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暗刃初現

關燈
“皇上,太後還沒接受鎧的心意呢!”鎧扯起嘴角,半瞇的星眸隨意一掃,左右兩旁的兩名艷姬立馬上前,一個接過夜光杯,一個斟上美酒,動作熟練至極。

“那,鎧再自罰一杯,太後這次莫要推辭!”

七末按住正欲說話的黎司洛,執起他手中泛著幽光的夜光杯,對著鎧遙遙舉杯,燦若桃花般地放顏一笑,道:“鎧殿下哪裏的話,哀家還得感謝殿下呢,您對哀家的讚美,真是讓哀家高興!這一杯,就當是哀家的謝意!”

同樣美麗的脖頸在絢麗的宮燈下劃出優美的弧度!

黎司洛當著群臣的面,一把扣住七末的腰,狂放地笑著:“今天朕還得再叫太後一聲母後,從明天開始,文七末,就將是朕的皇後!”

七末保持著高貴優雅神秘的笑容,對黎司洛的動作不加阻撓。她明白,今晚所有的一切,黎司洛都計劃好了!

目光所及,不是鄙夷就是羨慕,不是憤怒就是嫉妒,七末一笑置之。可是,鎧------

就像當初剛知道自己與戰天之間的事的時候,鎧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神情越發的悠閑,好像這個對他來說絲毫沒有影響,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只是他的表面現象,此時他的心裏估計已經千回百轉了!

底下的那些大臣大多數對此不滿,但礙於黎司洛的威嚴和血腥的鎮壓,也不敢有所表現。天知道,當看到那些個曾經對皇上提出異議的老臣,不是無緣無故的死亡,就是一夜家破,流落街頭,他們內心明了,故更加不敢對皇上不滿。

“皇上,宴會可以開始了!昨個才請來的戲班已經準備好上場了!”李總管尖細的嗓音叫著,提醒著接下來的活動表演。

“嗯,開始吧!”

十幾個男男女女一擁而上,都戴著面具,顏色不一,形狀卻都一樣。七末看著那些面具很是眼熟,但一時又不知道在哪裏見過。

這出戲的名字叫“刺客”,那些人演得也很賣力,一招一式居然有模有樣的,像真的刺客一般。只是,黎司洛為何在宴請群臣,接待別國使節的晚宴上,安排這一出戲呢?但看黎司洛神采奕奕,與底下大臣相互敬酒,還有與椋國其他的使節寒暄著,好不快活!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異變,陡生!

在那戲臺上賣力演出的戲子們,此時紛紛將手中的道具對準黎司洛,當然,此時那些道具就不再是道具,而是刺客們的兵器了!

十幾個人圍成一個半圓,身形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還在喝酒的黎司洛移去!七末大驚,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右手臂的小臂處陣陣發麻,指尖箭蓄勢待發。眼光緊緊膠著那個一身明黃的男人,他,能逃得過麽?

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停在自己的身上,七末回頭,一雙毫無情緒波瀾的黑色眼眸盯著自己,那樣的冷漠,那樣的淡然,早已褪去剛剛的悠閑和不屑,眸子裏除了平淡,七末似乎還看到了更深層的某些情感,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那天懸崖上他說的話:“文,我愛你!”

一抹驚慌染上七末幽黑的眼睛,鎧的身後赫然出現了兩名黑衣黑甲卻蒙面的男人,悄無聲息,就像是突然冒出來似的。兩名在他身後的艷姬頓時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一命嗚呼了,而他大多數護衛也不知道哪裏去了,現在只有三個護衛與那兩個黑甲士打著,顯然,那兩個黑甲士戰鬥力極強,三名護衛簡直不堪一擊。

鎧為什麽不走?為什麽不作出反應?難不成換了個身體,連最起碼的殺手該有的敏捷反應都沒有了嗎?就算他這副身體沒有原來那麽變態,可是,也不應該對危險這麽遲鈍!他在幹什麽?

眼瞧著那兩名黑甲士漸漸逼近鎧,可是後者還在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七末不禁低咒一聲,以自己這幾個月來練出來的最快的速度跑向鎧。那兩把大刀高高舉起時,七末眼神一黯,右手臂一震,指尖箭落於右手掌,左手食指與中指扣上箭弦,瞬間兩道銀光一閃,兩把大刀脫手,落於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的聲音。

而這時,芙蓉園才真正“熱鬧”起來,不知誰大叫一聲“抓刺客”,本來還算寬敞空曠的芙蓉園現在就顯得擁擠了。那些禁衛軍像潮水般從大門一擁而入,領頭一人赫然是並不在群臣夜宴的行列裏的翟隱。那麽井然有序,七末眼再拙也看出了一些門道。回頭再看看那些所謂的“刺客”,強弩之末,一個個竟伏於地上,不得動彈。

