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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初見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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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莊嚴的正紅朱漆宮門頂端懸著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金燦燦的大字‘承天門’,門前數名宮人嚴肅的站在宮門前安靜等候。突然一倆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駛向承天門,為首的宮人眼尖的瞄到了駕車的侍女,急忙上前下跪行禮。

纖細白皙的素手輕撩開車前的簾子,少女在宮女的攙扶下優雅的下了馬車。擡手虛扶了一把道:

“李公公請起,還勞煩公公馬上帶我進宮。”

“奴才遵命。小姐請隨奴才來。”

越過宮門,入眼的是琉璃瓦覆蓋下的莊嚴大殿,大殿外遍種奇花異草,花樹挺拔俊秀,現時初春,風動花落,洋洋灑灑如雪初降,甚是美麗!誰又能想像數年後那國破家亡血染皇城的絕境?

天佑期讓黎兒跟著李公公去通告陛下,自己便一個人在禦花園中靜候母皇的召見。

再過半個時辰,早朝就要結束了。馬上可以見到最疼愛自己的母皇陛下,可近家情怯,天佑期心中莫名的不安。

夏朝從開國至今已有近百年時長,百年□□有過四位女皇帝,四位女帝一位比一位出色且有魄力,不僅把夏朝從一個附屬小國發展成現在的泱泱大國,而女皇天清陽更為強悍,登基之初便遇上北方邊國來襲,夏朝邊境民不聊生,女帝天清陽親自率兵,用兩年的時間就攻破北方邊國,讓這個國家從此消失,當時的天清陽可為強悍到極點,但至從生下天佑期後便不再東征西討,而是用仁德治國,國家日漸富強。

一生順風順水的女皇在子嗣上卻十分單薄,一生後只有天佑期這一名嫡女,而天佑期從出生起就身子孱弱,禦醫斷言天佑期活不過五歲,有傳言說是女皇殺業太深重,才讓天道報應報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最後不知因何緣故,女皇把年幼的天佑期送到了天山寺上靜養了十多年,才慢慢養好了身子!

可能是因為女皇心中有愧,自覺在年幼時從未盡過母責,天佑期回宮後女皇對她十分寵愛,不管是什麽東西只要天佑期想要,都會送到她的面前……

天佑期思忖,母皇真的十分疼愛自己呢……

想到自己後來犯下的罪行和不孝,佑期就從心裏覺得愧對了疼愛自己母皇。

心煩意亂間女子刺耳的叫罵聲打斷了天佑期的沈思。

“三皇子殿下還真是目中無人啊!不過是一個不被女皇殿下重視的人。郡主叫你站住你居然敢視而不見。”

熟悉的聲音讓天佑期杏目一寒,腦中想起了那高呼清君側,領著連家兵屠殺皇城百姓的人——連淑然。

她冷笑一聲,邁著優雅的步子施施然的走到禦花園中,只見一名十二歲左右的少年被數名侍衛包圍在中間,想走又走不了,冷著臉站在中間與一華服貴氣女子對持。

“我們郡主叫你是看得起你,不然你一個不受寵的皇子,連跟我們郡主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呢。”藍衣侍女得意的站在郡主身邊說到。

少年靜站在那裏,四周侍衛輕蔑刺人的視線和侍婢的惡意辱罵,似乎都跟自己無關。

淑然郡主偏偏忍受不了少年無動於衷的樣子,她歷聲喝到:“不識擡舉,瑞兒替本郡主好生的教訓一下他。”

名喚瑞兒的藍衣侍女會意,膽大的指揮著侍衛強按著少年下跪,面向著淑然郡主磕頭認錯。

宮中眾人都知道三皇子為女皇所厭惡,而淑然郡主可是女皇眾多子侄中最器重的後輩,宮人們自然知道該向著那一邊,便通通閉口不提,冷眼旁觀。

少年氣得雙頰通紅,胡亂地推開靠近自己的侍衛,既不開口說話也不順從淑然郡主。

“喲~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惡霸調戲人呢,原來是夏朝連王爺府上高貴的淑然郡主啊!”佑期站在不遠處玩味的看著這場鬧劇,淡淡的不屑全表現在臉上:“這等好戲,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銀鈴般清脆的聲線帶著輕蔑的語氣緩緩吐出,立刻惹得惡霸們的一陣怒視,瑞兒惡狠狠的問道:“誰!居然敢管我家主子的事。”

天佑期冷嘲道“郡主端莊優雅,方才這一幕要是被女皇殿下看到,真不知道該作何感謝?”

淑然郡主一楞,隨即大喝:“大膽!本郡主的私事何時輪到爾等在陛下面前嚼舌根了,給本郡主抓起來,居然敢在本郡主面前放肆。”

天佑期臉色平淡,但那琉璃杏目內卻是一片冰寒之色,這人從以前就那麽膽大妄為,就是三皇子的身份再不堪,什麽時候輪到這旁支子弟打壓了?果然是從小就養心大了嗎她冷冷說道:“淑然郡主就是這樣對待女皇殿下請來的客人嗎?”

