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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落寧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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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一刻,看著佟皇貴妃的樣子,落寧突然覺得不能說!因為她覺著裳兒似乎已經有了自己的籌謀。既然她有,那只需等著看便好。

而就在此時,大門口突然傳來通報聲:“溫僖貴妃娘娘駕到。”

落寧扭頭看向大門口。

只見溫僖貴妃此時著一身青色通身宮裝而來,頭上的裝飾跟衣裳甚是相配,而她的神色也甚是跟這衣裳相配,很是清新的微笑。

溫僖貴妃來至佟皇貴妃的身邊,行禮道:“妃妾來遲,還請佟皇貴妃娘娘莫怪!”

“妹妹多禮,快些請起。”佟皇貴妃客氣道。

而溫僖貴妃也跟落寧似的,沒有起身,而又行大禮道:“妃妾恭賀娘娘生辰,祝娘娘歲歲吉祥。”

“妹妹快些請起。”佟皇貴妃又道。

“謝娘娘。”溫僖貴妃說著起身。之後往旁邊挪了一挪,看了眼身後那捧著一個方盒子的宮人,那宮人隨即躬身上前,來至溫僖貴妃一側。

溫僖貴妃微笑著打開了那方形的盒子。眾人都看向裏頭,只覺得那應該是一個玉碗。

此時,碗口朝上,也看不出什麽別致。

而當溫僖貴妃將那玉碗拿出來後,眾人的眸子中都不禁露出了驚艷的眼神。

那玉碗的玉質看起來極好,晶瑩剔透,且那碗壁很是薄。桃形雙耳,花瓣式圈足。再往下看,便更是覺得精致。

因為那碗外頭的圖案不是繪的,而是用金子和紅寶石鑲嵌而成。圖案是為一朵花。金子是為枝葉,而那許多粒紅寶石是為花朵。

如此一朵朵圍繞在碗的四周,看上去當真是精致極了。

佟皇貴妃也有些楞住,可是到底是見慣了好東西的,下一刻只是客氣道:“哎呀,這玉碗怎麽這樣精致,妹妹真是費心了!”說罷,看了一眼一邊的琪兒,“琪兒,且快些收好。”

“是。”琪兒說著上前,雙手接過了那已然蓋好的盒子。

佟皇貴妃看著溫僖貴妃又想說什麽,可門口又傳來了通報聲,是梁公公來了。

皇上前朝事忙,無暇過來,特命梁九功送來了賞給佟皇貴妃的賀禮。

佟皇貴妃跪下接禮,而眾人也都跟著跪下。

隨後只聽梁九功喊道:“皇上賜佟皇貴妃娘娘金無量壽佛一尊,皇上賜佟皇貴妃娘娘脂玉萬年慶一件,皇上賜佟皇貴妃娘娘白玉祥祿壽一件,皇上賜佟皇貴妃娘娘嘉窯一統尊一件,皇上賜佟皇貴妃娘娘紫檀雕花寶座一把……”

梁九功每念一件,搬著這些物件的宮人便從梁九功身後來至佟皇貴妃娘娘的一側,待梁九功念完了,佟皇貴妃的兩側都已然站了有十來人了。

梁九功念完了,佟皇貴妃謝禮:“臣妾謝皇上賞賜。”

之後梁九功扶佟皇貴妃起身,佟皇貴妃又賞賜了些銀子給梁九功。如此梁九功便回去了。

這一回去,眾人便紛紛開始上前看著那些物件兒。落寧也上前看著,只是卻不如眾人一般只顧看這些而忘記了看別的。

她看見裳兒、琪兒連同幾個搬著旁的賀禮的宮人一同進了屋子!

