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太後鳳威

關燈
黎司洛匆匆忙忙地趕過來,瞧著小路子一臉的焦急之色,還真的以為七末發生什麽事情了呢。不過也的確發生了些事情!

他一進屋便看見幾個男人蒙面或坐或站,死盯著七末。而七末悠然地半躺在床上,全身不著寸縷,只一襲錦被遮住關鍵部位,閉眼假寐,好不自在。

黎司洛氣得眼睛都紅了,大步上前,直接扯過錦被將七末緊緊裹住,如果可以,他甚至想連她的那副容顏都擋起來,不讓人瞧了去。

見那五個人中沒死的那四個還在看,不由大怒,“來人,將他們拖出去,剜去雙目,再嚴加拷問!”

見那幾個人只是瞪大了雙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黎司洛就明白是七末動的手腳,但此刻他哪有時間關心這個,他關心就是面前這個女人,居然在其他男人面前不穿衣服,一想到她被五個男人看光光,心頭一股無言的怒火淤積,難受得緊!

“你怎麽不穿衣服?你不知道自己的貞潔,不知道女人的清白是不容許被人平白侵犯的嗎?”

七末白眼一翻,其實真正占我便宜,毀我清白的,不正是閣下你嗎?

“無所謂------”

“你這個女人——”

“行了,若你真的關心我,就去查清楚這些人是怎麽回事吧!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可不想整天活在提心吊膽裏!”

“哼,你會嗎?我看你巴不得有這樣幾個人出來陪你玩玩是吧?”黎司洛眼眸半瞇,似有一抹若有若無的利芒直射七末,“如果我沒看錯,那幾個人不是腳筋被挑斷,就是手筋被挑斷,又被點了穴,對吧?末兒,你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厲害的身手?上一次在馴獸場,你同樣能夠與蟒蛇搏鬥,那樣的臨危不懼,甚至有些我看不懂的決絕!末兒,你是否瞞著我什麽?”

七末冷笑一聲,帝王始終是帝王,再怎麽喜歡你,一旦牽扯著利益生命安全,所有的情意,全他媽的狗屁!

“那些只是我平時自己沒事研究出來的!”七末淡淡地說到,垂下的眼眸讓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緒,“如果我真的有心隱瞞,今天,他們就不會這麽安靜地躺在這裏了!所有的一切,我也只是自保而已------”

“唉------”一聲嘆息自頭頂傳來,七末知道黎司洛最終還是會妥協。

“皇上,皇上,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臣妾並沒有------他們冤枉我------”玉妃一臉悲戚地看著坐於高位之上的明黃之人,精致的臉蛋上掛滿了淚水,一雙盈盈白玉之手,硬是被折磨得皮開肉綻,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黎司洛冷眼瞧著跪著一地的人,除了玉妃,還有剛封的豫嬪,以及那晚被拖出去的四人,幸虧之後七末對黎司洛分析利弊,沒有剜去他們的雙目,否則那些幕後之手怎麽找出來?

“玉妃,他們可是都指證了你!這幾萬兩銀票和三顆夜明珠就是物證!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嗎?”

“皇上,臣妾沒有------”玉妃還在哭著,發絲淩亂,衣衫不整,哪裏有一絲以前的風光,她突然將目光轉向皇後文思雅,道,“皇後娘娘,救救我,您向皇上求求情,看在我以前------”

“住口!”文思雅尖利地聲音頓時傳來,連七末也不由得一怔,“在本宮的管理下,後宮居然發生這種事,本宮自不會放過任何一絲的不利因素。如今人證物證俱在,縱然再狡辯,也抵不過你所犯的罪過!靖軾的太後豈是爾等下賤之人可以染指的?”

忽而起身面向高座的黎司洛一曲身,臉上略有消沈和痛楚,道:“皇上,臣妾管治不力,讓這等毀壞皇室名聲之事發生,臣妾自當有推卸不了的責任。臣妾自願交出後宮的鳳印,望皇上治罪!”

治罪?是免罪才對吧!以你文家如今的勢力,黎司洛怎麽可能罷免你執掌後宮的權利?七末不得不佩服文思雅,以退為進,好個脫身之計!她定是知道黎司洛明白幕後之人是誰,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直接亮出底牌!文家的權勢滔天,以黎司洛如今才登基三年的勢力,必然不可能與之對抗的------

“皇後,你何罪之有呢?快快起來,莫要傷了身子!”黎司洛作勢也起身扶起文思雅,“此事乃玉妃一人所為,跟你無關,放心吧!”

他轉身看著七末,眼中一瞬間的精光閃過,緩緩說到:“太後,您怎麽看?”

七末的目光從廳內所有的臉上掠過,那四個人,面色驚恐,更多的是絕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們沒有必要說謊;玉妃一臉的慌張,不安,以及眼底那抹深深的不甘,七末微微怔了一下,難道她真的是冤枉的?再看皇後,經過剛剛的一出戲,此事她的臉上剩下的只有專屬於皇後的高貴大方,雍容典雅的氣質。

可是,這些都跟豫嬪有什麽關系?

