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緣起篇: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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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玩了一下午的CS,她也叫了我一下午的楚奕楓,比之前幾個月加起來都多。我喜歡聽她叫我楚奕楓,只要聽到她叫我,我心底就會生出一種叫幸福的東西,這種幸福感只有她能給我,也只有她能夠叫出來。

在後來她叫我楚先生的那十天,我每晚都睡在地板上不停地回憶著她叫我楚奕楓的樣子,因為只有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她叫我名字的畫面,我才能感覺到我還是一個活著的人。

吃過晚飯,當亦宏哥問我今晚去不去‘有魚’的時候,她一直死死盯著亦宏哥看,我不知道她在看什麽。當她第二次靜靜地盯著亦宏哥看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她之前說我既矮又白不像男人,再看看亦宏哥185公分的身高和天然的小麥色皮膚,我心底突然湧現出一股不安的情緒,可是這股不安馬上被她答應今晚跟我去‘有魚’的興奮壓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懂亦宏哥說的讓我帶她公開露個面是什麽意思,不過,這個其實不重要,因為當我們回到家,她跑來敲響琴房門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其實是想去探路,因為她不死心,她一直想逃,我也知道她看見那些被我私藏的歌詞了,只是她好像根本沒什麽反應,我也就沒有說破。

從公寓到‘有魚’的路上,我一直看著她傻笑,無論她是出於什麽目的同意跟著我去‘有魚’,我都已經心滿意足了,今晚那首歌本來就是唱給她聽的。

是啊,我不再是一個人,我不再是那個每年只允許自己在這一天承認自己始終愛慕著她的我;

是啊,我不再是一個人,我不再是那個每年除了今天都假裝自己是個浪蕩不羈的情場浪子的楚奕楓;

是啊,我不再是一個人,我不再是那個每年今天晚上都躺在地板上看著吉他想著她的我;

是啊,我不再是一個人,我不再是那個每年除了今晚都流連於花叢中紙醉金迷的楚奕楓。

從今晚開始,我和楚奕楓重合了,楚奕楓和我重合了,我變成一個完整的人了。

也是在今晚,我發現了一個她一直試圖掩蓋的秘密,她有自我控制型社交恐懼癥,而且有自閉傾向。

當然,我起初只是以為她性格比較孤僻,不太喜歡人多的場合而已,而且這也不是我的臆測,這是亦宏哥那位心理醫生朋友通過幾個月的觀察得出的結論,但是這種觀察肯定不是光明正大地進行,而是在暗處觀察。

正是這個發現讓我堅信將她保護起來是一種明智的選擇,她不喜歡跟人接觸就不用接觸,她可以不用工作,不用跟別人接觸,反正我願意一輩子養著她,我願意一輩子陪著她,而且她也不排斥我,她也不抗拒我,每次遇到陌生人的時候,她總是不自覺地朝我靠近,這更讓我堅定自己的決定,我沈迷於這種被她依賴的感覺,我喜歡這種被她信任的感覺。不過,我也深知,她對我的依賴和信賴不是源於喜歡或者愛,而是因為在這幾個月裏她只能接觸到我,如果換成其他人,估計也能得到她的依賴和信賴。

只是,我後來才意識到,既然她一直都在試圖掩蓋這個問題,那就說明她其實一直都在試圖面對這個問題,她沒有逃避,她選擇面對,她其實很想擺脫這個問題帶來的困擾,她跟媽媽一樣,是個堅強的人,可是,我明白得太晚,或許,我真的太自私了!

我們才一走進‘有魚’,她的手和腳就開始不自覺地抖動起來,她緊咬著嘴唇,像在極力忍耐著巨大的難言之苦,我本來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可是話才剛問出口我就知道不對,日子不對,我和她住在一起好幾個月,我自然知道她的經期。

當那束燈光聚焦到我和她身上時,我能感受到她的焦躁不安,她手和腳抖得更厲害了,所以這次當她閉眼低頭的時候,我不再覺得她是害羞,因為我能感覺得到她的恐懼和排斥,那些驚叫聲、口哨聲和人群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感,就像她之前坐在車上驚恐地看著大街上擁擠的人群時所流露出來的那種痛苦表情。

我拉起她顫抖的左手,然後和她十指相扣,她剛開始十分抗拒,後來也就任我握著。當我舉著和她十指相扣的手向‘有魚’和全世界宣布她屬於我的那一刻,我確定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楚奕楓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她後來賞我的那一巴掌也帶給我莫大的享受,我感覺那是一種情人間特有的調情手段,而且,她好像一直喜歡扇我耳光,無所謂,她喜歡扇就扇吧,反正也不疼。

當我單方面無賴地向大馬哥他們宣布她是我女朋友的時候,她只是微微笑了笑,然後又不自覺地朝我靠近一步。只是,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她的這種信賴,就發現她又死死盯著亦宏哥看。至此,我心裏那股隱隱的不安終於顯現出來了,是的,我覺得她對亦宏哥有好感,而且我知道她答應出來是為了逃跑,所以,我不得不防。

當老肥開始唱那首送給我和她的《點綴》時,我偷偷觀察了一下,她好像根本不記得那是她曾經寫的歌詞,是啊,她竟然不記得了。不過,這也正常,畢竟都是十二年前寫的東西,忘了也正常,只是,我的心裏還是隱隱有些難過。

