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因果篇: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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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床躺下,沒想到沒過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餓醒的。我趕緊起身,走到那間新隔出來的衛生間裏隨便刷了牙就打算走到客廳找東西填肚子。

一打開房門,就看到靠在門旁邊睡著的那人。

我叫了那人一聲,然後說道:“你怎麽在這啊?”

那人站起來摸摸頭發,然後笑了笑說道:“你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麽?”

那人說這話的時候我嘴裏已經塞了半片面包。

“評審什麽時候結束?我到底什麽時候可以走?”,我把剩下的半片面包吞下後問道。

只見那人剛才的笑容逐漸黯淡下來,然後定了定神看著我說道:“我說謊了。”

我就知道他們不是沖著那個洗煤項目。

“那你們到底是沖著哪個項目?”,我追問道。

我雖然知道他不會告訴我,但還是問了出來,因為我雖然辭職,但對前任公司的感情一直都沒變過,我想尋找點蛛絲馬跡,想著出去後給老總寫封郵件。

“我不是沖著什麽項目,我是沖著你,我想和你在一起。”,說完這話後,那人松了一口氣似的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我。

我一聲不吭地看著那人,美人計,哦不,美男計是吧?不過,可惜了,我不近男色,當然,我更不近女色。不過,我還想問點什麽,雖然我不認為我能夠激怒那人,看他那雙鎮定自若的眼睛就知道肯定接受過專業訓練,但我也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楚奕楓,美人計對你不管用,對我也不管用。”,那人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麽說,楞了一下。

“你怎麽就不相信呢?我真不知道你說的那些項目,之前我只是順口騙你的。”,那人認真地解釋著。

看那人的樣子,估計不會說實話,我也不再追問,拿起茶幾上的Kindle開始看書。

當我打開Kindle的一剎那,我突然有點懷念過去五年每天一到公司就打開招標文件或者標準仔細閱讀的生活,但我知道這種懷念是短暫的,是人面對未來不確定性而生出的一絲安慰而已。

那人看我不再與他爭論,就坐到我旁邊把頭湊過來說道:“你看什麽?你每天都看不會膩嗎?”

我沒理會那人,因為人與人之間不單單隔著一座珠穆朗瑪峰,還隔著一條黃河。

就在那人還喋喋不休地問這問那的時候,電話響了。

“我沒空。”,只聽那人說道,然後就不耐煩地掛了電話。

“你怎麽不問是誰打來的電話?”,那人死乞白賴地說道。

我心想關我什麽事,那人又接著說道:“是方齡齡。”

見我沒什麽反應,那人又問道:“你說,方齡齡漂亮不漂亮?”

我還是沒理那人,我不會幼稚到接話,更不會隨意評論別人。

“我覺得方齡齡比你漂亮。”,這話說得很輕,輕得低到泥土裏。

“不說話?你生氣了?”,說話人一把搶過我手裏的Kindle。

我漠然地看著那人,之前的陌生感又加重了幾分,我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身子,想離那股陌生感遠一點。

“我說方齡齡漂亮,你沒聽見?”,那聲音似乎有點發怒了。

我實在不想對著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奪過剛剛被那人搶過去的Kindle,然後開始低頭看書。

我討厭看書的時候別人在我旁邊喋喋不休。

“白緹,你是喜歡我的,對嗎?”,那人還不閉嘴,我終於忍無可忍地說道:“請註意用詞。”

甩下這句話後,我立馬套好鞋子打算走回我那間囚室。

雖然那人只是輕輕地拉了一下我的衣袖,但我還是厭惡地甩開那只讓我生厭的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這次不用開門我就知道敲門人是來找我的,不過,我卻沒有一丁點兒的喜悅。

我討厭介入別人的破事中去,而且還是莫名其妙地被卷入。

“楚奕楓,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大門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

“楚奕楓,你王八蛋……白緹,你不要臉。”

當聽到這句話時,我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我不會生氣,我從不為其他人生氣,這是我自來遵循的準則,也是我努力的目標。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別人罵不要臉,習慣就好。

不過,要說現在我沒有半點好奇,那肯定是假的,但,閑事莫管,這是美德。

我擡頭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顯得十分尷尬,我卻拿出欣賞好戲的眼神看著那人,那人估計是被我這種幸災樂禍的表情徹底激怒了,然後狠狠對我甩了一句:“你永遠也別想出去。”

然後我就聽到重重的摔門聲。

不知為什麽,他那句話讓我猛然一驚,而且那沈悶的摔門聲也讓我極不舒服,仿佛那扇門不是把他鎖進房裏,而是把我關在門外。

“楚奕楓……王八蛋……你出來……你出來啊……王八蛋……楚奕楓……老公……我再也不鬧了……你……你出來……”