“你們可看清了是玉妃本人讓你們這樣做的?”七末清冷的話語傳來。

四人之一,戰戰兢兢地回到:“那天晚上------雖然沒------看清容貌------但衣著打扮------香氣------都是玉妃娘娘------”

“哦?沒看清容貌嗎?”七末聞言一笑,轉而看向低頭微微抽泣的玉妃,“玉妃,那你可知是誰要陷害你?”

“我------”,玉妃結結巴巴地,眼神在皇後與豫嬪兩人的身上不斷閃過,好像突然明白什麽似的,不由眼神黯然,一股深深的失望和無助展現在眼底,“我不知道!”

七末沒有放過豫嬪在聽到她的話後,臉上露出的一絲得意,再瞧瞧皇後,依然神情自若,看來,她也想除掉玉妃這個沒用的爪牙了。

“哀家沒什麽想法,一切但憑皇上做主!”七末懶得跟她們計較,這可是宮鬥,她還不想往裏面跳。事情已經因她而起,再節外生枝,屆時就算想脫身也來不及了!

黎司洛點點頭,說到:“那麽,將玉妃交由刑部,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其餘四人賊子,深夜闖入皇宮大內,意圖不軌,秋後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豫嬪,你這麽做到底有何目的?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你不是那樣蠢的人!”文思雅一回到重芳殿,便對身後的豫嬪吼道。這個女人,害得她失去一個走狗,這就相當於少了一張牌,以後辦事,就少了一層保護膜。

豫嬪一改在大殿上唯唯諾諾的膽小神態,面對皇後亦從容不迫,道:“皇後娘娘,難道臣妾比不得那個空有美貌卻沒有腦子的女人嗎?那樣只知道爭寵的蠢女人,娘娘真的想一直留在身邊?”

文思雅瞇起眼睛,冷冷說到:“你什麽意思?”

“臣妾沒有什麽想法,只是想代替玉妃留在娘娘身邊,為娘娘分憂!”

良久,文思雅哈哈大笑起來,道:“就你?一個小小的宮婢,別以為皇上一夜寵幸,就真的可以跟本宮做姐妹了!在本宮眼裏,麻雀就是麻雀,永遠變不成鳳凰!”

豫嬪忍下心中的不甘和怒火,謙卑地低下頭,道:“奴婢明白!但是玉妃連這麽一次拙劣的陷害都沒辦法為自己翻身,娘娘還能指望她能為您辦大事嗎?奴婢是一個小小的宮婢,但至少,奴婢有比玉妃更好的頭腦來替娘娘辦事!只要娘娘不嫌棄,小嬋甘願為娘娘赴湯蹈火!”說完,“啪”地跪到文思雅的面前,半伏著身子在地,十分的誠懇。

文思雅視線緊緊盯著地上的豫嬪,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

半晌,“你起來吧!”

“那晚,你為何要假扮玉妃?為什麽要除去她?你不怕她真的能為自己洗脫罪名,而後來對付你?”

“奴婢在賭!賭玉妃的蠢,賭自己的幸,同時也賭娘娘的選擇!”豫嬪忽而擡起頭來,眼睛熠熠生輝,“娘娘不是選擇了棄車保帥麽?奴婢賭贏了!”

“呵呵,對,你賭贏了!所以,你以後就跟在本宮身邊吧!”

夜晚,禦花園裏的一處沁園。

“姑奶奶,嘗嘗這道菜吧,這是思雅親自做的!”文思雅一臉笑意,語氣甚至帶點撒嬌的意味。

“是啊,皇祖母,這的確是皇後親自下廚為您做的,千萬別辜負了她的一番心意!”黎司洛笑著附和著。一旁的幾個妃子更是掩面嬌笑,對著太皇太後這個老妖婆討好得不得了。

“思雅,你這丫頭就會討哀家的歡心,也不枉費哀家以前那麽寵你!”說完,夾起一點菜,津津有味地嚼了起來。

七末坐在下首,冷笑著看著這一幕“家和萬事興”,自顧自飲著杯中的酒水。因著黎司洛的特別關照,七末也能夠出席這等合家歡的場合了。

冷笑,繼續冷笑!

那邊一大團的花團錦簇,這廂卻是一人的自斟自飲。呵,這就是皇家所謂的家宴!

“太後?太後------”身邊的小宮女推了推七末,七末放下酒杯,擡起頭來不解地看著她。

“太皇太後在問太後的話呢------”

哦,原來老妖婆發話了啊!

七末向那邊看去,果然見老妖婆冷著臉,滿臉的不悅,她身邊的皇後和幾個妃子卻一臉的看好戲般的得意,而黎司洛則有些擔憂,從他那不斷投過來的目光裏,七末甚至看到了一絲後悔。後悔什麽?難道在後悔不該帶自己來這個“家宴”?

的確,是不該啊!

不是怕老妖婆會對自己做出什麽事情來,而是怕自己會忍不住------

想到這,七末臉上露出一抹瑰麗的笑顏,道:“太皇太後剛剛問哀家什麽?哀家剛才還沈浸在太皇太後從天雲寺祈福回來的喜訊中呢,一時沒回過神來,終究有些得意忘形了些,還望太皇太後別怪罪才好!”

