離開鐘明淩。

那人只能有一個。

林饒。

可是她知道又能如何?去找林饒拼命?趙謹言慢慢的呼出一口氣,不可能的。

林家實力太大,如果貿然行動,到時候可能不僅自顧不暇,也救不了歲月和阿嵐。她甚至連報警都不能,因為如果報警,不但人質可能被撕票,如果林饒因此進了監獄,林家絕對不會放過陸家和趙家,特別是他們幾個,會被報覆到死。她絕對相信林家有這個膽子。

白皙的手握緊成拳又無力地松開,一如趙謹言此刻的心,紛亂而無力。

第二天,趙謹年站在客廳裏,放下電話。他目光覆雜地看了看趙謹言緊閉的房門,在原地躊躇了好久,還是走過去敲響了她的門:“阿言?”

等了一會兒,房間裏響起趙謹言嗒嗒的腳步聲,門被拉開,趙謹言披散著頭發,慘敗得像女鬼一樣的臉龐出現在門後:“哥哥。”

“叔叔和阿姨讓我們過去吃飯。你怎麽樣?如果沒有問題,那麽換上衣服,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趙謹言點了點頭,重新關上門。她好累,根本不想說任何一句話,可是叔叔和阿姨請他們過去,她又不能不去。

十分鐘後,趙謹言衣著一新,拉開了大門口緊閉的那一層木門。這一拉開她就楞住了。隨即再次手腳發涼。

因為她看到外面的鐵玻璃門已經是一片血紅。她顫抖著手腳,花了好大力氣推開玻璃門,走到外面回頭看了一眼自家的門。

一片血紅,那刺目的紅從門欄潑下,蜿蜒流下,在地板上凝結成了大大的一灘,猶如當年在奄奄一息的葉夏身下的血泊。

趙謹言的眼睛被那血紅也染上了些許血紅,她顫抖得幾乎不能自已,大口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勉強冷靜下來,跟著趙謹年下了樓。

趙謹年嘴角緊抿,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一路上車裏安靜無比,連以往慣放的音樂都停了。

到了陸家門口,看見陸家門口也被潑了紅漆,路過的街坊們都不敢從陸家門口經過,躲躲閃閃地繞著走。趙謹年已經能冷眼看著這血紅了,趙謹言則是難堪地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進了陸家的家門,趙謹言在廚房裏見到了張鳳慈。張鳳慈聽到有人來的聲音,轉過了頭,剛好對上了趙謹言愧疚的眼睛。趙謹言看到張鳳慈眼眶通紅,兩個眼睛腫得像金魚眼,鼻子有點酸,低下了頭不敢對上張鳳慈的眼神:“阿姨。”

“阿言……”張鳳慈吸了吸鼻子,摸了摸在自己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勉強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抱歉啊,阿姨一時控制不住……綁匪把恐嚇電話打來這裏了,阿姨……”

“阿姨……”

她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麽辦了。趙謹言站在門邊,眼眶也紅了,想打破這尷尬:“阿姨,你不要擔心……我……”

至於要“我”什麽,她“我”了半天也沒能“我”出什麽來,因為張鳳慈以極快的速度打斷了她:“好了,廚房油煙大,你先出去吧……很快就能開飯了。”

飯桌上的氣氛比車裏還要冷寂,陸梓山看著面前的菜色,半晌下不去手,張鳳慈吃著吃著飯,淚卻流進了碗裏。趙謹年沈默地捧著飯碗,一點一點地吃,趙謹言埋首扒飯,壓根兒不敢看飯桌上的眾人。

“吃飯就吃飯,哭什麽哭!”陸梓山終於忍不住了,重重敲了敲桌子。張鳳慈抹了抹臉上的眼淚,哽咽著開口:“阿言,那是你妹妹,那是阿姨唯一的女兒……阿姨…必須求一求你,阿言,你……至多阿姨給你跪下了!”

說著她就要跪。趙謹言連忙把她扶起來,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頰也濕了:“阿姨!您什麽都不用說了……”

吃完飯,趙謹年把趙謹言提去了陽臺。

趙謹言搶著開口了:“哥,你什麽都不要說了。”她知道他要說什麽。

趙謹年沈著眸子,眺望遠方。

趙謹言跟著他望過去,那是一片遠山,被朦朧的雲霧包裹著,時隱時現看不清真面貌。

兩個人沈默了很久。在氣氛就要凝結成冰塊的時候,趙謹年開口了:“阿言,我希望你能拿捏好分寸。”

趙謹言沈默。

說到底,這是她的親人。她必須舍棄一些東西。

陸家在葉夏死後收養了他們,讓他們免於風霜雨打,給了他們一個溫暖的家。他們的恩情比海深。

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友誼早已將他們緊密地聯系在一起,這是一種比血緣更緊密的聯系,緊密過那常青藤裝飾的愛情的繩索。無法割舍,聯結在一起。

所以,趙謹言必須做出這個選擇,哪怕代價是…犧牲掉她自己和鐘明淩的愛情。

因為她不能這麽自私,她除了是鐘明淩的女朋友,她更多的是趙謹嵐的姐姐,陸歲月的好友,親人們的趙謹言。

趙謹言做出了選擇。

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即使對上趙謹年銳利而哀拗的眸子,她也不曾退縮:“哥,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分析一下劇情……

首先,為什麽趙謹言不向鐘明淩求救?

趙謹言作為一個單親家庭的孩子,父母婚姻的悲劇給她心裏留下了陰影,她沒有那麽信任鐘明淩,潛意識裏沒有將鐘明淩列為“可以尋求幫助的人”,所以沒有向他求救。

為什麽陸家父母要這樣逼趙謹言?

因為無論如何,陸歲月是他們唯一的女兒,趙謹言雖然和他們在一起生活感情也深,可再深也深不過母女情。張鳳慈更多的只是一個母親,她作為一個母親第一時間想到的永遠都是自己的女兒。

好了,劇情分析完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