大門外的聲音斷斷續續,看著身外丈夫的那人緊鎖著房間,又看看大門外哭著喊著的妻子,我突然發現自己堅持做一名獨身主義者是一種多麽明智的選擇。

那些糾糾纏纏的事是多麽勞力費神,而我只要有書相伴就好,而且現在的電子書也不貴,想想自己之前絕大部分的工資都花在紙質書上,我第一次覺得電子產品其實十分稱我心意。

我自來不管閑事,對與己無關的事情向來高高掛起,所以,任憑大門外的哭叫聲如何痛徹心扉,我自能安然沈浸在書中的那個世界,可是一想到《炸裂志》中描述的那個世界,我的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不過,我覺得書中那個荒誕的世界其實遠比現實世界好很多,在那個世界裏,我永遠是一個旁觀者,作為旁觀者的感覺遠比作為參與者的感覺過癮得多。

我不知道大門外的女人何時離去以及那喊叫聲如何停止,反正直到我從那書中的世界回到現實的時候,那人已經端正地坐在我對面,一雙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在這麽多天的相處中,我早已習慣那人的反覆無常,我也對自己的處境不再抱有幻想,所以,相安無事便是福。

“你狠,我甘拜下風。”,那人冷冷開口道。

我雖然也好奇眼前這人為何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但,於我何幹?

那人估計是被我一臉無辜的神情激怒了,一只手抓住我的下巴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後狠狠地說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卻這樣對我。”

這下我更覺得眼前這人有意思了,我才是被綁架、被囚禁的人,不是我哭著喊著求綁架,不過,言多必失這一條準則還是要遵守的。

“說話。”,那人又加重了掐我脖子的力度。

我已經習慣了那人的暴力,我現在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囚鳥,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會搖尾乞憐般求饒,這不是源於面子,而是源於本能。

“你永遠也別想出去。”,那人又補了一句人。

我莫名其妙的地卷入一起綁架,又莫名其妙的卷入一個戀愛糾紛,所有的一切都莫名其妙。

我不知道那人掐了我多久,我只知道等那人松手後,我蜷縮著窩在沙發上咳了半個小時,眼淚一流個不停。這不是哭出來的淚水,是強迫出來的無可奈何。

那人估計也沒想到我會咳得如此厲害,竟然一時間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看著我,不過眼神中卻仍然充滿著怨恨,我不知道那股怨恨從何而來,但我知道我今天不能再激怒那人了,要不然我一定不能活著走出這裏。

“我知道你肯定恨我,怪我囚禁你,可……可我也沒辦法啊,我什麽都沒有了,我也什麽都不要,我只要你。”,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邊咳嗽邊聽著那人的自言自語,這種感覺十分奇妙。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總想著離開我,所以我才故意騙你說是因為那個項目才綁架你,但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說的項目是什麽。”

你就裝吧,我不吃這一套,看你能裝多久,我心裏默念道。

“這麽多年來,我以為我能忘了你,可是,當我看到你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根本忘不了你。那天的同學聚會我其實去了,只是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剎那,我卻突然不敢邁進那道門,我怕散會後再也看不到你了,你知道那一瞬間我有多害怕嗎,所以……所以我最終也沒有踏入那道門,因為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了。可是,你卻一直想著逃走,對我也愛理不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聽著那人平淡的語氣,我突然覺得他很聰明,要是他用一副哀怨的語氣跟我說這些話,我一定會覺得表演的成份太大,但是他卻用一種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氣講述著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這反倒讓我不禁要重新評估一下對手的智商了。

既然你們要演,那我就奉陪到底。

盡管放馬過來,我接招便是。

“你說那個聚會你去了?”,我冷笑著看著那人問道。

那人似乎被我的問話嚇到了,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起來。

“嗯。”,那人點了點頭。

我相信那人說的話,在這點上沒必要撒謊,除了那編出來的愛戀,其他的應該都是真的,真真假假摻合在一起才叫人難以分辨,只是我需要一個交談的切入口,或者說反客為主的切入口,才隨口這麽一問。

“那次聚會是誰組織的啊?”,我不經意地問道。

“班長啊,我們一直保持聯系的,只是我之前不知道你會去。”

這句話也應該是真的,因為我也是臨時才決定參加。由於我和其他人關系都不算太好,所以,無論是初中、高中還是大學同學,一般不會有人通知我,主要是也沒幾個人知道我的聯系方式,而且這次也是我辭職回家後同村的一個初中同學剛好碰到我,我才臨時決定參加這次聚會。

那天我中午才到家,剛好遇到那個同村同學,她才告訴我下午有同學聚會,問我要不要去。我不認為那個同學與眼前這人有串通的可能性,所以,我判斷那人應該真不知道我會去。

“你在哪裏看到我?”,我追問道。

“你們吃飯的飯館,只是,我沒進去。”

所以,他們策劃這次綁架應該是從我們吃飯的時候開始的,然後再找個借口向想班長問明我們唱歌的地點,最後再耐心等著獵物的出現。

這幫人連我不喜歡熬夜肯定會提前退場都算計到,確實不簡單,可是,他們究竟想要什麽。

“我以為我結了婚就可以忘記你,我也以為我已經忘了你,可我,那天……”,那人竟然有點哽咽。

哼,你們故意編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以為這樣我就會上當?你們是不是覺得編一個圓滿故事的話,我會因為太過圓滿而有所懷疑?

不過,我早已決定參與到這個游戲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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