她是想在溫僖貴妃送那玉碗上做文章嗎?落寧想。

沒多久之後,這宴席便是開始了。

眾人都坐在了那戲臺子下頭的圓桌旁。圓桌上擺了許多的吃食,可是也未有幾人動筷,都在專心致志地看著臺上。

宜妃坐在落寧的一邊,一邊看不禁一邊道:“這名角便是名角,唱的當真是不錯,唱腔優美,身姿飄然,很有韻味。”

“是啊,是不錯。”落寧一邊回她一邊看了眼旁邊桌上的佟皇貴妃和溫僖貴妃。

兩人挨著坐著,似乎正說笑著什麽。

而此時,琪兒用托盤端了什麽來至佟皇貴妃的身邊,又將那東西擱在了佟皇貴妃的茶碗旁。雖然臺上聲音有些亂,但是落寧還是聽見了琪兒說:“娘娘,這雞蛋羹蒸好了,娘娘趁熱吃。”說罷便退站到了一邊。

那神色看不出絲毫的端倪,落寧看向佟皇貴妃的臉色,還是看不出什麽,之後便看到了那碗!心中不禁一緊,那碗便是溫僖貴妃送的那玉碗!

裳兒果然是利用這玉碗做文章,可是那碗又能做出什麽文章呢?用之前,那碗必定是要先洗過的啊,就算碗中有什麽,也已然洗過了,能留下什麽呢?

而此時,只聽一邊的裳兒也說道:“姐姐,趁熱吃。”

佟皇貴妃端起那雞蛋羹,又拿起了一邊的玉勺子,一邊舀一邊扭頭對一邊的溫僖貴妃說:“看我這勺子與你這玉碗,當真是不般配呢!哪一日定然要讓內務府再做一個與這玉碗相配的玉勺來。”

“妃妾粗心,應該一並尋個一樣好的玉勺來配作一套送與佟皇貴妃娘娘!”

“妹妹這是說的什麽話?姐姐可不是這意思。”

溫僖貴妃笑了笑,沒再說話。

如此佟皇貴妃也是一笑,便扭過頭去開始吃那雞蛋羹。

一勺一勺!

溫僖貴妃一邊微笑看著一邊看了眼臺上正在唱著的白痕!

落寧坐著的位置剛好能看清溫僖貴妃的神色,此時落寧不禁微微皺了皺眉!果然是那戲子。想著,又看了眼裳兒!

裳兒的計謀會不會落在了溫僖貴妃之後呢?想著,眉頭便又皺了皺。

“姐姐怎麽了?”宜妃又道。

“無礙,只是覺得這戲唱的甚是好。”落寧看她。

“是啊,是好。”宜妃說著又看向了臺上。

落寧也看向了臺上,只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上演。

而終於,沒過多久,落寧等著的事情發生了!

佟貴妃突然捂著肚子,似乎有些不適。

裳兒連忙問道:“姐姐怎麽了?”

“似乎肚子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裳兒皺眉,隨後便對一邊的琪兒說:“快派人傳太醫。”說罷,又想起什麽似的,忙扭頭問佟皇貴妃:“姐姐不舒服的可厲害?”

“似乎越來越難受了。”佟皇貴妃此時的額頭之上依然有些細密的汗珠。

裳兒又扭頭急急對琪兒道:“再一並稟明皇上。”

“是。”琪兒說著匆匆往一邊走了。

這時眾人都上前,戲臺上的戲也漸漸停了下來。

“娘娘這是怎麽了?”許多人都相繼問道。

佟皇貴妃也無暇顧及,裳兒也不理,只道:“來人啊,將娘娘小心擡回寢殿。”

如此,幾個太監便上前,小心地擡起佟皇貴妃。眾人也都跟著佟皇貴妃往寢殿走去,而溫僖貴妃此時似乎有些楞住!

之後又是皺眉,而後是看了看那戲子,這才起身也往寢殿走去。走了兩步,才又突然意識到那玉碗,可是此時那玉碗哪裏還擱在桌子上!

溫僖貴妃頓覺不好!可是卻也無計可施,只好轉身又往寢殿走去。

不遠處的落寧將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隨後邊走邊對一邊的文琪道:“命人看著那白痕。”

“是。”文琪說著,悄悄退了下去。

之後,沒過一會兒,幾位太醫便和玄燁一同來了!

太醫把過脈之後,便回稟了坐在暖炕上的玄燁:“回稟皇上,娘娘似乎是服了什麽傷胎之物,所以此時胎像不穩,似有滑胎之象。”

玄燁皺眉,“傷胎之物?”

“是。”太醫垂首道。

“那娘娘和胎兒可有大礙?”

