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曼曼，喝酒……”，我把倒好的紅酒遞給曼曼。

“謝謝楓哥。”，曼曼接過紅酒，在我臉上親了一下，我一把將她拉過來，在她白皙修長的脖頸上親了一口，然後又在她那條大長腿上狠狠抓了一把。

“楓哥，你輕點，弄疼人家了。”，曼曼臉頰緋紅，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我又喝了一口紅酒，粗魯地把曼曼拉到懷裏，然後朝著她那兩片粉嫩的嘴唇吻去，雙手慢慢在她身上游移，她先是一楞，然後伸出舌頭來迎合我，可我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一把推開她，可沒過幾秒，她又朝我靠了過來，嘴裏不停地叫著“楓”，我看到她眼裏的水霧，我看到她緋紅的臉頰，我看到她渴望的神情。

我把手伸進曼曼的衣服裏，然後不停地揉搓著，曼曼眼裏的霧氣更濃了，臉上的紅暈更亮了，她那條不斷向我纏過來的舌頭在我口腔裏靈巧地游移，我一把撕扯開她的裙子，挑開她的內衣，把頭埋在她身上開始激吻。曼曼的聲音攪動了一屋的寧靜，惹得人想入非非，我又一把扯下她的內褲，雙手朝著她那不斷張開的腿間探去，她也動情地來扯我的褲子，但我避開了。我的嘴唇開始向下滑動，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婉轉動聽，她的手又再次朝我的大腿探來，我一把推開她，然後坐了起來。

“楓哥，怎麽了？”，曼曼起身把我的頭放在她的懷裏，我掙脫開來，朝著浴室走去。

“楓哥，你怎麽了？”，曼曼光著身子跟了過來，我撿起地上那條被我撕扯下來的黑色超短裙遞給她。

“我累了。”

“楓哥……”

“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我沒有看曼曼，直接走進了浴室。

這是白緹走後的第三天，在這三天裏，我找了無數個女人，嘗試了無數次，但沒有一個人能夠帶給我哪怕一丁點兒的愉悅感，無論她們怎麽挑撥，我都沒有反應。

當她們的悅耳的聲音響起時，我眼前飄過的是陽臺上那套根本沒有任何情趣可言的素色內衣。

當她們極富挑逗地在我身上動作時，我心裏念的卻是那個一臉雲淡風輕、對我不削一顧的人。

剛開始，我以為是我狀態不好，可是，試了無數次以後，我才不得不面對一個可怕的事實：我對那些身材豐滿、長相姣好的漂亮女人失去了興趣，她們令我索然無味，我情願自己解決也不願碰她們了。

至此，我確定我不是我了，楚奕楓不是楚奕楓了。

我慢慢接受每晚無論多晚我都要回公寓看一眼那間琴房是因為我心裏其實放不下那朵玫瑰花，我只想呼吸有她的空氣。

我還慢慢接受了我總擡著手機看是因為我希望那朵玫瑰花能夠明白那條只寫著“對不起”三字的短信是我發給她的，然後她能好心地給我回一條短信說她明天就回來了。

我也慢慢接受我總是蹲在鞋櫃前面看著那雙亞麻色拖鞋發呆是因為我無比想念那朵玫瑰花，我只願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

我更慢慢接受了我總躲在琴房裏是因為我一擡眼就能看到新隔出來的衛生間裏放著的那把紫色牙刷，我只想假裝一分鐘後就能看到那朵玫瑰花左手拿著牙刷右手端著水杯認真刷牙的樣子。

可是，我的玫瑰花走了，她決絕地走了。

“小楓，你怎麽睡地上？趕緊起來……”，柳姨邊說邊來扶我。

“柳姨，她走了。”，這是這三天以來第一次提起她。

“誰走了？”，柳姨不明所以。

“白緹。”，我脫了鞋，學著她的樣子蹲坐在沙發上。

“你說誰？”

“白緹。”

“白……白緹？你是說白緹？她……你什麽時候遇到她的？”，柳姨扶著我的手臂，我知道柳姨現在的心情肯定十分覆雜。

“上次初中同學聚會。”，我學著她的樣子低頭看著地板。

“那……那你們……你們……你上次說的人是白緹？”，柳姨搖了搖我的手臂。

我點頭。

“那……這次她……她又不理你了？”，我知道柳姨其實是想說“她又拒絕你了”。

我點頭。

“小楓，你這是何苦呢？”，柳姨嘆了口氣，“你們怎麽就是繞不過這個情字呢？”

我知道柳姨說的“你們”包含媽媽，是啊，包含那個等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的美麗女人。

