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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隆禧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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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十八年七月。

那日清晨,玄燁上完早朝剛在寢殿換了衣裳便有人通報說,福全求見。

剛才在朝上福全未有稟任何事,此時前來求見,肯定是有旁的不好在朝上言說之事,玄燁便讓福全進來了,卻不想福全居然說隆禧病重了!

隆禧雖然許多日不上朝也不進宮,可福全一直說是隆禧貪玩。雖然貪玩也不是什麽好事,可玄燁覺著年少心性,多看多玩一些總比他這個整日繁忙不得空的人要好上許多。也因為落寧之事覺著對隆禧有些虧欠,便任由他去,不曾插手。

可是為何現在竟又說隆禧病重了?玄燁皺眉看著福全,見福全垂頭恭敬站著,也再未多問,扭頭對梁九功道:“備車,純親王府。”

梁九功領命趕忙退下。

之後,福全便和玄燁一起乘坐馬車出了紫禁城。

馬車上極靜,自坐上馬車後,玄燁便是一直未有說話。

福全也不吭聲。

而這樣的沈默直至快到了純親王府之時才被打破,只聽玄燁淡淡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在這馬車上,行禮不便,福全便頷首道:“微臣有罪,其實隆禧一直病著,只是……只是一直不讓稟明皇上。”這話越往後說,聲音便是越低。

玄燁看著福全,卻也沒繼續說。隆禧不讓稟明於他!如此,這其中緣由便是明擺著在那了。方才一直沒有問出口,便也是怕福全說出這樣的話語。可是終究……

終於,馬車終於來到了純親王府。

玄燁出宮匆忙,純親王府未作安排。可是府中大多奴才也是不識得玄燁的,只認得福全。一路倒也簡單順暢。終於來至隆禧臥房,此時門是開著的,常寧和幾個奴才在屋內。

常寧見玄燁來了剛要行禮,玄燁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免禮,直直朝著隆禧而去。

福全遣了幾個奴才,又關上了屋門,此時屋內便只剩下了兄弟四個。

來至床榻邊上,看著床榻上躺著的那人,玄燁不禁有些楞住。

這還是昔日那個總是玩笑的隆禧嗎?怎麽竟……

如今時值七月,天氣不算冷,可是隆禧的身上確是蓋著被子,只露出臉來。而那臉色,是遮不住的蒼白,一雙眼眸閉著,眼圈周圍都泛著黑。

福全這時也已然來至了床榻邊上,小聲叫道:“隆禧,皇上來了。”

床上的人兒緩緩睜開了眼眸,那一雙往日眸光熠熠的眸子如今卻是毫不光亮,玄燁看著,眉頭不禁皺起。

隆禧看著眼前的人,模模糊糊的漸漸看清楚是三哥,於是,隆禧扯出了一絲笑容。

只是也不知因為無力還是如何,這從無有神色到微笑的過程極是緩慢。

玄燁看著,眉頭似乎都要擰在一起了。

福全實在不忍再看下去,往一邊走了走。

“三哥,你終於來了。”隆禧此時道。那聲音虛弱地像是要說不出來話似的。說罷,努力從被子中伸出了一只手,拍著床榻,示意玄燁坐下。

玄燁往前挪了挪步子,坐在了床榻邊上,握住了隆禧的手。

隆禧的一雙手也不似從前有力,只能被玄燁握著。

“隆禧……”這語氣之中有責備,只是卻只是微微的。而說罷之後那語氣之中濃烈的自責,倒是極強。

“三哥……你莫要怪罪隆禧,也莫要怪罪二哥,也莫要自責。”隆禧到底是了解玄燁的。

玄燁沒說話,只是眼圈紅了。

“三哥是當朝皇帝,如何能落淚?男兒有淚不輕彈!三哥以前不是經常對隆禧說嗎?”隆禧努力玩笑的語氣,只是說到最後,眼眶也是紅了。

而玄燁卻是什麽也說不出,只是握著隆禧的手越來越緊。

“三哥……”隆禧又要說什麽。而玄燁卻突然打斷道:“不許再說了。”說罷,扭頭看著福全道:“去宮中請太醫,將最好的太醫請過來。”

福全頷首:“是。”只是說罷,卻未有立即動身。

“如何不去?”玄燁見福全未有動彈,又道。

“三哥……不必了,隆禧還有多少時候,這心中也是有數的。”隆禧此時道。

可是隆禧越這樣說,玄燁的心意便是更堅定,看著他堅定道:“你放心,三哥定然不會讓你有事。”說罷,又扭頭對福全道:“快去。”