“娘娘雖有滑胎之象,可是還好,微臣覺得應無大礙。”

“你盡力醫治便是。”

“是。”太醫說罷便退了下去。

下一刻,玄燁冷冷的目光掃過眾人,隨後起身:“隨朕一同去正廳。”

這寢殿的地方不算太大,此時屋子中站了許多人,實在是顯得有些擠。而佟皇貴妃的疼痛之聲不時傳出,讓玄燁的心一揪一揪的。

眾人說了聲‘是’便都隨玄燁來至了正廳。

待來至了正廳,才剛一站定,便聽到坐在正位上的玄燁冷冷的聲音響起:“到底怎麽回事?”

眾人都垂下了頭,不敢說話。

而此時,裳兒往前走了幾步,來至正廳中央,跪下道:“回皇上的話,姐姐正在和眾位姐姐一起看戲,不知如何,突然說腹痛,裳兒這才趕忙命人叫來了太醫和皇上。”

“突然腹痛?她可是吃了什麽?”

“好像不曾吃過什麽……”裳兒一副回憶的樣子,隨後卻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說:“對了,吃過一碗雞蛋羹。”

“雞蛋羹?”

“是。是琪兒親手做的。”

玄燁看向琪兒。

琪兒這時趕忙上前,跪在了裳兒的旁邊,道:“皇上,皇貴妃娘娘自有孕以來每日都會吃一碗,說是特別喜歡吃,奴才每日親手蒸給娘娘食用,可是往日也不曾有什麽啊。”

裳兒此時說道:“那你今日蒸這雞蛋羹之時可與往日有什麽不同?”

“不同?”琪兒皺眉,隨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碗,便是那玉碗。”

一聽這話,溫僖貴妃心中一震!

“玉碗?”玄燁皺眉。

“那玉碗是溫僖貴妃娘娘今日送給姐姐的賀禮。這後宮自來便有說姐姐與溫僖貴妃娘娘不和之言,姐姐為了平息謠言,便想著今日便用那玉碗用食,卻怎麽……”說到這裏,裳兒沒再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溫僖貴妃。

玄燁也看向了溫僖貴妃。

溫僖貴妃此時也在偷偷擡眸看玄燁,這一目光相遇,溫僖貴妃連忙來至裳兒的另一邊,跪道:“皇上明察,那玉碗也是臣妾偶然得來的。臣妾想著佟皇貴妃娘娘的生辰,臣妾自當要送最喜愛的來,這才送了那玉碗,臣妾也不知為何,姐姐用那玉碗吃了一碗雞蛋羹,便如此了!”這話語聽著滿是委屈。

玄燁看著溫僖貴妃,許久,冷冷道:“將那玉碗拿來。”

隨後便有宮人呈上了那玉碗。

那玉碗此時還沒被清洗,裏面還有些雞蛋羹的殘渣。玄燁看了一眼,又命人去寢殿之中叫來了一個太醫。

那太醫細細查驗之後,磕頭回道:“皇上,這碗中,的確有傷胎之物。”

溫僖貴妃頓時心中一震!

玄燁看向溫僖貴妃:“皇上明察。就算是臣妾送的玉碗,可是她們用之前,總要洗一洗吧,就算那碗中有什麽,也定然被洗沒了,如何還能害得了佟貴妃娘娘呢!”

玄燁又看向琪兒。

琪兒忙磕頭道:“皇上,那玉碗奴才是洗過了!娘娘身子嬌貴,吃食上的用品奴才定然會洗的。”

“那你今日蒸這雞蛋羹之時,可有旁人插手?”玄燁問道。

“不曾。每次給娘娘蒸這雞蛋羹,奴才都在跟前,從不敢讓旁人插手,更不敢離開半步。”琪兒回道。

玄燁皺眉,斜眼看了太醫手中的那玉碗,“將那碗拿來。”

隨後梁九功便接過太醫雙手奉上的玉碗,又雙手呈給了玄燁。

玄燁接過,仔細看著。

那碗裏頭都是一些雞蛋羹的殘渣,此時看不出什麽。再看碗外頭,這碗外頭那金枝葉和紅寶石也都看不出什麽,玄燁轉著那碗仔細看著,突然察覺出有一處的金枝葉之上似乎有個極小的小孔,仔細一看,還看見小孔旁邊有些白色的東西。

“太醫。”玄燁一邊看著一邊道。

太醫隨後起身上前。

“這是什麽?”玄燁指給太醫看那小孔之處。

太醫仔細看了看,又接過那碗,之後又用手抿了一些,細驗細聞,最後眼眸一驚,隨後便又跪地道:“皇上,那東西便是那傷胎之物。”

溫僖貴妃頓覺身子有些癱軟。

玄燁看向溫僖貴妃。

溫僖貴妃見玄燁看她,趕忙又磕頭道:“皇上明察,那東西不是臣妾弄的,臣妾也不知是為何!”