黎司洛滿目的憤怒看著七末,眼神中的怒火像是要將七末燒成灰燼。

眼看著黎司洛一步一步地靠近自己,七末竟產生一種想要就此逃跑的沖動,不禁往後退了一步,抵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裏。一雙柔若無骨的雙臂順勢環上她的腰,緊緊地抱著。

“文,你果然還是會關心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七末的耳邊,引起七末的陣陣顫栗。

左手腕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握起,面前的男人帶著熊熊的怒火,咬牙切齒地說到:“你們果然認識!”

七末一驚,擡起頭與黎司洛直視著。

耳邊又傳來鎧的聲音:“我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小看任何男人!”

是啊,這裏可是黎司洛的地盤,自己在他的眼皮底下,做的事再怎麽隱秘,他最終也會有所察覺。努力掙脫身後的鎧的擁抱,想將自己的左手腕也從黎司洛的手中解放出來,可惜沒效果。當下,右手執起指尖箭,將銀色的躬身抵在黎司洛的脖子上,道:“你調查我?”

黎司洛絲毫不介意七末的動作,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指尖箭,一抹怪異的神色閃過眼底,垂眸看著七末,道:“你千辛萬苦瞞了我這麽長時間,如今,為了他,什麽都不顧了嗎?”

“我問你的是,你調查我?你竟然懷疑我?”七末一再地問著,不敢相信黎司洛居然這樣對她!誠然,七末對於黎司洛,是存在著異心,但,大多數幫他出主意定計劃的那些,的確是出自真心的。

“你有什麽讓我放心的地方嗎?”黎司洛反問。

七末不語,只是與黎司洛互相看著。

“太後,若再不放了皇上------”

“退下!”

“皇上------”

“退下!”

黎司洛不耐煩地揮退翟隱以及其他的大臣使者,瞬間偌大的芙蓉園只剩下七末,黎司洛,和鎧三個人。

七末收回指尖箭,一臉肅然地看著黎司洛,使勁扯了扯自己的左手,終於成功從他的手中解放了。

“我承認,我一直隱瞞了你真相!我不是真正的文七末,三個月前,當這具身體被人從教場擡回來,醒來後,我就成了靖軾太後文七末。你可明白?我一直在想辦法離開這裏,離開這個皇宮,並不是因為你,而是我純粹的想要離開,沒有任何的政治目的------”

“那他呢?”黎司洛一臉的陰霾,“你又怎麽會認識他?”

七末微微一笑,說到:“黎司洛,你自己想一想,你所認識的文七末會認識他嗎?她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嗎?縱然她淡漠,性子高傲,但也不會有那樣的心機與手段與你作對。很顯然,我不是她!我叫文,來自異世的一縷幽魂!“

“話已至此,你也不必再對我諸多糾纏了!我不會跟鎧殿下走,亦不會幫助任何與你為敵的人,我只是想離開!”

鎧的雙臂像蛇一般再次纏繞上七末的纖腰,一張美艷絕倫的精致臉龐亦湊到她的頸項,在她耳邊不斷噴灑著溫熱的呼吸:“文,老天註定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你逃不掉的!”

黎司洛冷眼看著眼前的兩人,男人俊美異常,女人亦是美麗動人,這樣的搭配,竟讓他有一種錯覺,他們真的是天生一對,站在一起的身影是那麽的合適,就像一套茶杯與杯蓋,似乎任何人都插不進他們之間!一個沖動的想法突然闖進腦裏,一個聲音在他大腦裏興奮地叫囂著,毀了他們!毀了這該死的完美契合!毀了這令人嫉妒的一對!

“放你走,可以!”黎司洛一雙陰鷙的眼緊盯著眼前緊擁著的兩個人,“但是,你必須呆在我身邊一年!一年之後,我放你自由!”

“怎麽樣?一年換一生的自由!”他繼續提醒著。

七末眼神緩了緩,一絲猶豫在眼底閃過。對,她心動了!與其偷偷離開,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還不如用一年的自由換取一生的自由!只要一年,一年的時間,她就可以安心地活在這個世界!沒有組織,沒有任務,沒有那些骯臟的歲月,更加沒有與戰天的糾葛!也許,這樣的條件是合算的------

腰間的手臂在收緊,耳邊依舊是灼熱的呼吸:“文,別忘了我們是同類------”

鎧,你在提醒我的身份嗎?你是在告訴我,無論我怎樣都逃不過你的手心嗎?前世是,現在也是嗎?同類?對,我們是同類,一個被緊緊撰著無法自由呼吸的工具罷了,你有什麽資格來替我決定?前世我無法抗拒你,現在,沒有了組織,我不會再活在你的陰影之下,我要做回我自己!