而這時福全卻突然跪在了地上,“皇上,微臣求皇上,讓隆禧見一見……”說到這裏,福全卻是說不出口,頓在了那裏。

玄燁這才明白了福全的意思。楞了一楞,隨後便道:“將落寧也一並接來。便道,有高人言,隆禧這病需有孕的女子來這病房中走一遭,是為沖走病氣。”

“是。”福全說罷趕忙起身去辦了。

“三哥……”這語氣之中滿是感激。

這感激卻讓玄燁更加難過,緊緊握著隆禧的手:“是三哥對不住你。”

隆禧搖了搖頭,眼淚從眼眶中滑了出來。

玄燁的眼眸的水霧也是更甚,卻也未有滑出。下一刻,卻是再也看不下去,便道:“你若是累了,便睡會兒,一會兒待落寧來了,三哥喚你。”

“嗯。”隆禧用力地點了點頭。

玄燁扯出一絲微笑,看著隆禧緩緩地閉上了眼眸。微笑一點一點消失。

常寧在一旁看著,實在是看不下去,落著淚出了屋門。

馬車朝紫禁城飛奔而去,進了宮門之後,也是未有停住,而是直接往後廷飛奔而去。宮人們見是裕親王在駕車,面色極是嚴肅,想著許是出了大事,便也沒有大加阻攔。如此,馬車便順利地來到了永和宮的宮門口。

當宮人來報,說是裕親王在外奉皇上口諭,要帶烏貴人去給病重的純親王沖走病氣之時,落寧有些楞住。

沖走病氣!純親王病重!

“小主……”文琪看著有些楞住的落寧說道。

落寧這才驚醒,隨後便起身:“快些走。”雖然與隆禧無有太多交情,可是隆禧那時畢竟……而如今又病重,皇上又傳了口諭,心中不免不解和焦急。

快步來至門口,便看到了在馬車邊上站著的福全。

福全看見落寧,隨後拱手一禮,“烏貴人有禮。”

落寧垂眸回以一禮,“王爺有禮。”

隨後,福全往邊上走了走,道:“烏貴人請。”

落寧頷首,之後上了馬車,文琪和蕊兒隨後也上了馬車。

福全坐在馬車外頭駕車。心中的難過和焦急,在此時微微被旁的一些東西薄薄地蓋了一層。她再也不是那昔日的宮女了。也再不是昔日那一身宮女裝了。那身淺藍色杭綢的宮裝,素色暗花,卻也甚有光澤的杭綢似乎很是配她。那發髻之上的藍色小花與發髻一邊的藍色串珠流蘇又跟那一身衣裳相配。這一身行頭當真與她是極配的……

落寧也是許久不曾見過福全了。再見,雖然還是一身深藍色的蟒袍,神色卻是大不同了。是多久不曾見過了呢!

外頭傳來聲音:“烏貴人且坐好。”話音剛落,這馬車便開始往前走了。

落寧有孕,福全也是有所耳聞的,所以並未駕車很快,卻也沒有太慢,因為他怕隆禧等不上了!

小跑著的馬車駛出了紫禁城,沒過多久便到了純親王府。

文琪和蕊兒先下了車,之後又扶落寧下了馬車。

看著氣派的純親王府,落寧垂下了眸子,這王府她不是第一回來,卻是與第一回來時的心境完全不同。

“烏貴人請。”福全的聲音從一邊傳來。

落寧頷首,接著往府中走去。

福全一旁帶路,沒多過久便來到了隆禧的臥房。

福全進宮後安排了小太監去找太醫,因為太醫是快馬趕來的,所以此時已然請過脈了。

與這外頭的大夫說的一樣,已然是回天無力了。

所以這時一進屋,落寧便感覺到了濃濃的悲傷之色,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玄燁見落寧來了,便朝落寧走了過來,來至落寧身邊,淡淡道:“隆禧,他想見你。”

落寧定定看著玄燁,隨後垂眸行了一禮,道:“是。”

如此,玄燁便出了屋子。

而福全和常寧此時也在屋外。落寧扭頭,看著不遠處的那床榻。

那床榻擱置在墻角,有些遠離了陽光。此時看著,覺得甚是陰冷和悲戚。下一刻,起步,朝那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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