而此時溫僖貴妃一旁的裳兒看著溫僖貴妃說道:“娘娘,你好狠的心啊。你好細致的心啊!若不是皇上心細,如何能查驗出那傷胎之物竟是藏在那金枝葉之下?若不是今日琪兒便拿那玉碗給姐姐蒸雞蛋羹,那藥物揮發出更多,姐姐的孩子便真的要被你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害死了!那碗若是用便定要洗,那傷胎的東西落入洗碗水中,豈不是整個碗上都沾染了那害人的東西!姐姐日日用,孩子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說到這裏,裳兒的聲音突然大聲起來:“娘娘,你好狠啊!”

溫僖貴妃看著一臉惱怒的裳兒也不回,跟害她之人言說,也說不明白。她只是扭頭看向了玄燁,“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那小孔誰都可以弄出來,那傷胎之物也是誰都可以裝進去的。那玉碗經手那樣多人。不能說那玉碗是臣妾送的,便說是臣妾做的啊。皇上……臣妾冤枉啊。”此時,溫僖貴妃又磕了一個頭。

而此時裳兒又磕頭道:“皇上,求皇上給姐姐一個公道。姐姐進宮那樣多年,好不容易才懷上了皇嗣。溫僖貴妃年輕體健,卻總是懷不上皇嗣,自然會心中不快。如今這玉碗之中鐵證如山,她還敢狡辯,求皇上給姐姐一個公道。”

“你胡說。”溫僖貴妃吼道,隨後又看著玄燁說:“皇上,您盡管查,這的確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求皇上明察。”說罷,又是磕頭。

玄燁看著溫僖貴妃,看了許久,終於道:“朕會明察。這段時日,你便且在永壽宮好好養著。待朕查明了,你再出來吧。”

“皇上……”溫僖貴妃的眼眸中都是淚水。

可是玄燁卻是絲毫都無有動容。

而此時頭還磕在地上的裳兒,臉上不禁爬上了微微的笑容。

“好了,你且先回去吧。”玄燁還是極冷的聲音。說罷,便起身,想著去寢殿看一看佟皇貴妃,而這時卻有太醫來報,說:“啟稟皇上,娘娘如今的脈象還算安穩,胎兒想來也無礙,只靜養便罷了。”

玄燁沒吭聲,只是轉身朝門口走去,待來至裳兒身前時,停在了那,道:“一眾大臣還在等著朕,你且去告訴你姐姐,朕夜裏再過來。”

“是。”裳兒道。

玄燁起步,繼續往門口走去。

“臣妾等恭送皇上。”眾妃嬪齊道。

落寧自然也在行禮,而此時她除了行禮,還緩緩地擡起了眸子。文琪此時在門口也行著禮,而她也在這一刻擡眸看向落寧,然後點了點頭。

下一刻,落寧便又垂眸,說道:“皇上且慢走,臣妾有事稟告。”這聲音很是平靜。

玄燁頓住步子。

滿屋子的目光都落在了落寧的身上。

玄燁連頭都沒回,很冷的聲音:“你有何事?”

“臣妾自見了那進宮來唱戲的戲子便覺得他很怪異,便讓人留意了一下,果不其然,臣妾在他的身上也找到了一些東西。”

聽到這話,玄燁才回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落寧,“什麽東西?”

“傷胎之物。”落寧還是極平靜的聲音。

“傷胎之物?”玄燁皺眉。

“是。臣妾已經讓人看著那戲子了,皇上若想見,現在便可。”

玄燁卻沒吭聲,只是站在那看著行著禮的落寧,許久才道:“將那戲子帶上來。”說罷,又回身往那正位走去。

而此時才來至院子中的溫僖貴妃,心中又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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