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緣起篇: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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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平靜的語氣。

我竟然聽不出來那平靜背後的情緒。

“嗯。”

“冷嗎?”,關切的口吻。

“嗯。”

當我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時候,我還覺得一切都顯得那麽的不真實。

不過,能穿自己的衣服,很好。

而且,願賭,服輸。

我看了看還一直保持著我洗澡前坐姿的那人,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感覺腳有點冷,就直接整個蹲在沙發上。

“楚奕楓,你把衣服換了。”

那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回房拿了衣服就直奔浴室而去。

等他出來的時候,看到我還縮在沙發上,又重新回了浴室,不一會拿著一個灌滿水的熱水袋遞給我說道:“捂腳。”

我接過熱水袋直接放在腳上,那人應該是怕我燙著,就拿了塊毛巾把熱水袋裹起來,然後才放在我腳上。

“楚奕楓……”,我看著腳上的熱水袋說道。

“嗯?”

“我不喜歡蘇亦宏。”,我最終還是開口了。

“嗯。”,我讀不到那人的任何情緒。

好吧,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

我什麽也沒問,他什麽也沒說。

就這樣吧。

第二天一大早,柳姨和蘇亦宏一大早就過來了,看到我後柳姨才松了一口氣,但,我知道她這口氣為的是楚奕楓,不是我。

“外面冷,回來就好。”,柳姨看著我說。

“小楓呢?”,柳姨問道。

我指了指琴房。

柳姨剛想走過去叫人,蘇亦宏趕忙制止道:“媽,你就讓小楓一個人待會兒吧!”

“也好,等我做好飯再叫他。”,柳姨看著那間琴房說道。

只是,早餐、中午飯、晚飯和夜宵那人通通都沒吃,也沒跨出過那間琴房一步。

柳姨急得直流淚,又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我。

我已經在柳姨的示意下叫了那人好幾次,但,那人還是一聲不吭。

我知道柳姨眼裏的疼惜之情,我知道蘇亦宏嘆息裏的憂慮之情,可是,他們的這些感情為什麽要我來承受?

不,我承受不起。

第二天,如此。

第三天 ,亦如此。

第四天清晨,好,很好。

“小緹,我求你了,你說句話吧。”,柳姨的聲音刺穿凝滯的空氣,直接穿透我的軀殼。

“媽……這樣……不公平……”,蘇亦宏應該是三人中最清醒的一個。

“白緹,楚奕楓這小子就他媽一混蛋,混蛋加王八蛋,但,王八蛋也得是一個活著的王八蛋對吧?”,蕭海濤看著一聲不吭的我說道。

“媽,小蕭,你們……”,蘇亦宏平靜的語氣裏有九分擔憂。

我知道,我知道了。

“好。”,我松口了。

“真的?你說真的?”,柳姨驚喜地看著我。

“哎,和好就好了,楚……”

“媽,小蕭,我們先走吧,讓白緹單獨和小楓說。”,蕭海濤還沒說完就被蘇亦宏給打斷道。

“也對,走,柳姨、亦宏哥,我帶你們喝早茶去。”,蕭海濤笑嘻嘻地推著柳姨和蘇亦宏出了門。

就這樣,就這樣吧。

“楚奕楓,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沒動靜。

“那就算了。”

我轉身,門開了。

當看到那人的一瞬間,我確實是被嚇到了。

不是被那人蒼白的臉嚇到,不是被那人下巴上的胡須嚇到,不是被那人深陷的眼睛嚇到,不是被那人絕望的表情嚇到,而是被那人身上的死亡氣息嚇到。

我,怕了。

“楚奕楓,我不喜歡你。”

“嗯。”

“楚奕楓,我不離開你。”

“嗯。”

我把一碗白粥推到他面前的茶幾上,他卻一動不動。

我轉身,他動了。

我不是大人,怎麽辦?

那人躺在沙發上,一有什麽響聲就要爬起來看,我只好直接坐在沙發上。

他睡覺,我看書。

等那人睡熟以後,我用他的手機給柳姨和蕭海濤發了條短信,讓他們第二天再來看那人。

我沒有糖,怎麽辦?

那人一覺睡到晚上,等他醒來後,我看了看他,本來想說什麽,但還是忍了。

“怎麽了?”,那人開的口。

“那個,對不起。”,我開口了。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那人疑惑道。

我低頭不語。

我起身回房,那人又問道:“你真的不會走?”

“嗯。”

我沒有錢買糖,怎麽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蕭海濤的聲音吵醒了。

“柳姨,你是不知道楚奕楓這小子上周六晚上有多風騷,我要是白緹的話,早就不要他了,那麽多雙鹹豬手,嘖嘖嘖……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蕭,少說幾句你會死啊?”,蘇亦宏呵斥道。

“亦宏哥,沒事,老肥這張嘴就是用來損人的。”,那人的聲音。

“奕楓,你們家白緹也真夠絕的,竟然鼓動其他女人來吃自己老公的豆腐,絕,真絕,當之無愧的女神,高冷範兒。你啊,死定了。”,蕭海濤的語氣裏有不解,有理解。

“小蕭,別胡說,小緹不是那樣的人。”,柳姨的幫腔。

“嘿嘿……奕楓,店裏那幾個人,算了吧,反正白緹也回來了,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蕭海濤試探的聲音讓我很不解。

“一碼歸一碼。我交待過多少次了,他們還敢把人看丟。”,那人堅定的語氣也讓我吃驚。

“奕楓,這也不能全怪他們,誰能想到你們家白緹會穿著溜溜的衣服出去了?還化了跟溜溜一樣的煙熏妝。你給的那些照片上白緹都是素顏,這化了妝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誰能看得出來?所以說啊,你以後應該多帶白緹到店裏露露面,讓他們好好看看,加深印象,這樣就不會有下一次了。”,蕭海濤解釋著。

“想得美。老肥,錯就是錯,不能壞了規矩。”,堅定的語氣。

“呦,白緹,起來了。”,蕭海濤朝著我擠眉弄眼。

“對嘛,還是素顏好看。”,蕭海濤邊打量我邊說道。

“你找死是吧?”,那人朝著蕭海濤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嘿,我找活。”,蕭海濤接著又看著我說道:“不過話說回來,白緹,你穿裙子很好看啊,平時怎麽沒見你穿裙子啊?”