不過,更麻煩的事還在後頭。

當小李走過來叫我的時候,他的眼睛不自覺地瞟了她一眼,我就預感小李要說的事和她有關。果不其然,喜歡她的人不止我一個,玫瑰花開,自有人采。

“楓哥,樓下有位姓韓的先生想見白小姐,被六哥給攔了下來,六哥讓我來告訴你一聲。”,小李邊說邊指了指一樓舞臺後面的休息室。

“好,你去忙吧。”

姓韓的,要見她,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韓帷,這幾個月,韓帷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短信給那朵玫瑰花,當然通通都被我刪掉了。

當我走到一樓休息室時,還沒開門,就聽到老六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韓先生,您稍安勿躁,楓哥馬上就來。”

“我已經說了,我要見的人是白緹。”,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

“韓先生是吧?”,我一開門就看到老六對面坐著的那個英俊男人,“我是楚奕楓,聽說您想見我女朋友?”,我朝老六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出去。

老六走後,我坐到這名不速之客對面,然後給他倒了一杯紅酒。

“韓先生,請!”

“楚先生,你好!我是韓帷,我想見白緹。”,韓帷盯著我的眼睛說道,我從他的眼神裏看不到一絲喜怒哀樂。

“韓先生,你找我女朋友什麽事?”,我喝了一口紅酒,然後攤手坐在沙發上。

“楚先生,我要見白緹。”,韓帷又盯著我的眼睛說道。

“韓先生,她不會見你的,你要有什麽話,我可以代為轉達。”,我看著韓帷笑了笑。

“楚先生,你為什麽不敢讓我見她呢?”,韓帷也喝了一口紅酒,然後靠著沙發盯著我的眼睛。

“韓先生,說笑了,我有何不敢,只是她不會見你,還請你別再糾纏。”,我笑道。

“哦,是嗎?”,韓帷翹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紅酒杯搖晃著,“那還是讓她親自來跟我說吧!”

“韓先生,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她不會見你的。”,我邊說邊起身,“老六,送客。”

“怎麽,楚先生是不敢讓她見我嗎?”,韓帷盯著手裏的紅酒杯說道。

我看著韓帷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這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啊,那朵玫瑰花怎麽會被這種人給盯上了呢?不過,任你有多難對付,我必將全力以赴。

當我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就看到她和亦宏哥正站洗手間門口說著什麽,等亦宏哥轉身後,她就死死地盯著亦宏哥的背影。

我忍耐著心中的憤怒送走亦宏哥,然後站在原地等著她。可是她從衛生間出來後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韓帷的出現本來就令我不爽,再加上我覺得她對亦宏哥有好感,我更是焦躁不安又異常憤懣。

等回到隔間後,一想到剛才韓帷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和她看亦宏哥的表情,我更是郁結難平,然後就開始不停地喝酒,直到她用腳踢了我一下。我不知道她踢我幹嘛,是出氣嗎?是不滿嗎?反正我不知道,然後就冷冷地看著她,哪知她卻說了句“別喝了”。我不知道她這麽說是關心還是什麽,反正我把它理解為關心,然後我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想著待會兒的表演,我就靠在沙發上開始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我感覺到她也靠在沙發上。

她就坐在我旁邊,是啊,她就在我旁邊,這次是真的在我旁邊了,不是我的臆想,不是我的幻覺,是真實的存在。

我睜開眼睛看了看她,然後心滿意足地笑笑,這樣,真好。有她陪著我,真好。我從沒有奢望有一天她會坐在‘有魚’聽我唱歌,可是,今天,就在今天,這個願望終於成真了。

當我換好衣服站在一樓舞臺中央時,她終於註意到我。

臺下觀眾千萬,只願有你相伴。

我學著她之前的樣子,擡起左手,握拳抵胸,然後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我知道她在看著我,她真的坐在二樓看著我。

當我彈響第一個音符時,我微笑著看向她,她也在看著我。雖然我今天一開口第一個音就高了半音,但是,這樣,足矣!

楚奕楓此生夙願,足矣!

可是,人都是得寸進尺的怪物,當一個願望被滿足時,就想得到更多,一直多到作繭自縛為止。

謝幕後,我只想回家,就像往年一樣,中秋之夜唱完歌後,我肯定是一個人背著吉他回家,只是,只是今年有她。

由於她堅持不做副駕駛座,所以,她和我的吉他都安靜地坐在車後座上。我這輩子的最愛都在後座上,這種感覺我不知道要怎麽形容,反正我覺得一切都那麽的不真實,但又那麽的真實。其實,我知道這一刻我很害怕,就像同學聚會那天我不敢踏進那道大門一樣,我害怕我再也不能擁有這種幸福的感覺。

一路上,她都靠在車窗上看著我的吉他,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其實很想問她,但又怕她不理我,我不想因為我的開口而破壞目前這種我可以假裝我們是在談戀愛的感覺。

當我走上酒吧二樓叫她回家的時候,她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那種眼神不是喜歡,也不是不喜歡,反正,她經常用這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但,有一點我敢肯定,那就是她果然還喜歡藍色牛仔褲和純白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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