“哼!”老妖婆不買賬,眼中的不屑更是加深。

“皇祖母,別生氣了,剛回來,舟車勞頓的,氣大傷身!”黎司洛在一旁做和事老,“太後,皇祖母剛才問,昨個發生的事情有沒有受驚------”

“皇上聽錯了吧?”文思雅搶到,“姑奶奶明明就說了,太後有沒有受辱,如果受辱,敗壞了皇室名聲,更有可能對靖軾江山造成威脅,這樣的後果,不是我靖軾王朝該承受的。一切於朝廷不利的因素都應該鏟除------”

“夠了,皇後!”黎司洛終於發怒了,“你一心要置皇後於死地,別以為朕不知道!上次那個馴獸師怎麽在關鍵時刻就不見了,想必,皇後應該比朕還清楚!幸虧沒弄出人命,不然------你給朕安分點!那些後宮妃子的子嗣,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總也生不下來,別以為玉妃死了,朕就什麽也查不到!哼!”

皇後的臉色漸漸發白,原本紅艷的嘴唇也成了絳紫色,旁邊的幾個妃子也嚇得瑟瑟發抖,要知道這種“家宴”,能夠出席的可都是皇後跟太皇太後的人。皇後被罵,她們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行了行了,皇上你就少說兩句吧!今個是哀家舉辦的家宴,你這樣是純心要跟哀家鬧別扭,搏哀家的面子是不是?為了一個賤人,至於這樣說皇後嗎?”太皇太後不滿地說到,特別是聽見黎司洛提到子嗣的問題,老妖婆有些心虛。畢竟這種事情是在她的默許下,文思雅才敢做的。因為,老妖婆希望黎司洛的第一個皇子由文家所出,即是皇後所出。

賤人?黎司洛還想再說些什麽,卻突然聽見下座的七末笑了起來。

眾人都看向七末。

“果真是賤人,冥頑不靈!這種場合居然放肆地大笑,來人------”

“皇祖母——”

“太皇太後教訓的是!哀家記住了!不過呢,堂堂一國太皇太後居然口口聲聲的‘賤人賤人’的不離口,不知這又是何人所教出來的禮儀?哀家是怎樣的冥頑不靈,還輪不到你來發配!皇上在此,你公然喧賓奪主,越俎代庖,難道太皇太後不知,在這靖軾,不是由你這個太皇太後做主,而是由皇上做主的!”七末慢慢地走近楞在當場的眾人,眼珠一轉,嘴角的弧度越彎越高,“抑或是,太皇太後認為,這靖軾王朝,當家作主的是你文家?”

“放肆!大膽!居然誣陷哀家,來人——”老妖婆氣得臉都青了,塗滿鮮紅豆蔻的纖指,直直地指著七末的臉。這樣的動作,竟讓七末又記起七末本人記憶中的三年前瓊花宴的一幕。就是這只手,這幾根手指,毀掉了七末一生的自由和幸福。

七末有一種沖動,很想生生折斷它們,折斷,它們------

“嘖嘖,太皇太後又忘了!哀家和您一樣,最多只能算得上這後宮裏的長輩,雖說您比哀家長一輩,但說穿了,還不是一樣!都是先皇和太上皇的女人!唉,我們還不如如今這些妃子呢,起碼她們還有皇上的寵幸,而我們只能在這後宮孤獨終老嘍!”七末伸手撫上老妖婆的臉,“太皇太後皮膚保養得真不錯,六十幾了,看起來還跟三四十歲一樣!可是,您別忘了,在這個宮裏,在整個靖軾,有權發話的不是你這個太皇太後,而是你的孫子,當今皇上!”

七末擡起頭,綻開一抹明艷至極的笑顏,道:“皇上,您要如何處置哀家?”又看了看已經被老妖婆喊進來包圍著這裏,卻在沒有黎司洛的命令下沒有動作的禁衛軍,七末問,“你們這些拿天子俸祿的,究竟是聽皇上的話,還是太皇太後的話?”

領先的一人似乎是那天那個翟隱身邊的一個跟班,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言詞灼灼,異常堅定,道:“自然是皇上的話!”

七末嘴角浮起一個詭異的笑容,突然轉向黎司洛,道:“皇上,您還沒有回答哀家的話呢!”

黎司洛忽而一笑,揮了揮手,道:“都退下吧!今個兒什麽事都沒有,太後是否身體不適,要不要先行回宮?”

七末點點頭,看了一眼老妖婆和文思雅,徑直轉身離開。

眾人又氣又急,礙於剛剛的七末的氣勢,又不敢說話。況且,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了皇上跟太後之間的貓膩,這個時候,若不乖乖閉嘴,等待的恐怕不止像對待皇後那樣的“溫和”下場!

“皇祖母,那朕先送太後回宮了!”

“皇上,你怎麽------”

太皇太後話還沒說完,就見眼前明黃人影一閃,不見蹤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