“老肥,你是不是不想活了?”,那人怒了。

“小蕭,你少說兩句。”,柳姨趕忙勸道。

“嘿,開玩笑嘛。哎,白緹,我跟你說,他這人占有欲太強,你可要小心。”

“蕭海濤……”,那人死死盯著蕭海濤。

等我洗漱完畢後,那人還一臉的冰霜。

“這廳長當時間長了,火氣不小嘛。”,蕭海濤看著板著臉的那人說道。

“楚奕楓,趕緊買個房子吧,省得老當廳長。”,蕭海濤揶揄道。

“小楓,你們這兩個人住確實有點小,要不搬回去住吧?”,柳姨試著問道。

“媽,我看這挺好的,你說呢,白緹?”,蘇亦宏看著我問道。

我沒錢,我做不了主。

“你想不想換?”,那人轉向我。

“隨便。”,我答道。

“白緹啊,隨便是幾便啊?”,蕭海濤的聲音。

“我沒錢。”,我答道。

沈默……

沈默……

然後,哄堂大笑。

“白緹……我……楚奕楓……你們家白緹……太幽默了……還……還一本正經的……在下……甘拜下風……五體投地……哎呦……”,我不明白這有什麽好笑的,我確實沒錢,但看著蕭海濤說話的樣子,我感覺好像真是我說錯話一樣。

那人倒只是瞇著眼睛看著我,但光看他不斷抖動的肩膀就知道他在忍著不笑出來。

直到吃過中午飯柳姨和蘇亦宏走後,蕭海濤非要拉著我去逛街,我都不知道他們為何發笑。

“唉,奕楓,雖然你現在名草有主了,但還是得註意儀容儀表吧?要不然丟的不單單是‘有魚’的臉,還丟白緹的臉啊,你也不拿鏡子照照看,那胡子,嘖嘖,玩什麽滄桑老男人啊。”,蕭海濤說服不了我陪他逛街,就改口逗那人。

直到那人進了浴室,蕭海濤還一直在我耳邊一直滔滔不絕。我一直覺得蕭海濤的濤應該是滔滔不絕的滔。

他喜歡說,我可以不聽。

“唉,白緹,你別怪奕楓,”,蕭海濤指了指浴室,然後接著說道:“他那人做事是有點絕,但,他對你,是真心的。和齡齡結婚那三年,他過得並不好。他吧,明明心裏一直有你,卻一直死要面子不肯承認。他和齡齡結婚前我就勸過他,可他不聽。柳姨、亦宏哥和我都看得出來,他心裏一直都有你,只是他自己不願意面對。他這些年,不好過啊。”

我看著蕭海濤,不明白他跟我說這些到底目的何在。

“唉,他第一次關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小子有古怪,心情時好時壞,但我沒想到他竟然會把你關起來,他那個人,還真沒什麽是他做不出來的。那次他讓我把你住的那個房間的鑰匙給他,我開始沒同意,那小子竟然拿刀指著自己的心臟威脅我。我也是沒辦法,而且我知道他不會傷害你,白緹,對不起。”,蕭海濤向我解釋道。

“我徒步的時候,他跟蹤我?”,我問道。

“嗯。他第一次關你的時候連我都沒告訴。後來,不知為什麽,他整個人又變得很消沈。有一天突然跑來跟我說他要出去旅游,讓我幫他看好店,我看他心情似乎變好了,也沒問什麽,我也是他來找我拿鑰匙的時候才知道的。市裏大大小小的酒店,股東差不多也就那幾個人,我爸是其中一個股東,剛好你入住的酒店是我負責,所以,他就開口求我。白緹,你不知道,他放你走後,他,他過得不好,很不好,我看他那麽想見你,所以,對不起。”,蕭海濤又解釋道。

為了讓楚奕楓過得好,就要犧牲我嗎?

我是真不明白他們的邏輯。

“還有,你不知道,上周六那晚,他知道你要走,他也猜到你在醫院,你坐在急癥室門口的時候,我和他其實就在走道另一邊的椅子上看著你。我知道你想走,他也痛苦,就勸他放手,可他不聽。我又問他要不要過去叫你,他說不用,然後打了個電話給亦宏哥,讓亦宏哥來找你。我和他就一直在家等你們回來,他就那樣一直站在窗口那裏盯著小區入口。我是接到亦宏哥的電話後才離開的。你不知奕楓那個人,他想要的,逃不掉。”

是啊,逃不掉。

輸了,就是輸了。

願賭,能服輸嗎?

“還有,你讓韓帷小心點,奕楓對你好,不代表他對別人也好。”,我擡頭看著蕭海濤,只是他卻不再言語。

韓帷?韓帷,他應該回來工作了,據我估計應該在省城,和楚奕楓碰面的機會不大,但要是有人故意生事就不太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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