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點45分，宋東陽開車到了於正樹提供的地址。按著名字找上去，是一個位於購物中心五層裏的兒童教育機構。兒童教育機構裝飾的五顏六色，很多大大小小的小朋友在門口的游樂園裏玩。有滑梯，攀爬，球球池，沙坑。再往裏面走一點，是樂高，畫畫和做手工的地方，女孩子多一些。

沒有太費力，宋東陽就看到了小壯，肥肥的小身子在一排小朋友中間格外明顯。小朋友們都穿著寬松的武術服，在一個屋子裏聽教練說話。小朋友們一個個汗流滿面，臉蛋紅彤彤的泛著光。宋東陽不由得樂了，我這傻兒子，躲過了跆拳道躲不過武術班。估計就算躲過了武術，還有其他體育運動項目在後面等著他。

宋東陽笑了一下很快就不笑了，兒子這樣胖，必須帶他去醫院看看。就在宋東陽隔著透明玻璃門看兒子的時候，陸陸續續來了好幾個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模樣的家長來接孩子。彼此似乎都認識，互相交換著孩子的衣食住行和各種壞毛病，抱怨的背後是對孩子的寵愛。

這些嘮嘮叨叨的話落在宋東陽耳朵裏，感覺錯過了小梨和兒子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光。正在傷感，小孩子們開始排著隊從屋裏走出來，宋東陽不錯眼珠子的看著兒子耷拉著胖臉蛋在隊伍中間出了門。

“小壯！”一個短頭發，高瘦的女人從接孩子的人群裏走出來，長得頗為男性化。

“幹媽！”唐小壯撅著嘴從隊伍裏跑出來，一頭進女人懷裏，小臉蛋抖抖地委屈著，“我餓！”

“小壯！”平時矜持高冷的宋家公子宋東陽在小梨和兒子面前沒有一點等待的耐心，走過去就蹲在了兒子和女人面前。想伸手去拉他的小胖手。

女人和孩子都楞了一下。唐小壯遲疑不定地看著宋東陽的臉。

“昨天晚上我們才見過，小壯。我是爸爸！”

宋東陽說完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和兒子昨天晚上才見到？這句話聽起來自己就是一個拋妻棄子的負心男人。沒等兒子認出自己，就聽到一旁大爺大媽發出低聲嘀咕。

“宋先生？”

“爸爸！”

女人和小壯同時發聲。小壯伸手拉住了宋東陽的手。女人看了一眼周圍，“走吧，先離開這裏。”說完起身去拿了小壯的東西，一行三人離開了兒童中心。

唐小壯穿著武術服，一手拉著宋東陽一手拉著幹媽高興得一邊走一邊蹦，“幹媽，爸，咱們去吃炸雞好嗎？”炸雞兩個字說得又重又長。

宋東陽看了一眼女人，低頭對兒子說:“爸爸帶你去吃比炸雞還好吃的。”

“宋先生，我是於正樹，小壯的幹媽。”女人大方的說，“今天你和小壯第一次在一起，也沒有帶孩子的經驗。小梨說讓我陪著一起。以後等你們相處時間長了，我們就可以放心你單獨帶小壯了。”

宋東陽心裏有一點失望，原來以為會見到小梨。不過能見到兒子也不錯！宋東陽看著於正樹問:“平時都是你帶小壯？”

“媽媽昨天回家又生病啦！”唐小壯大聲的說，顯示自己知道的多，“所以才讓幹媽陪我。”

“媽媽怎麽了？感冒了？”宋東陽的腳步放慢下來，看著兒子的小胖臉問。記憶裏的小梨除了右腳不能太用力，平時偶有感冒發燒，身體一直都很健康。

“應該是！”唐小壯蹦著說:“早上趙叔叔送我來的時候媽媽還躺在床上沒有起來。我媽可懶了，除了畫畫就是睡覺，都沒有時間陪我玩。”

“小壯！”於正樹在一旁制止他的童言無忌，“不許這樣說媽媽。”說完擡頭看著宋東陽有些冷淡地低聲說:“小梨這幾年身體不好，還要修養。”

宋東陽心裏一疼，握著小壯的手緊了緊，沒有追問。一行三人出了購物中心，上了宋東陽的車。唐小壯坐在後座的兒童安全座椅上，一邊等宋東陽給自己以安全帶，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爸爸的車。

兒童安全座椅是宋東陽早上剛裝上的，還不太會用，所以花了一點時間才把唐小壯放置妥當。帶著兒子和於正樹到了於記，宋東陽在唐小壯不停地催促下，給他點了一些健康食品。趁著唐小壯心無旁騖地吃飯，宋東陽和於正樹聊了起來。

於正樹對自己態度不冷不淡，很是防備。話不多，從不透露過多信息。如果宋東陽問得多了她就會把小梨搬出來，讓宋東陽自己去問她。

下午，宋東陽帶著小壯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衣服。宋東陽陪著小壯在家裏四處溜達，於正樹就坐在客廳玩手機。哄著小壯睡了一個小時之後，宋東陽帶著他去黃醫生的醫院做了個檢查，然後帶著兒子去了自己的上班的地方，呆了一會。晚上於正樹帶走小壯之後，宋東陽回到家裏很快睡著了，一直睡到星期天早上。

經過半天的相處，宋東陽從小壯嘴裏知道了不少小梨的事情。雖然孩子的話糊裏糊塗的，宋東陽還是能感覺到小梨的生活狀態並沒有看起來那麽好。除了身體不好，小壯嘴裏的媽媽被趙叔叔管得很嚴。只要趙叔叔不讓，媽媽有時候都不敢出門。

“爸，你是一個什麽樣的爸爸？”下午在宋東陽的辦公室裏，唐小壯看著一切都顯得很巨大的屋子，爬到宋東陽的沙發上好奇地問。

宋東陽想了一下，坐到他身邊問:“小壯希望我是一個什麽樣的爸爸？”

唐小壯靠在沙發背上扭著說:“當然是一個能照顧我和媽媽的爸爸啦！小寶的爸爸就對小寶和我特別好。他們每次都是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

宋東陽伸手把兒子抱在懷裏，感覺像抱了一個大秤砣，“那以後，我和媽媽一起帶你出去玩好嗎？”

“媽媽又病啦！”唐小壯嘆口氣，“我很少出去玩，媽媽生病的時候，我只能和幹媽還有趙叔叔一起。媽媽總是生病，她一生病我就心裏難過。”說完小手在宋東陽的衣袖上摳起來，突然趴在宋東陽耳邊悄悄說:“爸，你能帶媽媽去今天下午咱們去過的醫院嗎？媽媽每次生病，趙叔叔就只給媽媽喝水，都不帶她去醫院！”

宋東陽聽完眉頭一皺，看了一眼如影隨形的於正樹。此時，她正坐在門口秘書的座位上看手機。她是那個趙莫染的人，還是不要輕易在她面前表現什麽。於是宋東陽摸著兒子的腦袋瓜低聲說:“好。不過媽媽現在只喜歡趙叔叔，不喜歡爸爸。所以小壯能不能幫爸爸把媽媽勸回家？”

“嗯？”唐小壯疑惑地說:“爸爸，是你一直不回家，不是媽媽不回家！爸，你什麽時候回家？”

宋東陽只好又說:“媽媽不讓爸爸回家。”

於是整個下午宋東陽都在耐心地和兒子討論什麽是家。兒子的天真無邪讓宋東陽第一次感受到孩子對一個溫暖的家的渴望。

我要給小壯和小梨一個溫暖的家！宋東陽在睡夢裏一遍一遍地重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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