“柳姨，你放心，我沒事。”，我騙了柳姨。

其實，我心裏難受得很，我不想看見陽光，因為我的陽光下沒有她，我不想住在這裏，因為這裏沒有她，我不想出去，因為外面沒有她，我也不想去‘有魚’，因為‘有魚’沒有她。

“會好的，慢慢會好的。”，柳姨像媽媽一樣拍著我的後背。

我原以為只要說出來我就會好受一點，可是，沒有，我心裏的苦未曾因為傾訴而減少分毫。

我也是這時候才明白，無論我身邊有多少的漂亮女人，無論她們怎樣的投懷送抱，為何聲色犬馬後我的心還是空蕩蕩的，那是因為她們不是她。

我也是這時候才明白，為何那些叔叔對媽媽好得不得了，對她體貼關懷，對我愛護有加，可是，媽媽還是只願等著那個叫楚紹天的男人，那是因為他們不是他。

我覺得媽媽這一輩子活得太苦，何必非守著一個負心的男人不可呢？所以，我不願像她那樣一個人孤獨地等著另一個人不可能跟她攜手白頭的人。

我情願別人圍著我轉，我也不願種下半分的情緣。

我希望那些漂亮女生圍著我、追著我，就像十四年前那些對我瘋狂示愛的女生一樣。

我喜歡征服一個又一個的女人，仿佛這樣就能證明在感情的世界裏，我不是個弱者。

只是，我現在才突然發現，其實媽媽是幸福的，因為她一直都在守候著她最珍視的那份感情，在感情的世界裏，媽媽才是一個獨自面對的強者，而我，才是那個選擇退縮的弱者。

“唉，蕭哥，總算把您盼來了。”，酒杯的聲音在二樓休息室想起，我知道老肥來了，可是，我不想見老肥，不想見柳姨，我誰都不想見。

“又喝酒了？”，老肥估計已經走到門口了。

“嗯。”

“楚奕楓，開門，你又發什麽神經啊？”，老肥正在踢門，“開門，快開門……”

你們走吧，你們都走吧，我不想見到你們。

可是，我想見誰呢？我誰都不想見，對，我誰都不想見。

“酒杯，他這幾天都這樣嗎？”，老肥還在不停地踢門，可是，他每踢一腳，我的心就疼一次。

是啊，多麽熟悉的踢門聲啊，只是，我再也聽不到了。

“楚奕楓，你躲在裏面幹什麽？你快點死出來，你飯也不吃，歌也不練，你到底要幹什麽？你到底怎麽回事？”，老肥停止踢門。

“你又發什麽神經，是被人甩了還是破產了？你至於嘛？出來，快點滾出來。”老肥拍著休息室的大門，從他的語氣裏，我聽出了一絲的不耐煩。

我被人甩了嗎？

不，是我放她走的，是我甩了她，不是她甩了我。

對，是我甩了她，十五年前是，現在也是。

對，是這樣的。

“老六，你來得正好，楚奕楓他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們不是天天跟著他嗎？到底什麽事兒要這樣尋死覓活的？楚奕楓，你瘋夠沒？瘋夠了就趕快開門，老子酒店裏還有一大推破事等著處理呢，別浪費老子時間。”

“蕭哥，我們也不知道啊。”

“你們怎麽會不知道呢？他前幾天不是還找了一大堆美女在我酒店裏鬼混嗎？我看他那時候心情都還挺好的呀，怎麽現在就成這幅吊樣了？”

“我們也納悶啊，好像自從那位白……”

“滾……”，我朝著大門扔了一瓶紅酒。

“楚奕楓，你他媽瘋夠沒？老子可沒時間陪著你瘋。”

一陣遠走的腳步聲……

“呦，柳姨，您來了。”，酒杯的聲音再次響起。

“酒杯、老六，你們先下去吧。”

又是一陣遠走的腳步聲……

“小楓，你開門，你把門打開。”，柳姨敲了兩下門。

我沒動，因為我不想動。

“小楓，你心裏要真放不下她，那你就不應該天天躲在這裏，你應該去找她。”，柳姨又敲了一次門。

這次，我開門了。

柳姨進來後把我拉在沙發上，然後在我旁邊坐下。

“你這輩子要是就認準她了，那你就好好振作起來，重新去追她。”，柳姨把一個保溫壺放在茶幾上，然後起身走了。

不，我能夠放下她。

不，我沒認準她。

是啊，我心裏沒有她。

我打開那個保溫壺，開始喝湯、吃飯。

我是楚奕楓，我是‘有魚’的駐唱，我心裏想道。

我又開始玩命地排練，玩命地練吉他，我還是原來的楚奕楓，我還是‘有魚’的駐唱。

“奕楓，你這幾天是怎麽了？之前去三刀會演出的時候，天天見不到人影，現在趕都趕不走，你不會是受什麽刺激了吧？”，煙鬼點了一支煙看著我。

“我能受什麽刺激呢？從來只有我刺激別人。”，我放下吉他喝了一口水。

“呦，終於會開玩笑了。”，煙鬼猛地吸了一口，然後趕緊把剩下的半根煙熄滅丟到一旁，最後朝著大門的方向說道：“霄霄，你來了。”

“煙鬼，你再抽的話真的要成煙鬼了。”，淩瀟瀟邊說邊遞了一塊戒煙糖給煙鬼，“楚老板，煙鬼能走了嗎？”

我瞟了淩瀟瀟一眼，然後沒理她，繼續開始練吉他。

“霄霄，別理他，咱們走。奕楓啊，你還是趕快找個女朋友吧？要不然天天來摧殘我們。”，煙鬼套上外套拿過淩瀟瀟手裏的包。

“哦，我知道了。楚大老板，要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呀？絕對是個大美女，身材好、樣貌好、學歷高，保準你喜歡。”，淩瀟瀟走到我面前看著我賊笑。

我沒理淩瀟瀟，繼續彈著我的吉他。

“霄霄，你說的不會是王姍吧？”，煙鬼笑著說道。

“是啊，姍姍可是早就想認識我們楚大帥哥了。”，淩瀟瀟側頭看著我，“怎麽樣，老板？一起約出來吃個飯唄？”

“大美女？”我擡頭問道。

淩瀟瀟拼命地點頭。

“好。”，我痛快地同意了。

是啊，有美酒，有音樂，還有美女，夫覆何求，夫覆何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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