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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隨手丟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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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內, 兩人皆是沈默對持, 不言不語。

只不過氣氛詭異的是,男子繃緊下頜, 眉頭緊皺,眼眸嚴厲的盯著少女不移,更在下一刻聽見少女侃侃而談,說正好讓他走官道,更安全一些, 自己也好精減人手快速前行時,惱怒的臉色終於徹底黑沈了。

他似乎還不知道,這種情況就是常人俗稱的——吃醋!

“反正這條路線我不同意。”凜王一錘定音道,說罷,又很快拋出了下一句解釋:“離開京城前, 女帝親自下令, 讓我們一路同行, 要是眼見你故意改了路線,以身涉險而不加阻攔,反倒成了本王的不是。所以這條線路, 我不會同意的。”

馬車骨碌碌的往前駛著,聽到對方這般斬釘截鐵的話,饒是天佑期都懵了。在她本來的設想中,卻是沒有打算與凜王一道前去高家莊, 他們只會同行一路, 然後在臨近高家莊的地界分開, 因為她還有事要秘密去辦,便想著在高家莊處理好,再與凜王在平雁原匯合的。

何況凜王對她的態度向來是有多遠避多遠,平時輕易不敢靠近。縱使被她耍了幾分小手段,不得不從,也是擺著臉色,態度謹慎防備,絕不靠近半分。

所以任是天佑期多會揣摩人心,這一下也被凜王堅定的態度駁得失了冷靜。後面再聽聞凜王的‘解釋’後,眼眸也是更冷了幾分。

她籌謀依久,好不容易將連王爺按半囚禁在京中,無法脫身。而連淑然被驅至平雁原,連家軍的駐地上。就等著到高家莊行事,幹脆一石三鳥,手刃仇人。

此行可謂意義重大,能不能重生後,實際真正的改天換命,便就看此行造化了。又怎麽能輕易被男子的幾句反駁壓下,生出退意。

說到底,人總得在權勢到手後,才好談風花雪月、詩詞歌賦。要不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莫說旁的,就連活著都已經充滿了艱辛,還有什麽好談?

“腳在我身上,凜王殿下這話說得太絕對了吧?我要是想去,沒有人能攔得住。至於母皇的命令,這便好辦了。快到高家莊時,我會親手寫下告罪書讓侍衛快馬加鞭,親自送到母皇手上的。如此,殿下可算滿意了吧?”

天佑期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重新梳理起那束被玩得蔫而不唧的荼蘼,一副小花快被玩壞了,有點小可惜的小孩子表情。

氣著氣著,凜王可算是盛怒極後反而回歸冷靜,他總覺得天佑期不是這樣沖動的人,他徐徐道:“快慢都是差在那十來天時間上,就為了十來天,有必要將冒著生命危險嗎?還是高家莊有什麽值得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哪怕很多反駁的話卡在喉間,但他還是神差鬼使的問了出口,只要天佑期說得理由充分,他也不是......

也不是什麽?陪她去嗎......還是讓她去?

這後面的想法還沒冒出來,就見天佑期把那束玩壞的荼蘼,一把仍將剛剛凜王收拾殘枝敗葉的小盆子中。

都說看一個人性情如何,最好在她如何對待弱小動物、花草樹木間看出來。北秦女子大多嬌弱,皆是從小養在深閨、伺花弄草傷春悲秋占了絕大部分,這也就造成了北秦國對女子的刻板印象,都是細花憐草之人。

哪有像天佑期這樣的,送人不成後,便甩著晃弄,玩膩了便隨手丟開,棄若敝屣。

“沒什麽理由,總之我是一定要去高家莊,後面這條路你就先去平雁原,如無意外,會在城郊樹林......不,應該是在平雁原城中匯合。”

天佑期左右一思索,覺得也對方走的路應該沒有危險,留下路引憑證,便一錘定音,不欲再談了。

凜王深知天佑期作出決定後,便是一副油潑不進水滴不透的無賴樣,越是不讓她做,她可能越是想著法子去做,說不定還會為免與他起爭執。還會幹脆表面順從,暗地裏拋下人,悄悄的往高家莊走去。想到天佑期完全有可能做到這一步,他氣得幾乎想當即按緊少女,好好抽一頓才行。

黎兒進馬車駛,看到了就是凜王殿下陰沈得快要滴出水的臉,當即嚇得噤若寒蟬,連想稟告已經臨近午時,方圓十裏只有這一處驛站,都不敢細說。

倒是天佑期見午時已到,又趕了大半天路,幹脆揮手讓侍衛下馬原地休息,茶足飯飽後,馬上繼續趕路。

黎兒那敢獨自面對這位已經到達怒火邊緣的主,一見天佑期要下馬車,便馬上哆嗦的跟著跳了下來,穩穩的跟在天佑期後面。

也不知道是黎兒多想,還是她天生就怕那些身形高大,氣度威嚴的人,總是疑神疑鬼的覺得,凜王殿下的視線一直盯著這邊,炙熱非常。直到袁軍上前,說有事要給凜王殿下稟告,那灼人的目光才終於消失。