“好------”

“文!”身體驀地被鎧轉過來,面向他,一雙充滿怨氣的黑色眼眸直直地對上七末。七末突然發現,那雙幽黑的眸底,竟然隱隱泛起一抹幽藍的光澤,就像,前世他那雙海洋般色澤的美麗雙眸------

他生氣了吧!也對,自己的附屬品突然不聽主人的話了,哪個主人會高興呢?

“鎧,這一世,我想好好活一次!你,放手吧!”

你,放手吧!

放手吧------

鎧不可思議地盯著她,卻見她一臉的堅定之色,一抹憂慮焦躁和受傷閃過眼底,那一縷幽藍越來越深,好像有泛濫的趨勢。最終,那抹幽藍漸漸褪去,恢覆平常的幽黑深邃,腰部的力道也放輕了。

“我,成全你,文!”

看著他轉身一步一步往芙蓉園門口走去,那背影很美,卻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孤寂和淒美,七末的心竟然微微泛酸!

鎧,你也為自己,好好活一次吧!不用再管組織的事,不用再看大人們的眼色,也不用再為了我玩弄手段了!這次重生,你我都應該珍惜,我祝你永遠快樂,快樂------

“他走了,如你所願!”黎司洛黑色高大的陰影頓時籠罩著七末,一股威壓傳至七末的身上,心頭一陣顫動。

“我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既然你現在是文七末,就好好扮演她的角色!你那套話,我雖然不信,但也無法解釋種種的異常,所以,你現在開始就是文七末!明天,我就會頒下聖旨,封你為後,一年,做我的皇後一年,一年之後,我就會放你離開!”

七末在聽到“封你為後”後,訝異地擡起頭看著他,卻始終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整個人被隱藏在黑暗中,七末唯一能感覺的就是這個男人渾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

略一沈思,七末咬牙說到:“可以,但是我要你保證,我們名為夫妻,但你絕不會碰我!我們只做一對有名無實的夫妻,怎麽樣?”

“呵呵”,低沈的笑聲傳來,七末眉頭一緊。

“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伊淳鎧?我手下的黑甲士足足一萬,每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勇士。這支可謂是暗夜軍隊,是我從十六歲開始就訓練的,如今十年了,每一個都是忠心耿耿,你說,殺一個區區的伊淳鎧,是不是易如反掌?剛才要不是你,他早就死在黑甲士的大刀之下了!”黎司洛向前逼近一步,繼續說到,“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信不信,現在我就派人攔截,這個時候,他估計還沒出皇城呢!”

七末不慍不火,淡淡的語氣,卻又異常堅定:“作為補償,我願意做你的刃!這一年裏,你不便出手的人或事,我替你出手!只要你想,我這把刃隨時候命!”

良久,黑暗中,七末似乎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低低的嘆息,暗啞的嗓音響起:“末兒,我只希望你是我的末兒------”

七末半膝跪地,低頭說到:“屬下暗刃參見主上!”

“回落芳宮休息吧,明天,你會很忙的------”

偌大的芙蓉園,只有一身華麗暗紅色衣裳的女子,屈膝半跪在地上!一片的淒冷,就像這深秋的夜晚一樣,蕭條冷肅,毫無生氣!

正如黎司洛所說,第二天,真是個繁忙的日子!聖旨剛剛頒下,立後大典的所有事宜都準備好了,這不得不讓七末以及一幹大臣懷疑,這是黎司洛早有預謀,他早就準備好一切,就等著宣布的一天!

剛出席完大典,直接被接過去到中山陵參加祭天儀式,之後又是群臣賞宴,短短的一天,本應舉辦三天的立後事宜,他硬是壓縮在一天之內全部解決!

靖軾宣號三年十一月,原輔政大臣李大人,大學士陳大人,以及奉臺劉大人,曾經都是文相國的得力助手,卻在同一個月內相繼被滅門。那三個夜晚,李府,陳府,劉府,血色浪漫,到處腥紅,淒厲地慘叫聲響徹皇城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一個人敢前去查看。因為第一夜,一個小乞兒不慎看見那地獄般的廝殺,自己亦魂歸西處。

每一處的大火都持續燃燒了一天一夜,三個盛極一時的家族,一個月間便不覆存在。是以,如今朝堂之上,唯一還令黎司洛不滿的,尤為上心的,只有文敏亥文相國了!

文家,始終也要辦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