瑞兒怒罵道:“胡說八道,女皇殿下怎麽會見你這種沒規沒舉的閑人。”

連淑然突然想起,父親說過今天女皇殿下會接見明炎國使者共議祭神之事,眼前女子雖然衣著簡潔樸素,但舉態度止大方,神色自若不似那魯莽之人,會不會是……她細細的打量起遠處的少女。

對於淑然郡主懷疑的眼神,天佑期內心一陣冷笑,淑然從前就多疑善妒好權,為了權勢與明炎國的藹雪公主狼狽為奸,偏偏又妒忌藹雪的才貌,現在藹雪才第一次來夏朝,想來連淑然與藹雪應該還沒認識,她是不介意假扮藹雪一番,給兩人加深印象。

在見到連淑然那一刻起,天佑期就決定要好好回報淑然郡主了。

她面上擺出一副更加高傲不屑的表情,道:“一名小小侍婢也敢質問本宮?”語畢,不經意間撥了一下裙擺,層層疊疊的水綠色紗裙上有一小塊不起眼的碧色玉佩,玉佩外有一圈繁瑣覆雜的花紋圍繞,中間是一只展翅高飛的雪色鳳凰,雪白的鳳凰中隱隱有金絲閃耀,栩栩如生。

白鳳玉佩是夏朝公主身份的象征,一石兩玉,一塊是女皇天清陽擁有,另一塊聽聞是當年女皇的妹妹天清月遠嫁明炎國時帶走了,留給了自己的女兒藹雪公主。

但沒人知道女皇在送走天佑期時,就已經把玉佩留給天佑期。

天佑期的話說的滴水不漏,在上一世論地位,她天佑期是夏朝中唯一的公主,而連淑然只是眾多郡主中較為出色的那一位,在淑然面前,她的確有資格自稱本宮。

然而此刻,天佑期的話與那玉佩就很耐人尋味了。能在淑然郡主面前高傲自稱本宮的,只有從明炎國來的藹雪公主。如果她真的是明炎國的公主,夏朝女皇親妹妹的女兒,那的確是不能動。

淑然郡主強壓怒氣,雖然奇怪剛來夏朝的藹雪公主竟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裏,但現在是特殊時期,父親叮囑過自己不能再惹事。不管她是不是明炎國的人,都沒必要為了一個三皇子與她撕破臉皮。

揮了揮手讓下人退下。淑然郡主示意瑞兒跪下,道:“本郡主的侍婢只是護主心切還請……”藹雪公主四字還未說出口,就被天佑期打斷了。

天佑期了然,心知淑然已經把自己誤認為是明炎國的人。她捂唇一笑,態度十分輕慢:“淑然郡主巧舌如簧,明明是以下犯上居然還能說成是護主心切。如果只為護主就可以以下犯上,豈不是有違尊卑之分,亂了這三綱五常之別……”天佑期突然就停住了沒說下去,但在場的人都明白接下來的意思,天佑期是指連淑然袒護惡奴,顛倒黑白是非,更甚於無視夏朝律禮,尊卑不分,膽大包天。

這麽大一項罪名扣下來,淑然郡主就是有父輩撐腰,恐怕以後也是要招人非議的。

連淑然怒得氣結,心中是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眼前人,從沒有人敢當眾數落過她連淑然的不是,偏偏這女子還帶著九鳳玉佩,在不清楚其底細的情況下不能輕舉妄動,一時之間只能憤恨的拿貼身侍女瑞兒出氣。

“瑞兒口出惡言以下犯上,來人——撐嘴二十。”

隨著郡主的一聲令下,瑞兒便被侍衛拉了下去,一下下清脆的巴掌聲聽得天佑期心裏一陣愉悅。她毫不退避道:“還不知道淑然郡主和……三皇子殿下是怎麽回事呢?”天佑期狀似好奇的問起。

淑然郡主雖對三皇子極其不屑,不過在外人的面前還是有所收斂。她道:“只是本郡主與三皇子之間的小事罷了。”

天佑期轉頭望了一眼,被扇得像豬頭一樣的侍女瑞兒與神色不明的三皇子,冷笑起來:“哦,那到底是什麽小事能讓郡主如此勞師動眾啊?”

淑然郡主臉露不悅,這藹雪公主處處刁難諷刺,不留情面,若非父親一再強調不能得罪對方,她連淑然還會在此陪笑討好!

連淑然不甘的看著鬧劇的另一主角,三皇子天佑瀾,只見天佑瀾疑惑的註視著這不知從何冒出來的少女,少女身穿翡翠色紗裙,腰束一條水綠色絲帶做以裝飾,及腰的黑發上松松的紮了一個小花苞,餘下的都披散在身後,不施粉敷的小臉上純凈如初春梨花,偏生雙目如琉璃般流光溢彩,煞是迷人。三皇子天佑瀾瞬間對這名少女有了好感。

蒼天可鑒,將來的三皇子絕對會為自己此刻的錯覺捶胸嘆息,什麽純凈的小白梨花,天佑期她是地獄食人花!

天佑瀾對看向自己的少女友好回笑,卻惹得天佑期挑起長眉,看來自己收獲不少啊,激怒了一個淑然郡主,破壞了淑然與藹雪公主將來結盟的可能,還收到了自家三弟的一絲好感,要知道天佑期前世可是對自家三弟百般討好,也不能熟絡半分的!天佑期毫不吝嗇的點頭回笑。

一時間淑然郡主怒意橫生,在夏朝誰不是聽到淑然郡主的大名便巴結奉承,這藹雪公主居然為了一個三皇子得罪我連王府,還不把自己放入眼內,實在是囂張!可惡

淑然郡主怒不可恕,把父親警告的話都拋到了腦後,一心只想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藹雪公主!

“本郡主的事還輪不到其他人管!本郡主尚有要事,恕不奉陪,公主自便吧!!”淑然郡主說罷,怒氣沖沖的甩袖離去。

天佑期心下了然,淑然郡主從小就嬌寵慣了,性子高傲容不得別人挑釁,她不過是輕輕的挑撥了一下,連淑然就中計了,果真是年少氣盛。她沒錯過連淑然最後很句怒氣沖沖的話,一想到她會報覆自己,她就好期待,真想看看霭雪公主被連淑然捉弄時的樣子,一定很是精彩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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