這一趟行程時間急迫,天佑期也就只敢在馬車上逗逗人,解一下乏罷了。一旦換到了公開場合,便馬上收斂起來,態度正兒八經得不行,簡直可以說和所有人都帶著一股天然的距離感,全程公事公辦。

給驛站管事看過文書後,她便讓侍衛先行進去梳洗用膳,自己則親自過去檢查換下的馬匹,幹糧儲備。此趟路程平雁原之行遙遠,他們離下一個驛站至少得走上七八天路程,馬匹糧草可謂裏頭最重要的一項,輕易不能出現差錯,但凡能親力親為,她便絕不會假借他人之手。

黎兒雖然和天佑期差不多,都是在坐了一路軟墊過來的,沒有受苦罪。

但一路顛簸,加之午時已到,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一見天佑期還要親自檢查驛官交付上來的糧草馬匹,打算快起行了才匆忙進食,便想死的心都有了,哪有主子不吃她先吃的道理啊,天佑期要忙到過了飯點才吃,不表示她只能比天佑期還後再吃嗎?

想罷,黎兒忍著哭喪的臉,悄悄的拉了天佑期的衣袖一把,小聲道:“公主,咱們先去用膳吧?有陳都尉看著,總不會出差錯了。何況起行了再吃,到馬車上又要顛簸起來,腸胃會難受的......”

黎兒的聲細如蚊,可跟在天佑期附近,檢查貨物的都是身手百裏挑一的侍衛,耳目敏銳。黎兒自覺自己的小聲說話,其實還是能隱隱約約傳到他們耳中的,這上下一猜,哪有什麽不明白。

陳都尉全名陳勳,此前便是他在祭神節前調至其齋宮,負責天佑期宮外侍衛工作的副都尉,為人忠心耿耿、心細如發,因彩月一事被女帝褒獎,現正升為總都尉一職,乃此行的護衛之首,檢查馬匹糧草一事,也正由他負責。

聽到黎兒的勸解,便也上前道:“公主殿下受累了,檢查糧草馬匹一事本就是下官的分內事,還請公主先行用膳,下官定會親自檢查,不負公主所托。”

黎兒沒想到自己的悄悄話會被聽到,當即羞紅了臉,但天佑期還站在原地,她怎麽能先行離去?只能定定的站在原地,等天佑期決定。

“並非本宮不相信陳都尉,只是本宮行事嚴謹,習慣了凡事親力親為。加之路途遙遠,陳都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難免費心費力,本宮平日只需坐在馬車中,無甚要事。這補充糧草馬匹一事,便是重中之重,不能還避之不顧。多一個人便多一雙眼,還能快點檢查完,一同用膳。”

天佑期對比過手中的單子,便親自去檢查糧草,陳都尉無法,也只能聽從天佑期的決定。

幾人快速檢查完後,果然離起行還有小半個時辰,侍衛們從來見到的都是有事主子先行,用膳主子先吃的,像天佑期這樣,表面嚴謹疏遠,拒人千裏之外,但凡事盡心盡力,親自而為的還真是少數。

這莫不是典型的面聯系人吧?侍衛們紛紛謝過冷著一張臉的天佑期後,才馬上趕去用膳。

直到侍衛都出去了。故意晚了幾步的天佑期才回頭,對著一張苦瓜臉的黎兒嚴厲問道:“還記得出宮前,我是這麽說的嗎?”

本來天佑期原定帶去平雁原的侍女,便是敏晴。是黎兒得知後,連哄帶求的非要跟著過來,天佑期才允許她過來的,並表示了此行路途遙遠,非常艱苦,黎兒會受不住。

那知道黎兒以為她是跟在天佑期身邊,天佑期一介公主之身,再艱苦能苦到那裏去,便死皮賴臉的非要跟來。

若不是這樣,天佑期也不會同意,便當留下敏晴在宮中帶她照顧女帝罷了,自己則帶黎兒出宮。出宮前是三令五申,要是耽誤了行程,她便扔下黎兒到驛站,自己先去平雁原的。

黎兒舉著手指頭發誓,絕不會耽誤行程雲雲,天佑期才只好點頭讓她同行。

不想著才是第一天,黎兒開始受不住了,還差點耽誤正事。

“可是,有陳都尉在,公主在天山寺連馬匹都沒怎麽見過,親自去了又不能看出什麽,幹嘛還要浪費了用膳時間?黎兒也是為了公主殿下的身體著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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